【时政】跨界书写
回顾过去30年,伊斯兰刑事法不断被操作成为政治工具与政治议题,分裂在野联盟。如果把时间轴拉长来看,大家就会发现,伊斯兰党从来都不是在最壮大的时刻提出伊斯兰刑事法;反之,伊党总是在面对巫统最严峻的种族、宗教挑战,实力走向式微的时候,端出伊刑法,来巩固他们的基本盘。
1990年,民主行动党、46精神党与伊党结盟。在1990年大选前夕,《马来西亚前锋报》头条刊出东姑拉沙里在沙巴出席活动的照片,指他头上戴着一顶有十字架样式的帽子。在那个没有互联网的年代,原本因为巫统A、B队阵营分裂而可能产生的马来人变天浪潮,就止于那顶帽子。
变天不成,伊党随后在吉兰丹推动伊刑法,在野联盟瓦解。
1998年,得益于安华被巫统开除而激起的烈火莫熄运动,伊党跨出北马、东海岸,吸纳大量城市中产阶级具专业背景的党员。在野党组成替代阵线,1999年伊党议席增长。

2001年马哈迪宣布即将下台前,宣布大马是个“回教国”;同一时间,主导伊党往中间靠拢的主席法兹诺(Fadzil Noor,见图)逝世,伊党保守派抬头。为了回应巫统的回教国宣言,双方竞逐种族主义及宗教本位。不久,巫统主席更迭,新首相阿都拉上台带来新首相效应,在野党势力削减。
04年大选兵败如山倒
2003年,伊党的“伊斯兰国”宣言出台,替阵瓦解。2004年全国大选,在野党兵败如山倒。伊党把1999年大选赢下的席次,全数拱手输回去。
2008年,在野联盟在没有选前结盟的情况下,意外打破国阵的国会三分之二多数议席堡垒,伊党再次获得超过20个国会议席。从2008年到民联于去年瓦解之间的六年,伊党在面对强大的选票压力,以及可能执政的诱因下,迅速往中间靠拢。
这六年是马来西亚政治史上反常的六年,因为一向来占据中间、中庸基本盘的国阵往极端靠拢,伊党在党内开明派领袖主导的情况下,与盟友占据政治光谱的中间路线。在这六年间,伊党没有提出伊刑法,反而是巫统尝试在雪兰莪州提出,在议长允许巫统议员提呈议案之后,巫统立即撤回。
可是,2013年大选变天不成。而且,不仅是变天不成,伊党国会议席减少两个,虽然该党增加两个州议席,但只要仔细留意就会发现,伊党在老巢吉兰丹以及吉打分别丢失六个及七个议席。伊党有所斩获的是登嘉楼(六席),以及非伊斯兰党堡垒的雪兰莪(七席)。
变天无望保守派抬头

在变天希望再次渺茫之际,伊党保守派抬头。2015年的党选前,保守派开始玩弄伊刑法议题,开明派被部署已久的保守派连根拔起。因此,才有了分裂出来的国家诚信党。
开明派议员出走,伊党势力剩下多少?伊党目前的国会议席剩14席而已,与2008年相比,少了九席。更重要的是,吉兰丹政权危在旦夕,保守派把持的伊党彻底放弃推动中央政权易手的可能,决定回防他们自1990年大选赢下来的吉兰丹州政权。
民主行动党有养大伊党吗?没有。从2008年到2014年,伊党参与在野联盟的这六年间,该党势力基本上没有变化,甚至可能在他们的堡垒出现后退状况。
2015年伊党党选之后,开明派出走,接着希望联盟成立,但伊党已不再是在野联盟的成员。可能崛起的诚信党对伊党而言,更是一大威胁。
伊刑法用来巩固基本盘
纵观过去20年的种族、宗教本位政治,伊党提呈伊刑法的关键在于该党的基本盘势力。伊刑法是伊党用来巩固基本盘,而不是开拓选票的工具。当伊党的保守派知道往中间靠拢,靠结盟能够得到更多议席的时候,伊刑法议题都可以按下不表。
2008年至2014年就是范例,巫统在这六年间不断的挑起种族、宗教事端,挑衅伊党回到宗教或种族主义本位回应,但都不成功。因此,严格来说,民主行动党与人民公正党的结盟力量,以及往中间靠拢的变天希望,真正压制了伊党内部的保守势力,而不是壮大了伊党。

民联破局之后,伊党在议席更少的情况下,提呈伊刑法,正是因为他们现在是一个不再企图替代巫统,只想跟巫统修好保住吉兰丹州政权的政党。那究竟是谁帮他们壮胆提呈伊刑法?显然,是巫统。
若要为伊刑法议题解套,就必须先看到,马来西亚是如何走到今天这个深陷身份认同政治,以至无法自拔的地步。巫统以及其从属政党操弄族群及宗教课题,不断挑衅,把其他政党逼向极端,伪装中庸,是为祸端。
若要打破这个恶性循环,大港及江沙的选民是关键,唯有让以善治良政为主轴的诚信党取代退回保守老巢的伊党,我们才能保住改变的契机。
黄书琪,新闻系与政治系出身,曾任媒体工作者,第13届大选中选为柔佛州士乃州议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