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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空女尊] 《穿越之凤影锋芒》作者:夭水无邪 ( 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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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2-3-2011 08:15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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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春季也是个雨季,三日开晴六日落雨,天地是洗涮一片又一片,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洗却一身罪孽,金漆梁檐下几只成双的雨燕扑腾着淋湿的黑色羽翼,淡黄色的小弯嘴儿轻轻的对伴侣梳理着凌乱的绒羽。
月馥溪倚在拢着素色薄纱的窗框边凝眸出神地望着几双躲雨的习燕,幽幽而想,它们在深宫大院里——也是一道风景吧,是唯一仅存的温情。
偌大的[羲旒殿]很空荡,不是说没有摆放物件的空荡,不是说没有人的空荡,月馥溪感到的空荡是由心到外都是空荡荡的,这座金笼是他永远也无法逃出的,对一个他极力想逃脱的地方,无论它是否如何,月馥溪只感到举目空荡。
暮色降临,雨似乎大了点,敲打在琉璃瓦急响着,宫侍开始将长信宫灯点燃垂挂好,通亮的灯晕在风雨摇曳出几缕悲伤。
月馥溪一袭皓白轻移步履,手指随意拨弄着垂在殿内的薄纱,缓步走出[羲旒殿]站在雕刻着百鸟朝凤的大石柱边,寒潭清眸眺向无尽雨夜。玉柱上勾挂着的两盏琉璃灯[乎乎]被风曳飘几下,晃动的灯晕映在月馥溪冷傲绝美的面靥有说不清的怅惘,孑然一身的孤寂身影散出蚀肌销骨的清冷。
一串沉重的雷声传来,月馥溪似笼着万年冰雪的黛眉轻蹙,伸出手放在骤雨下,凉劲地雨打淋他手心,浸湿他皓白袖襟。甩袖将手拢回,几颗雨水自纤细的指尖滴落在白玉雕纹砖上,伫立在雨夜良久才缓身回到[羲旒殿]。
四名宫侍见皇子头发染湿,衣袍裾摆湿漉,默不作声分工合作起,坐在铺着线缎地软榻上,月馥溪眉目清冷依旧任由宫侍给他拭汗额前湿发。
四名宫侍六年前由太女月戟新指派伺候溪皇子,六年过去,四名宫侍对宫外传说如神的溪皇子了解只知了半分,每年夜幕降临时溪皇子无论风雨都会站在殿门前落寥凝眺,没有人知道这位宛如谪仙皇子在想什么,他身上永远隔着一道屏,一道清冷入骨让人靠近不得半分的屏障。
换了身干爽衣裳后,一位葱郁水裙着的宫侍垂首走了进来,盈了个礼,恭谨询问,“溪皇子,晚膳给你摆在外殿,您看是否用膳?”
微扬起优美白皙的玉颈,寒潭冰烟的眸子轻轻扫过宫侍微微颔首,摒退两旁伺候的四名宫侍,逶地皓白广袖冷然拂过敛身而起,一袭冷峻地背影留给身后的四位宫侍。
四名宫侍幽幽对看一眼,他们的皇子真当是清冷如月,每走一步不沾半点尘埃,如不是生在帝王家里,怕是溪皇子早就驭风而去了吧。世人都知[岚臻馥溪银月姿,绝容倾国才无双],可谁又能读懂皇子一身寂寥呢?
“公子……”羲旒殿通往宫外的密道暗门悄然无声打开,掠出来的人影单膝跪在月馥溪背后,内寝殿里宫侍空无,掩在帷幔下的身影屏气凝神等着她的主子发话。
“起来吧,带什么消息来了?”精致梳蓖自如瀑青丝滑过,月馥溪静垂的寒眸粼波微漾,手拿起镂花刻纹的铜镜将束发地玉簪拿起,一头青丝散漫两肩。铜镜里的他青丝如瀑,眉目如画,寒烟墨眸里没有一丝感情,也许,天上的银月里确实住着一位他这样的谪仙吧。
“公子,紫家小姐四日前秘密离开帝都潜往西剠国!如今躺在府上的是找来的替身。”垂着眼帘恭敬地站在月拢下的黑衣身影是才夙,禀报传来的消息时才夙眉心微有拢抿。
[呛啷啷啷],铜镜蓦地落地的声音在静寂的风雨,在空荡的大殿里分外清脆,落地的铜镜像是已碎成千百薄片儿,那薄片儿是扎扎实实刺入月馥溪与才夙的心间,道不明的气氛一下漫延开。
月馥溪脸色清静,手尖滑过肩侧长发,落向窗外的目光有沉亮的锐利透出,湛清的目线似山涧幽潭里映着的一弯冷月。铜镜在他脚边儿打了个滚圈才停止颤抖,月馥溪弯腰拾起,将它镜面扣在紫檀妆面,凝白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镜上的雕纹,缓轻冷笑,“敏柽女帝想不到竟在此时犯上点错,是怕紫韫纾登了基会派人攻打西剠国呢?还是怕紫潋夜发现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能两者都有,颖乾女帝怕也是想借敏柽女帝的手除去后患,定王失踪时,颖乾女帝还有意将紫潋夜强行囚于宫中,并随意找了个错将紫潋夜一府人都打入刑部大牢。如今紫潋夜离京颖乾女帝怕是知道。”
“未必,紫潋夜做事不会留下后患,前日里收到消息说她沉染重疾,无药石可医。今夜色又传来说其悄离帝都,两者连在一起怕是有诈。或许……”指间停在镜背中间铸着一个钮上,瞳孔蓦地收缩,“或许她根本没有离都,躺在床上的替身怕就是她本人。”
才夙心里暗惊,抬眸望向公子,“难道真有诈不成?如依公子所说那紫潋夜为何这样做?”
镜背中间铸的钮是传说中贪残之兽饕餮,《山海经.北山经》有云:“钩吾之山其上多玉,其下多铜。有兽焉,其状如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齿人爪,其音如婴儿,其兽贪于饮,名曰饕餮。”
“也许她发现身边的人有问题,也许……她是真的去了西剠国!”月馥溪手指按在饕餮的利齿边,淡晕的灯火下他寒眸清冷,侧颜隽美,“如果她真是去了西剠国……,才夙,你速速查明[紫潋夜]为何潜入西剠国。”饕餮不过是贪于物食,而人心之贪却是天下之最。
“公子,如果紫潋夜真是为引了府上的人,那下步怎么样?斩草除根,以绝后患?”才夙眼底狠戾掠过,在烟晕下格外震人骇悸。
敛衽起身,月馥溪站在窗前,目光穿透沉沉雨夜将目线落在寒阙楼方向,晚风裹着潮气吹拂入穿,将他皓白衣袂曳起曳落,手指弹在窗棂里缀玉上,淡然道,“等事情查明再说,以上只不过是本皇子个人猜测而已,紫潋夜此人行事乖张怪异,心思难以揣摩,常人不敢轻下结论。若不然,颖乾女帝怎会留她到现在?”
才夙被衣袂的刷飘声抬眸,目视凝落在倚靠在窗棂边的身影,皓白的银纹缎服着在公子身上是难以言明的落寞,秀挺修长的身形终年笼着孤寂清冷。朦胧灯晕下,才夙手蜷缩成拳,每每在此赢利,她便会感觉公子仿佛随时会飘然而去,再也不会回首看一眼这座肮脏华丽的皇宫。在公子的世界里,是未有人踏入过,也从未有人能打搅。
皇宫别的没有,有的尽是糜烂的贪婪,奢侈的金衣玉食,令人胆颤的阴谋,令人窒息的空气,令人丧尽天良的权术……皇宫满地都是荣华富贵,满地都是深埋森森白骨,它除却这华丽鲜美的外衣,皇宫里还有什么?有的就是一片死寂的灰暗,没有一丝人情冷暖的灰暗。活着的人还在被皇宫吞噬,死去的人阴魂依旧在徘徊。
才夙微微看了公子一眼,抿嘴而道,“公子,您看是否应该通知紫府里的人暂别再与属下传书?若真是紫潋夜使的绊子岂不是下着套儿等着他钻?”
“不必,就算她知道也不会影响本皇子!”
摒退才夙,皓白身影如浮云月色倚靠窗棂,静冷的眸底水波平澜。月馥溪知道,他清楚的知道他若不帮太女月戟新谋得江山,他一介男儿在皇宫里能好好活着吗?皇宫里有多少暗桩子在给他使绊?多少皇侍、皇子、皇女想除去他?父妃啊,如今母皇的妃子们都将对您的怨算在我身上,个个都恨不得想噬我血肉,啃我筋骨,也许我落个全尸都不可能吧。
当今凤后借母皇之手杀了您,他到现在依是最得宠,六宫之主,父仪天下,你一生都争不过凤后。月戟新是您最好朋友华妃之女,如果不是华妃逝世时将太女托付给凤后,怕是连太女也早已消失了吧。如今也好,您的仇是我同太女一起完成,您好在天上好好看着吧,孩儿与太女一定会手刃凤后,祭你与华妃在天之灵。
吹熄烛火,香炉里焚着的御用麝香吹漫入帐,倚睡在床上的月馥溪绝美面靥似有一滴清滢落入枕畔,偌大的寝殿他细微的呼吸声清晰荡开,夜,漫长有际,雨涓涓打落,[羲旒殿]里的人也渐渐入梦,只是他那双如黛秀眉终是紧抿到天明。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有梦到什么,唯有在黑夜里突然惊睁的双眼泄露出月馥溪的不安与慌悸。
三更时分,宫门紧锁,暗黑沉沉,是谁独立于高墙内院默然抚琴?是谁黑夜惊醒,挑烛而坐?月馥溪睁开惊悸的墨玉眸子,聆听飘风来悱恻琴音,缓缓阂上眼帘这一夜,又是无眠之夜。
[羲旒殿]离冷宫太近,只有一墙之隔……琴音便是从冷宫里飘出来……也是它让月馥溪心里安和,谁会愿意天天来离冷宫一墙之隔的[羲旒殿]?宫里的妃子们没有人会愿意平白无故沾染晦气吧。月馥溪想,也许冷宫也是皇宫稍微干净一点的地方。自己选在[羲旒殿]里住也是最好的选择。
……
晨霭蒙蒙的官道两匹俊马蹄溅泥土飞驰而过,马背上策马的两衣素白衣袂尘埃沾襟,高高扬起马鞭驱马快奔,呼啸的风声刮过官道两旁伸展出地树枝落下绿叶几片。
“妹妹,歇歇再走吧,累死了,救人前也得照顾好自己吧,不然人还没上场,倒先挂了。”
[吁!]将马策停下,翻身下马,拭去额前不知是雾水还是汗水的水滴,牵着马绳走到一脸疲惫不堪的师兄身边,“好吧,赶了一早上,是有点累了!”
雁桅烬不习惯的扯扯身上素白色的衣袍,拢起耳鬓青丝桃花潋目打量了四周森野,“知道就好,还以为你是铁打的人,你在此地看着马,我去采些野果来。”
“别!”我将马绳递给师兄,满目歉意的看着师兄显瘦的脸,心痛道,“你在这里歇着,我去看看,认识野果我比你熟悉,不过现在都是春季估计只有野蘑菇。”
雁桅烬微微一笑,“快去快回,过了这座山前面就有个小镇,今夜我们可以在镇上落脚,明日清早出发不出三个时辰便可到荆都。”
走进树林里手腕儿粗大的滕蔓绕树,荆棘丛生,每走一步不是头发被树刺勾住,就是袍裾被带刺的灌木勾穿,撸起右袖看着凤影剑笑叹,“伙伴,今日就要拿你来挥条路出来,真是委屈你了,大材小用啊。”
有了凤影剑帮忙很快穿走到荆棘灌木,在一片幽潮阳光透性微暗的树林里仔细辩认采了一怀无毒蘑菇,才急忙往回走,出来也有近半个小时了,也不知道师兄在外面怎么样。虽说暂时还没有遇上什么危险,可现在这深山老林里谁也不知道有没有隐在的危险。
警惕穿出丛林,离师兄不远时,手中凤影剑突然红芒幽涌,丛林外传来隐细的打击声,面色蓦地凝重顾不得什么蘑菇立马冲出丛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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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2-3-2011 08:15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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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能将素白无尘的衣裳穿成分外妖娆的话应属雁桅烬莫属,素白的飘飞衣袂有鸦色青丝掠起,回眸间,青丝飞绕,白衣翩跹。腰及束着的丝带垂着飘逸的素白络缨流苏,罗袖丝带被风吹得不飞飘舞,掠飞的青丝里是潋滟妖媚的面靥,浅浅的笑勾魂摄魄,淡淡的疏离撩拨心弦。举止风情,缱绻迤逦……
“诶呀呀……想不到宵焚楼也能买通我楼里的人,真是厉害!紫局棋高一等本公子认输了!”挥起袖袂遥手一招,“对不起了啊,师兄没有将家事管理好,此次连累了师妹哦。”说是道歉,可戏谑的慵笑声哪有半分歉意呢?
我无奈仰首,师兄,你真不知[害怕]两字何写吧,孤身被里三层外三层的黑衣人围住,还能跃到树权上与我聊天打招呼,真是服了他。
来袭的人躯体高壮,气势张扬阴冷,全身黑衣精短装扮,蒙眼黑巾只露双目。我虚起凤眼森寒无情注视黑衣弯弓。几年来就是不断在她们手上吃亏,无奈人家背后有个帝王撑腰,以我个人之力如螳臂当车,自不量力。诶……看来是一场小小的决斗,师兄的武功有多深我测不出,也无意探测,如果他能杀掉一半的话,我们胜算 100。
“师兄,看样子你不太将这群喽子放在眼中啊,那师妹给您烤蘑菇去,你解决完事儿这蘑菇也就熟透了。”我笑眯眯站在树影下,学着师兄挥手而招,满不在乎加一脸不屑的表情明显将黑衣人惹怒。
为首的黑衣人手中弯刀在阳光下掠过一丝寒芒,嗡声嗡气冷哼,“哼!有心情叙聊,还不早聊聊等着怎么个死法!”
雁桅烬潋潋美目冷寒飘过,手袖里滑出一柄薄如蝉翼短匕,匕身清涨如水,乍然冷冽,嫣美地菱形嘴唇挑起一抹浅笑,“师妹,你说怎么个死法才好呢?开膛剖肚?抽筋削骨?脖子一抹?心中一刀?”
“我选脖子一抹,这死法干脆利落,抹得好自个身上不沾半点血,而且在30秒内可以感觉自己血流如柱一倾而去。”凤眸幽冷,薄唇轻吐冷道,“死神……就在身边招手,死亡,即将来临,而你们……明年今日便是忌日!”
“好,师兄便听师妹一回,诶呀……” 雁桅烬慵媚的声音轻落,诶呀一声,黑衣人中不知不觉有两人蓦地捂住自己脖子,雁桅烬缓身轻转,袖掩唇瓣,嫣然一笑,“我都说了诶呀,怎么就不小心点呢?啧啧啧,看来家里的叛徒也未全然告诉你们呵!本公子好心提醒你们,诶呀一声过后,就是动手时!别忘记哦。”
细缝裂开,血先是缓缓从细缝里溢出,再来是冒着血泡的溢出,[扑]如注的血喷着几米,两具高大的身影[砰]地倒地,死不瞑目的眼睛瞪得恐惧,那边风吹过将树林里枝叶漾起层层绿浪,一层掀一层,清风暖阳里绿海微波中两个生命陨落。
[啪……啪……啪啪]清脆的掌声流淌在风中,飘进黑衣人耳里格外刺耳,训练有素的黑衣暗手未被小小的意外骇住,有条不紊地分为两拔拢开,锐利的弯刀一拔对着明是手无缚鸡之力,却身手非凡妩媚的男子,一拔对着明是恣意漫笑,却无法遮掩她眉心里冷然绝傲的少女。
“上!”风云暗涌,杀机乍起,身手也是不凡的黑衣人身如狡兔,带着索命的杀气掠身而来,常年以杀人为生的暗手身带笼着浓浓令人作恶的血腥味。称她们阿罗地狱的索命人也不为过。
呼啸来的人影里我疾身掠起,凤影剑在空中荡开朵朵剑花,许是骨子里有噬血的疯狂,我竟然有点开怀大笑的爽快之感,幽冰凤眸凝看还在玩得不亦乐乎的师兄,我几乎是没有思考就脱口爽道,“师兄,我们比一场,看你抹得多还是我抹得多,谁要胜了今晚一切费用全包!”
雁桅烬眸带担忧轻瞟前方的素白身影,很快,眼底一片清明,担忧挥去,慵懒声音带着安定的低缓,“好!那让我们且试高低!一决胜负!”
我低低笑起,师兄呵!这次我真的相信你是真心帮我的,眼底里的担忧是骗不了人的,唯有在生死关头,人的想法才是最真实的想法,因为我们都发现……黑衣人似乎吃了某种能瞬间提高功力的药,我们应战似乎有点麻烦……
对敌人大动干戈,颇有出乎我意料,看了眼手中凤影剑,我苦笑,原来又是你惹的祸啊,那夜在定王府里将凤影剑暴露,府里的探子早就第一时间报告给幕后主子,现在是朝臣黎民无不知道失踪几百年的凤影剑重现于世,只是具体是在谁手上只有最高主子才知道。
[嘶]“你奶奶的,竟将划伤本公子!”背部被弯刀划了一道血口,雁桅烬暴怒,本还是带着一动玩心蝉姬剑霎时像长了眼般,见一个抹一个像是抹鸡抹鸭。偏偏抹脖的动作优雅无比。翩翩少年,奈何奈何……只能怨这群黑衣人小心得罪了他。
凤影剑威力渐渐在我手中发挥,本以为寡不敌众我与师兄会有性命危险,结果我却是愈战愈有动力,清急急抹了十多个黑衣人,飞身掠到师兄身边,目光瞟见师兄溢血的后背,轻道,“师兄,咱这赌不打了。”
雁桅烬秀眉一挑,“为何?师妹怕输?”
我学着师兄眉梢一挑,拉着他手就冲出重围,马也没来得及牵踏风而掠,风中传来我郁闷的解释,“这群龟孙子,吃了长功力的药越战药性越强,不抹在她们要害是不会倒下去,与其浪费时间还不如撤退储存力气,今晚怕还有一场恶战。”
两人下午时分抵达小镇早已筋疲力尽,早上没有吃早餐,急赶了近二时辰的路又被暗手袭击,半路脱身马匹也未要,完全是靠轻功与脚力。不过,师兄进了镇一下变得精神抖擞,使不出的力气。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我艰难的抱着大包师兄买的东西,在他欲要向一个卖风筝贩摊走去时,我迅速拽住师兄袖子,有点咬牙切齿道,“师兄,找个客栈落脚算了,再逛下去我也顶不住。你要逛街我们吃个饭再出来。”明明后背有伤偏偏不马上上药,以往都是垂散在两肩上的长发如今拢整到背后意图掩盖伤口,再逛下去我真怕伤口发炎引来高烧就大事件了。
雁桅烬回眸,手指在买的东西上溜摸了圈,“还差几件衣裳,你总不能天天穿身上这套衣裳吧。”
我微微凝眸看着师兄脸色略泛苍白,视线直直落凝师兄点漆水眸里寻不出一丝波澜,点点头同意师兄的想法。
两人寻了间衣坊走进去,再出来已是素白整洁,翩翩少年行。走在街道上回头率明显有增加。不少女子/男子频频侧目,秋波暗送。雁桅烬淡淡瞄了眼身边恣意漫笑的人,优雅从容的人,再瞪几眼频频侧目的男儿家,“师妹,你在外头沾花惹草不怕几位夫郎生气?”
“噫?沾花惹草?”手中物品拢紧,侧头疑惑问道,“我何时沾花染草了?身边你这朵大草大花我都没有沾染啊。”
浓密卷翘的睫毛遮着潋潋秀目,眸若深潭,幽波碎漾,抬眸妩媚嫣笑,“晚上师妹要是寂寞难奈,本公子不介意哦。”
我笑着摇头,师兄性子平时女子确实难接受。寻了间地处安静,外观相互大方的客栈点了几个小菜与师兄详细商谈去荆都的路线后,两人方才各自回屋。
推开窗镂门,支手托腮凝眺亘古不变的苍穹星暮,北斗七星闪烁着璀璨的寒芒,点点寒芒落于眸内碎亮清冷,暗沉的眸内遮挡所有感情,唯留清冷。臂内的凤影剑感到我心中何去何从地孤寂散发幽幽红芒,手指摩挲着它,薄唇紧抿,如果这次能将母亲、爹爹们救出带着全家人隐名埋姓居于深山老林内,安安静静渡过余生。但愿真能如此……
四月晚风拂过带着微微凉意,后院里的竹叶上映着的灯晕消失,我才悄悄从窗户里跃出闪入师兄房内,“师兄,你伤怎么样了?”
“师妹?”雁桅烬从床上长身而起撩开床帷,潋潋的桃花水眸蕴含着浅浅笑意,“怎么不好好睡觉跑到我房里来了?是担心定王的事情吗?”
在黑夜中我清晰看到师兄披着单衣下床趿着鞋走到桌子跟前,用火摺子点燃烛火,微晕的灯晕顿时染亮屋里半角,烛火下师兄潋滟绝美的脸上层柔和色彩,秀逸的眉目里少了白日的妩媚,眸中浅浅波光流溢,花瓣柔美的嘴角抹出雅淡微笑,笑里仿佛一缕桃花清香幽幽漾出,嗅之清扬,沁至心间深处。
我摇摇手中青花小瓷瓶,唇角淡笑微掠,亦有心痛,“伤到背后,估计不能好好处理伤口吧,这是郁离配的密药对伤口很有效果。”
“哎呀,原来师妹是想给我上药。”师兄潋滟面靥蓦地凑近我面庞,幽幽鼻息轻拂我耳鬓,我不由微微向后仰试图隔开浮动暗香,我是低估师兄的本事,腰一下被师兄揽住,手心的温热隔着薄衫[灼伤]肌肤,只见师兄诡异一笑道,“师妹难道不知男儿家身子只有自家妻主可看可摸吗?你不过是我师妹,看了我身子你该怎么办呢?娶我吗?”
我双目微闭,依是觉得师兄突变的锐利目光穿透我阂合的眼帘,探透洞悉的幽幽目线让我心中无端生异,仿佛自己完完全全笼在他缠绕的藤蔓内。
我喘了口气,睁开凤眸清澈无澜,冷然看着师兄,“师兄,别闹了,处理伤口要紧。”
“闹?你竟然说我闹?” 雁桅烬轻抽了口气,断然没有想到她对自己绝情到这般地步,抬眸瞪视过去,“你是不是一直都认为我在闹?你心里就是这样认为的?”一腔情意到头来竟得个[闹]字?就算自己再怎么开怀也断不能忍受!
我推开师兄俯下来的身子,敛起身将瓷瓶搁在桌上,看着师兄隐怒的眼睛,嘴角冷淡掩下,轻幽叹道,“师兄,我是指你在伤口上不要闹了,没有其它意思,你躺到床上去,我要去店里打盆热水过来,伤口要清洗干净才能上药。”
看着师兄赌气的躺在床上不算,还把被子蹬得[呼啦呼啦],我轻笑几声掩合门去楼下打水,端着水又向店里要了把利剪上来时房里安静如初,淡淡灯火跳映中青丝帐里躺着的人青丝透过帐幔散落床榻边,撩起幔帐孩子气的师兄背部朝上面靥外侧,红唇撅得老高,听到我簌簌撩幔紧闭目秀眸在眼帘里微微颤转,长睫也翻飞抖擞。
剪子轻轻将薄衫剪开,血腥里带着一丝药香扑入鼻内,受伤的背只是随意用白条绑缠,斑斑血清溢了一层,在剪开绑带时,感到师兄身子微颤,我急忙安慰道,“忍着点,估计会有点痛。”事后我才知道并不是痛,而是师兄不好意思……
弯形的伤口让我瞳孔蓦然缩孔,手有点颤抖,用温巾开始清洗伤口,还好,伤口长而不深。小心清理完血污,在小瓷瓶里倒出白色药粉轻轻敷到伤口上,“太痛的话别强忍着,喊出来会舒服点。”
“谁说痛!罗嗦什么,快点上药!”师兄回眸怒吼,我见他样子差点喷笑,欲痛欲忍的恼羞样真是太可爱了,可爱到好想揉捏他憋红的小脸蛋儿。
伤口重新包扎好,两人都松了口气,小小伤口是不怕,如是发炎的话就麻烦大了,现在我们两人是逃命救人时期,容不得有半点显示。
收拾一切,我准备跃窗回房时,我飞身将师兄搂入怀里闪过衣屏后,嘴角淡笑消失殆尽,在搁着绑带地桌面上蓦蓦有几支利箭带着凌厉穿透窗户[铮铮]射穿桌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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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2-3-2011 08:1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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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桅烬瞬间似停止了呼吸,呆滞的目光笔直愣愣地不知看着何方,削瘦的背微微向她怀里缩去,呵……原来清冷如她的抱怀竟然如此温暖,温暖到令人从此沉沦,从此沉沦温柔的海洋里再不愿离开……
“嗯?害怕了么?”感到怀中人身子有点颤抖,我对唐突佳人也有点不安,再怎么说师兄桀骜不羁也是男儿家,俯下头,师兄清幽的鼻息溢在我颊侧,似有感到他异样的情怀,不由心神一漾,手臂劲力轻微紧抿,俯头沉缓道,“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温热的气息扑盈在雁桅烬耳垂,他脸蓦地窜红,轻慰的语音让雁桅烬呼吸有点紊乱,粼波的眸底羞涩漾漾。
“你别出来,我去将衣裳拿上,刚刚两箭看来是在试探我们。”静静抬眸瞟了眼竹叶沙瑟窗外,翻身从地面俯过,凤影剑尖挑起搭在床榻边的衣裳飞快掠到衣屏后,“快披好衣裳,不出一会怕是要开始挨个搜房间了。”
雁桅烬静默接过衣裳,半掩的秀目掩住些许慌悸,温暖的气息离开自己让心里惆怅千转,贪恋的怀抱只在他身边停留半刻,还未来得及感受便已消失。快速穿好衣服,雁桅烬墨发拢理耳鬓,清尔抬眸魅笑道,“还好银票都放在我这里,不然接下来我们饭钱都付不起。”
我笑看了师兄一眼,手中握着地青花小瓷瓶递到师兄纤细的手里,“我去引开外面的人,你晚点再出,身上有伤切记莫逞强。”
雁桅烬接过青花小瓷瓶错愕抬眸看着她,眼底突然掠过一丝不安,潋滟的面靥阴云沉霭,凝眸重道,“要走一起走!我不会让你一个面对危险。”
我虚微起凤眸,淡淡清冽从眸底透出,“好,我护前,你护后,有什么问题一起撤。”
两人轻轻从另一扇通往河涧窗口掠飞,冷银月色笼罩四周安静如初,仿佛刚刚两箭不过是一个玩笑,两人一前一后警惕而行,不对,怎么样四周怎么可能没有动静呢?刚才两箭带着的杀气浓烈,怎可能现在却毫无动静?
“师妹,情况好像有点不对,那两箭好像是故意引我们出客栈一样。怎么回事?”师兄手中的蝉姬剑在月色下寒泓映掠,眉宇间的妖媚魅惑凝成冰寒,向着宽阔的河流对岸喊道,“阁下,还想隐隐藏藏吗?”
拂面的晚风在重峦叠嶂穿梭而过,河流对岸星火点点,燃起的火把一下照亮对岸四周,黑衣弯弓是如阴魂不散,走到哪儿跟到哪,我浅浅凝看对岸,清冷的眸底是冰彻冽幽,凝固在身边的空气杀机暗涌。
雁桅烬轻轻靠近她身边,桃花美目透出玄冰万丈,蝉姬剑紧握于手幽幽泛寒,唇角紧抿而道,“看来今晚是个大人物,不然宵焚楼怎么如此大费周章?”
“紫潋夜,想不到你还真敢踏入西剠国。”对岸传来嗡声嗡气的阴戾声,一个披皮娑翻全身黑衣的女子冷冷立于最前方,头上束着的金冠在火光下格外眩目。
心中一惊,我蓦然抬眸望去,笼在夜色里的眸光如千年玄冰,对岸传来的船……竟与我梦魇里的阴戾一模一样!
“朕给你两日时间,如你两日之内未到西峰涯,朕会亲手将紫泾粼、西汲梓瀮推下西峰涯深渊。”
雁桅烬听到[西峰涯]三字时,身子微微一震,尤地眯起碎亮美眸打量对岸霸气十足近四十五岁的女子,而后嘴角噙着一丝莫明笑意,“她应该是敏柽女帝,你皇奶奶最小的妹妹西汲纥,说来也怪,你们西汲家族身上都带一股子嗜血的味儿,连你这个在外头养大的人都有。”
“我爹爹就没有。”我与对岸遥遥对峙地女帝心头有种莫名的憎恨,连自己都吓出一跳,随着心潮暗涌握着地凤影剑炙热流敞全身。
在黑夜里,两道犀利目光宛如两道淬毒了巨毒的厉箭狠利射进对方心脏,紧张到窒息的寒气似是要将喘流的河水凝固成冰冻,犀利的目光遥遥对望,彼此细细打量、揣摩……一个是不断成暗杀未果的少女,一个是不断派出暗手追杀最后亲脉的女帝,王者见王,互不相让。
敏柽女帝高高伫立在一块石岩上,双龙夺珠金冠在曵飞的灰黑半渗的发丝刺目眩晕,一如炬的双目鹰觑鹘望细睨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少女,一如当初在寒阙楼所见[清冷傲然,目如睥世]……。
几次暗杀,都未能得手,小小年纪周旋国家君帝之间,可以说是在夹缝中生存,偏生她却活得更为洒脱,几年来不断收到她的消息,原来以为是个有点小聪明,出不了场面的小女孩,没想到……敏柽女帝双眉抿拢成川,鹰目顿起阴毒,没想到她竟然在慢慢增强紫漾国国力!如果有可能,她现在就想杀了这少女……
眼神细密如箭,轻挑双眉,眸内睥傲含笑,“两日之内我必会赶到西峰涯,敏柽女帝金口玉言切莫以一国之君失了信!”
鹰目细虚睨看笼在黑夜里的少女似是要与这黑夜溶为一体,敏柽女帝眼角隐约有的淡淡笑意,冷峻如刀削的脸更显残酷,岁月光阴在她脸上留下的印迹似是证明了她曾经的嗜血杀戮。“金口玉言决不反悔,朕等着你!”
虚起凤眸看着敏柽女帝及地长的黑锦披风在山风里凛然划起一道弧,披风裾用银线绣着的卷云纹在火晕里层层铺开,用金线绣着的蟠龙腾云纹与银绣卷云纹勾缠连结,飘飞的披风翻滚出不寒而栗地阴冷。
来得快,去得也快,如不是深林里惊飞的鸟儿还在扑翅展飞,我还真当刚刚不过是个梦,敏柽女帝留下地背影带给我排山倒海般的压抑。
望着火光消失的河岸眸底笑意渐冷,回眸转向师兄,“师兄,西峰涯在哪里?一日半可不可以赶到?”
“西峰涯……” 雁桅烬似是有为难开口,点漆水眸轻瞟了她一眼,垂眸轻道,“西峰涯是指碾尘峰的一个终年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断涯,从此地过荆都而后还有百里路程,一日半应是可以赶到。”
“还有些路程啊……”仰首眺望天暮,凝神思忖一会,“我今夜便出发,师兄,你先留在此地养好伤,回头我再与会会合吧。嗯?喂……师兄,你干嘛呢?放手!你扯着我衣袖不好走路!喂……”袖子被师兄攥得死紧,一路被他拖着走,黑漆的山涧里石子纵落,咯得脚底有些痛。
“师兄,我自己会走,你先放手好不好,真的!你看这都是山涧小路万一不小心……”呃……当我没说,你喜欢扯就扯吧,美人清眸一瞪偶尔会收到危险的信息,更何况身边不是个普通的美人,随便甩来一巴掌就可以把你拍得半死。
雁桅烬桃花美目一侧,很是高兴看拖着走人的栝噪声音消失,蝉姬剑当成劈荆剑一路开山宽路向西峰涯掠去。如果空尘大师看到估计又会唠叨咒语,“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精义之剑蝉姬剑变为劈荆剑实乃暴殄天物。”
“王爷,您与西剠国谈得如何了?”身着烟水百花裙,绾着涵烟芙蓉髻的明媚男子软如无骨倚在三皇女紫堪嬁身上,素白的手指宛如游蛇挑逗紫堪嬁全身,“您说要是成真了,宝座就非王爷莫属了。”
“不成也得成!” 紫堪嬁尔雅的五官有说不出的阴冷,阴沉的眸子看着手中书信,随着男人在她身上不断挑逗戏弄,眉目开始映起情欲,“你这个骚狐狸精……”,手抓住男人的男根狠橹动几下,“大皇姐才死了没多久,你就赖不住寂寞了?”
男人的脸随着紫堪嬁在他欲根上橹动更添几分娇媚红霞,“啊……嗯……王爷……”手死攥住他最后有浮木,是登天还是下地狱就在这十多日里见分晓。
紫堪嬁看着男人情欲扭动的身子冷冷一笑,眼底有一丝厌恶闪过,粗暴的将男人薄衫撕破,撩起自己衣袍扶住男根一下没入,房里縻烂的情欲呻吟令人脸红。
……
一日后清晨,站在碾尘峰山脚上,前头便是高耸入云的碾尘山峰,笼在云雾里的山峰隐约露现看不清全貌。脚下是一望无尽的登山小道,两旁树林茂盛,野草丛生。晨风拂过,薄薄山缥缈而过,树叶上的清滢露水轻轻掉落在草叶再翻落没地,氤氲笼着四周,恍如人间仙境。碾尘……真当是碾尘,人若当真从碾尘峰上摔下来,不成尘便也得成泥。
雁桅烬一袭红衣站在晨雾缭绕的石径,潋滟的面靥难得露出为难神色,红唇轻合轻启,珠光贝齿碎咬下唇,最后心一横,说道,“师妹,有件事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
“咦?”今儿是奇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师兄好似被什么事情给唬住犹豫不得出口,“什么事情呢?不会是告诉我你带错路了吧。”
“不是!”师兄别不过硬邦邦回道,“你知道西峰涯上二十几年发生过什么事情?嗯,是与你们西汲皇族有关的。”
有点意思,跑到西汲族地盘上来不说,连救人的地点都与西汲族沾上关系?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二十几年前不是西剠国宫变的时间吗?师兄他想说什么呢?
风中有白鹤呤啼的声音传来,我凝望千古不变的云霄一会,回眸谈笑道,“师兄但说无妨,对于旧事重提我顶多算是听一场皇族野史,碍不了我事。”无外乎与风花雪月有关,无外乎有争权夺利,我且听一场野史有何妨?中国上下五千年的野史我还听得少吗?北京胡同巷子里流传的皇家秘史还少吗?
选坐在一块平坦石上开始运气打坐,静静垂眸除却六根杂念,晚上会有场恶战吧,现在要好好调养内息才行。晚上容不得我有半点懈怠与分神,师兄连夜与我奔波,加上受伤体力早已不支,我再倒地怕是今夜真会碾成尘。
“二十三年前西剠国宫变,敏柽女帝买通濮宜女帝当时最宠的妃子带着一众妃子皇子皇女逃到碾尘峰西峰涯。濮宜女帝便是在碾尘峰上被敏柽女帝万箭穿心而死,几位嫡亲血脉也是被乱箭射死,唯有一爹爹宫变当晚被你母亲救走,才免去死动劫,敏柽帝选在这里怕是不安好心,如果她想重演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你应该如何做?西峰独涯三央为绝涯,正面如果被敏柽堵死我们难逃生天。”
运气一周深缓几口气,静默睁开清灵双眼,随意漫笑,“不怕,我会有办法救出,她还想在西峰涯上打着二十年前的算盘那就她大错特错。我怎会允许亲人有丝毫差错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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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2-3-2011 08:1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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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我与师兄一面勘察碾尘峰周边环境,一边小心翼翼应对偶会从树叶子里蓦然蹿掠出的毒蛇毒虫,日至中午总算爬上碾尘峰第二峰,碾尘第三峰为碾尘之巅,巅峰之上便是称西峰涯,而我们还需要爬一段时间才行。
掩在山雾里一块平滑青花岩石,岩石面三个苍劲有力的大篆刻字,呵!登天路!站在青花岩负手而手,举目向下眺去,雾霭里中有山路蜿蜒盘旋而下,山涯浓荫蔽日,绿浪白雾缭绕连天,参天古树凌空耸立,有雄鹰在空翱翔盘飞。再抬眸凝看,西峰涯浓雾遮蔽不露其山貌,我有些想咒骂那敏柽女帝,爬上碾尘峰峦都爬费力,也不知道我爹爹能不能爬上西峰涯。
脚尖轻点,盈身而掠站在青花岩上,雁桅烬红衣墨发随风飘舞,薄薄红绡金绣卷云纹广袖在山雾里扬扬飞袂,潋滟的桃花美目凝露一丝哀伤,“师妹,你说人真从碾尘峰跳下去会不会真碾成尘呢?”
“不会。”我指了指师兄立脚的青岩石,很认真的回答,“如果从这块石字雕跳下去绝对会被树叶给挂住,化尘不会,头破血流,断手断脚倒有可能。”
“哼!真是没一句好话,如果是头破血流,断手断脚还不如真化为尘埃随风去了得好。”师兄冷冷斜睨我一眼,脸色一沉,红衣翩跹墨发缭乱从青花岩上掠身而落,潇洒转过身,留下一背影给我继续向西峰涯方向爬。
我讪讪摸摸鼻子,搞不清师兄为什么突然脸色下沉?我是实话实说,从这里跳下去,绝对会被长生在山腰上的树给挂住。
素白翻飞,伫立在横绝峨眉巅三面临空,脚下缭绕着的淡薄白雾轻浮似是人踏在云雾间,凤眸虚起凝看山之巅峰,回眸对身后默不作声的师兄道,“记有说[蜀道之难,难于青天],看来碾尘峰也是堪称一绝。”
层层白雾自身边飘飞,俯首而望不见山脚,仰首而眺似是可以一步登天。日薄西山,倾洒金色日辉照耀整个西峰涯,有几只雄鹰穿过雾霭,冲出云层雄劲的翅膀带着自己徘徊在山峰之巅。静望着,深凝着,只身于巅,是褪尽尘世喧哗,惟觉身轻如云,心如风。
雁桅烬静望着涛涛云海,点漆水眸有片刻迷离,手指想抓住一片从身边浮过的白雾,手……慢慢收拢,指间无一物,听前面人说道时,黛眉微蹙,惑道,“嗯?蜀道?四国有蜀道吗?”
“有吧,应该有吧……”我呢喃起,静静垂眸享受这刻的安宁,夜幕时,便是恶战之时,特意未用轻功,一步一步爬上来,竟未曾发现半点不妥,敏柽女帝她究竟藏身在哪里?
西峰涯其实在碾尘峰峰巅的一块临空削斜巨石,巨石临空三面便是深渊,深涯下是终年缭绕白雾不得散,我无法想象敏柽女帝她们呆会怎么凭空出现在我面前,脚尖蹭了蹭悬崖边一颗古松碗口粗地树根,嗯?这树……长得有点奇怪,悬空而长的树叶好像被什么重物给拖坠入涯谷般,探头看了眼,唯见白雾茫茫。
残阳如血,带着氲热的余辉自西方群山坠去,一轮水洗般的冷盘洒着一倾清冷迫不及待钻出云层,巅峰白雾有点深浓,透过一层淡薄雾气,可见天上几点寒星缀于天暮。月华如一匹银色长布,铺于白雾之上,西峰涯在朦胧中如梦似幻。一声狼嚎,紧紧回荡于整个峰峦里,夜……已全降临。
不知明的山虫山鸟在夜晚里呜呜起呤,有点苍凉,有些孤寂。站在涯上夜风凉簌有点沁骨,山涧里本是比热镇要凉快,晚上更是莫说,温度明显低于山外,瞅见师兄墨发飘飞红衣薄衫坐在树杈上任由晚风吹掠,皱眉道,“师兄,之前我就说要你换成遮风暖身的衣服,偏生不听我话,这会子冷了吧。身上有伤也不注意点,早知道我撂下你自己上涯了。”想去解决自己有衣裳给师兄,手探在衣襟上才想到自己也只穿了一件衣袍,里头便是一层里衣。
雁桅烬荡起修长双脚,斜睨的美目在月色下似是洒了颗碎亮水晶,他浅笑道,“怎么?怕我拖累你不行?你还是……”脸色一变,红衣在山间中翻袂掠志轻盈自树上而落,眉目里洗尽妩媚,如同出鞘的宝剑泛着寒冷,“有人来了。”
黑朦的古树丛中山鸟惊翅展飞,衣袂掠过树叶的簌簌声音从四周涌出来,不出片刻,涯路全部包围,火亮的火把照亮整个西峰涯,寒月下黑衣弯刀悚寒阴冷。
敏柽女帝墨衣金冠眉目暴戾缓步从黑衣人中走出,煞寒鹰目宛如厉爪凝向涯上迎风而立的少女,冷冷道,“很准时,也很有胆量,不过凭你俩人之力能救出定王与西汲梓瀮吗?”
眼底清冷如冰寒,虚起的眸子直射出敏柽女帝,“我按约定已来此涯,我母亲与爹爹们女帝你总得让我看看是否平安吧。”
嘴角沉挑,眼角溢出势在必行的戾晦,缎面金绣祥云靴底踩在几根枯叶上,阴沉的双目笑看山涯一侧,“好说,好说,不过,朕想要你拿几样东西来换。”
“不知道女帝想要我拿什么东西换?物还是人?”
“物与人都有。”脸上沉冷稍融几分,阴戾的声音有丝寒笑,“凤影剑、渭州[乌金]、流府流荫,朕只需这三样,你若给朕,朕立马放人。”似强调一国之君的金口,“朕金口玉言,决不反悔。”
“哦?原来女帝也想要这两东西。”眉梢轻扬,淡淡道,“且让我先看母亲与爹爹是否平安,我拿来东西,女帝应也要给点诚意才可,虽说女帝金口玉言,可我也明白口说无凭这句话。”
“师妹,我怎么看敏柽女帝没有什么诚意呢,定王与王夫们分明就未在人群里。”
慵懒妩媚的笑声让敏柽女帝心如同有猫爪子挠过,痒痒的,酥酥的,掠夺的目线落在月辉笼氲的红衣人影身上,一道惊艳瞬间浮在阴厉的眸子内。盈盈身姿氤氲着万种风情,飞舞的墨发里是摄人心魄的潋滟娇容,眉目与眼角中有几分撩人心魂魅惑狷笑,轻合的红唇抿带着邪肆柔软,妖魅刺目,拨动心神啊。敏柽女帝手指慢慢蜷缩,后宫三千,怎么比得上眼前这个妩媚风情的可人儿?
“原来敏柽女帝也不过是好色之徒!” 雁桅烬黛眉轻挑,广袖掠起一条清泓脱手飞出,众人尚未看清,便见清泓与一柄寒剑击在一起,发出[铮铮]清呤,蝉姬剑宛如活灵在空中掠闪挥,雁桅烬魅眼潋滟,缓缓而笑,“好功夫!看来我是瞎了眼了,原来敏柽女帝不但好色,连功夫都俊。”
黑衣暗手瞬间反应过来,急忙将女帝护在中心,弯刀森寒血腥浮涌。敏柽女帝暗暗压下心惊,鹰目遽地虚寒冷冷看于红衣翻飞的人,面色冷寂沉道,“你是何人!你可知与朕为敌只有死路一条!”此人如不除,必成后患。
雁桅烬潋滟水眸一动,映着翻飞的红衣极尽妖媚,“死就死呗,奈何桥上过,轮回盘里穿,几十年后老子又是好命一条。”蝉姬剑在月辉下幽幽泛寒,清泓掠在他深幽的眼底碎寒无比。
山风暗冷,呜呜低呼,几只夜鸟禁不住树中煞气扑起翅膀飞离是非之地,我淡看着师兄有意无意的试探敏柽女帝,笼在涯涧的白雾愈发低沉,杀气暗涌凝滞在涯空久久不得救。
淡淡凤目轻轻眯起,臂中凤影剑欲欲乎出,眸如厉剑,声如芒刺道,“敏柽女帝,我母亲与爹爹到底在何处,时间也过了这么久,你也应该让我知道他们是否在此涯上。”
“既是你要求,朕甚有不理之理?”敏柽女帝眉头挑起,挥起银绣金织的水纹墨色衣袖,冷笑道,“将人带上来!”
身后传来粗绳磨地带叶的[摩擦]声同树杆抖擞的展枝声,瞳孔蓦地收缩,难道……猛地转过身,白日里我脚蹭过还暗叹那长得奇怪的古松树现在树枝一点一点从悬崖白雾里升上来,冷辉里我看到被硬力压弯的树枝展在我眼前,粗碗大的枝头上悬在半空,透着月色清楚可见几个单薄人影双手绑束捆在枝尖头上欲欲飘坠,淡淡的血腥味弥漫扑鼻,垂坠在几抹人影似已毫无生机。
灵魄似突然从身体里抽剥浸到千万寒潭里,寒冷到连心都跟着冰冻,熟悉有身影,熟悉的气味,母亲!爹爹!嘴角痛责地翕合,想要让心中悔恨一呼而去,似有团火堵在心中炙得我疼痛无比,郁堵的戾气如棉絮般塞在嗓头,闷得呼吸都困难,悔恨到流泪都无法流出。
“母亲……爹爹……”
痛恨的呼唤似是来自天边的深喃,惊得雁桅烬蓦然回头,心是被她语中沉痛带来阵阵窒闷,笼在她身边的雾气似成了覆盖在她身上的伤惘缭索,看着她清冷凤眸内无尽黯然,支离破碎的神态使得雁桅烬为其心中揪痛,潋儿……
阴戾的声间陡然响起,火把亮光中,敏柽女帝傲如厉鹰自护守里的黑衣弯刀里走出来,“怎么样?朕的话你可信了?枝头上便是你母亲与爹爹们,想要他们活命,你将流荫、凤影剑与乌金作处交给朕便可。”
如果有可能,我真会一剑劈这阴狠毒厉的女帝!手掌心里满是汗水,痛悔的目光从母亲身上移开,脸上笼着阴霾碎冰,冷眼漠看敏柽女帝道,“先将我母亲他们放上来再说!”
“不急,还有一个人相信你非常感兴趣,如果将三物交于朕,此人朕权当送之于你处置,其信颖乾女帝会是很乐意护送其回宫。”
浓霭月辉里敏柽女帝阴戾沉森的鹰目里骤然掠过一丝算计,站在枯断树枝上她向后一挥后,围守在后方的黑衣人里由两人禁卫押着一名男子出来,朦胧地浓霭里看不清男子面孔,唯其傲兀的臻首屈不下低。
敏柽女帝拿出身边一暗手的火把在空气划过,沉霭散开,火把凑近男子身边,燃烧的火焰里男子的五官清晰显露,清明如水的容颜透着娴雅清傲,眸底溢着威慑地眸光,没有丝毫的瑟缩或退避,颇有父仪天下的风范。
“朕昨日遇见此人,竟发现其与已逝的诚孝温明德凤后十分相似,”火把离开男子身边敏柽女帝金冠微微别动,两禁卫押着男子向涯上走来,“此人朕便送于你,你可愿意?”
“诚孝温明德凤后?” 雁桅烬诧异的抬眸望去,手揉按着眉心,无奈道,“师妹,你们帝王家可真是麻烦,什么都是一个接一个来,现会子又蹦出个凤后出来。”
来回思忖衡量其中要害,目光在凤后身上轻轻划过,淡然道,“好,你所说三事我都答应。不过,流荫我不能交给你,可流荫手上的东西我可以答应给你。”
雁桅烬惊道,“师妹!你将东西交给她,你还有活路吗?不行!绝对不能答应!你……”
我打断师兄的话,“无碍,这些东西本是我无意得来,给谁都无所谓。”
“好,果然是快人快语!”敏柽女帝稍稍后退几步,冷冷道,“朕答应你的事情说到做到,不过,流荫手上的东西你既不能现在给朕,今晚之事便不能做数,朕等着你将流府之物带回来。定王与梓瀮皇子朕三日之内给你好生照顾,三日之后……如未将东西带到……”
“敏柽女帝,你意欲为何!女帝可是忘记与我之约?”
看着从古树背后走出来的人,我不得不说事情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三皇女紫堪嬁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竟也凑巧现身在此地。与其说是凑巧,还不如说是她与敏柽女帝之间有什么约定而特意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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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3-3-2011 05:3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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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堪嬁自隐身古树走出来,沉阴目光凝聚到敏柽女帝脸上,“敏柽女帝,你意欲为何!女帝可是忘记与我之约?”
我冷眼看着她们窝里斗,轻轻向师兄丢了个眼神,示意他注意前方动静我好去救母亲,师兄蹙眉对我摇摇头,唇语道,“别轻举妄动,下面还保不定是否还有暗手,再者,束绳还有敏柽女帝手中,万一发现便会随时令人松手。”
脚边是陡峭悬崖,古松的几条松枝如同倒挂在壁上,涯涧山风吹过将母亲与爹爹摇摇欲坠的单薄身吹得晃荡不已,我站在悬崖进退两不适,正如师兄所说,下面确实还有暗手攀沿在陡壁,粗大麻绳便是由他们握住。另几根弯垂的松枝也是因人拖坠,只要我稍有动静,她们便会将母亲与爹爹坠落深涯,慢慢退后几步,臂中凤影剑 [铮]呤而出,万一真不行,只能拜凤凰帮忙了。
“三皇女,朕与你之约依是算数,不过……”敏柽女帝嘴角缓缓挑起,酷戾的视线轻扫紫堪嬁后,落向其身后的丛林里,道,“还不知三皇女有没有福份与朕同享江山。”
紫堪嬁双眉霾蹙,冷道,“女帝,你是何意?当初女帝可是与我约好,莫不是女帝现要反悔了?”
“哈哈哈”,敏柽女帝鹰目虚起,挥手让押着诚孝温明德凤后的四人退没丛树深处,冷笑道:“小小毛孩还是有些不自量力,朕没想到你是空有小聪明,少运筹帷幄之大智。潜到我国来不说,竟还妄想杀朕,诶,你与紫潋夜、紫韫纾相比确实不是什么成大器者,不过,朕却偏生要帮你登上九五之尊。”
紫堪嬁闻言脸色突变,平了下心中慌悸,道:“敏柽女帝多心了,女帝与我为盟,我岂会做出不利女帝与我之间的事情呢?”
“哦?是吗?不知皇女带来一百名军中神射手现在在何处呢?” 敏柽女帝眼底骤然煞寒,霾寒道,“皇女未诚心与朕结盟,朕又何必与皇女再联手呢?”
事昔之变,片刻功夫便足以,我与师兄还未来得及商讨如何救下母亲时,那厢三皇女与女帝竟然开始窝里斗了,师兄突然指着涯路古树,见半腰分叉中蹿出的劲装弓箭手有些不可思议道:“他们竟然藏在树心里!”
我确实愣住,实在佩服她们的聪明,紫堪嬁竟派人把树心掏空,一百来号弓箭手全部藏身于其中,我是说她是破坏生态环境?还是说她头脑聪明?
“我去救母亲,你帮我妨碍她们来袭击我。”微微虚起凤眸凝看对峙的两人,凤影剑紧握手中,伙伴,呆会就要拜托你了。
敏柽女帝与宵焚楼暗手未曾想到紫堪嬁竟将神箭手藏于树心里,众人都是心如明镜知紫堪嬁劣境猛地回转占据先机,一百名神箭手是镇南大将亲信,箭术不凡身手更是不凡,如两方混战必会相互惨伤,无奈都已撕破脸皮,还有什么回旋余地呢?
紫堪嬁嘴角笑意阴冷,挥起衣袖,厉喝,“射!”
树上神箭手听令,弓满拉弦,箭矢地呼啸声音铺天而来,发出的厉箭直射于暗手身上。弯刀幽寒,厉箭森冷,一时间西峰涯上人影纷乱惨叫连连回荡于整个碾尘峰山谷。殷血的液体染红一层层枯叶断枝,白色雾霭已被血珠浸染成了层娇艳的血雾,月色下血雾娇艳,宛如血海。
敏柽女帝自幼习武,对凌疾而来的厉箭能轻轻松松避过,可久了体力也会不支,再加此次重心都放在我身上,未料紫堪嬁将箭手藏在树心里,其所带上的暗手并不多,但快敏柽女帝便要处于下风。
神箭手受命于镇南大将军,出身于正规军队其实力令人由心佩服,支支厉箭带着死亡气息直速而射,冷酢酷里不留点分情。
我与敏柽女帝太低估紫堪嬁的心机,决战正乱时,猝不及防自涯峰悬崖三侧有数百道黑影陡然跃升而来,劲衣着装,铁钩于手,原来……原来他们是用铁钩钩于涯石,用铁链悬挂隐身于涯壁。凝眸看了眼悬空松枝上的飘荡的人影,薄唇紧抿,回头向师兄身边掠去。
我掠身靠近师兄轻道,“先解决他们再说,敏柽女帝三物还未得到手,断不会想让我母亲她们丧命。”
雁桅烬谑漫一笑,潋潋的桃花水眸流曦异辉,“也好,我们别太费力,让他们窝里斗!”
轻扫围在身边的杀手,摇摇道,“估计不行,这数百人是紫堪嬁派来针对我们的。”
“那就杀吧,早杀早完事!我好像有点饿了!”雁桅烬桃花美眸冷幽杀冽,手中婵姬剑划过道道清泓,剑刀于皮肉间穿梭发出[嘶嘶]肉绽声,他墨发飞舞,红衣翩跹,在月色下宛如游龙穿梭于白雾里。剑光如雪,亦如瀑,蝉姬剑所过之处便是杀手皮肉绽裂,生命陨落。
清幽冷月斜斜投下冷冽银辉,西峰涯中霄的杀气似是将天上的冷月给震得荡动几下,刀光剑影中漫天的沾血落叶萧萧坠落,人影在血雾中不断掠起掠落。
在无人注意下,紫堪嬁轻轻挥挥手,其身后最大一棵古树的枝叉上闪过一个全身笼着黑气的弓箭手,其双目在月辉下掠过碧绿眸光。
紫堪嬁抬眸,手指前方,“狼影,把那人射下!最好是一箭射死。”
狼影冷冷点头,臂劲的手拉弓满弦,一只狼牙墨翎破空疾射,箭身带着无人可挡的凌厉自三个暗手胸前爆厉穿过,沾血的三菱箭头在冷辉里寒光掠过,疾呼向那人心胸口射去!
凤影剑红芒幽厉,带着噬杀冽气解决完几个暗手,突感到身后有骤然杀气疾疾掠来,飞速跃起,回头一看,骇然瞪眼,破声尖叫:“快躲开!师兄!”
雁桅烬只觉脑后一阵杀风,速度快得让自己躲闪不及,[嗖]地一声,箭尖入肉身,雁桅烬浑身一震,静静垂下眸子向胸口一看,一截箭头由背心穿刺前胸,没有想像中的冷痛,只是有些不愿,不愿现在就死,更不愿死在她面前。不想让她背负枷锁,不想让她为自己愧疚终生,不愿,不想,却是不痛……
温热的血珠慢慢沿着三菱箭头滴落!呵!原来是这样啊,抬起水漾美目凝向怒吼杀来的人,看她清冽地凤眸里流出悲凉的绝望,雁桅烬苍色唇瓣缓缓上扬,她……终把自己放在了心上……真好……真好……[噗]嘴里喷出一口血,雁桅烬渐渐失去集聚的目光看到那人疯狂的冲过来,滴血的唇瓣笑意更深……真的……很好……
“不要啊……!师兄!不要啊……!”悲厉的大吼声刹那间仿佛整座山峰都在剧烈震动。眸子冷冽直直的看着他胸中厉箭,心毫无抵酸胀滚痛,厉痛顷刻覆盖了周身,痛到连呼吸都在抽痛。
凤影剑疯狂的杀出一条血路,黏稠的血液沾满全身溅入眼内,灼辣血水铺散在眸子里,眼前影像红火一片!杀!杀!杀!只有杀戮才能添平心中前所未有的惊慌与恐惧,只有不断的杀戮才知道自己还活着,才知道刚刚一切都是真的!
“潋儿呵……”眷恋的轻虚声飘碎在风中,雁桅烬微微抬起头,嘴角蜿蜒的血不断流下。看着那人不要命地挥霍真气,一身素衣殷血尽染如地狱修罗般杀来,他恍若身如蒲絮在血雾里摇晃,真的要死了吗?真的要死了吗?耳畔嗡鸣,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触碰到胸前箭尖,轻如蒲絮的身子慢慢后面仰滑,一滴清泪自眼角飞落……
狠狠的挥起剑,向前削去,在师兄快要倒地的瞬间接住了师兄温湿的身躯,手颤颤巍巍的抚上他苍白的脸庞,死枯的声音无尽悲凉,“师兄……”
“潋儿……师兄……不能……再……再……”[噗],汩汩殷血不断从口中涌出,雁桅烬缓力抬眸,一口接一口的呕着血,染血嘴角轻轻笑起,“再……也……不能陪……你了……”笑如荼靡绽放,倾满大地,眉目里悲伤丝丝了了无穷无尽,终是要离开了呵,老天不公平啊,找到一生的依靠却不能与她天长地久……
抱着我舍不得放不掉的温软,我轻探着他颤抖的唇瓣,从怀里拿出郁离配的药送于曾是红艳欲滴的唇内,“不要说话,师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绝对!”
黑黑的净流眸子深深的看着,是看千年万年也不厌倦的,唇如风中落蕊般轻启,“如有来世,潋儿……你……一定……要找到……我!”记得啊,一定要找到我,奈何桥我等你十年,三生石畔我许下来生,来生你一定要找到我,一定要啊……
用力的抱紧他抽搐的身躯,生怕自己一眨眼他就会化为风化为青烟飘散,他妩媚风情,他的嬉笑人生,他的桀骜不羁,他的一切一切不断在脑里掠过,我颤抖的唇瓣哑声乞求,无声无息地乞求:“不要离开……不要离开我……”
呕出一口鲜血,抬起手万般不舍的抚摸她泪流满面的脸颊,声轻如蜉蝣,“一定要……找到我……”
冷月被人间的凄凉迫使隐入铅色云层内不忍再看,悲伤晚风呼呼不断地咆哮,低空血雾拢在他周边浓不可散,他红火如荼靡的薄衫上猩红血朵晕染全身,他缓缓闭上对她眷恋的美目,潋儿,与你相逢,此生,已足矣……但愿……但愿有来生……来生你我……一定要隽永……一定要相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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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3-3-2011 05:35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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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师兄那双光华如月的眼渐渐失去光彩,手臂紧紧拢抱他,心脏绞痛成灰,抬起头向那苍穹尖叱悲呜,“不要离开……不要离开……啊!啊!!”山谷里悲痛声声回荡,悲入九霄,凄入云端。
天地倒错,日月混淆,魔障充斥四周,跪地的人身上红焰轰然涌起满目阴冷,一身戾气缓缓站起,绝冷声音似是从十八层无间地狱抽出,字字铿锵,字字冷冽:“紫堪嬁!我要你死!”
敏柽女帝骇然圆睁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目光,那人……那人……是神还是魔?周身火焰流流,眉心里有凤凰浴火焚身,清泓的凤影剑挥举胸前,剑尖亦有缕缕血雾缭绕,她素白沾红,满目悲怆,沾满的血污脸傲如天神,残如魔鬼。扬起的青丝在风中掠起道道弧风映得她宛如索命修罗,血色翻飞的衣袂里她眼底没有了天没有了地,只有杀戮,只有血腥!
长风万里如泣如歌,吹不尽满涯悲伤,吹不散满涯血腥,宽曵的广袖真气飘飏,一声清亢凤啼,身后火色凤凰展翅而飞,展扑地巨大凤翅呼着阵阵厉风,涯上是飞沙走石,树枝颤栗,整个西峰涯是坠落人间地狱里。
挡住飞疾而来的风石碎末,暗手与杀手愣怔看着那腾飞的神鸟,蓦地惊叫起,“凤凰!凤凰,真的是凤凰!”
紫堪嬁早已被她戾悚的目光给吓得两脚发软,若不是狼影搀扶着她,估计早是两腿发软瘫痪于地上,惊恐万状时见她周身涌起火色焰芒,眉心中凤凰浴火,不知为何,她感觉自己全身都像是落入冷火交连的煎池里。一声清亢鸟啼,紫堪嬁瞳孔紧缩看月色下那只火色巨鸟在空中拖着长长金色羽尾翎腾飞时,全身遽然大震,死死攥在狼影双袖的手再也忍不住颤抖起,凤凰,她竟然有凤凰!紫堪嬁似想到什么般,猛地将狼影推开,急道,“快,趁她未发现你快躲起来!”
凤首在我颈边轻轻摩挲着,无声的安慰我心中悲痛,我拍拍凤道,拭到眼角泪水弯腰抱起师兄放到它背上,嘶哑道,“帮我好好照顾他,母亲与爹爹也麻烦你救下,拜托了……”
凤凰仰首又是一声响遏行云的清啼,背部轻弓将放在背上的人小心翼翼纳入羽翎,金色嘴喙轻轻点点了雁桅烬墨发,火红的凤眸里一滴凤泪悄悄滴入他受伤之处。
“快去吧,救下我母亲与爹爹回紫府!”再一次抚摸师兄苍白脸颊,带着绝然仇恨一步一步向紫堪嬁与敏柽女帝走去,护主的两派人马见如此,连忙身影掠动将主子护到身边,眸子冷凛注视挡在我前面的两派人,目如寒箭,直直盯视!阻我者必死!
手腕快转,凤影剑红芒炙热倾疾四周,心若冰清,剑气炙热,身顿化虚影无数在黑衣弯刀,劲装杀手里穿掠,所过之处红芒耀目,戾气冲宵,身后是血雨纷纷,残尸满地。
敏柽女帝手心满是汗水,掠身妄图到涯边牵制定王来迫使似神似魔的人,身影靠近,被一股火热炙屏给挡了回来,敏柽女帝鹰目暴厉,高声呼叱道,“快!给朕放线绳索!快!”
目如利刃直射敏柽女帝,红色眸子幽戾悚人,“你不是一直想拿到凤影剑吗?有本事今晚就夺去!!”眼底冷冽凛然利扫紫堪嬁,“我不过想好好生活、平静的生活,你们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逼我,这条死路是你们自己选的,怨不得我!今晚,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紫堪嬁见那神鸟消失,嘴角不由冷冷笑起,“哼!紫潋夜,如果你体力与内力耗尽,还能将我怎样!”
“试试便知!”血花容月貌蔽着眼帘,侵蚀了我的视野,剑势如虹,厉挥厉落!高涨的气势凌厉无匹,剑影凛凛交错,卷起风来云涌,手中剑落,湿红横飞,皮肉划过,惨叫荡天!
杀戮的真理[魔挡杀魔,佛挡杀佛,人更不必说!杀多少算多少],不知过了多久,整个西峰涯只留三人对峙,满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凄鸦在树林里兀自怪叫,展开它们黑色的翅膀落飞在尸体旁,爪子勾起几片肉碎片纷纷又怪叫着飞回丛树中。
敏柽女帝鹰眸锐利深深思忖,脸上没有任何端倪,静默垂眸,如果让她们两人相互残杀,得利的便是自己,应该怎样让紫潋夜将注意力放到紫堪嬁身上?鹰目瞬间亮起,手中还有一王牌未出!传闻紫潋夜与紫韫纾交情甚深,如果这样,那紫潋夜对身为紫韫纾生父的诚孝温明德凤后一定会出手相救!悄悄向身边丛林里挥挥手,押着诚孝温明德凤后的四名暗手悄然而出,敏柽女帝亲自接过双手被缚的凤后,与四人慢慢靠近西峰涯悬崖边。
紫堪嬁双脚略软,极力稳住悚悸地喘息,喝起,“紫潋夜,你大胆!竟还想谋杀皇女不成!”
“谋杀皇女?”染血的剑身自起一层水气,慢慢将鲜血洗净,手指在剑刃上划过,自己的鲜血瞬间隐入剑身,抬起眸子冷冷笑道,“我连女帝都敢杀,还怕不敢杀你这小小皇女不成?我若现在杀了你,估计你母皇很是乐意吧!毕竟我在为紫韫纾铲除障碍!”
紫堪嬁被我冷凛的目光逼退几步,倚在一棵树上颤栗虚喝:“你……紫潋夜,你别太狂妄!我今日若死,你府上的人也难逃死罪!”
“是吗?我倒是要看看你死了,我府上的人怎么个死法!”拼尽最后一丝内力,紧握凤影剑疾身掠去,师兄,等我!师妹一定给你报仇,一定!
剑尖离紫堪嬁心脏半分时,[嗖嗖]一声,我小腿骤然疼痛,咬紧牙关忍住小腿巨痛,腕间剑光交织,挡住另一边凌来的厉箭,清冽剑尖死死刺入其心脏里,[噗],温热的血溅满我脸庞,灼伤双眸,虚起灼痛的凤眸,清楚的看到紫堪嬁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把目光从我脸上缓缓挪到自己心胸口。我露出一个冷笑,将没入她心脏里的剑身狠狠抽出,随着剑身喷出的血注在两人喷如血泉。
“你……真……杀……”[咚],高大身躯骤然倒地抽搐,紫堪嬁睁着双眼凝望白雾迷蒙的天,喉咙咕噜几声,嘴角里鲜血蜿蜒流下,阴沉的瞳孔慢慢散开,紫堪嬁仿佛看到被她毒死在天牢里的大皇女在半空中狰狞大声,五指如爪一点一点探入自己体内!仰首的五官害怕的扭曲咽下最后一口气……
隐在树上的狼影身子微微颤栗,手臂慢慢拉起弓弦,一支狼牙墨翎箭欲要射出,狼影突地警惕向下方望去,唯一退路上无数火把蜿蜒而行,狼影缓缓收回厉箭,重要藏入树心内,寡不敌众,她还是保命为先。
站在涯边的敏柽女帝突然阴沉大笑起来,“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紫潋夜,今晚时运为朕,凤影剑朕必得!哈哈哈……”山涧吹上来涯风掠曳起她金绣卷云纹披风籁籁作响,有些寒冷,有些森悸。
剑尖拄于石岩上艰难的站起来,回头远处的一棵古树冷视一眼,眸子瞻望黑漆里丛林内,欣慰地勾起唇角。拖着沉得的双腿慢慢向涯边走出,站在五步之远,视线轻轻抽了下神色平静如水,眸光淡然的凤后,我对这位临危不惧的凤后暗暗佩服,真男儿一个,世间男子若如凤后般,估计女尊国是要改朝换代了。凤影剑直指敏柽女帝,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本事!”
东汲莫愫淡然的目光轻轻在好友爱女身上凝过,干枯的嘴角微微浅笑,对于生命他早就看淡,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心如死水,还怕什么死吗?
敏柽女帝沉厉缓下嘴角,手带着披风扬起,一直呆在悬崖峭壁的二十名暗手立刻现身于涯上,“死到临头还大言不惭。”
我见到跃来的人,不由心惊,凤凰怎么没有把这些人给解决掉?现在内力耗尽,紫韫纾老爹更难救下!身后支援的人怎么还没有到?心急如焚,断不敢露出端倪,冷冷的注视敏柽女帝,道,“我想女帝现在也不想挑起两国战乱吧,凤影剑可以给你,东汲凤后请女帝放了。”
衣衫拂过树叶青草的沙沙由远而近,敏柽女帝双耳微动,霍然瞪起鹰目,勃然大怒,“竟敢在朕面前拖延时间!”
“现在才发现?晚了!”转身望去,火把燃烧下,紫韫纾衣裳凌乱手举火把急急走到离我们三丈远的地方,我虚脱笑道,“紫韫纾,你迟到了……”
“你受伤了!”紫韫纾目不转睛盯着我脚上厉箭,无情冷道,“谁伤了你!”
我噜噜嘴,“呶,离你三步远便是伤我之人,不过她刚被我捅了。”
“哼!死了更好!”紫韫纾走向前狠狠踢了紫堪嬁尸身几脚,抬起头,目光如炬盯向涯边,身子猛地颤抖,深邃的眸子有波光荡漾,嘴唇轻轻呢喃,“父后……”
东汲莫愫清明眸子怔怔的看着十多年未见的女儿,干裂的嘴无言翕合几下,眼角边泪水溢出,“韫儿……”
敏柽女帝暗道不妙,眼底掠过一道残酷的光芒,五指狠狠将东汲凤后脖颈扣住,“想不到太女也来我国!让开,想让你父后活命就给乖乖退下!”
东汲莫愫眼帘颤合起身,竟猛地挣扎起,不行,他不能成为女儿的累赘,就算死也不能连累女儿!
我与紫韫纾同时色变,大惊骇道,“父后不要啊,不要啊!”“凤后!小心!”
眼看紫韫纾老爹性命不保,我抽尽全身力气掠去,凤影剑剑芒将暴戾中的敏柽女帝挡开,在凤后落悬刹那,我纵身过去将凤后奋力顶上悬崖,疲惫不堪的身子在快速坠落涯底时,听到上方有紫韫纾惊声悲叫,“给我回来,紫潋夜!你给本宫回来!给本宫回来!不准死,不准死!”
呵,傻瓜,如果我还有力气,铁定回来,不过,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好累,全身好累呵,永无休止的阴谋与争斗真的让我心身好累啊,现在好了,阻你登基的两个大患都已除去,我实现了对你的誓言!你会是个好皇帝!真的……
缓缓合上眼睛,感受死亡的到来,朦胧中我好像听到风的声音,好像听到师兄的漫笑声,好像听到……前世的车水马龙的喧嚣声……真好……解脱了,真的解脱了,对不起,我的爱人……我失信了……愿来世……愿来世能再次与你们相逢……
[布衣中,问英雄,王图霸业成何用!禾黍高低六代宫,楸梧远近千官冢,一场恶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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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3-3-2011 05:35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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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一枕清风青松逸
四面环山,青障绿屏,清风为伴树为友,峭峰壁涯有淙淙山泉清凉而落,幽幽泉潭一涧溪流几点落花随流而下,流溪尽头里有几间茅竹竹篱沉浸在满涯的雾霭里。
缭缭白雾里一位身着青墨长衫身格修长秀挺的男子站在玲龙石拱桥上,朗俊的眉目里带着几分淡泊冷酷一双星眸清如泓光,视线落在伫立在长满青苔的石岩上的女子身上,声线平淡似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上药。”
“嗯?这么快就到午时?”我有点惘然回头,目光没有焦距的看向发声源地,轻轻从石头上跳落,手摸索的向前走去。走了几步,一双温厚的双手牵住了我双手,暖暖的热流在我手心里流动。
“上面,危险。”
“哦,知道了,我不过是想知道当初你救我的地方是个什么样子。”顺从的让他牵着我走了段路,无意识的回头看了看我后头,有些沮丧道,“不知道还能不能恢复光明。”
“别想,顺其自然。”
“我很害怕,看不到外界的东西我感到自己是生活在一片恐怖中,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感受不到。”牵住我的手紧握了一下,似是安慰我别太心急。
我垂下睫毛,静静的跟着淡向木屋方向走去。如果真的一辈子都看不到,我应该怎么办?与淡老死在涯内?不可能,外面还有许多事情等着我完成,如果当时掉下来死了的活,真是一了百了,可我偏偏没死,肩头上的重担就不能毫无责任的卸下,如今双目失明,我应该怎样走下去?应该怎样面对?我不否认自己有产生过在这里了却余生,可是不能啊,外头的爱人怎么放下?凡世的羁绊怎么割断?
我是淡在落雁石边救的,很奇怪,我没有一直掉到涯底的暗流中,反而被几棵连理树救了条命给摔在落雁石边。整整一个月花了他无数奇珍异草才把我从阎王老子手里头抢回来,不过可惜人是救活了,可我双目却失明,我摸了摸后脑勺一块肿硬,应该是头颅里有淤血压住了视觉神经才造成失明,也不知道何时才能上去,在涯底三个月,府里头的人估计认为我已经死了吧,诶,他们在家里肯定是天天泪流满面。
淡小心的将脚边东西挪开,从药炉里拿出要换的草药放在矮几上,“坐,小心脚边。”
抚着竹椅小心坐下,笑道,“淡,你每句话从来不超过十个字,真是够淡的。”从我清醒两月来,除了与上换药有关的话题,再无第二个话题可谈,我本身也不是很爱多说话的人,两人差不多天天是瞎眼瞪明眼,一瞪就是一天过去。
“言多必失,圣人之教。”
“呃……”我哑口无言,难道我还能反驳圣人之教吗?言多必失千古明言,脍炙人口!“可是,也不必一句话不超过十个字吧。”好心纠正淡的不正确观点,我不怕自己言多必失,我怕自己迟早有天会抓狂。回归自然也得有个过程吧,一下子给我一个闷葫芦左右有点不习惯。
“精简,可懂,便行!”
淡轻扫了她抿笑的嘴角,将头上的纱布一圈一圈松下,重新上了药草敷在两眼与后脑肿块处,“两月后一看。”这女人算她命大,听祖师爷说过从几百年来从西峰涯掉下的人没有一个活路,不是掉到暗流里便是摔得五脏六腑都分离,唯独她就后脑受了重创。
“脚上的箭伤应该快好了点吧,今天走路没有以前那么痛。”摸到小脚上绑着纱布的伤口,心情略好,醒过后时生怕自己这条脚也给废了。还好没有伤到筋骨,被淡高明的医术一治,几个月便开始复愈。
淡俯下腰,修长的手指轻按在浸药的纱布上,长长的睫毛投了一抹淡淡阴影,嘴角抿了会,抬眸道,“七日后。”
“七日后就可以恢复了?真的?”心情一高兴,便忘记男女授受不亲之礼,一把将淡拥住,眼角边笑意盎然,“太好了,太好了,谢谢你淡,真的谢谢你。”淡,我醒来时第一个接触的人,也是唯一接触的人,淡性格很冷酷,却不失温柔。在点点滴滴里他冷冷的温柔与体贴令人情不自禁要靠近他,于我,也一样,在我最脆弱的时候是淡陪着我,照顾我,我时常在心里描绘淡的样子,也希望恢复光明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淡。
“嗯,是的,七日便可。”淡白皙的脸浮起红晕,不自在挪动一下身子挣开怀抱站了起来,三岁时被师傅收留淡便一直留在涯内,三年前直到师傅过世,他也未曾走出涯谷半步,从未与外界接触的淡,很不习惯她偶尔来的热情。
“眼睛呢?眼睛会好吗?”手在身边紧握成拳而后慢慢轻松,连呼吸都有些紧张,未觉察淡的失常手握住淡似蕴藏着某种安心沉稳的手,颤栗轻道,“眼睛会好吗?”
“会好,放心!”淡轻后一笑,冷酷的眉目如沐春风,墨眸里眸光轻动,耀如寒星,起着薄茧的手腹轻轻抹掉她担忧的不安,“交给我。”
喝过加了安神的汤药,我便沉沉睡去,在梦境里我很不安稳,眉心蹙得老高,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压抑,知道自己坠入梦魇里却无能为力,梦境里重揪着西峰涯的惨事,重揪着师兄惨死的悲景,看到师兄瘦苦荻花的身躯躺在我怀里,声轻如蜉蝣慢慢闭目,那菱形箭头如同剜骨挖心的厉刃将我心身化为死水,终其一生,永远活在师兄为我而死的悔恨里。
一双指甲修剪得十分整洁,付有艺术家感觉的手轻轻搭在她沁冷汗的额头上,淡轻叹一口气收回双手,又发烧了,淡紧着眉心站起来,去竹屋外打了盆清水,涯谷里清水更腹透凉,用来敷额退热正好,用布巾蘸湿清水敷在她额上,开始认命的照顾起来。
两月后,淡清晨强行唤醒了我,不顾我的挣扎,手一路被淡牵着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有些不乐抽回手,闷闷道,“带我去哪里?大清早的。”被人打断睡眠让我很不爽,晚上我又梦到师兄染血的身子,忽醒忽睡一直到三更天左右才睡去,大清晨又被淡给吵醒,心情不由的不乐起。
“松药条。眼睛。”淡重新牵回我手,继续向上去,我听到与眼睛有关,便一声不吭的跟着淡七拐八拐,耳畔隐隐听到有溪水潺潺,两人才停下。
清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我不由愣住,惊问道,“嗯?桃花香?怎么这个季节还有桃花?都是夏季了啊。”
“师娘喜欢。”淡刚毅的嘴角浅浅笑开,笑如破冰盈绿拂尘,清泓如水的眸子溢着回忆色彩,“希望你能看到。”
绑敷眼睛的药纱竟于在淡的指尖下一圈一圈滑落到地,心,微妙的颤抖,一片桃花落英不知怎地飘到我嘴唇上,在淡的[噗哧]笑声中,我尴尬的拈到它,颤巍巍期待光明的来临。
淡清凉的手指抚在她薄薄的眼帘上,感到掌心里传来睫羽抖栗的酥麻,淡微微别开头,冷酷的眉宇里笼着一层笑晕,放和声音细心吩咐,“等会再睁开。”
“嗯,好,我不睁开。”长期在黑暗里未见阳光确实不宜马上睁开,等了一会后,淡的手掌离开我的双眼,我轻微的颤抖着眼帘,可以感觉到朦胧的光色倾满四周,手紧紧握成拳头,指尖刺入掌心让疼痛平复心中潋动。
“睁开吧。”
淡的沉缓的声音默默传递他的安稳,我手颤颤的放在他手心里,感觉着他令人安心的力度,嘴角投去一抹害怕的苦笑,“我很害怕。”
淡凝看她嘴角边掠过的胆怯,他未受世俗满污染的医者仁心传递对病者安慰,桃花幽风里飘来的声音宛如牵心的蛊惑,“不怕,会看到,相信我。”
淡给了我莫大的支持,我鼓起勇气轻颤睫毛缓缓睁开眼睛,落入黑暗整整半年的双目迎来了一抹粉色阳光,看着再次映眼的碧水青绿,桃花绯红,存储了半年的泪水刹那间肆意溢出,哭得太久,我竟然忘记淡还在旁边,急忙抹去泪水,抬起肿红的眸子不好意思的向身后望去。
“淡……” 回眸望去,我霎时惊呆,挺拔身形一袭青墨长衫,身上散发的气势似是千万青松傲立,风雨不倒,人如青松,风姿冷峻。清泓星眸幽黑无垠,不露丝毫喜怒哀乐,五官宛如雕像轮廓分明,坚定的薄唇浅浅抿着漠然而淡定。青衫疏朗眉目冷酷,没有这世间男子的纤弱,唯有一袭阳刚。
云雾笼罩,远树青烟迷离朦胧,看清风拂过,畅意悠悠,漫飞的落英里两人浅浅对望,真真应了那句[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淡?你是淡吗?”我一步一步走向淡,轻轻的问,揣意的问,怕是惊拢了世外高人,怕是扰乱了他平静的生活。
雾笼桃林悠悠清朗,山鸟啼鸣,流水潺潺,那人站在笼烟绯红桃林下,笑如清泉,朗若春风,眉目里的冷酷被盎然的微笑冲出,只留春风几缕,“宓淡倾,我全名。”
浅浅笑意愣是把满山绿意给比下,眼角里的盎然愣是把满林的桃花羞得落英纷纷,我笑了,舒心的笑了。浸落在淡的瑕意与悠然中,如果了却俗世,我甘愿与淡永远生活在这西峰涯谷底。当然,我更希望身边还有祺韵、郁离、雾落、初尘的陪伴,师兄……一抹香魂我愿带他来这里安息。
整整一日淡带我走遍整个山涯,这日我忘却了烦忧在桃花源地里尽情大笑,当暮色降时,我便再次回到原点,层层枷锁重新回归双肩。晚饭过后,我与倚在竹窗边静静的吹着涯风,气氛有些压抑,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却最终说不出口。
淡眼底波澜平淡无情无绪,峻冷的身影挡住一倾灯晕,坚韧的薄唇抿了抿,淡淡道,“你……想出涯?”
“嗯,外面还有许多事情未了。”我缓缓点点头,淡应该是了解的,像我一身血污从涯上坠落,在外面铁定是有什么事情给绑缚着,对于淡的提出我轻松了口气,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草有忘忧草,花有凋谢时。”
“错了,淡,草有忘忧,花有谢,可人不能,人不能忘忧亦不能凋谢,烦恼无数是因俗世羁绊,有羁绊的人怎么忘愁解忧呢?竹篱茅舍,黄菊围绕,一琅琴音,归隐深林是我的梦想,也是我的追求,可现在……淡,可现在我不能,外面太多事情等我回来,家里亦有家人等我归回。我还不能做到忘愁解忧。”
淡的眼光淡淡扫她忧伤的凤眸,“半年方可,最快!”
在我错愕的目光下,淡缓身从一间竹柜里翻出一本书给我,“此书为[凤凰于飞],你需习得此轻功与内力才能飞跃上西峰涯,最快半年可习成,最慢……五年十年。”
淡难得一口气说完高于十字的话,似是有点喘息,我接过泛黄的书本,双眉扬起,笑有点无奈,“一定要习吗?还有,我方便学吗?”
淡点点头,眼底有清冷有浮光掠过,“可以,师傅传于我,可惜我身有异,不可习。你无碍。”
垂下眸子,手指轻轻摩挲泛黄的书本,心头有点酸,别过头,不想自己在淡面前再次流泪,半年,希望半年能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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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3-3-2011 05:35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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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月缺终须有再圆
西峰涯之巅群峰峻峭连绵起伏,春云缭乱内远树青烟迷离而朦胧。看春风十里吹卷两岸绿意,在静谧恬淡的烟雨里我心潮澎湃。
站在涯峰之门,我指出东方笑道,“淡,东方是我的家,是我誓死也要回去的地方,那里有我爱人,有我的家人在等着我。与他们整整分别一年,我很思念他们,如果有可能,我真希望明日就可以到家里。”
宓淡倾深而幽黑眸子淡眺东之方向无悲无喜,看着站在涯上迎手而立的人,宓淡倾抿了抿冷峻的嘴唇,良久才道,“很快可以相见的。”
“嗯,是,我们很快就可以相见了。淡,我们回到家里我会带你好好游玩帝都里繁华闹市。”
“繁华?也好。”淡眸子暗沉掠过,垂下的睫毛遮挡了所有情绪,不习惯,真是不习惯呵,繁华闹市早就在三岁时埋葬在记忆最深处,与师傅、师娘生活地涯底二十一年,早就忘记外界的一切,为何自己要答应随她出涯呢?为什么呢?一点点惘然,一点点迷蒙,一点点愁绪充溢着他整颗心,对即将面对的生活,他好像还没有准备好,或者可以说,他完全没有想过自己有一点会走出涯底重回人间。
走到淡身边,感到淡一点点不安,我笑道,“淡,别担心,你会很快适应外界的环境,如果哪天你厌倦了繁华,你可以随时回到这里的,如果有一天我解决所有事情,我也会回来。”
宓淡倾眉梢蹙紧一下,便点点头道,“凤凰于飞,在外面你要少用,师傅之训。”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师傅为什么说要少用,怕是有什么麻烦吧。
“嗯,我知道的。”回府后得找师傅问一问才行,凤凰于飞的路数与师傅教给我的心法很相近,如果某些地方改一改,便是完全一模一样。
两人轻衣着装在林中小道里,很安静,也很悠然,与淡一起都是在安静中渡过,如果我不说话,淡绝对不会开口,他是很自然而然的安静,也会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便静静的站在你身边,默不作声为你解决,快要走到山路时,我要淡用草药给两人易了容,防患于未然总是好些。
“淡,你家是在哪里?要不我们先去你家?”
傲如青松的身形微颤,无垠幽黑的眸底浮光掠过,宓淡倾转过身,平淡道,“不用,我没有家。”家早就没了,自爹爹怀着自己被母亲赶出家门,他便没了家,他的家是与爹爹相依为命四处流浪为家,现在爹爹走了,师傅与师娘也走了,家,何处才有他的家呢?
“哦,那我们到镇上买两匹马歇息一晚后再出发。”淡从未提出他的事情,我也没有加多深问,对于一个隐居深涯不问世事的人我认为没有必要寻根问底,既然都是隐居了,那也没有什么叵测居心。再来,淡是我的恩人,他能有什么不良居心?反而是我有不良居心吧……郁离在朝颜烂楼里喝过芜子汤给断了孕脉,希望能凭淡的医术能解了芜子汤药性。
两人衣着相互,又是易了容在西剠国行走倒也一路无恙,日落时分,俩人便到达离碾尘峰最近的小镇上。
“小二,帮我弄几个素菜,做精致点。”坐在临窗的二楼,看着楼下熙攘往来的行人深有感慨,红尘万丈染尽尘烟,兜兜转转又重新回到了旋涡中,在涯底生活一年是恍如隔世。
“嗯,你不点荤菜?”宓淡倾略有点吃惊,好不容易食回人间烟火,她怎么不点荤菜了呢?以前不是天天想吃肉想到流口水么?难道是与自己有关系?宓淡倾是个很简单毫无心机的人,二十一年的与世隔绝生活让他是在一个没有一点杂质、清澈到可以透明的环境成长,他是想到什么便会说什么,当然,前提是他愿意说出口才行,微微动了动身子,淡静静的垂掩眸子道,“我吃素,你吃荤,不必介意我。”
“嗯?不是,吃了一年素都习惯了”醒来后吃素一个月,身体为重,一个月后继续吃素,忍无可忍打了野鸡回来吃,结果,淡吐得一塌糊涂,至此后我便再也不提吃荤,久而久之都已经习惯了,很奇怪,两世肉食动物者,竟也会戒荤这一天。
天际出现了火烧云,整小镇笼罩一片金晕火红的日幕里,人行道上的杨柳在火红的暮色里随风拂动,街道行走的人也似乎多了起来,而本还是有些清静的二楼很快喧哗起,我见淡微皱眉头,眸子淡扫恣意高谈的女子有点不快,“要不我们回房吃?反正菜还没有上来。”见淡未反对,我便转身吩咐小二将饭菜送到房里去。
“紫漾国新帝十日后便登基,凤后也是登基当日册封,不过听说颖乾女帝是被那个德贵君给谋害的,真是可怜啊。”
脚步有点迟缓,回头看了眼旁桌坐着特意压低说话的二位衣着贵华女子,缓过身重新坐回座位,对淡歉意笑了笑,“淡,我们还是在这里吃吧。”淡看了我一眼,点点头表示没有意见,倚着窗棂微向旁边四名女子睨去,手指轻叩起桌面听旁边几人细声聊天。
“可不是,那德贵君也是胆大包天竟敢杀女帝,听说他们九族都给灭了,诶,帝王家的事情可真是复杂。”
“糊涂一时,祸及家人。”
“那个凤影王也是年纪轻轻便死了,乌金与科考都是出自她主意,真是可惜了,若她还在世估计紫漾国可爬上四国之首了。”
“天忌英才,突然得了急病凭着一支千年老参吊了两个月,真是说走便走。”
“我听咱宫里人说凤影王不是病死的。”一直卖弄消息的是一个头束墨玉发冠,身着灰墨色如意缎绣的女子双目警惕瞄了瞄旁边,声音压得更低,“我听宫里人说凤影王是被咱敏柽女帝在西峰涯上害死的。”
“啊!你怎么知道?你家小叔子说的?”袭着天蓝丝绣锦袍的女子掩住嘴惊道,“怎么与敏柽女帝扯上关系?不过,一年前住在西峰涯的农夫说有只凤凰从峰峦上飞过,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若是真如此,凤影王怕真是死在了西峰涯。”
“嗯,怕是连凤影剑也一同消失了,都知道凤影剑是凤凰皇朝的开国之剑,里面有神鸟凤凰俯剑里,你说谁还会能让凤凰出来啊,凤影王这封号都是取了凤影剑之名呢。”
眉心蹙紧凝思起,如果四国都知道我得了凤影剑,还让神鸟凤凰现了世,我此次这般出现在紫韫纾面前会不会不妥?如今我连封号都有了,要真的面于世人前,会不会为家人再次引来灾难?手不自觉的摩挲臂中凤影,凤凰自那日救走母亲后,便再也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它藏身于哪里,是回来到了灵山还是回到了天界?
“不说这些了,皇家的事情哪是我们敢聊的,不说了,不说了,楼里人多口杂别出了什么事情。”
宓淡倾淡淡的看着她悲剧 火晕日暮里的侧靥似是有些凝重,凤眸里投出的清冷目光投向窗外不知看向何方,坐在对面的她明明近在咫尺,却似远在天边,身影如此孤寂,沉淀了难言的清冷令人心悸,宓淡倾突然感到能走到她身边的男子必都是不简单的人物吧。
冷峻的嘴角微微沉着,她好像是在细听刚刚那两女子说话吧,凤影王与她有什么关系?难道……宓淡倾眉梢微扬,心却是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凤影剑,凤影剑,凤凰于飞,她臂中不正是凤影剑吗?师傅曾说过,凤凰于飞的剑法与心语只有得凤影剑的人才能习之,细细穿串起,她……不就是那两女子口中凤影王?
……
荷池宽叶瑟瑟微曳,骤雨急溅水池里惊得荷池游鱼纷纷摇尾向荷叶深入藏匿,春去秋来春又来,苍翠绿叶转黄凋零又逢绿,杨柳堆烟,柳絮飘飞,隔着帘栊静静看春色满园,有人幽幽而叹,骤雨纷纷,无奈惆怅。
安央拿着青墨银绣蔓藤纹披风掀起帘栊进了水榭,福了个礼,轻道,“主子,您身子刚刚好怎在这里吹风了?郁主子在院里等您回屋说是有点事情需同你商量。”
宇樱祺韵别头拭到眼角泪水倚栏而起,温润如玉的面靥削瘦忧愁,看着远子的墨玉眸子深掩哀伤,别过头苍白的唇瓣微微起启,“嗯?有说是什么事情吗?”
细心的为主子披上披风,见主子一年多来愈加憔悴,着在身上的衣裳更是宽寸,“奴儿不清,说是等你去了再说。”安央垂下眸子,声音有点哽咽回道,“奴儿不清,说是等你去了再说。”
又是一年春,离那人逝去整整一年了,黯然神伤无边无尽,肠已断,仍难忘,若是隔着千山万水,还能有机会相会,可如今隔的是阴阳两界,怎能见?怎能见?想着随她而去,又怕伤母亲的心,只能日日煎熬,夜夜垂泪。
缓步起在九曲回廊里,青墨色的披风隐在朦胧烟雨里似是与这风雨溶为一体,瘦削修长的身子慢慢向缓步,一下一下沉重无比,停下脚步,看芭蕉叶雨,唇瓣颤颤翕合,去年春雨自己还与她夜听芭蕉夜雨,如今……如今是杨柳带愁百花含恨,人生最苦是离别,人生最痛是伤逝,昔的家园已成一座让自己悲伤的愁园。
安央敛着眉心,劝慰道,“主子,走吧,雨下大了您站在这里别吹了风寒。”诶,自主母走后,这紫府里也没见什么欢歌笑语,有的是惆怅徘徊。
丧期三年,丧服三年,墨色长发由素白色的丝带束着,雨雾吹来掠起宇樱祺韵及腰的青丝飘展,一袭素白难遮悲伤,寸寸柔情都为相思搅动,愁苦辗转身心皆受煎熬。
[春光荏苒如梦蝶,春去繁华。风雨两无情,庭院三更夜,明日落红多去也。]
与她一起的时光恍若梦境,留不住,抓不住,最得留自己独自徘徊,独自伤心,狠心的人啊,你便是一去无回,留下自己与几位弟弟空有残梦,苦苦追忆……
“祺韵,你身子刚刚好便又去吹风了。”郁离从软榻上起身牵住从屋外进来的宇樱祺韵,“瞧,手都是冰凉冰凉。”
“没关系,就在水榭边坐了坐,伤不了身,郁哥哥自己更是要保重身子才行。”若说注意身子,这里府怕只有郁离最操劳了,潋儿逝去,他一手挑起府里重担,自己旧疾复发在床上一躺便是半年,若不是他为自己细心调理这条命怕早就没了。
“好了,好了,我俩不用客气了。”郁离浅浅一笑,笑容里没有往日的恬淡与安乐,有点深深的思愁与苦涩,“刚刚新帝派人传了旨要明儿天我们一起进宫。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我心里没个底儿,想同你说说。”
“新帝登基怕是宫里有事情需要我们帮忙吧,太女妃成了凤后,这皇家里便只有凤影王府与太女走得近,传我们进宫十有八九是同凤后有关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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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3-3-2011 05:35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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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夜雨急盼人团圆
雨夜里夜色沉沉睡梦正浓,寝房内焚着的檀香袅袅弥漫,风雨愈发急骤,惊得床上颦眉浅睡的人骤然醒来,一双瘦纤白皙的手疲惫轻撩起素色床幔,床上的人儿缓身而走,趿着鞋走了榻重新将烛灯挑亮,郁离瘦弱而坚韧的身影被灯晕浅浅投影在纱窗。
独自倚靠着窗棂将镂窗敞开一角,雨夜凉风穿户而入,薄薄里衣遮不住满身凉意。伤心夜冷,雨夜难眠,守着漫漫长夜,等待一个永远也不会回来的人到来。明明知道是苦等无望,却还是痴痴的等,苦苦的盼……不相信她便这样去了,不相信她便这样消失了,心中的信念还未塌陷,心中的人儿还未死心,等待成了他唯一的梦,一个支撑着他不倒的梦……
滴滴雨声打落墙壁根生长的芭蕉叶上,生脆的叶雨捶击心间。风雨交相,灯火摇曳倾得满园满屋悲伤凄凄,灯下清瘦身影突兀生怜。
一年相伴如一场幽梦缥缥缈缈,似幻似真,若不是枕边依稀可闻她留正反兰麝余香,他真以为自己做了一场美梦。倚着窗棂听雨夜声声,目光虚无的不知投向何方,敛下眉心,颤栗长睫,魂牵梦绕沉沦在她给的温柔内,留恋筹备甘愿不出她给的禁锢……
听谯鼓,数更声,倚窗透看碧纱外天际晨光微晓,郁离幽幽叹气,原来又是独自倚窗到天明,将镂窗全部敞开,晨风卷着雨露晓晨透进屋里,吹起郁离薄衫飘飘翻飞。
贴身侍从安楚打起珠玉帘子进了寝房,看到自家主子一个人神色恍惚倚着窗棂,安楚心头揪得紧紧,端着洗漱用水放在榻上矮几上,忧心忡忡道,“主子昨晚怕是又没有睡好,您这样下去可怎么是好?”
郁离收起愁思回头微笑,“等会要进宫,你去看看其他几位主子准备好了没有。”还是有些担心,进宫三次,次次都让自己胆战心惊,生怕稍有差池,央汲他人。
“刚刚秋蝶姐姐已经吩咐安琦去了。”
“嗯?秋蝶来过么?”接过安楚递来的湿帕轻轻抹拭有点苍白的脸庞,嘴角稍为疲乏的笑了笑,“怎么没有进院里?”
想起秋蝶匆忙离去,安楚眉头微微皱了下,疑惑道:“府头好像来了什么人,秋蝶姐姐还没来得及过来便被李总管给寻了过去。”
“来人了?”坐在紫檀圆形雕花妆凳上的清瘦身子微微一顿,唇瓣抿紧暗忖,府上一年前便被当时还是太女的新帝严令保护好,不许任何人随意打扰府里的人,平时出街买点东西都可以说是大队人马保护,按新帝之意来说[尽其一生来保护府里上下所有人]。郁离知道新帝是愧疚,如今潋儿已去,凤影王府里的人若再出什么意思新帝更是终生难安。为何今天会有人到来呢?还让秋蝶匆匆迎接。
洗漱完毕,郁离带着疑云走到前厅,待见到来人后郁离才知道为何秋蝶会匆匆出迎,那人见了郁离进来后,连忙前向揖了礼,笑道,“下官雁行见过侧王夫。”
郁离不敢受礼,忙道,“雁大人,快快请起。”笼着愁云的眸子看了眼厅里敛禁垂首的秋蝶时,眉梢稍稍一挑,也不说什么缓身坐在大椅上轻雅的端起桌上茶水细细饮起。
雁行蔼然一笑,也不多加再礼,回头向秋蝶点了点头,示意秋蝶了明自己刚刚所说之事,秋蝶拭去眼角溢出的泪水,哽咽的声音略发激动道,“郁主子,前方来报说十日前在西峰涯边有一个女子随着一位男子出现,女子身影似是与小姐相近,雁大人昨夜接到消息后便立刻通知了我。”
[啪],手中瓷盏蓦地掉地,清脆瓷碎声如同惊涛骇浪折打着厅里几人心间里,眸底瞳光片刻恍惚,手按在大椅雕花扶手极力稳住颤抖的身子,如同经历千万时光般缓缓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雁行面前,嘴唇翕动了几下,带着颤栗的不可信道,“真的?真的看到了?”
雁行起了身,恭敬道,“嗯,是真的,但还在确认,因为她身形虽与小姐很相似,可容貌却是天壤之别,带有她身边跟着一位男子也不确定是何人,现在幽狱两部的人马都在暗暗跟踪,如有消息便会立刻传来。”
雁行病弱的身子也微微颤抖,不相信,她根本就不相信那天人一样的人死在异国他乡,更不相信她会舍弃她的一切一切来选择死亡。永远也忘不了在渭州那夜青梅煮酒时的优雅,谈笑风生的张扬,更不能忘记她策马扬鞭悠悠自乐的背影,这样的人怎可能会死去?怎可以带着满身遗憾消失于世?
时间在静默中滑漏过去,良久,郁离才压住心中悸动,福了礼,神色正尔道,“辛苦你了雁大人,如有任何消息还请雁大人立刻告诉我。”
雁行恭敬还礼道,“侧王夫多礼了,这是下官应该做的。”小姐,希望是你的归来,西峰涯自出了凤凰后便再无人踏入半步,生怕亵渎神山,如果真的是您,请您一定要尽早归来,您的属下都在等着您啊。
眼底一汪深幽,眸光浮动郁离微微虚起双目,沉着冷静道,“此消息是否还有其他人知道?”如真是潋儿重现于世不知会引起什么惊动,凤影剑,凤凰光这两点便让天下人唾涎,知道此消息的人愈少,对潋儿的安全便愈高。
雁行带着恭谨定定的看着郁离,正色沉道,“侧王夫请放心,几名探子被冥部给解决了,如今知道的只有属下几人。”
“如此便好,”郁离见雁行神色正威,适才放心笑道,“新产那边还请雁大人细加周旋,以免出什么羞漏。”
雁行辞过后,郁离便见祺韵与雾落、初尘三人身着墨色金绣百鸟朝阳的朝服相互搀扶而来,三人眉眼都是疲惫不堪,一看便知昨夜与自己一样未曾熟睡,郁离不忍的叹了口气迎了过去,几人又轻聊几句便坐着华盖流苏的轿子向皇宫赶去。
……
三月季春风和日丽,林中山泉淙淙畅流,官道两侧绿树绵绵起涛伏,手中马鞭挥舞起落直催俊马疾快牵快,归心似箭半点不耽搁,急促的马蹄声惊得停歇在树梢上的鸟儿拍翅疾飞,将那起伏的遥山层峦叠嶂远远抛于身后。
手拽马缰[吁]声而停,我坐在马鞍上任由俊马四蹄在原地踏旋,触这满山熟悉的春景,勾起深深的思念,今日的春影依旧如故,可今日的人却永远也无法回到过去,还记住去年春季时与师兄在此道上笑侃而赌,如今故人已逝,耳畔依留师兄他恣意的笑语声。
宓淡倾猝不及防她猛地停下来也急忙[吁]马迂回,看到她神色黯然,眼角边还有泪珠溢出,不由担忧问道,“你还好吧。”
在淡的担忧视线下,我抬眸努力想笑着说起师兄与我在此地发生的故事,结果努力了半晌只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没事,故地重返让我有些伤感。”
见她如此不由剑眉微微蹙皱,清泓的眸子细凝半晌,宓淡倾微有倦怠的开口,“没事便好,有些事情你……不必想太多。”本是不习惯策马颠簸的身子停了一会更加疲倦酸痛,他稍稍松了僵硬的背脊,忍着疼痛默不作声策着马继续向前。一个人伤痛时还是自己舔平比较好吧。
“淡,等等我。”拭过眼角泪水,发现淡竟然离开我目线消失在山坡前,霎时惊得我挥起马鞭直追过去,昔在此地的血战留下很深的阴影给我,而师兄曾在此地受的伤更是时时提醒我在此地保持高度警惕,想到种种,更让我惊恐万分,手中马鞭在空中挥得急厉籁响。
额前冷汗顺着脸颊滴了下来,直到看到淡傲如青松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我面前时,掉在嗓眼的心才蓦地放下,追上淡,我有些恼怒道,“淡,以后不准你离开我目线,一刻也不行!刚刚你就冒然消失,吓得我惊出一层冷汗!”
宓淡倾看了她急煞的样子微有些错愕,不就先行一会儿有错吗?自个在怀念旁人应该不能在身边看着吧。宓淡倾收敛心神没有言语,轻轻扫视了她一眼,看天色不早淡然而道,“天色不早,你应该赶路才行。”
我见淡冷冷平平的样子,心中怒气[轰]地腾起,想到自那日客栈后,淡的无波无澜似是自己划清界限,心情更是低落到极点。有火没处发,有话不好讲,一口闷气堵在我心头是横冲直撞,闷气的别过头,嗡声嗡气道,“傍晚时分可以到达两国边界,晚上休息一会,三更时分夜渡瀛城。”
净澈的眸底如玉清波一转,宓淡倾有些为难的扬了扬眉,试探问道,“你指夜过瀛城?”能行吗?虽说自己与世隔绝,可也是知道边界都是守卫森严,怎么她说的好像很轻松般呢?
我笑着耸耸肩道,“嗯,没错。”如果这几日跟踪我的人是幽狱两部,那她们应该在前头做了接应的准备。自踏出西峰涯便有三拨人马暗中跟踪,十日里下来到现在只剩一拨人马,看似是暗中是跟踪,而实则更像是保护,能为做到这点的除了幽狱两部我不作它想。
瀛城是紫漾国与西剠国的边城,关中险要易守难攻,当暮色来临时守城将领一声令下便将两国通行的铜铸造城门徐徐缓闭,除非是紧急军情,否则任你何人都不行通行。
八米高的铁壁铜墙上的士兵目光如炬,持着兵刃立在城头上,与城墙紧密相连的旌旗被晚风吹得猎猎飘响。山风清凉月如凉水,镇守在瀛城的将士们目光转睛的守护着这片土地。今晚瀛城似有些异样,半年前朝中派来的副将披着银光闪闪的铠甲领着近卫不时视察,偶尔会站在城头上眺望前方黑沉的官道。
副将爬上城门一侧建着的了望塔上神色稍有急虑仔细看了眼平静的官道,刚毅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良久,副将不安的低声对旁边一名兵士咕哝,“是不是消息有误?怎么这么久都没有什么动静呢?按理说不该如此啊。”
兵士也似是有些不安看了眼幽静深沉的官道,压低声音道,“不会,上头是确定此事才特意派我等在此等候,晚点,再晚点看看。”
副将点点头不再言语,眺向森黑的官道的双目渐渐变得沉重哀郁,那种痛逝的念头突又防不胜防的袭来。五脏六腑混搅地疼痛,如今自己仕途坦荡,平步青云,然,心里是空虚无力,胸中郁闷难当,少了那人的陪伴怎能圆呢?副将的手指慢慢蜷紧,臂上蕴藏无限力尽的肌肉突突而动,黑黑的眸子一动不动的眺望前方,银光闪闪的铠甲如片片冷凛的薄刃在月色下泛着寒光。
“有动静,快看!”猫在别一角落的兵士蓦地蹿飞到副将身边,闪烁在黑夜里的双眸碎亮碎亮,盯着官道缓缓而行的两个黑影悄声道,“应该是小姐她们。小姐身边跟着的人目前查不出是何人。”
副将便是竹青溯,于半年前紫韫纾特意调派到瀛城,为的便是心中仅存的希望,希望那人还没有死,希望她的身影有日能出现在通往紫漾国唯一的道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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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3-3-2011 05:3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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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清风笑谈帝王业
隐身在官道树梢里我暗暗向前方城墙的了望塔上眺去,淡淡月辉下一身银光闪闪的铠甲格外引人注目,如果有意想箭杀那将领的话藏身在我这位置百分百得手,呸!想引我上去犯得着以身试险吗?你竹青溯若挂了我向那儿去找对本小姐忠心耿耿的人?
猫着身看了眼藏身在树林丛中的淡,薄唇缓缓挽起一抹微笑,两人总算是平平安安到了自家人地盘上,不过越是如此越不能掉以轻心,谁能保证暗处是否隐藏着敌人呢?竹青溯啊竹青溯,试试你耐心的时刻到了,就让本小姐再给你耗耗,让你进军队里可不是让你来玩命,我不过就一年没有出现,你竟然都犯了我大忌,今晚就给你个小小惩罚。
从树梢下笑眯眯道,“淡,我们再等等,等到三更天再进去。”三更天凌晨时分人的警惕性最薄弱时期,就算是一个杀气也会在凌晨时分的某个特定时刻出现一丝疲倦,我等的便是这个时刻,小心翼翼步步为营方能取胜。
绿叶清香中宓淡倾低缓的声音有点魅惑人心的味道,“城里有你的人?”斑驳月影里她一双凤眸映着清冷月辉泛了丝冷寒,眺向前方的眸子宛如深潭里映了天穹那弯冷月,独傲而冷冽。
闻言微震,微微抬眸凝望淡净澈无杂的眸子,知道淡敏锐聪明,却未曾想到他对人心观察如此细锐,嘴角稍抿直,眸子起了丝屏障暗中将淡斟酌打量,淡,希望日后你无论何时都是站在我身边,沉思说道,“没错,城里有接应我的人,不过她刚刚犯了我忌讳,我想晚点露面算是对她稍加惩罚。”
宓淡倾剑眉轻扫,黑黑的眸子在月色里投了一掬清泓,有些低低笑道,“凤影王果然是深藏不露主儿,淡佩服!”
将手闲闲地搭在后胸倚着树看了眼淡难得笑漫的神色,目光透过头上树枝仰望眺望天暮,漫不经心笑道,“淡也学会打趣我了,凤影王?诶,这人一旦套上个[王]的光环,身上便又是加了数道枷锁,说得好听是个王,说得不好听不过是帝王手上的走命奴才罢了,你说人本是一清二白到了世上,死去时却是一身疲倦,有时还了下个千古罪名。”树叶在风中蔌簌吹响,我无奈的笑了笑,“我不求流芳百世,但求无功无过,死后也不想被人瞻仰,套用一句说[轻轻的我来了,正如我轻轻的走了,挥一挥衣袖不带一片云彩。]”
听到她漫不经心更似有些抱怨的语气叫宓淡倾有些吃惊,“生在皇家,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你怎还会心生不满呢?不安于现状?”
“嗯?” 扬眉一挑错愕道,“淡,你今晚的话好像多了点哦,也好,我怕你到时候会不适应外面的生活。不安于现状也算是我的不满吧,并非指我不安居于臣位,而是指身在帝王家的某些无奈。常人也许认为我们皇家贵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哪知其中辛酸呢?帝王家最悲哀莫过容不下天道人伦,母不惜女,女可弑母,妻夫互谋互利,最头来为那金座费得六亲不认,你说寻常百姓会如此吗?会成天算计吗?我啊早就被拖下帝王家这个大泥潭里想脱身都无法,名与利也早已关乎我的生死存亡。”
宓淡倾低头思忖良久,还有些不明惑道,“想必你思虑太多,皇位与你何干呢?不染尘泥便可,恁样寻这些理由呢?女帝也应该放心你才是,你又不存夺权篡位的心思。再者,如你所说,清白而来便清白而去,为何还要追逐名利呢?”
高高抬起下额,仰着乌云遮蔽的月亮,沉沉笑道,“呵呵,单纯的淡啊,金位只有一个,而皇帝女子却多不胜数,所谓[卧榻之侧,岂容酣睡]便是这个道理。我这辈子俱为凡夫俗子,在这以权力说话的地儿里红尘多姿,名利皆你我所欲,又怎能不忧不惧,不贪不念呢?有这世界有很多人穷尽一生追名逐利,为的就是想站在高处好好驾驽他人。”
夜虫鸣啼里淡垂着细细思凝我刚刚说话,挺拔的身格窝在树丛里突兀显露,不会儿,淡亦是感喟笑道,“帘栊高敞,看青山绿水,吞吐云烟,识乾坤之自在;竹树扶疏,任乳燕鸣鸠,送迎时序,知物我之两忘。世人若皆如此,估计便不会有烽火连天,民不聊生了。”
听完淡的感喟,我摇头笑道,“没有战乱未必是好事,沧海桑田,改朝换代是必然的,唯有强者才能推动进步,弱者永远是无法生存,天下苍生疾苦也会在强者的带领下必将成为过去,迎接的便是新的生命,新的生机。”
“你……”宓淡倾更是错愕到扭头都有点僵硬,天子最忌说什么改朝换代,她怎么能轻轻松松说过错,这天下也是有她家的份啊,稍稍咽下心中惊骇追问道,“你不怕天下被他人夺去?”
捏掉落在鼻尖上的竹头,这下换我惊讶了,“为何要怕,我若害怕他人夺走天下,自己努力向强位爬去不就可以?若自己尽了力,还是落败,那也只能叹自己没有守卫天下苍生的本事啊,再说了,灭国并不代表灭天下啊,换成强者统治不更好吗?”
对她轻描淡写很不满意的宓淡倾不由站起身,俯视而凝看悠悠倚树自乐的人,低缓而磁性地徐徐而道,“你就不怕灭国后,你全府上下都会惨遭毒手?”
“怕,当然怕,所以我才要守护这方净土啊,最少我希望在我有生之年不会让他国有机可趁。不过此次回国……”凤眸里戾气掠过,嘴唇抿成如冷冽的薄刃,一字一字冷冷而道,“此次回国我会让某些人血债血偿。我不怕被灭,可不代表有人可欺负到我头上来!”
在她手中化为灰烬的叶灰被风吹入宓淡倾眼里,异物侵入的涩痛让他眨了眨眼,宛如白练的月色下他净澈无杂的眸子灿如寒星,“你不清楚如今天下是怎样的形势,依我这十多日的观看,天下应还是分四国,而且依旧相互牵制,如此你想打破平衡实是难。”
“欲赌成败,不能明取,只宜暗行,而且,我从不认为四国一直相安无事相互牵制下去。天下如果分为三国鼎立,我还得思量思量,可天下是四分,我有大把机会可行。”淡淡说过,我挑过身边的草丛向前方看了眼,城头上垂着二盏微弱的灯盏,灯盏上各写一字,看到字后我笑了笑转头道,“好了,关乎于天下我们就此打住,以后有时间再说,我们现在得夜潜瀛城了。”
淡没有武功我只能搂住他韧性有力的腰身向城墙边掠过,嘴里清脆的打了个夜莺的呤啼,城头上灯盏便被人取下熄火,聆听城墙上的动静一会,确定城头上都是自己人后才带着淡急掠而飞。
衣袂的飒飒声让猫在两侧伪装成士兵的幽狱两部人蹿现身,十道兵士戎装的身影在淡惊诧的目光下曲膝跪地恭谨迎道,“幽狱两部参见小姐!”
“好了,好了,都别寒酸了,快快起来,换个地儿说话,瀛城还是皇家的地盘我们在此喧哗可不是件好事。”放开淡,笑道扶起前头两个跪着的身影,眸底有凛然波光,“你们两个也算是胆大,没有我命令竟敢自私露面。”
扶起的两名女子听后,也不反驳再次曲膝肃穆道,“请小姐责罚!”跪地的两人眼角扫出地冷冷视线轻瞥小姐身边的男子,是有警告与警惕。
“起来吧,责罚之事日后再说,先下去解决温饱问题,猫了半宿饿得不行。”唇角逸出丝丝笑意,看到两人不经意的视线,我牵住淡衣袖以行动证明淡完全可信,举步迈下城墙石梯,“了望塔上的人去了?刚刚急的是她,现在早溜的人也是她,回去后全部罚你们打屁股算了。”
此次来接的幽狱两部人马都是之前暗中保护过紫府安全,对我的调侃都噗哧小笑,冥水笑道,“回小姐,将军给您整理膳食去了,她还说她准备负荆请罪。”
“哦?这么自觉?还负荆请罪呢,别告诉我她是整俩扫把捆在背上叫负荆请罪啊。”久为的熟悉让我心情放宽了点,笑眯眯牵着淡一路与她们调侃打趣向竹青溯给我准备的地方走去。
冥水特意走在右侧以防敌人来犯,对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压按下心中雀跃,难得侃笑道,“扫把倒不会有,刚刚幽水给将军寻出几根带倒刺的藤条,想必将军这会在屋里头干着急。”
幽水娃娃脸缀着笑,“小姐,这次下属是给你提前准备了,您就虽生气了,属下都有两年没有见小姐。”
“好说好说,要是安排的地儿让本小姐满意就大人大量原谅你们一回。”侃笑的话峰兀地一转,带着几丝凌厉道,“以后你们若再像今晚这般以身防险,都给我自鞭三十下。此次看在你们心急求证的份上我不多于追究,各回到岗位上自行鞭挞十鞭。”
“是!”领罚的心情不似抱屈,更似心满意足,如不是我知道她们的个性,还以为个个都有受虐倾向。
冥水与幽水两人相视一眼,嘴角都忍不住缓缓上挑,两人都是习武之人,以前站在小姐身边还能感觉到她身上若有若无的吐纳,而今却是丁点都不能觉察,举步间行云流水,缓急有致致轻身有翔,每走一步衣袂飘飘不着痕迹,隐有出尘出世之感。清冽的目光投来,仿佛心中最深处的秘密都被她窥破,清幽冷月斜斜投下几抹银辉映她身边,有说不尽朦胧与超脱凡俗之美。
当真是行过无痕,落地无声,返璞归真不留半丝端倪,只可惜……冥水与幽水再次对视一眼,心里像是有无数碎小的石子磨砺生疼,只可惜一入宗师境界,此人便不在红尘俗世里……既都脱了凡俗,让我等怎能追上她脚步?
瀛城因是边界交结的城镇,往来行走或经商的商队点缀了瀛城白天的非凡热闹,夜幕来临时街道便会清静很多,并非大家不愿意出来,而是晚上行走都会遇上回来巡察的城将士兵,出门在外,能少事便少一事,若是被当成奸细给抓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许是夜色太深沉,冷月太清冷,街道上缓缓而警惕行走的十来人神色都有点萧索惆怅,偶尔经过一间客栈唯见门前几盏纱笼在夜风里轻轻摇晃,灯晕投在十来人的身边拉出几道更显落寥的长长影子。
“小姐,瀛城将军府邸到了。”
思沉在自己思绪里,听到幽水的提醒只是微微颔首,牵着淡衣举步迈向石阶,感觉淡身形有点滞留,我扭头望去触到淡微微仰起上额,淡淡的灯晕倾在淡俊朗的五官迷离扑朔,净澈幽深的墨眸融入了夜色无尽奥妙,眸底瀚海无垠却是清滁淡定。顺着淡的目光抬眸望看,府梁垂着的两盏灯笼各写一字[慈悲],笑道,“这家伙恁是比以前泼皮,竟想用这法子来请罪。”
幽水笑靥无邪跳上石阶上,做了个合什正儿八经笑道,“阿弥陀佛,小姐应以慈悲为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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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3-3-2011 05:3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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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chanel8 于 13-3-2011 05:37 PM 编辑
108 万里朝阳催人归
赏了个爆栗给一直在西剠国当守财奴兼狱部头头幽水,“我要慈悲为怀,改明儿你们都去讨米得了。好你个小妮子,当初本小姐怎么就没有看出你是个善心的主儿呢?”
幽水的母亲为原太女少傅解疏芰,于颖乾二十九年初夏遭当时身在左相的嫪离姒陷害至死,当时年仅十五岁的幽水在亲信的保护下才逃出生天,而我遇到她是在颖乾二十九年深冬,那时她一身小骨板儿敢于帝都里的牛高马大的巡逻士兵叫板,最后竟然趁那个士兵不注意时将其佩刀抽出,砍伤那士兵后撤腿就跑。
想想当时救下她时整个人就像一只小刺猬,碰不得也看不得。在幽水砍伤士兵刹那间从眼底暴出深沉戾气吸引我出手相救,结果没有想到我竟然捡了个宝,半年后,于颖乾三十年便让她带着从母亲手上拿的万两黄金派她与冥水来西剠国创业,一年来,她与冥水不但按我的要求建立了幽狱两部,还将最容易听到小道信息的酒楼、茶楼、青楼遍布全国,到颖乾三十二年派宵池去渭州开发乌金的所有费用我都是从幽水手上支取。
“嘿嘿,小姐您放心,就算咱两部都去讨米也绝对是一个强者讨米帮!丢不了您脸儿。”幽水眨了眨化了不少戾气的眼睛,笑眯眯的推开将军府墨漆柳钉大门,机灵的头颅才探进去,便笑哈大道,“哎呀,咱家副将还真是在负荆请罪啊!”
在幽水的侃笑中我与淡一同进了府内,好家伙,竹青溯还真是跪在石沿正道上负荆请罪,快步走下石阶,搀扶起穿着薄满单衣的某人,笑道,“青溯,你还真在负荆请罪啊,快快起来吧!把你这堂堂副将给跪垮我的罪过可就大喽!”
“小姐……”三尺女子顶天立地,流血不流泪的竹青溯在见到一个认为再也不会现世的人时炯亮眼内蓦然流泪,颤抖着手紧紧攥住她手臂,略有失声哭声,“小姐……您……属下总算是等到您了!”
“唉,不就一年没见过,你变化可真够大的啊,竟然都哭起来了!”心中很是感动,却有些无奈道,“好了,好了,我回来不是听你哭的啊,也不想想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要是被纪颜她们知道还不笑死你呢!”
细细打量了静寂无人的四周,我满意的点点头,看来将军府上下都没有什么闲人,该回避的都回避了,空荡的正厅前院只有咱幽狱两部的人,两侧回廊也未垂挂灯笼,全是靠月辉照明,正厅里只有点了一盏微弱的油灯,虽然有点寂静深沉,却更显威庄重。突地,凤影剑在臂中轻微[铮]呤一下,周身隐有炙热之气传来,我连忙凝神四探,一股熟悉的气息顿时与我相交,好家伙,它竟然也在这里等着我!这下可好办了,后日为紫韫纾登基,有了凤凰相助我完全可以赶上。
“副将大人,您后背上的刺藤可以拿下了啦,你皮肉粗厚这玩意反而经不起你来背呢。”幽水蹿到竹青溯背后,手灵活的为其解下刺藤,“瞧,你人是没有伤到,藤上的倒刺反而被你粗皮厚肉给磨平了。”
竹青溯一直都是个稳重而灵觉的性子,在众人的调侃中很快恢复了应有的表情,麦色的脸正了正神色,如炯的虎目泛着让人不禁心生惧怕的威慑目光,发现我身边有一位男儿家,竹青溯也未露半点疑虑,沉着的捡起脚边的墨色衣袍穿好,单膝跪地抱拳恭谨道:“瀛城副将竹青溯恭迎凤影王。”
扶起竹青溯,握住她粗大的手慎行道,“青溯,瀛城交到你手上我很放心,希望你能好好守护这里所有,切莫让我对你失望!”
竹青溯看着我,正重道,“属下绝不负小姐之令,请小姐放心,瀛城有属下在的一天,必会守护这里寸土寸木。”
我这才笑着点点头,不忘牵着淡的衣袖便向正厅走去,关了府门后,冥水又派人将军府四周细心巡察一番才回来。
正厅墙壁挂了副猛虎下山图,图下摆了一张雕花的梨木正桌,桌子两侧各放太师椅一张,我也不客气与淡两人坐到主座上,灯火多点了几盏厅里顿时通亮起,一路上虽说笑声连连,可心思都放在防御上,都未来得急细细将彼此打量,这会子安全了,全部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喘气声便在厅里此起彼伏,半晌,几人又不约而同哈哈大笑起,爽朗轻快的笑声是绕梁回荡。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的恩人。”视线环视一圈,我指着淡笑道,“这位是宓淡倾公子,我掉到西峰涯的落雁石上便是宓公子所救,如不然,我这条命是真的碾成尘了。”
众人一直以为小姐身边的男子不过是个侍夫罢了,哪知道竟是救命恩人,十多双目齐齐望向宓淡倾时心里都不由小声喝彩,好个冷峻刚毅的男儿郎!眉目藏清蕴秀,一袭青衣如水初洗傲然卓雅,安安静静坐在旁边身上却是散发隐隐淡定之气,没有世间男儿的纤弱娇怜,倒多了一种女子的沉稳。十来号人都是心如明镜,见到此男子必是不简单,急忙站起身,肃立恭敬道,“多谢宓公子之恩!”
我挥了挥手笑道,“都站下吧,以后你们见到宓公子时便如同是见到我,冥水,宓没有武功,你去幽部派四名武功上乘的人保护好宓公子。明日清晨我先行去帝都,冥水与幽水两人不必跟随都留在西剠国。”
幽水一听,立马反对,“那怎行?小姐您这样太险了,虽说四国现在还不知道你现世,可是瀛城此地离帝都路途遥远,稍有不慎可引来杀身大祸!属下认为小姐您应该让我与冥水跟随保护。”
“没错,属下也不同意小姐此举法,如今四国都在寻找凤凰同凤影剑,小姐您在这时现身必是不妥,小姐您……”
“此意我已决,你们不必劝阻了,我需要在一日内赶上新帝登基!”我抬手打断了冥水的话题,迎上她们担忧的目光,笑道:“你们忘记我有神鸟凤凰护身,我会让凤凰护我直去帝都,你们跟着我反而让我行动有阻,相信几位一日之内都不能赶回帝都吧。”
竹青溯英气的剑眉一皱,虎目微微虚起,适才慢吞吞说道:“有神鸟保身属下认为最为安全,可新帝登基小姐没有朝服,此事如何解决呢?”
斜倚在太师椅靠背轻缓闭目,指关轻轻敲叩起梨木扶手,嘴角的笑意懒懒散散笑道:“朝服无须担心,你们当初让幽水在客栈故意派人给我放消息说新帝登基无非不就是想引我现身,冥水你证实是我后,怕是早修书信到帝都里去了吧。如此的话,雁行应该为我准备了朝服,只需等着我去便行。”
幽水羞赧的挠挠后脑,眼角不安的瞅了上坐看似闭目养神的人一眼,“嘿嘿,没想到还是被小姐发现了。”
挑眉睁开冷冷视扫一圈,指关加重力气叩敲响扶手,不急不徐道,“嗯,做法虽是很有效,不过你们却算漏了客栈人多口杂,如果那两位属下说的话被其他有心人听去怕是早命丧黄泉,西剠国是我们最隐蔽的阵地,我不希望因我的关系而倾覆。”
冥水、幽水、竹青溯此时都察觉她脸色有异样,悄悄抬眸瞅去,那蹙紧的眉宇隐蕴怒意,声音虽说温和如水,但少刚才的柔和,淡淡的,却叫人听起来大胆都不敢喘,扶木敲打的声音落在众人心中是无由轻颤。
宓淡倾目不斜视坐在太师椅上抿着清茶,偶尔会抬眸淡看眼右边坐着的人,净澈的眸底才会有清波掠过,看她毫无顾虑自己与属下徐徐细聊,宓淡倾冷峻的嘴角也会溢出几丝兴味盎然的笑意,原来想用这种法子证明她很信任自己,其中怕也是想让自己安心吧。撑着额头安静地听她说话,俊淡的眸光浮在他眸底,嘴角一丝笑意宛如蜻蜓点水漾起层层涟漪。
坐间唯有竹青溯只过一句话后再无出声,敛着眉目微禁而坐着,谈到深处时,她会微微抬眸看着那眉宇里深隽自信的人,唉……,心里忐忑不安地幽叹,她应该还不知道那种事情吧,回到帝都是瞒不住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乱子。当初雁行与苏澜提出隐瞒时,自己便是死活不同意,无奈自己一张拙嘴说不过两张巧嘴,三言两语就给败阵,怎么办?瞒了一时,怎瞒得过一世,只要她回到帝都,就什么都知道。要不要现在就告诉小姐?要不要?竹青溯越想越坐立不安,英气的浓眉是蹙得死紧。最后,还是放弃想要告之的冲动,能瞒一时算一时吧。
四更时天已微微泛白,见淡神色憔悴,才各自回屋休息一会,竹青溯知我喜幽喜静特意安排到将军府最深院里的厢房,待其退下我也不急于睡觉,默念心法,臂中凤影剑立刻挣脱桎梏[铿]声而出,手指轻轻在剑刃边滑过,一丝血线便映在了泛着寒芒的剑身上,凤眸灼然耀目渐渐转为红眸,眉心隐现的火凤欲欲腾飞,繁古剑柄上的幽幽凤目似有生命般射出红芒。
我微笑看着这一幕,再抬眸向窗外眺去时,一抹火影化为箭形划破长空瞬间蹿进剑身,浅浅笑了声,轻道[好伙伴,总算回到我身边了],它与我灵念相通,只是让剑身里轻轻抖动几下也不发出凤呤,有些忧愁的心在见到凤凰归来稍有安慰,此时清晨嘉微已透入屋内,揉揉酸痛的双眼,收回凤影剑盘膝而坐小歇片刻。
等我出了房间发现竹青溯、冥水、幽水三人早在前头转角回廊边等着我,见我走出来三人急急迎了过来,幽水是塞银票,冥水塞换洗的衣服,竹青溯则是塞城卡通碟,折折磨磨半会才放过我。
竹青溯虽为副将,有紫韫纾特赐将军府邸可其很少会回府内,为堵悠悠众口竹青溯半年来都是与士兵住行,将军府里什么侍从侍女一个都没有,有的只有几名残兵打理,早餐也是很简单,油条、豆浆、稀粥再加碟咸菜便搞定。
用完早餐在幽水暧昧不明的笑意里,我稍稍等了片刻,看晨曦快要破晓也未见淡出来,我有点闷闷放弃等待,“青溯,帮我备匹马,脚力不用太好,一般的即可。”白日策马无需太急,晚上便辛苦凤凰送我一程,一日一夜第二日清晨应该是可以赶上登基。
“小姐,马匹早已备好,在门外等您上路呢!”幽水拿着竹筷轻快的敲打瓷碗,拖着长长的颇似京剧腔调的唱道,“长途漫漫,小姐您万事注意哪……妾身身抱微恙,不能送行,还望小姐见谅哪……”
瞪了幽水一眼,转头向冥水与竹青溯两人吩咐,“宓公子就交给你们了,昨晚怕是随我猫了半宿受了风寒,你们等他身子好后才回帝都。”
在三人似笑非笑的目光下我很是正经的迈出府门跨上马匹,天光轻淡银白,瀛城的热闹已开始蠢蠢欲动,竹青溯与我分道而行,一人回都,一人前往兵营对阵操练。而紫漾国的新篇章在我们不知的情况下已是沿着宿命悄悄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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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4-3-2011 07:2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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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百鸟朝凤双帝称
新帝紫韫纾身着沉甸甸的玄衣纁裳,头带飞龙朝阳十二旒大冕,脚蹬明黄金绣钩藤缉米珠朝靴,从通天石阶的尽头出现,沿甬两边次第排开持枪翱刀的乌甲禁卫军见新帝缓步走来,银枪利刀束立脚边,双膝跪立恭迎新帝。
新帝下额微仰,双手于胸前拢合,绣有十二章纹广袍随着新帝的步伐微微晃动,稳重的步伐从跪于墨玉石道两侧的朝臣身边缓缓经过,紫韫纾深邃幽涌的眸子透过金冠垂着的九条玉珠眺望金殿,在庄严的登基奏乐声中步履从容地沿着的九龙腾云翻海石雕一步一步通向权力顶峰。
八名符宝女官手捧[传国玉玺、受命玺、皇帝行玺、皇帝之玺、皇帝信玺、天子行玺、天子之玺、天子信玺]八玺的礼官,等新帝踏上通天石阶第一阶时,八名女官肃然而跪,一直新帝登上最高处时才缓缓起身,自两侧石阶举步敛身而上。
站在金殿最高的白玉石阶,新帝蓦然回首,及地衮服繁复金银卷云纹裾角在石砖面上[籁籁]掠过,金冕旒珠乍乍脆击,散着的在凛冽傲视天下之姿,举目远眺白云翻滚,晨曦浸亮的天际,新帝撩起袍裾,在大臣将兵惊骇的目光下,单膝跪地凝视于西边方,龙颜肃沉,面对苍穹缓缓而肃道:“吾一心安吾天下,其心可鉴,其魂不疲。吾为登基称帝,亲妹凤影亲王功至天成。今吾以天子之尊,甘损帝寿青以赤心,祈祷诸神,愿妹早日归回,与吾共治帝常。”
与天子同跪于地的大臣将士浑身巨震,不能置信地听着新帝以折帝寿祈凤影王归朝,上下几千年,能有几天子可做到新帝之举?帝心重情重义,更重德,实为天下之幸,更是百姓之幸。带着恭敬,跪着石阶之上的大臣将士再次高声齐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肃而敬的回音在皇宫上空久久回荡。
站起身,浮云自新帝身边而过,新帝负手而立,幽幽眸光透过垂在面前的旒珠依旧凝向天际,等,她在等,等着她的回来!紫漾国新帝登基大宣于天下,如果她活着,无论她在何处一定能听到,也一定会赶过回来!
弄扶手捧册封圣旨,垂敛眉心,站在还未荣登宝座的新帝身边,恭谨提醒道:“陛下,登基吉辰快到,请您入主金殿。”
新帝拂起绣着蟠龙腾云的及地广袖,身形不动,沉道:“不急,再等等,再等等。”已显帝王之姿的五官镇定肃穆,入鬓的剑眉微微蹙起,削薄的唇抿成冷峻如薄刃的直线。一定会来,一定会来!
清亢的磬乐奏出神圣高贵的登基乐音,九重宫阙里蟠龙旌旗凛然飘舞,帝王清贵之气铺展在天地之间,新帝遥遥站在那至高处,风掠起她衮服龙袍,仿佛整个天地间,只余她一人独立,旁人猜不透这位年轻的帝王心中在做何想法,只有紫韫纾清楚明白自己内心与平静的外表很不相符,掩在广袖里的五指随着时间的推移,缓缓蜷缩,指尖再深深刺入掌心内。
此时吉官额角边已是冷汗淋淋,新帝这是在等人吗?可等谁呢?四方臣子已全到,八方来客也齐贺,新帝在等谁呢?这吉时可快要到了啊。
垂首敛身于通天石阶之下的臣子神色也略有着急,不由微微向高处瞥去看新帝为何还未入主金殿。站在通天之巅举目远眺的新帝神色镇定,甚是难揣帝心。等吧,反正吉时还差一点,天子都能等,做为臣子的更是可等。
日出东方,霞光万丈,乍时朵朵祥云源源自东方向金殿之方涌来,在大臣的惊诧目光下,拢在金殿上方的祥云霎时数十道七彩莹光笼罩整个金殿,[新帝登基,天降祥光,视为大吉],纵使紫韫纾神色镇定此时也是面露激动,良久,震惊中醒悟过来的大臣,在发出耀目的七彩光芒里大臣们再次服拜于地,齐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登基,四海归一,臣紫潋夜朝贺来迟,特以神鸟凤凰为吾皇祈江山万代,盛世昌荣!”
清扬的声音自祥云内悠悠传出,天子、大臣无不例外蓦然抬眸,见那金殿上空见祥云收笼,霞光散去,一束金色光芒在苍穹中宛如金莲刹时绽放,从徐徐盛开层层莲瓣里有一红衣女子坐于凤凰伏背飘然而出。
“凤影王!是凤影王!”蓦时整个皇宫沸腾起,惊诧的声音一波起伏一波将整个皇宫盖住,乐官忘了起乐,乐手忘了奏乐,大臣忘了礼数,禁卫忘了肃立,数百数千双睁大的眼睛看着那自上空宛如天神飘然而来的凤影王,而此情此景直至百数千年还被世人津津乐道,一代代传颂。
站在通天石阶第一阶,我恭声敬道:“百鸟朝凤,凤贺吾国,臣紫潋夜再愿吾皇,愿紫漾国祚绵长,愿百姓安居乐业,愿社稷繁荣昌盛。”
百鸟旋舞,凤凰于飞,霎时整个皇宫上空凤呤清亢,响遏行云,等到百鸟飞去,凤凰匍匐于金殿琉璃瓦时,朝臣是带着激动而肃穆的心情再次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紫韫纾急促而来扶起曲膝而跪的人,神色平静如玉,唯有唇角的欣笑显露其狂喜的心情:“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等的便是你,等的便是你!你为我受尽苦难,铲除异党,若我登基之日少了你,这皇位加冕不冕也罢!”
我笑着站起身,拍了拍她一直微颤的手,别头向一旁边站着的礼官道:“帝冕吉时已到,礼官需奏乐,恭请吾皇入主金殿!”
说毕后,准备侧身恭请紫韫纾进殿,手微缩了下却被紫韫纾死死攥住,在赞礼官的吆喝声里,我清晰的听到紫韫纾缓缓说道:“潋夜,这江山有你一半,我让你陪我一同入主金殿!”
凝眸而看,唯见垂在眼前的十二条旒玉珠一晃一晃,是试探?还是真心?最后,我笑了笑,轻轻抽回双手,说道:“江山是紫家的,臣只是守护紫家江山罢了,而陛下却是江山的主人,紫家的主人,臣何德何能与天子一起入主金殿!”
“潋夜!我是当真的!”紫韫纾不顾礼节竟将旒珠撩开,深幽的凤眸带着决意的光芒,一字一字顿声道:“汝之心,堪比真金!”说罢,再次牵住我的手不理朝臣惊愕的目光将我带入金殿。
候着的弄扶欲有意来挡拦却被紫韫纾冷冷哼退!我别头虚看了眼弄扶阴晦不明的神色,心里暗自道:“树大招风,我这棵大树真是做定了。”
身后一声灵磬清音悠悠荡开,上千名吹鼓手喇叭朝天奏起了朝天乐,两人双手紧握迈着坚定的步伐阔步迈进金玉殿门。刚迈入金殿身后竟然传来[吱咯]的关门声,“咦?怎么关门了?不是还要登位吗?”
“别急,紫家天子登基需要在金殿做一点事情才可!”紫韫纾神神秘秘的笑起,空旷的大殿里只有两人轻微的脚步声,“皇祖有谕,新皇登基时必须采自己鲜血三滴滴入宝座中央的龙睛里,等鲜血完全浸入龙睛,文武百官们才能进殿。”
“什么?还有这等事情?是那位皇祖传谕下的?怎么会以血祭位呢?”做贼般窝到金漆雕龙宝座的御龙扶手边,手指抠了抠宝座中央的龙眼珠,很是疑惑问道:“滴血入睛是不是有什么典故或原因?为何要背着百官滴血呢?”
“典故或原因?我也不清楚,母皇留下的密诏内没有说明原因,应是咱紫家历代皇帝都要如此才行。”紫韫纾要大殿里仔细巡察了一番,还些纳闷道:“你有没有感到有人在盯着我们?滴血祭位需秘密进行,不得泄露的。”
有人盯着我们?敛神细探了圈,哑然笑道:“没事,是我伙伴还窝在你金殿上头,估计我俩做法有些人出异,它有点好奇才盯着我们。”
紫韫纾适才放心的从广袖里扯出一根细细的银针,在自己手指上扎了一针,凑近宝位中央的龙睛上,沁出三滴鲜血滴入龙睛上,在两人凝眸中本是金漆涂绘的龙睛慢慢发生了古怪的变化,金漆龙睛像有生命般吸纳鲜血,随着鲜血的浸入龙睛渐渐转为红色,直到鲜血全部浸入时龙睛再变为金色。真是奇哉怪哉,这也忒邪门了点吧,我还真没有听说过登基前还有这样的小插曲。
“好了,大功告成,可传百官入殿。”将银针细心收入广袖来,紫韫纾吮着受伤的中指,含糊不清说道:“甚是不明此意,改天潋夜你给我查查是何原因。”
我点了点头算是应下,其实我最想弄明的是她到底有何意,登基之日竟与我携手并肩入主金殿,水满则溢,月满则盈,我不明白她此次做法到底要达到什么目的,我不相信一个帝王能允许身边有睡狮而眠,也不相信一个帝王无畏无惧,换成是我为帝,我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做如此出格的事情!
彼此锁定了对方的眼睛,目光交撞的刹那,空气凝重得结了厚厚冰层般,在持久的对视下,两人唇边笑意愈深愈浓,不论以后如何,至少此时都是相信对方的忠心与诚心,心陡然攀上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唯两人四目相对,一同笑傲天下!
天鼓捶响,震撼天地,金殿殿门徐徐打开,候在两侧的弄扶扬起嗓音:“文武百官、各国使节进殿……”
顿时宏亮悠扬的钟回荡在皇宫内外,朝天乐里,文武百官、各国使节从两侧殿门依次入殿各按规定方位站好。赞礼官再一声吆喝,新帝紫韫纾与我一起从偏殿沿着猩红地毯从容迈上墨玉石阶,两人齐肩站在天下至尊的宝座转身面朝大殿东方,殿堂之下,群臣齐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这是我与你的天下!”在紫韫纾双袖挥起让群臣平身的时刻,她铿锵有力的声音如见震天鼓字字击在我心间,侧目见她身形全然,侧靥静冷,削薄的唇重然有力吐出后世为之钦佩德颂的金口玉言:“吾之亲妹凤影王,乃天下至情至义,今吾登基,凤影王与尔同坐天下!”
短短数字,激起数丈波澜,自四国开国以来,昂或自凤凰皇朝开国,从未出现两帝并肩齐治天下。而今,新帝之举皆让世人大为观叹,“吾国有双皇,齐天下,治天下,兼道善于天下!”
八名捧有玉玺的符宝女官自弄扶引领下从殿外敛身入殿,八玺进殿,群臣肃穆,弄扶接过最前头一名礼官捧着的玉玺,神情庄重捧起传国玉玺黄金雕纹举盘地走上墨玉御阶,双膝曲膝将举盘捧于头顶,紫韫纾接过玉玺沾上朱砂泥在一张明黄巾帛上郑得其事盖上她第一玺,又在我错愕与好笑中将玉玺递于我,示意我也要盖上登基第一玺。等到八玺全部接过,登基典礼才算完全结束,在群臣跪叩服拜时我悄悄笑道:“十二旒大冕够重吧,我看你脖子都有些僵硬。”
紫韫纾动了动酸痛僵硬的脖子,对我调皮笑道:“没错,这鬼地方忒是重,要不是祖宗礼法,我还不愿带这东西登基!”
呵呵,将庄重的登基典礼被我们两人嘻哈笑过,估计会要晕倒很多人吧,再回身登上至尊宝座的两阶纯黄打造的雕龙金阶时手被紫韫纾紧紧攥到有些发痛,齐坐在宝座上是紧张、是兴奋,是有更许多无法说出情绪一下都全充满两人头脑,都说高处不胜寒,可唯有高处才能博阅天下最美最好的风景!如斯美景,就算高处不胜寒,又有何防?
颖乾三十六年戊寅月卯辰,太女紫韫纾、凤影王紫潋夜,齐登金殿,世人称为双帝。
巳时,昭告天下,继天子位,太女称穆闵帝,改年号为弘靖。凤影王力拒称帝。
午时,立太女妃北晨氏为凤后,入主凤羲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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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4-3-2011 07:27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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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身如蒲絮心似雪
碧绿春草清香阵阵,穿过熟悉的回廊,绕过熟悉的假山石径,再走过那熟悉的玲珑七巧石珍桥,看杨柳垂拂溪水依依,落花流水无情似多情。园中繁花绿树,枝头绿梢黄莺啼呤,突闻深处清唱婉婉继传有清扬琴音,清唱伴琴音,惆怅亦百转。心里陡地咯噔几下,拂开绿枝加快脚步向后花园深处走去。
阁楼水榭,绿荷万里,水露清莹,薄雾笼罩,雾里看花看万点杨花纷纷坠飘,深情凝望,看长风万里思念如涛。琴音缓缓低落,歌喉亦有咽呜,
[才人远送秋江岸,斟别酒唱阳关,临岐无语空长叹。酒已阑,曲未残,人初散。月缺花残,枕剩衾寒。脸消香,眉蹙黛,髻松鬟。心长怀去后,信不寄平安。折鸾风,分莺燕,杳鱼雁。对遥山,倚阑干,当时无法锁雕鞍,去后思量悔应晚,别时容易见时难……]
歌喉婉婉满腔愁绪,琴音瑟瑟满是萧寥,我含着眼泪聆听那深处传来的清唱与琴音,一时间忘记再举步前行。琴音乍停,清唱乍断,几声幽叹轻轻飘来,水榭里的人儿倚栏而坐似是相互凝思……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回想多少个夜晚与他们相依相伴,回想多少往事是与他们走过,而我……发现自己从未真正想念过他们,有的是偶尔在梦中醒来,发现身边空边一人时,才会陡然想起他们,或有时走在涯内看远树青烟,恍若梦境时才会想起他们。心里一片苦涩,心性冷薄果真冷情,一味索求,却不懂付出。凝看水榭,时间在身边慢慢流逝,掩在树枝里我竟然没有勇气踏出去半步……
看水榭里的几人缓身而起似是要回院里,惊得我一步一步后退向深林里藏匿。轻碎的细语声由远而近,我在瞬间胆怯,折回身,不顾衣裾被树叶勾挂,不顾发丝被树叶缠住,抽尽全身力气向前跑去。我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胆怯,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避,跑在此刻成了我唯一的念头。
进府时我是偷偷进府没有惊动任何人,走时也不能惊动他人,闪入水榭对角的竹林里,我倚着青竹不断喘气,负在身后的手指死死抠住竹身,薄利的指甲在青竹上留下条条白色长痕。平喘了一会,我定了定心,回头看了眼早已无人的水榭。身如轻燕,飞跃而起向皇宫方向掠去。
重新潜入皇宫,准备去宴厅时发现自己一身衣裳都被树枝给勾破几缕,换来女官将本身赐宴前要穿着的烟霞云纹凤凰金绣锦衣重新换上,从殿角处悄悄回到宴席里。
新帝登基群臣共宴,举杯庆祝,而我却突然想到府里的夫郎们,假借如而,尿遁溜之,结果发现自己真的做了件傻事,彻头彻尾的笨到家,想看他们光明正大进府不就行了?做什么偷偷摸摸见不得人一样呢?
“嗯?刚刚你去哪儿呢?衣裳怎么同意换了?”新帝紫韫纾醉眼迷蒙,端着金樽口齿有点不伶俐:“我真的……很……很……很高兴……身边……呃……”端着琼浆玉液的手微颤了一上,打了个酒嗝,将头依靠身边的人肩头上,声音似有点呜咽,“我昨晚便是在想,如果得到……天……天下,少了你怎能行呢?我们辛苦这么多年,不就是要携手并肩一同将国家带向鼎盛吗?你走了……我一个人……一个人坐着上面……真的……很……很孤单。”
“你可真是难得醉一回,今儿个敢情高兴过头,身为一国之君要时刻谨记守业更比创业难。从今儿起你不再是为所欲为的太女,你身上的担子可是天下苍生的担子,你一举一动也是天下之表章。还有,陛下以后切莫以为[我]为称,而是要以[朕]之称!”我好笑的看着紫韫纾难得一见的醉容,抢过她手中的金樽招手唤来宫侍,“去给陛下端盏醒酒汤来,嗯,你去看看凤后在何处,如在后宫宴会上可让凤后亲自端来醒酒汤。”
帝后之间如不能做到相亲相爱也要做到相敬如宾,后宫是男人的天下,却也是一个浑浊深潭,在适当的时候让凤后来表现他的娴德淑良,于公于私都是好的。
“朕之称?在你面前也需用朕称吗?”紫韫纾颇有点耍无赖,斜着身子倚在御椅里,手指勾起玉清色盏杯,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一双凤眸乍看之下堪比流星璀璨, “别忘记了天下也有你的份哦,你可别想以后将所有都推在我身上,现在紫家剩你我两姐妹,祖宗打下的江山要靠你我两人共同守护。想赖?你还是别想。”
“咦?”听完她的话我有点惊讶,怎么只剩我与她了呢?不是还有母亲与熾姨娘吗?眸子稍稍围视了一圈热闹欣然的宴席,眉梢一挑,问道:“怎么没有见我母亲呢?”熾姨娘不出现我还能理解,可母亲未现身就有点说不过去,还有,左相怎么也没有见到?
“姨娘?……”斜倚的身形突微的一震,勾在手指上的玉清盏[啪]地掉落破碎,接着又将左手边的金樽碰到在紫檀雕花案面上,年轻的新帝目光不自然的从身边人身上挪开,开始左顾右盼,支吾其词,“那个右手席下的苏澜你认识不?朕没有想到不但迂腐,更是墨守成规的苏倨雒竟然出了个苏澜这样的狂人。一年多来,她是把编修院里的几个老官折腾到但凡她出现的地方绝无第二人。”
“你还没有回答我问题!”手中酒樽搁下,面色冷冽到有点深沉,“我母亲在哪里?为什么没有出席你登基大典!还有,左相呢?左相又在何处?你可别告诉我她们都辞官解甲了!”
看着紫韫纾肃穆的眸底掠过一丝悲哀,心霎时冻凝成寒,亦步亦趋逼近她,幽幽的眸光到可穿透人心,手指按捏案几边缘,沉吟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告诉我!”
“是!”声音骤地紧颤,紫霞纾稍微别过头,随即恻然道:“一年前,也便是你在西峰涯坠涯的第三天姨娘与师傅……与世长辞,……”
四周的喧嚣屏绝于耳,轰轰隆隆的脑里只有与世长辞……与世长辞……在不断荡响,看着紫韫纾起合的唇角,心是揪痛得揉成一团,我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恍恍惚惚站起身,及地的广袖被瀼入殿内的风吹得飘摇,也吹醒了自己脑里一丝清明,适才发现群臣都在齐望于我,纪颜、雁行、苏澜神情难掩担心。
紫韫纾深幽的眸子向大殿冷冷一扫,大臣们急急别开上望的目光,不敢太放肆却恢复了庆宴上应有的欢声笑语,紫韫纾急急将我手臂摁住,悲切而安慰道:“潋夜,逝者长已矣,生者何切切。”
我说不出话,浑身抖吉筛糠,在一下安静里大殿里,我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惨然一笑,眸底尽是死寂般枯冷,“子欲养而亲不在,无处尽孝空悲苦。”
今日失礼太多,若再呆下去,我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举动,甩开她钳制在臂上的手,长喘口气,抬手而揖礼道:“陛下,臣身有不适,先行告退!”
未等紫韫纾开口,向群臣道了声歉,敛身从偏殿里退出,转入殿角时将见北晨凤后亲手端着醒酒汤身后跟着四位宫侍急匆匆向大殿方向走来。鉴于本人心情很是欠佳,回避的念头一闪过,轻身纵跃也飞出大殿,跃身而时我回眸浅扫只在紫韫纾大婚时见过一面的凤后,眼底里掠过是凤后素衣素容,眉眼里一种不出于人的高洁气度,行走虽是匆忙却是清贵自若。后宫有此男儿,紫韫纾大可放心了。
出了大殿,却不知该往何处走,自个现这副模样回府别把府上几位夫郎给吓倒,沉重叹了口气,捂住绞痛的心口,毫无目的的走到皇宫后院的御花园,暮色是以近微晚,园中微风吹皱一池碧绿清水,隔看遥遥不可触及的天边如眉新月,心如寒月,身似蒲絮。
倦坐在傍水的假山上,独处的凄怆与悲痛如山如海压过来,眼里水雾溢满朦胧缈缈,仰首凝望浩瀚苍穹,我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是否一生都是亲情缘薄,终不得与母与父有缘?前一世,母不疼父不爱,这一世母首长父爱却难继一生。生死离愁,骤然两隔,心间尤降三丈寒雪。御花园里的杜鹃声声啼鸣,啼尽了落日的余晖。
暮色降临,御花园内琉璃灯悬起高挂,前头钟鼓响遏三声,是新帝登池台与平民共乐退驾。对望着渐渐升上天空的明月苦笑几声,下了假山直接向龙呤殿走出,母亲与爹爹的死我需要问清才行,虽直觉告诉我应是与敏柽女帝有可,可这一年的事情实在发现太多太杂,我需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才行,避开几次迎而走来的禁卫或宫侍,便进入了龙呤殿,身影刚出现在宫墙外殿门时,迎头就走来一个熟悉的人——元图棱。
元图棱手执银枪,玄衣劲甲,虎步生威急快走来,炯亮的双目含满重逢的欣喜,行礼而恭敬道:“王爷,陛下已在外殿等您。”
收敛了自己愁怅的思绪,我微微一笑,手拍在元图棱肩膀上,“好样的,都升为禁军统领,不错,看来以前让你跟着我去渭州可真是大材小用啊!”
“王爷,您言重了,属下便是升了官还是您属下,只要王爷平平安安,哪怕让属下现在去死都愿意。”
“别,元统领,你买命的主子是陛下,可千万别搞错对象。”抿唇浅笑,再番打量了元图棱一番,手抬了抬她双臂,又绕到其身后看了番,想了想,说道:“你们身上的劲甲太过于沉重,且行动起来看似威风凛凛,可欠灵活度,回头我司空监荣大人细研后,再给你们重新定一套轻便、灵活、安全性高的劲甲。”
话刚说完,听殿内有宫侍道:“元统领,陛下传凤影王进殿。”
元图棱本是对此话题极感兴趣,可里头天子宣,不由急忙侧过去领我进去。宫廊前头走来十来名青纱裙装宫侍与墨色袍服的女官一一对我行礼而敛身出了外殿。缓步迈入殿坎时,身后宫门轰然阖闭。
龙呤殿里灯火辉煌却是静谧无比,我稍有怔忡推开半掩的外殿镂门迈进里头,龙呤殿显是重新装修过,灯火照耀里流光溢彩,富丽堂皇,金帷云纹,尊贵傲然。周围六根蟠龙金柱、梁、楣、梁顶都用重新沥粉贴金彩画,皇家的尊贵气派一目了然。
迈过最后一道高坎,安静而堂皇的大殿龙榻居中,金幄斜拢,一眼便看到斜躺在龙榻上的紫韫纾揉着发痛的眉心,见我进来后,她深海般的眼睛静默的看着我,忧心道:“心情好点没有?”
缓缓抬头,面如沉水,“自我修复能力一向很强。你既是在等我,应是想告诉我这一年内的所有事情。什么让我节哀的屁话你就不用多说,捡精说简讲明给我即可。”
眉梢一扬,斜睨而笑道:“嗯,看来心情不错,总算听到你一句不雅的话,坐吧,一柱香时分我给你讲明所有,包括我母皇与姨娘之间的恩恩怨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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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于飞江山如画(下卷) 第一百一十一章 如烟秘讳断人肠
金绸缎垫,香茗氲氤,举起茶盏来向紫韫纾微一示意,“可是开始了,我洗耳恭听。”许是殿内鎏金铜鼎内缭绕出的龙涎香让我心情渐渐平复,盘膝坐在香檀案几前垂遮双眸静候紫韫纾细说道起。
“潋夜,你有没有发现咱紫家血脉要比其它皇家血脉要少?每代皇女皇子最多不过十个,而十个里活下来的更是少之又少,再者能长大成年或娶或嫁的皇子皇女也绝不会超过五人。”灯晕里紫韫纾眉目倦怠,对皇家秘史有说不出的悲哀,“凤后孪生皇女,为大不讳。而紫家历代后妃都难逃脱孪生皇女宿命,三百年前,列祖先帝对紫家出孪生之事甚为恼怒,便立庶民男儿为凤后,四贵君亦为庶民,想以此举来摆脱孪生宿命,然,宿命并未因娶庶民之子而打破,不过令人欣慰的是不再是代代出孪生,而是隔代出孪生。也终此,列祖各先帝大胆认为孪生宿命是出自紫家血脉之上。其后几百年,紫家帝训[除凤后孪生嫡皇女可留,其后妃后贵孪生皇女皇子全杀之。或赐芜子汤以绝后患。]作为嫡脉孪生皇女,一个是为帝王,一个为帝王暗影,也便是说暗影是帝王的影子,凡关乎死与危险的事情都是暗影出面。帝王则只要守护江山。”
我端着玉色茶盏浅浅抿了口,嗅着金殿内终年弥漫的龙涎香,仿佛自己倒入了轮回阵地,龙呤殿,凤羲殿几百年来不知发生过多少帝妃秘讳,孪生本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却被答为大不讳。一直以为是紫家皇女皇子血脉甚少不过是后宫阴谋里的杀戮,可悲的竟然是因遗传因素而造成的惨剧。
手指摩挲茶盏,眼眸轻抬问道,“此事是否与我母亲她们有关系?”
紫韫纾看了我一眼,点点头道,“五十六年前孝贤怀德凤后十月怀胎后诞下皇女,很不幸,凤后也诞下孪生皇女,生产后,启泽先帝立刻下旨将凤后生产时在场的人全部秘密处决。两位皇女,一个送出宫秘密扶养,一个在宫内享尽集万宠于一身的高贵皇女。”
“你是指我母亲与熾姨娘?不对,母亲与熾姨娘是启泽四十七年生,启泽三十九年……”摩挲着茶盏的手陡然拢紧,“启泽三十九年是为先帝诞生,难道先帝也是孪生?”
紫韫纾涩涩一笑,“母皇是小皇女,当夜即被抱出皇宫秘密扶养,启泽先帝与怀德凤后也偶尔会秘密出宫看看母皇,按母皇后后述所说,启泽先帝与怀德凤后后有曰 [溯阳,溯瑛容貌音声,亦难分辨。]如果事情按启泽先帝所安排之路走下去,也许无忧无虑,然,事情终是命中有定,岂非人力可违?启泽五十二年,溯阳太女十二岁生辰,先帝特许溯阳太女申时出宫游玩……
说到此处,紫韫纾突止不言,斜倚在龙榻上身体微微恻动一下,虚起的凤眸袅升了莫名的怜悯,也不知是怜溯阳太女,还是怜皇家悲事。嗯?溯阳太女?眉心紧蹙垂下眼帘,抿闭的薄唇愈发凛冽,颖乾女帝不是小皇女吗?小皇女之名为溯瑛,而大皇女之名方为溯阳。难道?凝眸看着紫韫纾,沉缓问道,“真正的溯阳是不是早就不在世上?“
复为清明而深邃的凤眸对我淡淡一挑,亦是感慨亦是无奈道:“嗯,溯阳太女便是在十二岁生辰当日再也没能回宫。”
目光出神的投望紫韫纾身后拢着的金帷,帷幔绣着的是繁复而交错的银线绣纹,丝丝交错,条条牵连,同如帝王家的错综复杂关系,乍眼看着无不相干,可走得越深才发现所有的事情不过是一个线头而牵引出。过于想得出神,直到紫韫纾连唤我几声才醒目过来。
“是不是认为很复杂?”敛身而起的紫韫纾手指在我眼前挥晃几下,削薄的唇噙了丝淡漠的浅笑,有点冽,有点锐,“溯阳太女那日随同禁卫出了宫,竟与同样出街玩耍的母皇偶然碰上。说来也是巧,两人没有当面商议,却在同一时间内摆脱随行的人,随后再次回到相遇的地点。当夜,回宫的是溯瑛,死在秋烟湖里的是溯阳太女。”
“中间出了什么事情?为何溯阳太女死在秋烟湖?溯瑛回宫冒充太女难道就没人发现吗?还有,溯瑛怎得知溯阳便是太女?杀死溯阳的动机是什么?”目不转睛的看着紫韫纾,想在她眸内寻找到某些痕迹,某些估计与溯瑛相似的痕迹。
“呵呵,我不是母皇,你也不是溯阳,所以,潋夜不必拿莫须有的眼神看着我。”紫韫纾低头沉沉笑起,目光轻滞,端着案上的茶盏长身而起缓步走到雕镂窗前,推手敞开镂窗,凝望窗外一弯新月,轻缈的声音似是捉摸不定,“母皇从来都是有野心的人,六岁那年无意从带着她的老嬷嬷嘴里得知自己是一个皇女后,就无时不刻都在想着自己有一天能被宫里的人接回去。”
“日复一日,母皇一直等到十岁还是未能盼到回宫之日,反而心中障孽日积月累。后来某日听到启泽先帝与怀德凤后在秘道里的对话,母皇脑里便开始谋划起。用母皇原话来说,可称为天助于她,本是想自己偷偷溜回宫来个换人计划,谁知溯阳太女却自行出了宫。
“事情虽是出乎意外,对母皇来说要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两人避开耳目一路来到秋烟湖,母皇起先未想过谋害溯阳太女,最后高高在上的太女几句冷嘲热讽的话让母皇瞬间起了杀心。做为暗影而训练的母亲武功自然要比溯阳太女高些许,几招下来,溯阳太女就一败涂地,随之也就死在了秋烟湖里。”
“太女坠湖后,母亲虽是成功,年纪毕竟是小,且是第一次杀的人还是嫡亲姐姐,心终归不得平静安宁。也正因如此,待急匆匆寻过来的禁卫见到忐忑不安衣裳破褴的母亲时,都以为是受了外面欺负。中间几个胆大的侍卫怕遭受惩罚故又重买套衣裳给母亲。几番折腾下来,母亲回宫后竟真如启泽先帝与怀德凤后所说[容貌声音,亦难分辨。]装病三月,母皇就彻底成为溯阳太女。
自窗棂外穿入的晚风把殿内几盏烛火吹摇明暗,金碧辉煌的大殿里也有许些幽暗莫测,一泓如练月光倾满殿内一角,宁寂的大殿蓦然多了几分深寒。是心中的深寒……是为颖乾女帝残忍的疯狂而感到心寒……
端在手中的玉色茶盏早已凉透,玉的清凉延着手心丝丝向心脏方向拢来,漫不经心瞟了紫韫纾一眼,“说了半天不过是讲溯阳与溯瑛之间的事情,可同我母亲有什么关系呢?”
“关系可大着呢。”对我微笑一下,紫韫纾深抿了口凉透的香茗,“宫里上下伺候我母皇的宫侍竟无一人识破,偏偏泾姨娘一眼就看了出来。”
“什么?”略有惊讶提高了嗓音,“怎会这样?当时五岁的母亲是如何看出来?”
“我开始听母皇说起时也是惊讶,也许小孩是因心窍还未被世俗堵塞吧,在母皇自认为无人能分出真假时,泾姨娘却在某个午后悄悄对母皇说了三个字,当时惊得母皇差点再起杀机。”
挑眉而问:“哪三个字?”真是个聪明的母亲,才五岁就知道怎样保身,帝王家里的小孩果真个个不简单,小小年纪都会左思右忖,把那什么子丑寅卯攥在手心里算盘打得溜溜响。
说到最后,紫韫纾反倒是轻松了许多,不慌不忙将盏里的茶饮完,才淡淡笑道:“还有哪三个字,不就是问道[你是谁]。”
原来如此,颖乾女帝自知道母亲破穿她秘密就对母亲起了杀心,而母亲既是在赌女帝最后一丝亲情,也同时在赌自己性命无忧。难怪乎母亲从未参与朝堂之事,封了个安淳定王就悠悠坐起了闲散王爷。如果不是到最后娶了爹爹生了我,估计母亲真是得过且过。也正因为有了我,颖乾女帝深怕此秘密母亲会告之于我,即是一而再,再而三想除我于后快。
“在姨娘逝去前一天,我特意问过姨娘是如何识破母皇身份的,姨娘指了指头顶,笑道[是以羁角左右而别之]。”紫韫纾突地有些后悔刚才所说,暗骂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微微别头看了眼盘膝而坐垂眸敛首的人一脸静漠,适才放心。
睨了紫韫纾一眼,嘴角噙着的冷笑藏着阴霾,眸光落在鎏金铜鼎袅升的薄香上,冷冷的声音如同冰凌乍碎,“此事已完,讲讲我母亲与爹爹因何去世的吧。”
事情总会绕回来,紫韫纾深深吸了口气,飘散开的叹息里卷了浓浓的内疚,投向前方的眸光更是格外幽冷,“姨娘与师傅的死,母皇难逃其咎。”
听后,眉心锁拢,我轻微吐了口气,试图想把心里的闷气吐散些许,“早在她留我在宫里,接着又故意囚禁我,我就想到此事会与她有关,只是……”只是亲耳听到所说,心里终是难过。
微弱的道歉带着沉痛的愧疚,“对不起,潋夜,我知道道歉没有用,可我还是得说,替母皇也替我自己。”脸上浮起的悲伤揪痛人心,细小的声音渐渐再降几分,轻弱得如同随手一碰即化为清风:“父后知道母亲所作所为后,是当着母皇的面亲口饮下毒酒,父后他……他到死都不原谅母皇……”
心间里荡开层层的痛涩骰纹,倦怠的挥起手打断紫韫纾继续说下去,两人都为逝世的亲人而黯然神伤,我何苦再在两人心上添一把利刃?默默站起身走到垂眸轻哭的紫韫纾身边,递过巾帕给她,深吸了口气才道,“上辈的恩怨我们从此都不要再提,什么秘密都烂在心里也不要再继续想什么。我唯一想知道的是我母亲与爹爹死去的真相。”
“你先听我说话吧。”擦拭掉脸上的泪水,清了清嘶哑的嗓子,逐渐平缓悲痛的心绪,“姨娘知道母皇的秘密后,母皇也并不是真正想杀害姨娘,最主要的是姨娘手上握有启泽先帝最后留下的一道密旨!”
“母亲手上有密旨?都知道写了什么吗?”攥在窗棂垂着薄纱上的手微微一僵,怎么又与密旨扯上关系?雁行家里也是因手上有密旨而差点家破人亡,怎么皇帝都喜欢下密旨呢?这到底是为了保护他人?还是蓄意谋害他人?
“密旨具体有写什么我与母皇都不清楚,但却听左相曾经提过姨娘手上的密旨与左相手中的密查可合二为一,我也不清楚母皇听到何人说[合二为一的密旨大到可废黜三代君王]。得到消息的二十年里,母皇是一直寻找姨娘与左相手中密旨藏匿的所在地,我想也许是无中生有的事情,二十年都过后,母皇还是一无所获,而派去师傅身边的贴身侍从水涣二十年间也不断寻找,同样徒劳无功。”
心骤然沉淀尤为厉害,水涣叔叔,一个整日笑乐,性子火辣为人刚直不阿的水涣叔叔竟是个探子!攥在手心里的薄幔生生被我扯裂,薄幔的撕裂声像极了心被陡然间撕裂。
“好了,除了熾姨娘突然出现,又突然失踪,我所说的事情全部都一五一十的告之,而左相确实是辞官归隐。”说毕,紫韫纾从袖里掏了一封书信出来,神色峻冷如玄冰,“这是你想要的结果,我说不出口,难能以书信告之,你看了后……”口气涩顿一下,“看了后,你想怎样报仇我都支持你。”
我接过信,只感到她按在我肩上的手似要把我肩骨给生生捏碎,嘴里了泛起一股子腥甜的味道。抬手在嘴角抹过,原来是接过信的瞬间,下唇已是被我咬出一块血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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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于飞江山如画(下卷)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一片痴情灼清风
月上中天,清凉如水,金碧辉煌的大殿沉寂到令人压抑,紫韫纾极力克制自己不去看烛火下已是看不清,摸不透的人,如果她看完信后脸上会有那么一丁点表情出现,至少自个会放心点,至少放心她没有压抑自己,至少放心她会哭会闹,至少不会憋坏自己。
而今她现在这般神色,无波无澜,让人看不清,摸不透的感觉着实令人担忧。掩在袖内的双手渐渐蜷缩,紫韫纾目光从她身上由上往下移了几分,寂静的目光凝看笼在烛火里的绝美面大靥,氤氲的灯晕淡淡缭绕在她身边,浅浅的橙晕,淡淡的轻烟,更是无端地让紫韫纾心悸,在她浅垂在眼中捕捉不到任何情绪波动,她在潜抑自己的情绪?是在控制自己的心情?
手中散发着沉香味的薄纸宛如千万重,细密的墨字成了透胸而过的利刃,铺天盖地袭来,又在瞬息湮灭,瀼进殿内的风吹乱鬓发,几缕发丝无意掠进我眼内,眼中涩痛是锥心锉骨,抬起眸子眸光落在随风摇晃的烛蕊上,在氤氲的烛影在我眼里重叠交错。泫然欲语,徒是悲痛。
薄纸在我手里顿化成浮白细末,凝落在紫韫纾身上的目线缓慢收回,再投向无边天际,留在心中的残留裂痛化成我唯一开口的动力,“三年,三年之内我将紫漾国推上强国之首,三年之后誓死踏平西剠国!”
浑身惧震,紫韫纾蓦然抬眸,灯晕旖旎,金帷飞掠,她臻首高昂,清冷绝美,浑身散发的凛冽气度,竟是不容于天地,与自己相似的凤眸一片暗沉,朦胧的眸波遮挡了所有感表,包括——丧亲之痛。
缄默片刻,紫韫纾深幽的凤眸里溢出炽人目光,顿字沉道,“好,边界兵权我全部给你,你铁马金戈,我指点江山,誓将西剠国踏为平地!”
收回视线,也许她没有发现自己最深处的痛,是痛到刺骨,痛到痉挛,淡漠的伸出手将眼前还在跳跃的烛蕊给灭,茫茫众生,几度轮回,烛映蕊心,蕊心映烛,滴滴烛滴,诉不尽生平苦,我留着这抹残留的温暖做什?还不如在自己未贪恋上它时给及时拈灭。
看惯花开花谢,月盈月缺,尝过生死离别,品过悲欢离合,我始是孑然一身。谁能陪谁一辈子?谁能爱谁一辈子?我总是试图揽住最后的温暖,从未想过自己揽得多紧,它溜走得就有多快。周而复始,我总算是明白温暖离我很近,却是咫尺天涯……
母亲、爹爹的离去,成了我远天一方的回忆。安息吧,我最爱的亲人,如有一日手刃仇人,我必带其头颅奠我哀思。不会很久,我不会让她逍遥很久,三年!我静等三年。三年之后鹿死谁手,就在战火里决出胜负。
嘴角噙着残忍的冷冽,在紫韫纾出惊的视线里我敛身退下,脚迈在殿坎,我回眸一笑,笑有点诡异,有点煞戾。在她巨变的惊骇神色里我从容走出殿门。我知道她惊异于自己异常的冷漠与淡然。成大事者,枢机为善忍,慎谋远虑,处变不惊。善用天下者,必量天下之权,揣诸侯之情。三年时间,够我忖度时势,铺决胜之路。厚积薄发,积弱为强方是眼前之道。
紫韫纾在那人离去最后的一笑里蓦然跌坐在冰冷的墨玉砖上,心间卷起狂涌波涛,紫韫纾手抚在额前,垂瞧于地的凤眸内掠过如月清冷的浮光,忽地,空荡而清冷的大殿里回荡起她酣畅淋漓的大笑。
总算明白她刚刚为何如此冷漠淡然了,她总是胜自己一筹啊。紫潋夜,紫家的江山交到你手上,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无怪乎你需要三年时间准备,无怪乎你可以做到平静无澜,原来你早已做好的打算,做好的准备。
知己知彼,可达随心所欲,即可以进攻,也可以退守,即可以合纵,也可以连横这一进退纵横、运用自如的境界。颤巍的手撩起明黄广袖,蓦是有一条青墨细线自腕口处蜿蜒而上,看着丑陋的青墨细线,紫韫纾幽幽叹气,三年,我也只能陪你三年啊。也许看不到你君临天下,一览众山小的傲然巅峰,我还真是希望自己能看到那天,真是希望啊!
敞开的殿门让风更加肆入,清凉的风把垂拢着的金帷吹得晃晃悠悠,明烛左右摇曳几下经不起风的吹拂[嘶嘶]轻响便熄灭了几盏。半明半暗的大殿有一种说不出的森然,恍若一半是光明,一半是黑暗,一半是天堂,一半是地狱。几声佩玉叮呤,紫韫纾静静的站起身,挂垂在殿柱上的琉璃灯投了一抹淡紫灯晕,灯晕把她身后的影子拖得长长的,没入龙榻里的身影似有点解脱,有点惆怅……
斜靠在龙榻上,手指一下没一下梳理垂散在肩前的长发,虚睨的凤眸微微掩合了几下闭目深思。不会,在殿外候着的宫侍放轻脚步鱼贯而入,见殿内烛火熄灭急忙重新点亮。一名内侍托了个做工精细,雕有龙凤吉祥的嵌金木盘进来,跪在龙榻前恭声道:“陛下……”
内侍托着木盘连唤了几声也未见龙榻上合目的陛下出声,不由悄悄抬眼向上看去,见陛下抚在额头上的手微微动移,惊得内侍急急将视线收回,再恭谨的道了声:“陛下……”
紫韫纾睁开眸子略抬了抬,似有点找不着边际的迷离。嘴角苦笑开,感觉自己今日是用完了一生的精力,不过是想浅眠谁知醒熟到连宫侍进来都未曾发觉。目光轻扫木盘里搁着的刻有诸妃的牌子,在凤后的牌子上稍微停留了一下,紫韫纾心里紧,连忙挪开目光,手指缓缓从还未封号的几名侧妃牌子掠过,眸底淡暗的浮光微微飘过,摁在牌子上的手稍有滞愣,最后还是点了凤后。
在紫韫纾心里那个高贵的异国皇子,是她敢爱又不敢爱,可越是控制自己的心,心却越是脱离自己强行安排的轨道。坐上行鸾时紫韫纾淡笑了下,那再添什么心去想呢?顺其自然罢了,行鸾自花树下经过,月色里的幽香沁人心脾,心花在月色幽色里悄然绽放,盈了满园如月芳景。
自宫里出来,云淡星稀,月已上中天,清凉如水的月色里我极目凝望如眉新月,心一点点一点点融进无垠月夜,低了眸,出怔的看着护城河内波光粼粼,河风吹过,河面似有千万银鱼层层游跃,清银水泽波波漾开,层层涟漪荡漾心间。河面不时有萤虫微光飘闪飞过,微弱的萤光在河面边打了个圈,穿过淡银夜色,轻盈的向远处飞去。四周太静谧,我仿佛听到心里最深的呐喊,怀抱着双臂,什么酸的、甜的、苦的、辣的是一股脑儿全都倾出。
看着渐远飞逝的萤虫,它们是否也是赶着回家呢?还有我,是否也应该回家了呢?折腾了一天,想必府里人都知道我回都的消息,我若再流连不返,怕是他们都望眼欲穿或咒骂不已了吧。清风尚且流恋树梢,暗香亦为有人心而沁,而我,我为何还不回家呢?
嘴角浮起了笑意,凤眸里映出一倾潋滟水波,敛起及地广袖,把一身黯然遗落在护城河水里。心情放开些许连是感觉风都轻松。
出了宫门,陡然感到身上落了一道炙热无比的视线,身形巨震,我猛地抬眸向前望去便再也无法将目线挪离半分。隔着夜色我看到一抹翦影盈盈而立,相对而立,咫尺凝眸,我无声的描摹他的一切一切。他的微笑,他的温柔,他的深情,只为我而绽放,只为我而凝露。
泪水自眼角边徐徐滑落,良颜如花,万缕情丝绝不绝,百世梦悲,戴数载情苦,是刹那间里才明白原来自己的骨血里早就烙下了他们的身影,是生生世世的纠缠,是永远无法隔断的羁绊。哪怕是前路荆棘遍布,也会砍出一条血路走到彼此的身边。
手在身侧死死握紧,深深的、贪恋的看着他,千言万语凝成短短四个字,“我们回家……”
融入在缥缈淡夜里,祺韵素夜胜雪仿若嫡仙自月中飘来,缓缓进近的身影恍若轻云出岫,眼中蕴着蔽月笑意,温润如玉的面靥似是把那皎月都给比了下去。一双修长的手伸到我面前,柔和的声音一如当年在梅园里偶遇时的尔雅,“怕你找不到回家的路,我只得在此地固守。还好,我没有负郁哥哥同两位弟弟的期望。”
心头微颤,在祺韵的浅笑里,我被蛊惑了心神,默默的伸出手,十指相扣,至死方休,凝看着相扣的双手,我抬眸深看,“有你们在,回家的路我永远能找到。只要你们在,只要你们在……”
“嗯,我们知道,但是都担心。”朦胧月色里宇樱祺韵有牵住生怕会迷失方向,会忘记回家的人地双手脚步轻快向车。没有比执手而握的温暖更真实,没有比相濡以沫的感觉更刻骨。如果她忘记了回家,那就让自己去寻找她,重新带着她回家……
坐在车内我紧紧抱住祺韵,一次又一次深吻着他娇嫩的唇瓣,每次都是含住他柔滑的小舌,深深的吸吮着,似要将他溶入骨血般的死死的圈抱着,很想要告诉他一些话,可这些话,我是说不清,道不明,唯有把心里堵着的思念一次又一次以吻来倾诉。
车轮颠簸了一下,牙齿不小心给磕到祺韵已是被我亲红肿的下唇,两人舌尖一下就尝到腥甜血味,我连忙放开他唇瓣检查伤痕,指腹轻抚他磕伤的唇瓣,我心痛不已,同时也为自己的鲁莽而恼怒,“真是失败,接个吻都让你受伤。”
祺韵浅出一个倾城之笑,那清眸胜似晨星,抬起他修长的手指沿着我眼角缓缓滑落,在我惊愣中一双凝软的手臂圈住我后颈,带着从未有过的霸道将我头勾下,粉嫩的小舌带着幽幽清香滑入我嘴里,含糊笑道:“再补回便可。”
呼吸陡地一紧,太晕了,好勾魂的笑容,好撩拨的媚态,感受他深深爱恋的同时,我也探到他深隐的惊恐,环在他腰上的手更加用力往身上带,舌蕊化被动为主动,缠绵而热闹的吻如缭原大火,瞬息点起两人欲火,如果不是在马车上……我真的会马上、立刻要了他。
依依不舍结束热吻,宠溺的看着祺韵,趴在他耳边轻轻道,“不要怕我不会回家,你我的誓言早刻在了三生石里,烙在我心里,我不会忘记回家的路,也不会忘记我的祺韵。”
怀里的清瘦的身子轻微的颤抖起,如同小兽受伤般的呜咽更深深刺痛着我,一阵绞痛让我更加紧紧箍住祺韵,环住我脖子的手臂蓦然收紧,一滴一滴冰凉的泪水打落在我脖子里,明是冰凉泪水我却感到似火浆般炽烫。
祺韵在我怀里轻轻挪动一下,头柔顺的枕在我肩头上,带着哽咽的哭泣,“我等了你好久,却等到你死去的消息,我想过自己就跟着你去罢了,可我想到你许给我们的承诺,是一次一次说服自己你一定会回来,一个月,二个月,半年……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你却了无踪迹,没了依托,没有灵魂,我是失了心,失了魂。”
轻泣的字眼是炙热的铁水流进我心间,我来不及消化他的悲伤,他的惶恐,他的担忧,他的害怕,只得把手臂紧紧箍住他一直在颤抖的身子,我的祺韵,从此不要再悲伤,不要再惶恐,不要再担忧,不要再害怕。如此的你,怎让我舍得你整日彷徨不安?我是多么情愿自己受尽折腾也不愿你有半点伤痛啊,只是……只是我终究让你伤了心啊。
“我躺在床上半年,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看,真想就那样死去,死去了我也便解脱。若不是郁哥哥千辛万苦的照顾着,我怕是再也见不到你了……还好你回来了……潋儿……”
听着祺韵轻而颤栗的哭诉,我咽下一片苦涩,不断用身体的温热来抚慰祺韵痛楚的心。随着车轮的碾路声,我与他这般相拥相依似是要走到海枯石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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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于飞江山如画(下卷) 第一百一十三章 鸳鸯交颈润初妍
今时我归,烛火依依,站在府门石阶下遥遥相看,梦魂杳杳,依能再相逢。我只道是上天对我太公平,还是对我太恩宠?佳人依旧在,朱颜仍未改,月色熏染,晚习熏醉,凤眸带着深涌的眸波静静看着府门口的三位夫郎,萦心萦绊脉脉相连。不知是谁先掉了泪,站在咫尺的距离,彼此沉沦在久别相逢的喜悦里久久凝望,久久深凝……
垂在府梁上的紫玉芙蓉灯轻轻[噼啪]爆开了灯花,蓦地惊醒怔愣的几人,橙淡的烛火映衬了这场重逢的温情,嘴角轻快扬起朔弧,眉眼暖暖舒缓全身,我牵着祺韵的手缓步向府门口走去……
我们的重逢没有太多的激情,没有太多的疯狂,既然都是把彼此溶入了骨血里,我们无需要用太多动作来见证,只需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便能明白对方的心意。只是,见他们堪比荻花瘦弱的身影,鼻端无由的发酸起,载满痛楚的眸子细细的深望他们,是生怕错过他们一个小小的动作。
我最怕男人的眼泪,也更怕他们在我眼前掉泪,还好,我家的男人算是坚强,哭了会都止了泪,嘴角边挽起的笑意令我倾心无比。女尊国里的男人是水做的,是娇弱的,我不敢招惹却偏生惹了他们,也许在我心里一直是责任多过于爱情。
于祺韵,他是我的初恋,然而初恋的热情总会过去,留下的只是深深的羁绊,这种羁绊是谁也离不开谁,谁也不能离开谁,[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这是我们永生永世的誓言,是彼此不能放开对方双手的誓言。
于郁离,他是我唯一想终生留在身边的人,我既然娶了他,我便要对他毫无保留的付出,给不了他唯一的爱情,但我要给他终生的不离不弃,这是烙在心里成了最深的痕迹,是谁也无法将这种烙痕从我心里剜走。
于雾落,于初尘,我对他们没有太多的爱恋,却是在平淡淡的日子产生的与他们想相互走到天荒地老的心愿,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动心,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两情相悦,于他们,于我都是不能分离,月老的红线已将我们死死捆绑在一起,这是谁都不能将我们分开的,他们给有唯一,我不能回报,但我却能做到爱他们,护他们一辈子。虽说不是专情专心的爱,然自己却是自私的,自私的想要留住他们,自私的想要他们全部。
人就是这样自私,没办法,二十一世纪的人是自私的。更没办法的是我偏巧又是自私中的自私,想要就要全部!
橙晕的灯晕里我见到他们颤抖着长睫,某种晶莹如钻石璀璨的东西缓缓从他们眼内流了出来,我怔怔的看着晶莹的泪水自颊畔滴落在地,泪水瞬间的坠落,我看到它们折射出的光芒耀了我眼,刺了我心。
泪水灼痛了我的心,瞬间心痛排山倒海涌满全身,几个快步冲上石阶,死死抱住那个听祺韵说最苦、最累、最操心的人儿。瘦,真的很瘦,削瘦的身体撂得我心痛,头抵在他颤栗的肩头,悲切低楚唤起:“郁儿,我的郁儿,你受苦了,我怎么就忘记我的郁儿在这里为我受苦呢?我真是混蛋,我真是混蛋,我要早点回来,我的郁儿就不会受这么多苦,我的郁儿……心真的很痛,很痛啊……”
“我没有受苦,真的!潋儿别伤心,我是在守护我们的家。”郁离轻柔的声音吹在晚风中,轻轻的,沉沉的,有的只是心甘情愿,有的只是深切守护。
“郁儿,郁儿。”低哑的嗓音一遍又一遍的深情轻唤着他,狠狠的抱紧他,狠狠的想要将他瘦弱的身子镶进我身子里,深切的想让他与我融为一体。
“咱回家,咱回家……”郁离轻轻拍着我后背,颊畔厮磨着我脖颈,载着执着的柔软声音撞击我全身,痛到我无法呼吸。
牵住郁离的手,我回头看向雾落与初尘,手刚伸出,初尘带着满腹委屈撞入我怀里,是如溺水浮木紧紧抱着我颤抖着,垂泪的脸埋在我脖子处,哽咽哭道,“笨女人,笨女人……”
颤栗的哭泣是不断刺痛我心田,单手抚摸着他瘦削的背,心田里的万般柔情缓缓荡开,许是我的回拥给了初尘莫大的勇气,他就是众目睽睽下凑着我脸,亲吻一个接一个铺天盖地落在我脸上,最后,带着狂热死死吸吮我嘴唇,两人嘴里还有顺流进来的淡咸泪水,我环住了初尘纤细的腰身,舌蕊载满了我的缠绵重重的回吻着他。
结束一个深吻后,良久,初尘方知自己失了礼,头是埋在我肩头里羞得不敢再抬头,我抚摩着初尘后背,低声笑道:“这会才知道害臊啊。”
初尘清眸一瞪,欲盖弥彰的冷笑起,“哼!我害什么臊!夫郎亲吻妻主犯得着害臊吗?”清秀的脸是红酯如霞,潋滟无比,我心神一漾又重新拉回在害臊中眼神飘乎的他,舌尖撬开他贝齿,滑入他柔暖的口腔内探索着、品尝着专属于我的甜美。鼻息间男儿特有的芬芳,令我情不自禁加深了这个本是浅吮的吻。吮吸着他小巧润滑的甜舌,我含糊轻道:“初尘真甜,三个月之约虽是晚了点,可我还是回来了。”
醉人的芳芬愈加浓深,久未经人事的身子有火苗乎乎高窜,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子滚烫无比,有象征男性的某物抵在我大腿根处,我连忙推开让我沉醉的香舌,炽热的鼻息扑在了初尘醉酯般美艳的脸上,侧过头鼻尖轻轻碰了碰初尘似滴血的耳垂,我轻而暧昧道:“晚上我去你房里,三个月之约我可是记在心头的哦。”
[哎哟],脚趾头被初尘狠狠踏了脚,我猝不及防的低声痛叫了下,好家伙,今晚我决定一振妻纲才行,不把他最后一滴[那个那个]榨干我就不姓紫!
放开初尘我有意向后退了一步,后背就碰到畏缩不前的雾落,在他惊退时我飞快转身抱住了他,霸道说起:“小家伙,看到我过来不但不同我抱抱,还要逃呢?说!有没有想我!”
抱了半晌怀里的人竟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有点沮丧的松了松手臂,却执意不放开他,低眸凝看一声不吭毫无半点反应的人儿,映入我眼的是一张惨白无生机的脸,墨玉的眸子死灰死灰,惊得我连道:“落儿,你怎么了?”
“郁儿,快来看看!落儿这是怎么回事?快!”一把横抱起没有半点情绪与举动的雾落,急得我额角冒起层层冷汗,焦虑的盯着把脉动的郁离,随着郁离秀气微蹙,我顿后背冷意淋淋,急问道:“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郁离被我焦虑的神色也微愣了神,随后手按在气上慢慢揉搓起,安慰我道:“没事,没事,惧惊与惊喜过度引来气血短虚。”
我没有放过郁离眸内一掠而过的黯然,轻轻覆住他忙碌的手,坚定道:“我不希望看到你们任何一个人出什么事情,更不愿意你们在我眼皮儿下出事情。”指了指心脏处,我抬眸深看着郁离、祺韵、初尘,“你们都是我心头上的肉,舍了谁我都会痛。”
头顶上有双温柔的手抚摸长发,抬头是祺韵波光粼粼的墨玉眸子,一声叹息后,祺韵笑道:“我们明白。潋儿别忘了你也是我们心头上的肉啊。”
郁离头也不抬的在雾落人中上轻轻按捏着,淡淡的灯晕洒在他被岁月净化为恬淡柔和面颜有着异样的美丽,秀巧的唇扬起春风一笑:“好了,雾弟弟可算是回过神。”
雾落有点迷蒙的转动眸子,还裹有惊颤与狂喜的目光在我脸上巡视,苍色的唇瓣无声翕合,一点点伸出另一只手,缓缓抚上我的脸,豆大的泪珠随之慢慢的滑落。
“真的是你吗?我没有在做梦?……”似是迷失了方向的小孩找到久违的温暖,那么深,那么颤,柔美的眉眼溢着最美最真的笑。
握住他柔若无骨的手,看着他,感受他,安抚这颗如落叶飘零的心,“傻瓜,我这个大活人都怵在这雾儿眼前,怎会说是在做梦呢?没有做梦,是我回来了。我曾经也以为再也见不到落儿,可我现在回来了,落儿再不用说是在做梦的。”
[咳咳],很不适宜的假咳打断我与他们的凝情,郁闷的盯着做涌者。
李总管哈了个腰,小心翼翼提醒道:“小姐,您要不先进府里再同几位主子爷聊?您看夜露深得,别让几位主子爷受了寒。”
进府总会有意外发生,在李总管老泪悄悄陪流里我与四位夫郎进了正厅,脚刚迈进门坎,前头是[呼]的一声,一道黑影是直冲冲的向我冲过来,条件反射我想也没有想抬脚就向冲过来的黑影一脚揣去,无奈左右手牵着郁离与初尘,身后还有一个一直畏畏缩缩,想看又不敢看我的雾落,怕泱及他们,脚在离黑影半厘米时连忙放下。
[呜哇……]随着一声嘶心裂肺的哭感身,我的脚就被某人给紧紧抱住了,是以壁虎之姿攀在我脚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叫起:“小姐,小姐……您总算回府来了,您这一去就是了无踪迹,是生是死都不得证,奴婢……奴婢……”
估计秋蝶太激动一口没有提上来,竟然两眼一翻给我晕倒在地,这家伙,还是与以前那般爱激动。心房一角被秋蝶的忠心耿耿给暖了,我笑着放开郁离与初尘的手,弯腰抱起哭晕的秋蝶,对还在愣神的李总管笑道:“秋蝶是不是平时里营养不良?怎么哭几下就给晕过去了?”
李总管是被秋蝶男人般的哭法给骇了一大跳,小姐失踪的一年里,府里上下谁人不知秋蝶整日冷面如霜,惜字如金啊,今儿个天,着实是令人吃惊。愣神里见小姐亲自弯腰抱起秋蝶还同自己打趣,又是骇得失了平时的冷静,结结巴巴道:“小……小……小姐,您还是把秋蝶交给老奴,您千金之躯怎可降纡。”
“无碍,秋蝶跟了我几年,对我是忠心耿耿,我与她之间没有什么尊卑可言。”避开李总管伸过来的手,我将秋蝶放在铺着软垫的椅上,看着秋蝶青沉沉的黑眼圈,叹了口气,还是吩咐来家卫抱她回房里休息,是心力交瘁又疲惫不堪才让自己给晕厥过去。
“小姐,老奴暂且退下了,老奴在厅外候着小姐,您若有事唤声便可。”李总管意识到厅里的侍从侍女外加家卫都悄悄退下,也连忙敛身站起来告退,走到厅外李总管抬头看了看月色,又不放心折回道,恭谨道:“小姐,怕是三更天了,您也在皇宫忙了一天,几位主子今儿打从下午便在府门口站了一天,您看……”
李总管一番话说得很含蓄,我本来还想与他们再聊聊也于心不忍了,郁离、祺韵、雾落也回过了神,三人都对初尘暧昧的笑了笑,飘飘退下回屋睡觉去也。
若大的厅里只剩下我与初尘,看着初尘脸如红酯在我身边自立不安的样子,我笑着伸过手,将他揽到自己怀里,侃笑道:“刚刚的气势哪去了啊?我的小野猫是不是怕我吃了你呢?”
嘴硬的小野猫梗起脖子瞪着我,还伸出手不服气的抓了抓,“谁……谁……谁怕谁!我才不怕你吃了我!哼!就看你敢不敢吃了我!”脱口而说的话让小野猫更是扑红的脸,小脑袋羞涩的垂下,还是不服气的讪讪咕嘟:“我才不怕笨女人……”
“好,尘儿不怕我这个笨女人。”在初尘红凝如胭脂的脸上脆脆的[啵]了下,笑抱着他轻软的身子,“回屋喽,笨女人怕尘儿,尘儿呆会要好好表现哟,别让笨女人笑话了。”
“表……表……表什么现!”
真是个倔强的小野猫,我忍着笑,轻车熟路的拐进初尘的院里,将依偎在我怀里的他放在床上,凤眸邪魅一挑,唇缓缓贴上。情欲的绯然萦绕锦绣罗床,床榻边是散落一地的衣裳,细细落落的撩魂呻吟宛如荼靡绽放时的妖娆,手指在双目颤闭,长睫颤飞的初尘身上缓缓划过,看着身下的人白如凝脂的肌肤在我身上泛起诱人的粉红,我醉在了这片春色里,圈怀着身子不安挪动的人,对着他水润粉唇重重的吮吸:“别怕,交给我……”
“我……我……我不怕!”害臊不已的人儿硬着声音睁开了眼睛,视线很不小心落在我胸前时,染了情欲的朦胧水眸又赶紧闭上,瘫软在我怀里,抓着我在他身上攻击掠夺的手,有点手怕的小声说道:“你轻点,我……我有点怕……”
我心跳急剧加快,连带喉咙里快要冒火,渐渐闭上的长睫还在羞赧颤抖着,微微摆撅起的红唇是任我采撷,还有……手轻轻揉搓着他粉红朱果,俯下头牙齿轻舔他小坚果,引来他一阵颤栗,“尘儿,你相信我吗?相信我就睁开眼睛,别怕,乖……睁开眼睛看着我……”
牙齿便坏在小坚果上轻咬了口,初尘[啊]的轻吟颤颤睁开水雾双眼,绯红的面靥是桃花般潋滟,下颚微扬,贝齿咬着嫣下唇凝视着我,细细的呻吟不断从他嘴里流敞出来。
“真乖……”支起身子,开始全部攻掠他全身,挑拨一切尽可能挑拨的地带,流连在他身上的舌蕊每亲吻一个地方,带来的是他无声的颤栗……
“潋儿……嗯……”
撩拨的炽热身躯艰难的扭动着,旖旎的细细呻吟充溢着满屋风情,手渐渐向他中心地带滑去,隔着薄薄的亵裤抚摸着他炽热的昂扬,当某人将最后一物[亵裤]丢出床外时……咳!以下18岁少儿不宜观看,大伙自行yy吧……嘿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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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于飞江山如画(下卷) 第一百一十四章 佛渡众生不渡我
一方山水,一方清宁。一山青竹,一山祥和。仲春荡攸而过,一晃已是初夏时节。大雨过后,云雾收敛,水洗守寡的天空下更显绿竹苍翠,穿过峥峻的青苔石山,绕过一坐雕着万佛的石桥,空尘大师宛如西方纳子素色僧袍衣袂飘然脚步沿竹林海处的石阶缓缓而上。
幕纱重重微扬的亭内映着淡淡斑驳的竹影,石亭中央摆着紫杉古树根雕弥笑佛陀茶桌,佛陀光润圆溜的大肚前摆了一套紫砂梅花形茶具,空尘大师盘膝而坐于茶桌前,熟练的在水钵里是以揶瓢掏水,用红泥小火炉以橄榄炭用砂铫煮水。煽炉,洁器,候火,淋杯烹茶程序是无不漏下,取下手腕上的紫檀佛珠,空尘大师阖合慈悲的双目,静候砂铫内的山泉初沸。或者也可以说静候一个不肖弟子的到来。
砂铫里似有松涛飕飕声,空尘大师睁开祥和双目,取了块素色方块帕帛将砂铫提起,把沸热的山泉开始用于淋罐,淋杯。淋过的紫砂桃花茶盏在初沸的山泉里氤氲出岁月沉淀的光泽,砂铫重置于炉上,俟其火硕。
竹林内清泉的淙淙不缓不慢的传来,空尘大师白眉微微蹙紧,轮旋拇指与实指间的佛珠悄悄滞顿一下,可容世间万物的双目向竹林幽径静默的看了眼,佛珠重新带回手腕,打开锡罐,将茶倾于素纸上,以竹筷分别出茶叶粗细,准备做细致活时,竹林幽径外传来笑意清扬的说话声。
“师傅,您老人家真是偷得浮生半生闲啊,没事又在烹功夫茶。”踏叶而飞,身如轻燕笑意盎然飘落石亭外,“师傅,您怎知我今天会回来呢?”
空尘大师双目虚抬,平和道:“徒儿,为师好说也教了你几年武学,有些事情为师还是能猜揣一二。”精细茶叶分好,最粗的放于罐底和滴嘴处,再将细末放在中层,又再将粗叶于其上,微静一回,提起砂铫将烧沸的开水注入罐内,一道过后,水雾袅升里有清幽茶香缭绕飘来。
我不客气坐在古树根雕的圆木凳上,单手支在茶桌,肘着腮叹道:“唉,师傅你快成算命的了,连我何时来都能算到。”
看着师傅熟练的纳茶,候汤,再到提铫冲茶时,涛涛竹海里一缕茶香轻轻飘扬,极是了在西峰涯与淡品茶的清和。“师傅,茶其实不用冲这么多次吧,要不您先沏盏给我喝吧,从府里到您这儿我是一路都未曾歇脚,你这一冲一洗的,多浪费水资源。”
原谅我,我真不是个品尝茶人,但很喜欢品茶,我说是跟着他也品了近半斤,骨子里的小市民形象还是去不了,那茶喝到我嘴里除了多一丝清香,其它都是一个味,只要解渴就行。
“本想你在西峰涯应是养了身好习性回来,怎如今还是这般毛燥呢?”空尘大师摇头笑了笑,说话中刮沫、淋罐、汤杯、洒茶几经数度功夫算是冲出一壶好茶。
撅嘴反驳,“茶,有喝即可,哪劳子什功夫来浇浇沏沏的。”
“哦?徒儿想必是说师傅是没事在自个找事做?”轻手端着紫砂茶盏,杯缘接唇,杯面迎鼻,空尘大师不由闭目而细啜,悠悠道:“味云腴、食秀美,芳香溢齿颊,甘泽润喉吻。神明凌霄泽,思想古今!妙!妙!妙!功夫茶三昧实乃天上地下一绝。”
“有这么好吗?我怎么品不出来?”随手捏掉落在衣裳上的竹叶,端起案上碧水清幽茶盏,静静的抿了口,嗯……好像……很苦,怪的是润入喉内时此茶竟有点清甜之味,再啜时,便又成了清甜,入了喉反而变成苦涩。眉宇微微蹙起,执着茶盏一时不明师傅为何沏上此茶给我。不过品着茶,听着漾陀寺的名钟声,悠倚在竹林涛海中确实为人间一大乐事。
“师傅,今是您既能猜到徒儿前来,应也是猜到徒儿是何事而来了。”皱着眉头,放下茶盏,真是怪异,怎越品越苦涩呢?余留在齿间的淡香涩苦,一时百味纠缠。
空尘大师执着茶盏细细品了口,放下茶盏微笑道:“徒儿,如果为师劝你回头,你会听为师的吗?”
“不会!”眉梢轻扬,笑厉回拒,“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以千百倍还之。”
“冤冤相报何时了?因果轮回永须有终。”空尘大师面露祥笑,苍迈手指点了点茶盏,道:“徒儿刚刚可品出此茶有何异?”
林内山风吹过,带来缥缈梵音,垂在素色暗纹衣裳的长发在风里扬起了几道朔弧,我执起茶盏,再浅抿一口,淡然道:“先苦后甜,再是涩苦间夹,然,留在齿间却是酸涩有余。”
“人生如此茶,先苦后甜便是静渡此生,如若强行扭曲再是涩苦夹内,回头再想时已晚矣,徒儿可曾想过呢?”
竹林里清冷声音犹似玄冰冷凛,“未曾,徒儿只道因果报应。”做了的事情为何还要回头盼顾?世间岂有后悔药给你吃?“师傅,徒儿未曾想过犯下滔天罪孽,然,父母之仇痛彻心骨,不可不报!”
“徒儿终是个心善之人,说是冷情,不为乎是不想为俗事而惹身。徒儿既是善心为何还欲掀起惊天罪孽呢?”佛珠于手指是轮旋,空尘大师静坐而深睿笑道:“徒儿再看看身后石柱上写有什么?”
“恶多善业少,难脱轮回身;善多恶业少,无碍清静人。”看清暮纱重重的石柱上的字,我不由好笑,“师傅,我还没有做恶,你就开始劝起。”
空尘大师重新沏了盏茶,幽幽茶香里大师展道:“徒儿,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天下苍生可是在你一念之间。”
聆听梵声钟磬悠悠缥缈,我垂下眸子避过师傅深睿的目光,不慌不忙从容而道:“师傅,您是得道高僧,徒儿不过是尘世里的一介俗人,佛理对我来说太深奥,与师傅您变佛法,徒儿是自讨苦吃。师傅你当年说我是凤凰之女时便是应该想到一切都是有因而有果的,如果徒儿不是凤凰之女,未得凤影剑事情也许会简单的多,可惜,徒儿不但是凤凰之女还无意得到凤影剑,师傅您难道不应该说这也是天意吗?”
空尘大师闭目合什,“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看来老纳当年也是走错了步,宿命之事是老纳妄自参改,阿弥陀佛……”
看着合什闭目的师傅,我怅然而道:“师傅,您应该是知道徒儿本是无意与世相争,可是保证偏偏众生纠缠于我,父为皇女,母为皇女,应是享尽天下荣华富贵,然到底来却是惨死于他国之手。师傅,您说,这不是天意吗?这不是天意让我如此吗?如果世人放了徒儿,徒儿早已是深山老林吟风弄月,身离万丈红尘。”
“徒儿,你执念太重终不是件好事啊,师傅无法劝阻你,只盼徒儿以后杀戮血腥尽量少为,于你,于别人都是好。佛度众生,师傅日夜诵经只祈徒儿早日脱离三生三界,重归……”祥淡的声音轻和而止,空尘大师提铫再冲沏如同轮回般的茶,道:“今日分离,还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徒儿可否陪为师饮完此茶呢?”
拂来的微风带来阵阵梵音,几抹茶香结纠着几道轮回之苦,石亭暮纱扬起扬落,斑驳树影透着几分清凉,竹内蝉儿随风吟唱,环山绕水的漾陀寺在缥缥缈缈,反反复复的尘世里渲出一方净土。
许是这里的净尘让我平息了心中戾气,放下茶盏齿间留涩,悠悠道:“师傅,徒儿便下山了,师兄就有劳师傅照顾。”
回到帝都第二日向郁离问道那日是否有见师兄时,郁离答道师兄并未曾见,而母亲与爹爹、莫爹爹、秦爹爹都不知是何人送回定王府。五日过后,我查遍所有地儿都无法得到师兄半点消息,今日清晨练功时,凤凰无意从剑内飞出,我适才发现凤凰尾翎内一块红绡碎布,碎布上有写血字[师傅]两字。我便急匆上了山,才有刚才一幕。
空尘大师神情透着悲悯犹似站在彼岸一方,嘴角含着对芸芸众生微微慈笑,执手端起茶盏,饮了口凉透了的苦茶,合什淡淡而道:“阿弥陀佛,施主所托老纳不负之。”
折下一根竹叶放在师傅面前,说了句“竹本无心”便悠然下山,站在竹林下坡时,我回头向山尖石亭望去,只见一抹素色僧袍在蓊郁地竹树里格外出尘飘逸,成自然而成的僧者慈悲缠绕整座竹树,暮色钟声里,我听着普渡众生的佛诵,恭谨合什向僧者遥遥而拜。
佛渡众生,可偏生少了我,我佛慈悲可偏有我这个不信佛的人,一路缓行依可见凡夫俗子手执烟香,提生果烛纸沿着蜿蜒而上的石阶卑膝而上,我站在路道轻声笑起,求佛不如求己,佛离三生世界,哪知尘世之苦?如若不然,为何佛总曰“不可说,不可说呢?”又然,佛总是微微闭目嘴噙莫测笑容睥看曲膝而跪的凡人,都闭了目,垂掩了眼帘的佛怎能看清这大千世界的悲欢离合?与其将希望寄托在缥缈的佛陀上,还不如实实在在做人,终其一生追逐自己的梦想。
衣袖轻拂自是悠闲回府,离府只需转角石街弯时见郁离身边伺候的两个侍从安楚、安琦神色匆匆迎面走了过来,怪了,平日很少见他俩人出府,怎今儿天似是府里有急事出府呢?“安楚、安琦你俩打哪去?神色匆匆的是府里头出了什么事情?”
“啊,主母,可算是见着您了。”两人见我面色大喜,急急迎上前福了个礼道:“主母,府里头来了一位公子和四位护卫,那公子说是认识您,四位护卫说是您属下。这不,郁主子便派人来找您回府。”
公子?四个护卫?眉梢淡淡一掠,甩拂衣袖加快脚步回府,不用说,铁定是淡同幽部几人来了,到帝都也够快的,还不到六日就到,看来是走了段水路才这么快。
“郁儿,怎么站在外头等?”看到府门口一抹纤瘦身影在翘首以盼,烟青色的衣衫被风吹起更显他单薄的身子,几步并上石阶搂住他削瘦的肩,心痛道:“以后别在外头等,我自会回来,下次再让我瞧见你在外头吹风等我,我定不饶秋蝶她们。”
郁离柔软的唇边露出一丝轻缓的微笑,眸子瞅见身边在偷偷笑的安楚、安琦,素面渐渐起了红霞,“府里头来人,我才站在府门口看看你回来否,便叫你给看见了。你莫怪秋蝶她们,是我自个执意出来。”
点了点他秀巧的鼻头,宠溺道:“你啊,凡事都事事亲为,难怪这么瘦,以后交给秋蝶同李总管就行,别老让自个操心。”
郁离抿唇柔柔一笑,柔顺的点了点头,我这才放心,搂着他走了两步,我好像有点欲盖弥彰的说道:“府里头来的是宓淡倾宓公子,他是我救命恩人。”
“嗯,我知道,刚刚在里头几人聊了会,宓公子略提了一点。”郁离眸光清淡,滁雅的素容浮了几丝担忧,“宓公子好像不太爱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人的缘故。”
我想起淡神色冷冷的样子,笑道:“淡是这般少言,你别往心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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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于飞江山如画(下卷) 第一百一十五章 栋梁取用秀江山
窗外新月移上中天,烛火被从敞开的轩窗透进的夜风摇曳几下[呼]地熄灭,几缕青烟在烛蕊里飘飘袅升,窗外边的蛙叫与蟋蟀的碎呤传入耳里,侧首细听,夜风里似有什么东西飞快掠过。睁开浅眠的眸子侧头看了眼在身边熟睡的郁离,落了个浅吻在他光滑的额上,今天淡的到来又少不了让他忙活,尤其淡是我救命恩人,郁离与祺韵对淡更是无微不至的照顾着,雾落与初尘连对淡房内的安排都不假手于侍从。细细凝绘郁离淡美的五官会,长身而起随手披了件单衣悄悄从敞开的窗口里掠了出去。
无垠夜空繁星萦绕新月,徐徐晚风吹散开初夏的一丝闷热,跟在前头黑影直到后花园的水榭亭台。黑影遥伫在树梢上对我恭谨颔首一下,便轻盈的从后墙里一跃而去。我揉了揉倦怠的眉心,无奈的笑了笑,魑、魅、魍、魉还真是小心谨慎,如今紫府与定王的皇宫暗卫全部撤离,几个别国暗桩也被紫韫纾在一年内全部清除,她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倚坐在石栏上重重幕纱从我眼前翻飞,眉梢轻蹙垂眸看着银光粼粼的湖面,湖央水榭亭台倒影似龙宫荡漾水晶,层层涟漪宛如有千万银鱼快乐游浮。
掠飞的幕纱蓦地扬得更高,几道幽灵身影带着一身黑影飞跃进水榭,曲膝跪地,垂眸敛首恭敬同道:“魑、魅、魍、魉参见小姐!”
微起的凤眸藏掠过清碎的寒芒,看了眼跪地的四人,衣袖带过一道劲风,逼得跪地的四人起了身,淡淡轻扫敛身的四人,平澜问道:“肃煖可否醒过来?一年了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魑略一思索,用最短的话讲明:“回小姐,肃煖半年前醒过一次,交待那日所发生事后,当晚便逝去。”
“死了?半年后醒过来怎么就死了呢?”神情轻微一动,幽冷的眸光从魑身上扫过,“交待了些什么事情?”
随着她眸光浮转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不禁让魑陡地心颤。魑寒冷的眸子轻微收拢,眼角余光快速从倚在栏杆眺看荷池的人身上瞥过,魑连敛身道:“王爷、王夫们行踪为秋王夫身边的侍从宵焚楼暗手水昕所泄露……”
“等等!”暗声惊蓦打断魑话,水昕?从小照顾的水昕叔叔竟然是暗手?西剠国派来的暗手?“肃煖有何证据说明水昕是宵焚楼暗手?”
魑话不多,对肃煖交待的事情似是有些困难的说明,说得缓慢偏生听得让人心寒,“回小姐,水昕为暗手王爷与肃煖、肃庋几人都清楚,只因王爷想引出宵焚楼楼主好一网打尽,所以十多年来一直未拆穿水昕。那日恶战时肃煖奉王爷令通知小姐您小心水昕,以防范水昕迂回王府再次加害您。无奈肃煖刚逃到林内便被水昕所伤,后来也不知发生何事,水昕本欲至肃煖于死地,最后却只给了肃煖一粒毒丸,毒丸入口化后肃煖便毫无知觉昏在林内。”
听后,我静静的把眸光落向水榭另湖面,微微虚起凤眸视线落在满湖荷叶,变谧如银的月色从柳条里穿过,稀疏月光的斑驳迷蒙倾落于荷叶,薄薄水雾浮起在荷塘所得摇曳在风中的荷叶多了几分朦胧,轻轻吁了口气,叹道:“水昕怕是当时接到颖乾女帝的口信才特意放过肃煖。”
人不可貌像我总是明白了,看来当年紫潋夜落水,在书院观骞离奇被人推下看台,再到衣服薰有毒药都是水昕所为。寒冷陡从心间而起,我紧紧环住自己双臂企图给自己一丝温暖,七年,整整七年的相伴,没想到全是虚假无比,还有什么比这还寒心的呢?当年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温柔如水的水昕,在潜意识里我是极为相信水昕,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害自己,会对自己不利,原来到头来最无害的人,偏偏是最毒厉的人。
“什么?小姐您是说先帝与宵焚楼有来往?”四人微微惊诧,不可置信的相互对视,想不到先帝对王爷存有的杀机是几十年都未变,无时无刻不想着除去王爷。
“应该有来往,不然先帝不会在那日我回府后就急如我入宫,先帝明如为春闱,实则为软禁,她是怕我提前去救下我母亲与爹爹他们,又怕自己露出马脚,只得以春闱大事来拖住我脚步,至于肃煖……”将飘掠在眼前的幕纱攥在手里,薄唇缓缓下沉冷道:“女帝与水昕定是故意留下活口给我们,目的是想让我们把一部分注意力放到救醒肃煖身上,肃煖身中奇毒又身负重伤,女帝与水昕了定肃煖性命难保,故是大大方方留下肃煖牵住我们一部分视线,然,事实确如她们所料,我们的视线被肃煖给牵住,加上女帝从中做梗,我失去营救母亲、爹爹最好时机。”
眸内波子慢慢黯淡,心是沉入谷底,这一生我都会活在因自负而害死母亲与爹爹的枷锁里,我为狂傲付出悲痛代价,后悔是曾有过,可后悔改变不了事实,我只能血刃仇人才能奠我母亲、爹爹的在天之灵。
魉浓眉淡挑,冰沉的眸子看了眼三个伙伴,沉沉道:“小姐,属下明天起程回宵焚楼。”
“嗯?魉在宵焚楼成功潜入了?也好,若你能在宵焚楼里做我的探子最好不过,如今我能真正信任的就只有你们四人了,希望你们别让我失望。”凤眸冷掠,厉芒从眸底内浮过,“二年,我需要你在西剠国皇宫两年内拿到西剠国军机图。”
魉曲膝肃穆道:“小姐放心,王爷之仇必要报之,小姐在帝都等属下好消息!”
“魅,我派你去岚臻皇宫接近月馥溪或太女月戟新。昨日穆闵女帝接到密报岚臻沛充女皇怕也是大限将到,你潜到月馥溪或太女月戟新身边将她们一举一动详细告之于我。”
魅抬眸看着我,缓慢跪下,正色道:“属下定不负小姐之令!”
我微微点了点头,视线落在最后一个魍的脸上,魍露在黑巾外的眼睛分外阴冷,见我看着她时冷淡的眸子稍有波动,忠坚的眸光回望于我,我看着魍,蹙眉道:“魍,你去北晨国皇宫将晨帝的遗诏拿到手,此次任务看似简单,实则最为重要,晨帝早在北晨凤后嫁到我国后便立下遗诏,我需要知道遗诏的皇位继承者是何人。”
“小姐,属下有更好建议。”魍曲膝忠坚的眸子注定着我缓道:“小姐若想要得到北晨国,属下建议使些手段让那些争皇位的皇女们相互残杀,如此一来,小姐比拿到遗诏更为得利。”
薄唇漾开一抹不明的笑意,似笑非笑的对着魍道:“魍难道有本事将北晨国搞成乌烟瘴气吗?若真是如此,我倒很造成魍的建议。”好家伙,野心比我还大,我只是想帮紫韫纾得到北晨江山,谁知魍竟是想让我得到北晨江山。
魍静声听完揣不明的戏谑,在最后落声时,魍忽尔感觉到一股无声的厉凛压迫,跪在地的身子身躯收缩,恭声肃道:“小姐,您放心,属下既能说出这番话,便能做到这一点。只要小姐信任属下,属下绝不会让小姐失望!”
另三人冷淡的眸内难得浮了几丝戏谑的笑意,齐道:“小姐,您就让魍去完成,属下几人完全相信魍的能力!”
我也是意味深长笑道:“我听说北晨国的晨帝与几位争位的皇女都是好色之人,莫非魍是想使用美人计不成?”
黑巾遮在的魍似是有点尴尬,冷冷的眸子狠狠瞪了魑、魅、魍一眼,“小姐,您就等属下好消息,晨帝那破身子属下再给她吊上一年,一年后,小姐您就等着属下凯旋归来!”
凝眸眺望苍穹新月,缈缈月华里我似看到母亲、爹爹向新月飘升而去的背影,蛊惑的抬起手愣愣向前方拢去,攥拢的手指没有留下母亲、爹爹的半丝温情。
挑留薄唇挽起锐利的笑,看着如练冷辉倾洒的大地,手收回袖来死死蜷缩,我淡冷而道:“一切小心,母亲、爹爹的仇我还需要靠你们帮助我!”
“小姐保重,属下这便去准备!”领下令,四个缓立起身,几人无波无澜的眸子微微凝看倚栏而坐的人,明月一轮,清辉深笼,她清冽侧靥在月辉里如似薄刃,眺望天际的冷凛凤眸在夜色里黑夜明珠。天上月,湖中月全映入她深幽的眸内潋滟无比,明是清澈悠悠,却是怎么也看不透,揣不明,永远与人隔着一层纱,笼着一层雾。与自己谈话是轻淡如风,厉如刃,浅浅的口吻自有种不可抗拒的威冽,这种威冽总是不知不觉让人臣服,让人心甘。当大事者,应该是她这般如此吧。
弘靖元年,四国得知凤影王与凤影剑重现于世的惊闻后,初夏时节岚臻宫沛充女帝驾崩于寝殿。
“你去岚臻国奔国丧?”紫韫纾手一抖,端在手里的碧玉碗荡出半碗清爽酸梅汤,“不行,我不同意!如今天下都是虎视眈眈盯着你,你这去不等于当自寻死路?我不同意!你还是快快决了这个念头!”
“我只是告诉你一声我要去岚臻国,你同不同意是你的事情。”白了紫韫纾一眼,我也端起紫檀案几上用冰块镇着的酸梅汤,狠狠喝了口,随着酸梅汤的凉意舒缓全身,我咂咂意犹未尽道:“我不但要去岚臻国,我还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我要去岚臻国。”
紫韫纾眉心紧拧,一副不可商量的样子,“不行!你能不能好好想想,你这去肯定是凶多吉少,我会派朝中大臣去,你给我呆在府里哪儿也别想去!”
我挑了挑眉,没好气再白了她一眼,“我想得很清楚,你放心,我保证会平平安安回来,你我既然要在三年之内踏平西剠国绝对要有盟国才行,如平时我去岚臻国定会引来他人猜想,此次却不然,我是去奔国丧理由是光明正大,没有比这次更好的机会。”
眸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清光,紫韫纾不甘心的别开头,无奈道:“你决定的事情我从来都无法改变你心意,可此次不同,你看看,如今你我没有半个子嗣,一旦出了事情紫家血脉如何继任?我不能放任你去岚臻国,你若不放心朝臣去,我亲自去!”
“不行!”厉声回绝紫韫纾的想法,无声亦无息叹了口气,又发好笑道:“你别告诉我不同意我去的理由是我没有子嗣吧。”手搭在她肩膀上,笑道:“你我还年轻,子嗣一定会有,你贵为天子,后宫三千嫔妃还怕无子嗣吗?再者,你身为一国之君怎可以身试险?我说过保证平安归来,你不必在劝了。”
紫韫纾头上的天子金冠在透入薄纱的阳光里掠过一道孤傲的金芒,其身影笼在若有若无的阳光里竟叫人觉得异常悲伤。明黄衣裳,蟠龙绣线是天下最为尊贵的颜色与标志,如今着在紫韫纾身上变成了唯一的孤单。
“我是不可能有子嗣的。”轻不可听的声音偏生让我这个耳力超强的人捕捉到,我错愕的看了眼紫韫纾,甚不解她刚说的话,询问道:“没有子嗣?怎么可能,你无病无疾的。”
“嗯?我有说我没有子嗣吗?”紫韫纾重新啜饮口酸梅汤,滑敞在身内的凉意驱退眼底一掠而过的慌张,敛下眉心,笑道:“你先回府,我再考虑考虑你的提议。”
我扬眉回道:“不用考虑了,我只同你打声招呼而已,行李什么的我都准备好了,明早就起程。”未待紫韫纾再说句,我起身便向殿外走去,走得太匆忙以至于错过了紫韫纾突涌在眸底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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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5-3-2011 09:5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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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于飞江山如画(下卷) 第一百一十六章 相逢一笑不相识
清风徐来,明月当照,吹熄烛火听屋檐下的银玲叮当脆响,渐渐入眠时,窗外一道凌厉的箭风射入房内,[当]的一声,我抬眸向前头看去一把箭形小刀没入屋中梁柱近半,起了身取下小刀,展开刀所附带的纸条,看完后,眸内淡淡溢出浅笑,衿殷楼可真是不简单,几十年前的深宫秘事都能查得一清二楚。
夏日清晨暑气还未出,天色尚带一点灰,在岚臻国派随从官员的陪同我与元图棱一起走进了烟雨缭绕的江南墨画里。
岚臻国是一个文治国家,优雅的风气氤氲出彼国的山水,白蘋漂游绿杨堤岸,堤江两岸是青瓦白墙,飞檐翘角的明秀都城,站在红蓼盛开的莫忧湖边暇意而想[如果选择安渡一生岚臻国[莫忧湖]无疑是最佳地选],更是举杯畅饮,赋诗作文的绝佳胜地。也难怪,就算沛女帝殡天,莫忧湖依旧处处氤氲着墨雨书香。
岚臻国随从官员礼部侍郎华曲南稽首敛襟,手指前头曲曲石径笑道:“凤影王爷,前头便是莫忧湖最佳赏佳之地。也是读书人登高遥望吟诗的好处。王爷,下官还有个不情之请,还望王爷恕罪。”
眉梢轻扬,疏而有礼淡道:“华大人请说。”此湖确实是个登高遥望吟诗的好处,白云悠悠,水雾缭乱的莫忧湖深处搭几间茅草小屋,度安然自在的岁月,不管尘世中是春秋昂或冬夏,困倦了,和衣侧卧倚睡于葫芦架下,闲时,一叶轻舟笑看两岸旖旎景色,这样的日子最是闲情逸致,悠然自乐。
华曲南敛衽走到我前面,揖了一礼适才恭敬道:“下官素闻王爷博学多才,诗词绘画精通无比,渭州夕巧节王爷更是一举拿下棋、诗、琴、画头名,下官早已仰慕王爷多年,下官此次斗胆恳请王爷登高能留下墨宝以供我国学女日夜拜赏。”
我笑拒道:“华大人客气,本王对诗词只是略懂一二,本王怕呆会作出的诗让华大人笑话去了。”
“王爷太谦虚,您要是只对诗词略懂一二,下官在王爷面前只能是汗颜,还望王爷能答应下官的不情之请啊。”
拂了拂衣袖未接过华曲南的话,微微对她笑了下,做了个请礼,脚步轻盈向曲曲石径里走去,走到深处有东风拂过,熏和的风带着湿润的湖雾和着路边青翠草木,吹得人心情舒畅,走到愈深,风里有隐隐荷花清香飘来,我不由紧赶几步,朝转角的林道前行去。走到尽头,一座古色古香的木塔巍然屹立,我不禁抬眸向塔门口垂挂着的牌匾看去,上书[莫愁塔],莫忧莫愁这俩名还挺配。环视了下四周,眉宇轻微蹙了下,风中有荷花清香,怎未见荷池呢?
华曲南许是看清楚我眸内的不解,微微敛首解惑道:“王爷,莫忧湖的荷景也为帝都一绝,王爷您登塔到五层才可将整个莫忧湖之美景尽收入眼底。”
我郁闷看了眼[莫愁塔],我要的东西可是在顶层啊,华曲南不正好想要什么墨宝吗?我找借口去九层就行。
天已泛白,朦胧的水雾似是更浓更缥缈,登塔时在华曲南讲解下,我才知[莫愁湖]为阴阳两湖,伫在五层木雕石栏边,将整莫忧湖风光尽收入眼内。
阴湖是荷叶涛天,生机盎然。阳湖是明净澄澈,宛如一片玲珑美玉。几只鸳鸯洁羽轻扑,美丽而优雅的身子低低俯在明如镜的水面一掠而过,细长脚在水面上蜻蜓点水漾起层层涟漪。
“莫忧莫愁莫相忘,白云深处水云间。”华曲南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的做了句诗转头对我恭敬道:“王爷,如斯美景想必王爷已蕴出绝佳名诗了吧。”
等的便是你这句话,我稍稍沉思一番,笑道:“本王未曾想过做诗,此景倒是让本王想做[曲]。”
“哦?看来下官我等今日真是三生有幸,能亲眼目睹王爷风采。”华曲南似是片刻都不能等,连忙唤来随从,“王爷,下官已将文房四宝备好,恳请王爷能书已墨宝,下官在此对王爷赠曲深表感激。”
嘴角缓沉一下,对华曲南这招先礼后兵的作法颇为不满,好似我本应如此般。冷澈的眼神扫了眼华曲南,沉吟道:“华大人莫是算准本王不会拒绝?连文房四宝都备好可真当是好有心。本王若再拒绝岂有不识抬举之礼了?”
“王爷您是给下官千万个胆下官也不敢妄自揣测啊。”华曲南听了后乍惊,低垂的眸子不禁往年少的王爷望去,袅升的水雾萦绕于内令人无法看清其面色,隔着的模糊无端更让人心惊,华曲南不由想穿透这层水雾,仔细看清伫立在木塔雕栏的人到底是何样。
我看着华曲南惊愕直视于我的样子,凤眸犹地虚起睥看华曲南,挥了挥缭绕在眼前的水雾,淡淡道:“华大人想在本王身上看清些什么?”
挥开的水雾现出近在咫尺的清冷面容,那双深幽的凤眸如寒夜星辰透着不似凡人的冷冽,眸底深入尤是在须臾间便攫取了天地万物光华,明是咫尺的距离无端让华曲南感到那是遥不可及,让人无法逼视的姿态。但见那深冷的凤眸敛去一片光华,凝出一触即发的清锐走了自己一眼,华曲南心更是惊颤,回过神连忙行礼歉道:“王爷神姿实让下官愣了神,刚有多冒犯,还望王爷见谅。”
我静静看了华曲南略显老态的脸一会儿,嘴角噙起一丝浅笑,目光落在随从们捧着的文房四宝上,淡然道:“本王想去莫愁塔顶,半盏茶功夫华大人派人来取书诗便可。”说毕,拿过纸墨独自向塔顶缓去。身后传来元图棱挡住华曲南跟行的歉意解释,“大人,我家王爷做诗绘画时不喜身边有人,大人您还是在此处稍待一会。”
放轻脚步上了塔顶,从袖内取出昨夜衿殷楼送来的纸条细看了眼纸张上所绘的画,抬首看了塔顶一眼,如出凤影剑轻身掠飞,停在塔顶最粗的横梁上,谨慎的走到栋梁尽头,剑尖碰触栋梁内侧一凸起的木钉。木钉被力道摁没梁内,塔顶暗门抖着灰尘慢慢打开,弓腰潜入暗门内,突至的黑影让我眼神恍惚一下,睁开前打量外人不知的最顶层,宝塔中央垂着一条手腕粗大的铁链,铁链下方挂一个黑色铁盒,攥着铁条看了一会,暗道难怪她们不能取走铁盒,原来两物都是用千年玄铁打造,唯有神物利剑才能劈开。
重新关上暗门整敛衽襟,铺开纸张,磨染墨水,提笔在纸张行云流水写下一曲“[里湖,外湖,无处是无春处。真山真水真画图,一片玲珑玉。宜酒宜诗,宜晴宜雨,飞落好梦来。杨柳堤荷叶风,烟雨醉,几重莫忧,几重莫愁。]”放下笔,思衬了下,又提笔而写“[秀山清眉远长,归来闲倚小阁窗。春风不解江南雨,笑看雨巷寻客尝]”
吹干墨渍准备下去时,木梯里传来缓步的脚步响,眉梢扬了下,这华曲南还真是个人物,只是不知她要我写什子诗有何用?
上来的随从是个十五六岁的皇宫内侍,穿着青墨色的皇宫内侍宫装,模样儿也是俊秀,一双水灵灵的眸子看了我一眼,敛道恭声轻道:“王爷,华大人让小的来看看王爷您是否需要小的伺候着。”
我指了指铺在地上的东西笑道:“有劳你了。”也不多说,留下内侍一人下了塔,与众人漫聊了一会儿,候在塔下的一名禁卫向元图棱附耳几句,元图棱挥退禁卫走到我面前,玄衣轻甲,威风凛凛,稽首礼道:“王爷,宫内新帝派人请王爷入宫。”
巧了,我正好想入宫一趟没想到月新戟倒是同我想到一块去,眼角余光将华曲南听到的脸上瞬间变幻尽收眼底,别头对其道:“华大人,今日本王先行,下次若有机会再同大人尽赏莫忧湖风光。”
与元图棱进了皇宫,但见华曲南神色匆匆进入另一宫门,顺目看了眼她进入之中门的宫名[涵承门],嗯?这不是通向后宫的门吗?静静垂眸思索片刻,唤来元图棱,“元卫,你速去查一下华曲南是什么人,最近她与何人交往过密,还有,打听一下她同后宫里哪位嫔妃关系甚密。”
岚臻皇宫比紫漾国多了几分水秀江南的儒雅贵气,不显张扬又不失尊贵,自沛充女皇驾崩莽入皇陵已有十日,明日则是太女月戟新登基之日,新帝登基岚臻国是送走先帝选来新帝,皇宫内不见昔日的白色蟠旗,素色绸花,有的是金色帷幔,金色旗旌,檐梁上垂着的惨白灯盏换成红色莲形灯盏,走在皇宫里第一感觉便是日新月异,连穿梭在皇宫里的宫侍都面露喜色,不见半丝哀伤。
与引官内侍穿过几道冗长的宫廊走到深宫某地,内侍轻轻推开一扇月牙形雕花镂门,敛首退后一步恭谨道:“王爷,太女已在秋园内恭候王爷大驾。”
颔首谢谢过摒退内侍缓走在铺着青石的石道上,进秋园需要经过两道月牙门,当我迈过第二道月牙门时,抬眸一看我微有吃惊,秋园与其说是皇宫里的某个景园,还不如说是皇宫里某座青幽山景,没有什么华贵的装饰,没有什么大气的建筑,有的是郁郁葱葱的丛林,有的是水瀑自涯涧飞流直下。带着对这设计者的惊才我进入秋园内,长着青苔的石道引着我到第一眼看到的水瀑,飞流下的清流汇至一口深碧幽潭,潭开四口,清流随四个出口向左右两方向直流入丛林深处。我站在飞瀑欣赏了会皇宫内难得一见的美景,我才缓步向通往前方唯一的石道尽头走去。
越向前走石道越是窄小,至最后竟是抬头不见天日,唯有淡淡阳光透过遮顶的树梢点亮幽林,狭道两旁的树木还有粗大青藤蜿蜒缠绕,随着我衣袖拂来的袖风,那青藤绿叶缀着的晶莹露水带着璀璨的光泽瞬间滴没草丛内。
拂开出口伸展的绿叶枝条,眼前豁然开亮,举目看望依山而建的宫殿,我对月新戟更多了几分讨究,一个帝者整日居住在隐山隐水的宫殿里可真不是件什么好事情,抬眸细凝写有[长生殿]三字的牌匾,眉心浅蹙深思起。
“凤影王既是到了此处,为何不入殿呢?”前头青苔石道尽处一抹皓白身影带着一身孤冷盈盈而立,寒月之姿清冷依旧,攫人魂魄的冰眸清冷无波,遥遥站在石道尽头,皓白身影是有傲雪寒梅的傲骨风情,亦有桃秀的隐度之气。
眸光微淡,遥手而礼,笑道:“还需有劳公子带我去太女所处。”
月馥溪细致面容淡如清水,冰眸清冷微微一拢,翩鸿翦影缓缓侧身,不渗杂一丝感情说道:“凤影王客气,请!”
几番缥缈,几番沉浮,我已不是我,他已不是他,相逢一笑不相识,只余惆怅索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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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5-3-2011 09:51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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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于飞江山如画(下卷) 第一百一十七章 谁家兴废谁家成败
弘靖元年荷月,凤影王自岚臻国回朝未及洗尘直奔皇宫,尔后,双帝秉烛密议至次日清晨。
榻上案几撂着的鎏铜莲瓣烛台的烛火渐渐燃尽,我揉揉一夜未眠的双眼看了眼窗外泛白的天色,手指重新在地图纵横捭阖的线条上划过几下,略有倦意凝视地图某一版块,冷冷而道:“有她们支持三年后我国决胜更有筹握。”
“嗯,应当是如此,只是对方会真的愿意臣服于吾国?”紫韫纾曈眸从地图上一瞟,淡淡出声,“月新戟不像是个甘于臣服的人,你握有她把柄我担心她会反咬我们一口。”
“放心,她不会,月新戟有治国之才却无治国之心,再者,她处心积虑登上帝位只为一己之私,我与其已协商愿在天下统一后分其封地。”想到月戟新的异于常人的爱情,不由唇角噙了丝笑意,手指停在瀛城轻轻笑颤着。
“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紫韫纾不明所以惑问,“难不成去了趟岚臻国心都畅快很多?”这笑忒是诡异,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啊!不是,不是,我刚想到月新戟一个异于常人的爱情不觉想笑。”抬眸看了眼目带疑惑的紫韫纾,眸子溜溜的在她身上转了几圈,唇畔绽放的笑意更深,都说有权有势的人都有些异于常人的爱好,也不知道紫韫纾有没有什么特殊爱好呢?
紫韫纾在我诡异的目光下双肩都不由打了下抖,恶恶的甩甩起绣着繁杂卷云纹的明黄广袖,秀美不显英气的脸有点抽搐,“你看着我做什么?忒恁得诡异!”
将地图细心的卷好放入封紬内,目露亮采凑近紫韫纾脸边,笑意愈发悚然,低低沉沉地笑开起,“你想不想知道月新戟有什么特殊爱好不?”
警惕地从榻上长身而起,与某人保持一定距离,入鬓的剑眉扬了扬,淡定道:“什么特殊爱好,你好好坐着说就行。扑到我面前做什子,好歹也是一国王爷,言行举止你也该注意点才行。两人凑如此近,成何体统!”
气定神闲地呷了口隔夜茶,双眸闪烁的笑意瞟了紫韫纾一眼,复看了眼泛紫晓的窗外,悠闲笑道:“哟,本王还以为今儿天太阳打从西边出呢?敢情你这最不守规矩的人都给本王谈规矩了?也不知道当初是何人带我去青楼那个那个的……”放下茶盏,指尖点点的案几对边,眼底里滑过一丝算计,似笑非笑的看着紫韫纾,“你先坐着吧,君臣之间还需讲点礼数才行,做帝王的站着,我这做臣子的反而坐着,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啊。”
“咳!”紫韫纾假咳了声,瞪了我眼复才坐下,端着茶也呷了口,带着点好奇问道:“说说月新戟有什么特殊爱好?”
女人天性爱八卦果真如此!我憋住笑意,招了招手示意紫韫纾俯耳过后,紫韫纾眉心皱蹙一脸不乐,我倒不急,慵懒地托腮,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点着案边,悠哉道起:“此秘密是事重大,我可不放心大声说出来,你若不愿过来便罢,就当我没说过。”
须臾间,紫韫纾削薄的唇抿一条郁闷的直线,心不甘情不愿的凑过耳,嘴里还不甘心的低低咕哝,“当帝王当成我这样算是够窝囊。”
握拳掩口,轻咳两下,心里大笑起,嘿嘿,呆会要知道这秘密我看你能不能接受,嘴唇凑近紫韫纾竖起的耳朵,低低细笑道:“月新戟只爱女人不爱男人。是个百分之百的[对食]!”
[哐啷]紫韫纾惊骇到掉到榻下,瞥了我一眼,急急重新爬到榻上,对刚刚掉榻的失态,紫韫纾颇为尴尬,坐在案几边敛了敛身,广袖从案几上拂过敛回身侧,[啪嚓]一声,我与紫韫纾同时盯看墨玉地面,被紫韫纾广袖不小心把案几上的两个上好碧玉茶盏拂落掉地,玉碎叮咛应景而响。
目光从地面[就地正法]玉碎片缓缓向上看,继落在紫韫纾身上,清了清嗓子,我憋笑的看着她十分不自然的脸上,“很好惊?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男的能同男的搞断袖,女的就能同女的搞对食,个人性取向的问题罢了,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紫韫纾敛着身子,听我说完后龙颜大怒,手是使劲按着案几边缘,凤目横瞪怒道:“你还说!什么叫做无伤大雅?违背常伦,不守礼法,你竟还能说成无伤大雅!还有什么男子与男子搞什么什么断袖是不是也同月新戟那样一般?紫潋夜,你是从哪里听说过这些事情呢?对食?断袖?你……你……”
随意地弹指,敲得玉杯脆脆出声,真是小题大做,难道这里还没有什么BL与GL吗?好像她反应是大了些,倚在榻边的软丝绸枕上,瞟眼还在勃然大怒的紫韫纾,冷冷笑道:“爱情无关乎性别,什么常伦什么礼法,框框架架是诓人。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另一半的权利,既然是个人的选择能关乎常伦?关乎礼法?”冷凉凉的剜过进入惊骇状态的紫韫纾,凤眸流溢出一抹譎意的笑采,“我还帮月新戟追到她心怡之人呢!怎么样,厉害吧!”
看她指着我鼻尖的手抖个不停,我怀疑我再说下去紫韫纾铁定要抽风,龙颜微抖,薄唇发青,看来是气得不轻啊,手在她愣愣的眸前挥了挥,笑得有恶恶,“是你自己想要知道的,与我无关!想发火可别冲着我发。”
半晌,紫韫纾单手握拳重捶在案几上,偏过首深深吸了口气,回头时已恢复了那个处乱不惊、谈笑风生的帝王,削唇溢着的笑有点勉强,有点冷然,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下次别让朕再听到你的糊言乱语!”
噫?果真很生气?都称为朕了!随手拿起封紬掩嘴轻笑,看来紫韫纾是没有什么特殊癖好,唉,真是可惜了,人生又少了一大乐趣!
两人瞪眼间,龙呤殿的殿门适是宜时的打开,两人连忙敛正坐在榻前,瞬间功夫又成了肃色威言的双帝。入殿的是紫韫纾身边的女官,恭谨行了礼,垂道恭道:“凤后派人送来早膳。”
凤后有请,怎敢拒绝?与紫韫纾出了龙呤殿,两人都感到天气异常闷热,走几步路已是汗流浃背,闷燥不已,抬手看了看铅色凝沉的天际,我叹道:“夏季多为洪灾,临江流的城、镇、郡地须提前做好防御才可。”
“嗯,河江洪水泛滥为历代问题,治水治堤历来都只为治标不治本。”紫韫纾剪手负背,担忧的眸光透向天际,深沉幽冗低声道:“朕在帝位,如能解决苍生大计,无悔于天,无悔于地,无悔于天下黎民。”
踱步缓行走到紫韫纾后面,沉吟一番道:“百年大计决非一日能成,根治水害,开发水利是为吾国之大要,明日早朝陛下可颁发圣旨在民间寻治水能人,胜任者受以官职任[河道总督]重点对昭水郡等地河身疏浚、堤岸修补、设置堰闸以及清理河床等要事。”
紫韫纾听后思忖一番,道:“此法甚行,现朝中大臣无一能人可治理水利,如征得民间能人治理河江,实为天下大幸,吾国之大幸!不过,治水工程浩大,需一定人力物力,而今国库并不充盈,此事你我需再加斟酌才行。”
许是两人都是天下第一乌鸦嘴,眼见就到凤羲殿,身后传来一阵急骤的脚步声,偶还有宫侍撞倒的惊喝声,两人转过身欲想看清是何人如此大胆竟在后宫里肆行,从宫廊一端跌跌撞撞跑来一位身着青墨色衣衫的女子,嗯?鸾台女官?何事匆忙呢?眉心蹙紧看那女官又撞翻一名宫侍后,跑到我俩面前扑通就跪地,开口说话是牙关都有点颤抖,好在还算口齿伶俐,垂首举起黄色奏折呈上,急道:“陛下、王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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