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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长篇 【阿卡锡秘录】 AKASHIC RECORD - 第八十八回 (22/4/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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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6-1-2010 11:01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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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回
本帖最后由 谷成 于 22-2-2010 07:38 PM 编辑
距离教堂不远的一个暗角里,地面上一个下水道的井盖被轻巧的打开。最先冒出来是光头的小喇嘛,接着是海丽雅特。她很谨慎地把盖子关上。奇怪的是,格伦并没跟随着出来。
下一刻,海丽雅特击破一家趣味服装店的展示橱窗。几分钟后,她和小喇嘛已经换上刚窃来的新装。
海丽雅特的嘴上涂了亮丽的口红、头戴金发、换了一件露腹短上衣和红色的热裤。她穿上一双脚踝系带的白色凉鞋,把她自信的身材和美腿毕露无余;小喇嘛则换上一套宽松的童装衣服,头上压着一个鸭嘴帽。她们若无其事的留跶在街上,看起来和路上的行人没什么两样。
这时北卡罗莱纳州(North Calorina)的州警沿着朝北一个隆起来的路面上设下岗哨。那里有两辆州警察巡逻拦着路口,一群蓝色制服、双肩绣上肩章的州警正在闲话家常。虽然如此,那里仍然是所有封锁路段之中最窄的一条出口,交通流量最少,警力也最为薄弱。
海丽雅特牵着小喇嘛,她们经过一个印着《安全检查,停!》的荧光标示时缓下脚步。
“抱歉,这里暂时封闭了。”一位警察先生拦住她们,他手上的电灯不住往她们倆的身上照明。
他是北卡罗莱纳州的警长安德鲁先生,脸上戴着一副圆形的眼镜,鼻下有浓密的胡须。而且从V形领口露出底下蓝色的圆领T衫。很明显地这趟差事之来得仓促,所以他把制服直接套在T衫上。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啊?”她焦急地瞄一下手上的腕表,以一把楚楚可怜的语气说:“我必需赶着午夜门禁前回到医院。”
“这位小孩和你什么关系?”安德鲁警长盯在她迷人睫毛上,他的手电筒的光摇晃着,照在小喇嘛的黄色衣上的两排文字:《救命,他们并不是我的真正父母(HELPS! THEY ARE NOT MY REAL PARENTS)》
海丽雅特干笑两声:“我是医院的护士长,这位孩子是我照顾的病患。”她努力让语调保持愉快、轻松,接着她蹬高脚尖、挨近安德鲁压低声音说:“长官,这可怜的孩子是血癌病患者,他是个孤儿,而且只剩下半年的寿命。我答应带他出来逛街,但是院方不知道,所以我必需赶着回去 ……”
她的话没说完,小孩就发出病恹恹的咳嗽声。他抬起头望向安德鲁,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他的脸色不太好,眼眶稍微深陷,唇部没有一般小孩的红润色。而且,鸭嘴帽下的耳际,明显没有头发。
安德鲁打量眼前这位东方肤色的小孩,又把灯光停在海丽雅特的身上。
“好漂亮的T衫!”
衣上有几个大字从左而右,爬在她巨大的胸部上:《如果你见到我的身影逐渐缩小,那即是我正在离开你》IF YOU SEE ME GETTING SMALLER, I M LEAVING》。
安德鲁放肆地在她的身上扫视一遍,他敢打赌她的衣下不穿胸罩,因为乳头隐隐凸出。他忍不住吹起愉快的口哨、稍稍心动了一下。
“看来你们今天的收获不错。” 他充满警戒的眼神顿时松弛下来。“这样吧,留下你的姓名、工作单位,及联络详情,我就让你放行。”
“你真是一个好人,我实在很感激。” 海丽雅特撅起嘴来,脸上焕发出轻松的笑容。
她在安德鲁递来的笔记本上,填上一个假名和医院的地址。
“警察先生,不知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海丽雅特把笔记本还给安德鲁警长时,装作好奇地打听。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应该是年度的反恐演习。你们大可放心。” 安得鲁露出招牌式的笑容。
“伊沙贝小姐……如果阻碍了你们的时间,我很抱歉。”安德鲁念出笔记本上的名字,抬起头露出爽朗的笑容:“下次我到医院的时候,可否约你出来喝杯咖啡?”
海丽雅特怔了一下,即刻反应了过来。她忸怩地笑着说:“当然可以,为何不呢?”
“好的。谢谢你的合作,现在你可以走了。”
安德鲁得到了他要的答案,因此往一旁站开两步。他尽量显示大方地腾出空间让她们通过。
“那么我以后再见。” 海丽雅特的笑容甜蜜而坦率。当她微笑时,安德鲁心中想着海丽雅特赤裸躺在他的床上,那该是多么美好的风景。
“我祝你们有个愉快的晚上。” 当海丽雅特从安德鲁的身边穿过去时,他从后方说道。他的眼神仍然咬在对方的丰臀上,直到她逐渐消失在雾气中。很自然地,他记起了她身上的那排英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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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9-1-2010 11:0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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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回
本帖最后由 谷成 于 22-2-2010 07:39 PM 编辑
密室内的后方是一个祭坛,坛上供奉着一幅方形框的黑白照,照上是一位身着法衣、头戴宝冠的中年喇嘛,他是康哲小活佛的前世法相。就在黑白照左侧的墙上,挂着一幅锦缎镶边的布轴画。那是一幅竖挂式的唐卡画,画的是一尊四臂的眼目观菩萨。画布的背后实际上掩藏了一个狭小的壁洞,正好容纳一个人坐进去。格伦就躲在那个壁洞内,如没有细心留意,谁都不会怀疑画的后方竟然是一个隐形的空间。
这时候,密室内响起一阵低频率的嗡嗡声,宛如成排巨大铜号齐齐吹奏,无远弗届地击在四面墙体上,接着声波反弹回去,犹如派出哨兵把搜巡所得的情报不断地回报。
格伦虽然隔着一层画布,依然感到一种尖锐的焦虑。接着嗡鸣声渐渐升高,变成极高的刺耳尖鸣,而且周遭的气压骤然急降。他渐渐忍受不住,随以手掌摀住双耳,但是一股冲动,企图迫使他放声舒缓体内的压力,使肺脏和耳膜不至爆裂。虽然如此,格伦依然压抑自己想要扯开嗓门尖叫的欲望。就在哨声抵达他能够忍受的顶限时,那种爆炸性的感觉突然离去,声音如暴风骤然停歇。
格伦透过半透明的光源,依稀感受到密室内出现一条朦胧的人影。即使透过半透明的画布,他仍然感受到对方的浑身笼罩着一股专属於他的寒冷气息。
不知为何,格伦自然而然地浮起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该知道他是谁的……但是却记不起来了……那种感觉就象撞到熟悉的人却记不起对方的名字一样,明明就在嘴边却又说不出来。瞬间他在心里滑过无数混乱的念头,就象要弄明白自己在哪里?也许还包括想知道自己是谁?但是忘切的事情,就在这一刻恍神的杀那,忘记的竟然比记起的还多,仿佛记忆的滚轴正在渐渐回转……
逐渐地,格伦的眼皮沉重起来,仿佛滚进一条深沟的沉重。下一刻,他已跨越了清醒与梦境之间那条几乎毫无标示的边界。
格伦发现自己走在一条林荫大道上,在一个灰暗的国度。
光线在那里就象一种惨淡的绿色,大地混合着一种奇怪的光辉,但是黑暗站据着天空的最大部分,却不见半点星光。眼前的光芒很象一道模糊的探光灯,只能聚拢在他的目光扫及的地面;视框以外的地方,呈一片死灰的颜色、粘粘皱皱的,空气中散发着黑泥和腐烂的枯叶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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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31-1-2010 10:0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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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回
本帖最后由 谷成 于 22-2-2010 07:41 PM 编辑
“一直以来,我们都在玩一个游戏,” 黑衣人露出狡黠的笑容:“一个猫和老鼠的游戏。”
“你总是有办法将我们嗅出来,不是吗。”老喇嘛点头,他的眼神中表露着赞许:“在你眼中,我们全都是老鼠。”
黑衣人想了一下,大笑起来。
“其他人也许是的,你绝对是个例外。” 黑衣人毫无幽默感地哈哈了两声。
“哦?” 老喇嘛露出好奇的微笑:“我倒是感到惊讶。”
“你和我,”黑衣人停了一下:“我们是同一类人。你负责白天,我负责黑夜。我不过是扮演你的反面制衡而已。”
老喇嘛点点头:“按照你的逻辑,我是否应该对你的一切作为表示感激。”
“别说的那么讽刺。”黑衣人说,他的嗓音有点刺耳:“这个世界是混沌的,地球上的任何瞬间都不可能仅仅是光亮、和平;在行星的另一面必定有个黑暗、无声、流动的混乱跟它平衡。我不过遵循自然定律去做好我的本份而已,何错有之?”
老喇嘛继续点头,他并不否定对方的说法。
“所以一些人必需受到惩罚。惟有在痛苦之中,人们的思想才会开始燃烧;你的意思是这样吧?”老喇嘛抬起头说。
“你总算有些开窍了。”黑衣人的表情亮起来了,好象被科尔曼提灯照在脸面上。
“既然由你惩罚别人。”老喇嘛那对睿智的眼睛直盯他看:“那么由谁惩罚你呢?”
黑衣人又开始笑了:“这不是你想象中容易的事,惩罚别人也是一种自我惩罚的工作,没有事情是可以单独发生的。”
“我太笨,无法明白你的逻辑。”老喇嘛自嘲地补充了一句。“而且我受不了那些残忍的事。”
黑衣人笑得更起劲了,简直就止不住:“所以我是你的反面。我们同样需要对方。我不干扰你,你也别想干涉我。只要你想通了这件事情,我们就可以很和平的相处。”
黑衣人换了个眼神,又继续说:“我知道你在拖延我的时间,想让他们跑远一点。但是我还是愿意给你一些时间去考虑我的建议。”
“看来你还不放弃发那个上帝的梦,果然无可救药了。请原谅我无法奉陪。”老喇嘛合起双掌说。
黑衣人叹一口很长的气,接着他又除下那一对眼镜。那个熟悉的动作让人忍不住去揣测,他接下来的举动是什么?可是这一次,他的眼眶里不再是空然无一物,而是一对白色的瞳仁,好象一对煮熟了的凝胶球。但是老喇嘛一点也不感到吃惊,他仍然从容的微笑。
“既然如此,我只好动手了。”黑衣人的肩膀一沉:“来吧,秀出你的本领,让我瞧瞧你隐藏了如何威大的力量。”
这时黑衣人使力一挣,室内突然刮起一阵狂风,卷起沙盘上的颜色细沙,形成一条迷你的龙卷沙柱,就在地板上摇腰摆姿,把墙上的风景日历吹得啪哒作响。狂风带着漫天飞扬的五彩沙印面劈来,把老喇嘛的宽松僧袍吹得象一面鼓涨的船帆,显露出他细瘦的身形。
“交手那么多次了,你还不够了解我吗?”老喇嘛的微笑仿佛有一种发出内在的光芒。“我不会为了打死一只蚊子,而把整座墙压倒的。”
这句话让黑衣人把拳头握得更紧了,室内的风势倏地增强,飓风般的的强大气流卷起数不清的小物体,直往老喇嘛的身上招呼。那些飞沙袭击在老喇嘛的脸上,刺出点点的红斑,慢慢渗出红色的血丝,从他的脸上淌下来。那情况就象一位画红妆的演员被泼湿脸庞,红血披脸那样恐怖。老喇嘛却一声也不吭,仿佛沙子悉数打在别人身上,与他根本无关。
就在非常的时刻,风势突然消失了,颜色沙倏然失去浮力,纷纷从空气中跌下来,有如冰雹纷纷落地,发出一种象雨点连续点击屋顶的杂声,在地板上形成一片缤纷彩亮的点彩图案。
“我猜你会那么说的,但是我还是感到失望。”黑衣人看了他一眼,接着把目光移下,在他的注视下,那张方桌仿佛快冒出火星了。
老喇嘛缓缓睁开眼睛,他以袖口抹去脸上的血迹。露出坚定的眼眸。
“别在浪费时间了。”老喇嘛盯着他,眼神一点云翳也没有。“你的惩罚对我是无效的。”
黑衣人收敛起脸上的表情,他冷冷说:“也只好如此了。”说完他举起黑色的枪支,迅速闪过两道火光。
老喇嘛的身子突然向前倾,上半身伏卧在矮桌上,血液从他的耳洞和颈背涌出来,从桌沿滴哒地掉下去,在地面聚成一个小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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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2-2010 08:06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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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回
本帖最后由 谷成 于 22-2-2010 07:42 PM 编辑
格伦在梦中沉默地走着,却没感到半分不妥;他甚至认为,所有事情都是理所当然的,就象本来然就该是这个样子。而且在梦中,所有事情都是瞬间即逝的,只是感觉起来却象缓慢的火车头,虽然听不到真正的声音,却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或是别人说了什么。知觉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扩散到幽暗的角落里。
忽然格伦停下来了,一棵黑色的树挡住了他的去路。树上有一个“十”字的红记号,根处有一个积满水迹的地洞。他感受到一种熟悉的焦虑,仿佛有一把声音正在提醒他,要他好好地盯着那棵树、好好的盯着它,直到看清它的本质为止……
当格伦把注意力放在地洞的一杀那,他便已经在地洞里。奇怪的是,里面一点也不潮湿,反而充满明亮。他发现自己回到七岁时的样貌,正靠在一张躺椅上,不安地调整坐姿。凯特琳身穿一袭白色的医生长袍,脸上蒙着白色口罩。她坐在身旁不住地对他颔首。
“听起来真的很严重,我必须仔细地检查。”她站起来格伦躺下去,示意他张大嘴巴。
格伦的心底涌上一种冰冷的惶恐,他不知道那是为什么?他本来可以拒绝的,可是他仍然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凯特琳提起一迷你的探光灯,仔细研究着他的口腔。他可以察觉牙钳扳开嘴唇肉的碰触,接着她的整张脸似乎钻进了他的口腔里。
“我正在想方设法协助你……”她在耳边轻声说。
但是这句话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熟悉,格伦仿佛哪里曾经听过类似的口吻。
一种麻木的紧张瞬间传遍他的全身,两腿打着哆嗦,心里却狂跳不止。格伦圆睁着眼睛,却发现凯特琳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抹狰狞的笑容。对方手上握着熟肉刀,刀锋正在发出星状的光芒……
格伦失声尖叫起来,但是声音还未冲出口,就被他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嘴巴。他表情并非慌张,也非恐惧,而是大吃一惊。
他认得这张脸庞……
一阵醒悟如电击中了他,让格伦恍然大悟起来。下一秒,他又睁开眼时,发现自己仍然躲藏在画布后的凹壁里,双手仍然压在嘴巴上。这时候,他才意识到所有的情景只是昏睡中的一场梦境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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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2-2010 08:49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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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回
本帖最后由 谷成 于 22-2-2010 07:43 PM 编辑
老喇嘛的身躯就象一层皮袋无力地垂伏在桌面上,鲜血从他的僧袍底下渗出来。地上血池已经成了胶状,但还没有完全干。
只见黑衣人抓了一把颜色沙,洒在血池上,说也奇怪;血池就象酒精接触火苗燃了起来,瞬间火丛顺着血河蔓延到老喇嘛的僧袍上,发出熊熊大火。不消多久,室内可以闻到一股烧焦的臭味。
正当黑衣人准备转身离去时,他恍然听到一道类似尖叫的声响,稍纵即逝。他静下来,倾耳聆听,却什么也没听到。直觉告诉他声音是从某堵墙后发出来的,乍听象是老鼠躲在墙板之间窜动发出的吱声,但是经过反复回想之后,他确定那是骤然冲到喉头时被生然吞回去的惊愕声,肯定是人发出的声音。
黑衣人泛着笑容,他皱起圆棰似的大鼻子,象犬只一般地在空气中嗅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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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2-2010 08:52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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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回
本帖最后由 谷成 于 22-2-2010 07:44 PM 编辑
格伦躲在壁洞中,心脏怦怦的跳着,发出比空气沉重的响声。
自从进入壁洞之后,他的听觉异常敏锐起来,他能听到室外排水坑里的老鼠,从窄小的坑洞中发出的喧闹声;他甚至听到小蠹虫正在啃噬四方桌脚的声音。他几乎变成听觉器官了,他很清晰地听到密室中传来的呼吸声,以及黑衣人在室内走来踱去的脚步声。
不期然地,格伦想起了海丽雅特的话:即使你藏在密不透风的塑桶里,他仍然可以把你嗅出来。
实际上,那幅唐卡画已被飞沙击出上百个的细孔。透过哪些蜂窝状的细孔,他几乎可以瞄看到室内的所有景象。格伦看到老喇嘛燃烧的尸身,心中的悲伤和恐惧实在很难以三言两语描述清楚。刚才他在昏沉之间,根本不知道室内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从地上的一片狼藉来看,他相信应该发生了一场某恐怖和难以想象的搏斗,结果就是他目前所目击到的惨况。
这时有股寒意自背后传上脖子,确确实实地告诉他:刚才的恶梦不是单纯的想象而已,而是部分幻境的真实化。他的困惑刹那间变成警觉。
格伦抖起精神,屏住息注视着黑衣人的一举一动,此刻后者正好在缓慢地转身。钨丝灯泡的发出微弱光线落在那一张微些抖动的脸上,格伦一眼就认出出是他!
没想到真的是他……格伦在心里尖叫起来。
千万别叫出声,他捂住嘴告诫自己,这么做是会丧命的。
即使在刚才的昏沉中,格伦已经知道对方是谁,但是他仍然禁不住地感到万分恐惊和难以置信;诚如电影院看恐怖片的小孩,明知故事是虚构的,却仍然被冷血惊栗的画面吓得口瞪目呆。他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无以复加的恐惧感。
黑衣人毫无疑问的就是老史密斯先生,只是此刻他已失去一贯的慈眉善目和病恹恹的面容,取而代之,是一对老谋深算的眼神及冷酷的狞笑。而且他的腰板直了,不复在办公室时的佝偻和疲态,仿佛一下年青了至少二十岁。
要不是格伦亲眼目睹这一切,他打死也不会相信,他无法想象老史密斯在整件事情中扮演的重大角色。那种荒谬感,就象宾拉登当上美国总统一样,叫人难以消化,但是细想下来,却又不是毫无可能。
老史密斯的目光扫过祭坛上的每一样东西,包括一尊单手持剑的文殊菩萨铜象、两个宝瓶、一个人头盖骨制的法器嘎巴拉,以及一把精致的金刚杵。最后,老史密斯的目光停在那幅唐卡画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怀疑,就象一只鸟影从锋利的窗沿掠过,下一秒,他花容满面地笑了。
原来你藏在这里,实在太好了……
当老史密斯先生逐渐靠近那幅画时,他愈发肯定,气味果然是从画的后方渗漏出来的。
尽管壁穴内的热气闷得让人发昏,格伦却觉得寒意彻骨,不用思考,他也知道老史密斯的笑容意味什么。他一定是嗅出了画的不妥,而且他准备把画布掀开来,看看后面究竟藏了什么。格伦即时意识到,他正陷入一种空前的巨大危险;如果他连老喇嘛也不肯放过,想必也不会放他活路的。
格伦努力想让自己放轻松,好让心自己冷静下来,却发现眼球的背后奇痒无比,仿佛一道灯光在里面探巡。他心里想,必需马上想出逃脱的方法,可是眼下他需最匮缺的恰是思考的时间。
几个片刻以后,老史密斯已经站在唐卡画的前方,他的狞笑的嘴角已经翘到耳朵了。
没有时间了。格伦心里打定心里的主意,老史密斯若是掀开画布,我唯有出奇不意地将他推开,接着夺门逃出。惟有博那一线的生机,至于后果如何,也只好听天由命了。
老史密斯迅雷不及掩耳地抓住画轴的下方,瞬间由下往上将画布翻过来,那剧烈的动作好象要把整个屋顶掀掉。
格伦觉得眼前豁然一亮,他理不了那么多了。他完全地闭上眼睛,使出全身力气跳出去,然后没命的冲出去。
就在电光石火的一刻,他恍然想起老喇嘛的叮嘱:
无论发生任任何事情,你要切记,必须坚守在墙内,千万不要出来,也不可发出声音。
但是一切已然太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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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3-2-2010 12:47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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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回
本帖最后由 谷成 于 22-2-2010 07:45 PM 编辑
当弗兰克戴着防护面罩冲入教堂时,奥斯汀正提着灭火器扑灭布劳尼身上的火焰。可是一切都已迟了,布劳尼早已被烧得面目全非。他的身躯因为高热而萎缩,碳黑色的皮表似乎比原来的肤色更深。此时的室内仍然弥漫着梅丝催泪气体的烟幕,还有肉体燃烧时散发的难闻臭味。
弗兰克迅速指挥手下打开所有灯光,教堂内迅速亮起一片灯火辉煌。接着他们在狼藉的现场还发现了另两具尸身,他们的胳膊都黏上一条巨蜥的纹身图案,弗兰克几乎可以断定他们就是先前派潜进来的两位眼线。
当弗兰克指示着教堂外的安检行动时,奥斯汀已经来到表演台上。他站在台上一言不发,只是两眼直勾勾地盯在台面上,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吸引着他的注意力。
弗兰克奔上台去,他发现表演台上的活板已被打开,露出一个漆黑乎乎的井口。这时戴维的半身伏在井口上,移动着手电筒探查井下的情况。他们都嗅到一股异味,并注意到从井口涌出一团团的蓝烟……
“他们很可能从这里逃生出去,或许还在下面也说不定……”戴维抬起头说。
奥斯汀见到弗兰克上来了,他们倆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弗兰克刻不容迟地拿起手上的对讲机喊道。
“科莫多一号,请你马上过来这里。”
没多久,科莫多一号就带着两位队员上来了。他们戴上防毒面盔和夜视镜,同时把冲锋枪调到自动模式,率先爬进井中;接着弗兰克和奥斯汀也爬下去了,留下戴维继续驻守现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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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3-2-2010 12:50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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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回
本帖最后由 谷成 于 22-2-2010 07:46 PM 编辑
就在老史密斯掀开画布的一杀那,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老史密斯张大嘴巴,转而露出不可置信的样子,瞬间又化成失望与迷惑混和的神情。
那幅画的背后只是一面空白的墙,什么也没有,更甭说发现一个容得下成人大小的壁洞。
老史密斯摸摸索着画布后粗糙不平的壁面,思忖着他刚才闻的气味绝不会有错,可是那股气味却随着唐卡画掀开以后消失了。这件事让他感到百思不解。
到底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格伦去哪里?原先匿身的壁洞,怎会突然变成平滑的水泥壁?
这些问题只是模糊且混沌地闪过老史密斯的潜意识中―――他甚至不清楚那些仿如气泡破灭的想法是什么?他只是隐约觉得刚和某个神秘而重要的线索失臂而过。虽然他无法确定那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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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4-2-2010 12:16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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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回
本帖最后由 谷成 于 22-2-2010 07:47 PM 编辑
海丽雅特抱着小喇嘛,顺利地通过检查站,前方正好是一条公路。
她看着空空如也的街道,不论是近处还是远处都不见行驶中的车辆,连平时拥挤的圆环交流道,此刻都显出前所未有的孤寂和冷清,只有交通指挥灯仍然继续那三只独眼的猜谜游戏。
海丽雅特不等行人灯转绿,就横过马路去。正在这时,远处的教堂传出一阵骚动,许多年青人狼狈地逃亡出来,象是枪声惊动的麻雀到处乱撞,秩序完全乱套了。
一位束马尾的女警员从巡逻车里探出头,她的马尾垂在窗外,神情慌张地对安德鲁警长喊道:“长官,我们刚接到指示,所有疏散的人群都需要到停车坪上集合,不准放行任何路人。”
安德鲁警长瞬然反应过来了。他注意着眼前这一幕中的微妙变化,心里挣扎着是否该把伊莎贝小姐给唤回来,却一时拿不定主意。安德鲁的第一个想法是对方一定会怪他食言,如此一来,好不容易骗到的约会就要泡汤了。可是他马上评估了放行对方可能带来的后果。既然上面发出了严厉的指示,那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万一他放行伊莎贝小姐这一事被传到上面去,搞不好他今年的升迁机会就要受到影响了。他在心中形成了一个决定。
“伊莎贝小姐,请你们二位止步!”
安德鲁隔着一条公路向海丽雅特发出声音,但是他尽量维持一位绅士的耐心和礼貌的笑容。可是对方却表现得充耳不闻,她似乎没听到安德鲁的声音,只是全神专注在前方的道路上。
安德鲁见对方并未反应,心中的防卫升起。他把手按在腰部的枪柄上,决定提高嗓子再试一次。
“伊莎贝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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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5-2-2010 12:03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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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回
本帖最后由 谷成 于 22-2-2010 07:49 PM 编辑
当格伦奋力跳出去之后,他没命地向前奔跑,可是因为太用力,他一头撞在一面墙体上。
他嗅到空气瞬然变化了,从一股沉闷带发霉味的气息,变成冰凉的清新气味;豁然明亮的视线忽然又阴沉下去,仿佛跳进一口漆黑的深井。就在这时,耳边传来路人尖叫着四散逃命的喧杂声,还有某人提着扩音器呼吁大家遵守警方指挥、紧急疏散到集合点的声音。
格伦睁开眼睛,张大了嘴巴,他着眼前的景象感到不可置信。
他要不是在做梦,就是疯了。因为密室消失了,老史密斯也不见了。忽地一阵恐慌涌上来,他终于清楚了自己的身在处境。
“天啊,我怎会来到街上了……”格伦仍然惊魂未定。
他发现自己就在教堂外大街上的公共电话亭内,就是那种一座设有挡风玻璃的电话亭。可是危险尚未结束。他只不过是从虎口跳入狼患之地。
这时候,神色仓皇的男女从教堂死命地跑出来,有些人的身上还带着血迹。大家就象受惊吓的老鼠纷纷从眼前窜跑而过,没人注意到电话亭中突然多出一个人来。即便有人看到,他也会说服自己是错觉而已。实际上,那座电话亭落在距离圆球灯柱约十码外的地方,正好处於黑暗和光明交界的灰暗处,没人会去认真的注意那个地方,尤其是正在逃命的时刻。
格伦愣在电话厅里,犹如降落在陌生的星球上一样,一时拿不定主意下来该做什么。当他下意识地挪开视线,望向远方闪烁的警示灯时,他蓦然忆起和老喇嘛的对话……
老喇嘛掀起墙上的画布,示意格伦坐进墙上的壁洞时,格伦惴惴不安地问说:“你确定这里真的安全?不是说,他能嗅出密封塑桶里的气味吗?”
“那个说法固然没错。”老喇嘛慈眉善目的微笑:“他确实不是一般寻常的人,但是这幅唐卡画也不是一般寻常的画。”
格伦露出半信半疑的眼神。
“难道你想说,这是一个隐形布帘?”格伦半开玩笑说。
没想到,老喇嘛竟然地点了点头:“虽不中,亦不远了。”
格伦忍不住发出声音,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老喇嘛很快就给他做了补充。
“我们的精神流(Astral Stream)其实是一种频率,它不断的散播出去,同时又反弹回来。但是这个壁洞恰好坐落在一个意识场的奇异点(singular point)上,在这里精神流将失去反弹的作用。”
“我还是不明白,那究竟是什么意思?”格伦仍然听得一头雾水。
“你可以把这个点想成一个没有出口的洞,精神流只能进入却无法反射出来。因此外界将无法探测到来自这个点上的任何讯息。”老喇嘛闪烁着矍烁的眼神。
这下格伦终於明白了。当他准备进入壁洞时,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可你怎么办呢?” 格伦关心地问他。
老喇嘛朝他笑了,眼睛里又一次如星星在闪烁。
“即使我对付不了他,至少可以全身而退。放心好了。”
老喇嘛的双眼异常自信,事实上他是撒了个谎。他将全部的力量灌注在这幅唐卡画上,所谓的奇异点,正是这样造就出来的。因此他已没有余力对付老史密斯了,这一点格伦并不知情。
想到老喇嘛,格伦突然很想哭,但是泪水只是在眼眶里打滚,并没有掉下来。眨眨眼,泪水又不见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哭泣的时候。让他可恨的是,他竟然忘了老喇嘛叮嘱他的话。假如他听从叮咛藏在壁洞内,是否老史密斯就看不到他呢?这一点,他还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可是他确定壁洞还是一个捷径的出入口,类似虫洞,可是老喇嘛并没有告诉他这一点。
格伦停止了回忆。他离开了公共电话亭,混入纷乱的人群中,他发现新的处境并不比在密室好上多少。虽然他暂时逃出了老史密斯的魔掌,可是却陷入另一张蛛网中。
这时所有的分岔路口,都被警方封堵了。远方有人挥动手上的荧光灯棒,引导所有行人到公共停车场去,一位红衫女子正在路边向一位便衣探员描述教堂内发生的事,她又哭又叫、比手划脚地说得七情上脸。格伦打赌她肯定也把没发生的事情都添油加醋上去了,难怪那位宽肩膀的便衣探员不禁皱起眉。
格伦低头在跟随人潮鱼贯前走时,小心地打量了目标的地方。那是一座停车场,但不是那种多层的地下停车场,而是一片露天空旷地,四周用铁链相连的栏杆围起,上面还架了铁丝网。铁丝网的周围都是荷枪实弹的军警部队。一但走进入那个范围,根本就没有可以侥幸逃出去的机会。
他尝试说服自己警方不可能为了追捕他,而如此大动阵脚;可是他心里已经开始害怕,因为他知道答案是什么,他心里的另一个声音告诉他:别再犹豫了,对方确实因你而来的。你若不快想方法,就永远别想再逃脱了。
想到这里,他用余角打量身边,走在他前面是一个穿着低腰牛仔裤的年轻女子,她搀扶住身边的小胡子男子,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好象刚才重摔了一跤。后方却跟着一个瘦个子,他的脸上还有醒目的鼻钉,看起来象是可以为了找钱嗑药而去打窃便利商店的未成年小伙子。一路上大家都不多说话,整个队伍也不是那么有秩序,但基本上是拖着步子向前走,呈箭形地走进那个停车场。入口处还有警察使用探测器对在排队的每个人身上移动,另一人则负责检察所有人的证件。要不是小胡子男士走得很辛苦的身姿提醒他(关于刚才的现实),格伦会错以为自己正在排队进入某巨星演唱会的露天现场。
这时格伦在心里想:现在我怎么办呢?不知道。疲惫和恐惧使他很难思考,可是他不用去想也知道继续走下去的后果是什么,那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不知不觉,格伦已差不多来到的分叉路口上,再跨过一个双向车流道上的行人道,就是那个露天停车场了。他下意识地望了左右两个方向,看到左边一个竖立在行人道上的广告板,正好掩护着后方一个围起板墙的建筑工地。就在那板墙的下方,他发现一个人为破坏的狗洞,正好容纳一个人的体积钻进去。
千万别卤莽行事,他告诉自己:如果你现在走出去,被他们抓到,那真是活该。
可是他望一下四周白雾茫茫的夜景,他又忍不住想,这是一个稍纵即逝的良机,如果错过了,也许就无法及时脱身了。所以,他还是掏出两百元现钞,向身后那位瘦巴巴的年轻伙子要了他的灰色夹克。
五秒钟后,他一声不响地离开队伍,悄悄钻进那个墙下方的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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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5-2-2010 08:13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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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回
本帖最后由 谷成 于 22-2-2010 07:50 PM 编辑
当安德鲁警长从背后叫住她的时候,海丽雅特在脑海迅速闪过无数个念头。
她一边装着充耳不闻,一边却思考着万一对方掏出手枪,她该是如何反应呢?海丽雅特心里想,必要的时候,也只好有诉诸武力了。因此她捏紧拳头,肾上腺素在奔涌,一瞬间神经变得敏锐起来。她准备好一旦安德鲁警长追上来,便迎头给他一个重击,再见机行事。
安德鲁警长从后方唤了几声,仍然没得回应以后,开始焦虑不安地掏出手枪。在最怀情形下,他只好进行武力缉捕。无论如何,他希望最后一次的吆喝:“伊莎贝小姐―― ”
他刚一开口又住了嘴,因为同一时间,他手上的对讲机传来一阵杂响,接着是一阵气急败坏的声音: “E号岗位注意,E号岗位请注意……有一位灰色外套的嫌疑男子正往你们的方向潜逃。请严守岗位。重复……”
安德鲁警长吓了一跳。E号岗位,不就是我的岗哨?
他突然从背脊生起一阵凉意。他惴惴不安地瞟向海丽雅特的方向――这时她正在走进夜雾之中,几乎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外了。安德鲁权衡利弊轻重,决定掉头回走。
“E号岗位回报,命令收到。” 安德鲁斜着头大声的回复。
海丽雅特走进一个转角,用眼角余光注意安德鲁警长的进一步举动。她惊讶地发现对方并未追着上来,而丢下她们、紧张地掉头回走。她觉得事有蹊跷,心中闪过一种不祥的预感,心里却一点头绪也没有。
海丽雅特决定把小喇嘛暂时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自己偷偷地转个圈子回去,躲在一个隐蔽的角落观察E号岗哨的动静。只见几辆警车的紧急灯旋转着,发出蓝白的灯光。安德鲁警长则满面笑容地站在警车旁,得意的神情就象刚赢得巨额奖金一样。他正在打开警车的后车门,让两位警卫押着一位灰衣男子坐进后车厢去。
她惊然认出,被押男子竟然就是格伦!
怪不得安得鲁会抛下她们,原来是舍小鱼而捉大鱼。可是格伦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仓促决定虽然导致自己落网,却无意中帮了海丽雅特和小喇嘛一个大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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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7-2-2010 12:18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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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回
本帖最后由 谷成 于 22-2-2010 07:52 PM 编辑
奥斯汀正坐在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里,他深深地陷入沉思之中。
他的办公室内堆满了灰扑扑的档案,一张优质的大橡木桌占了主要位置。这张橡木桌据说曾为李将军(南北战役的名将)生前所用。桌子是前任局长退休前留给他的友情信物,奥斯汀一直以来深以它为荣耀。可是今天,他却没有心情去擦拭这张橡木桌。
奥斯汀给自己斟上一杯苏格兰威士忌,桌上的烟缸也装满了他掐熄的烟头。现在他的桌上都是着那些陈年档案,一些成叠图片、报告失迭地散布在桌面。
多年来,他一直把情绪保持非常平静,除了越战时一次意外失控的事故,他从来也没有失常过。但是今天,他感觉某种不安的感觉又回来了,他可以感受到倒酒的手正在颤抖。
他放下酒杯,将一只手按在太阳穴上使劲揉着。
奥斯汀还在想,那一段空白的时间他是怎么了?记得在教堂外视查的时候,他突然就失去了知觉。那时候,他究竟在哪里,做过些什么事,他就是记不得了。直到恢复神识时,他看到的竟然是一具正在燃烧的尸体。他赶紧把墙上的灭火筒取下来,猛喷泡沫将火扑灭。然后,弗兰克就冲进来了。
奥斯汀当时心中的惊惶可想而知,可是他不能让下属发现他的失态;表面上他看正在严肃地检查现场的线索,实际上,他正在努力地掩饰着自己内心的惊愕。
仔细想想,上一次发生类似事情时是什么时候了?
很多事情他依旧记得非常清楚,可是有一些事情他却觉得非常模糊。最近也有数次半夜醒来时,奥斯汀发现自己正在厨房里握着玻璃杯子。本来他以为是偶发性梦游症而已;如今回想起来,他才觉得事有蹊跷。
眼下他有一种强烈预感,又不希望他的预感成真。那些摊在桌上的无头案子,其中几宗正好发生在他失去神识的时分,所有的案件都找不到任何线索,除了死者身上的子弹。他怀疑过许多恐怖团体,甚至是一些神秘的宗教狂热份子,就是不曾怀疑到自己的身上。
这时候奥斯汀放下手中的杯子。他把右边的抽屉拉到最尽头。这个抽屉又宽又深,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本黑色的笔记本,一页一页翻开来。上面有一长串的名字,已被删除的名字包括乔丹和凯特琳等等,在另一页上,则有尚未删除的两个名字:格伦,以及海丽雅特。
奥斯汀心想:海丽雅特应该是那位神秘女子的名字吧?这本记事簿怎会出现在我的床边?难道我在梦中杀了那些人?
他索性躺在椅背上,一幕接一幕地回想着,凭自己的耐心地去想着各种可能。
他记得从教堂走出来以后,他曾经检察自己的枪支,发现枪膛还是热的,而且少了六颗子弹。那些不见了的子弹,该不会招呼到布劳尼以及两位特工的身上了吧?
可是让奥斯汀担心的不是那些子弹所留下的证据。虽说军警或情报单位下的每支枪械都必需建立发射弹药痕迹档案,可是象他这些人,常需要执行国家直接下令的秘密行动而得到国防部的特殊豁免,所以那些枪械在警方的记录上是未曾存在的,因此没人能够根据弹壳分析追踪到他的身上。
比较值得让他关注的还是那股躲在背后、正在将他玩弄于股掌中的神秘力量。无论对方是什么,它的能力明显超出常人的能力范围,而且对方透过这些不容忽视的线索发出一个严厉的警告:停止追查下去,否则你将达致凶手是自己的结论,到时别怪我未曾警告你!
想到这里,奥斯汀的表情很沉重。他不喜欢被人威胁的感觉,可是生平第一次,他却感到束手无策。无论如何,事情还没走上绝路。至少他知道对方正在追寻一样东西,而且东西很可能就在格伦的手中。只要他找到这样东西,他就能获得一个关键的底牌;只要他能理解对方的动机,他就能重新掌握整个局势,并揣测对方的下一步行动。这是追缉罪犯的至上原则,至今尚未失灵过。
这时桌面的上电话响起来了,奥斯汀只需拿起电话按一下一个方型个键,就可以通话了。但是他没想去接这个电话,他只是让电话留言机插进来,播发事先预录的声音:“你好,我现在不在桌上。如果你有事,请听到声音后留下你的消息,你有三十秒的时间。”接着嘟一声,留言机开录下对方的留言。这时,红灯在不停地闪烁。
直到对方挂上电话之后,奥斯汀才伸手在播放键上按了一下,弗兰克的留言瞬间飘到空气之中。
“长官,布劳尼的死因报告出来了。如果你回来了,请马上让我知道,谢谢。”
奥斯汀关上了留言机,手里摇晃着那杯威士忌,他抿了一口,想了想,又抿了一口。
过了半响,他长吸一口气,定定神,坐直起来,一下子地把电话拉过来。他开始敲打弗兰克的手机号码。他敲完最后一个键,接着倾听电话的喀嚓声。不到两秒钟,电话接通了,线上传来弗兰克的声音。
“长官,是你吗?”
“是的。一个小时后,你到盘问室去见我吧。”
“好的,长官。”
说完奥斯汀盖上电话,连再见也没说。他蓦地立起起身,顺手提起脚边的公事包,将桌上的一叠档案夹塞入公事包里,接着他把黑色的笔记本放回抽屉里并锁上。
下一秒,他已走出门外。门砰地关上,快得好像从没打开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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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7-2-2010 10:5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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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回
本帖最后由 谷成 于 20-3-2010 10:15 PM 编辑
纽约市的联邦大楼里―――一个四壁铺着嵌板的白色小房间内,只有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
格伦的双手被铐在一张高背椅的扶手上。他睁开眼,马上又被一盏耀眼的白光刺得闭上了。桌上有一盏强烈的聚光灯照着他。他觉得好象暴露在烈日下烧烤一样,嘴里干燥难忍。
格伦他觉得肩膀拉得生疼,臂部和腿部由於长时间缺乏活动,出现血液循环不佳的麻痹和刺痛,感觉就象是全身爬满蚂蚁似的难受。他不知道自己维持这个姿态多久了?可能是一句钟的时间,或是更长一些,抑或更短一些。只觉得他的时间概念似乎在四面陡壁的室内渐渐消融。
突然间,门柄出现旋转的声音,门被重重地打开又闭上。厚重的门板敲击在墙上发出震耳的巨响。
格伦可以感觉到一个人拉开椅子时,发出和地板摩擦的尖锐声。他虽然双目未张,仍然能够感觉对方移开了聚光灯,因此投在眼帘上的灼热感消失了。
格伦把眼睛眯开一条线,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随之渐渐聚焦,清晰起来。
“格伦先生,今天是我们的第二次会面。”
立着的那个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戴着颜色坚定的黑色领带,脚踏一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他正在对他微笑,但笑容中没有丝毫幽默的意味。
“我希望你能开诚布公地,把所有事情都供出来。”奥斯汀再补上一句,“你帮我节省时间,我帮你减轻痛苦。这绝对是一个公平的交易。”
奥斯汀脱掉了身上的外套,露出外套下的肩挂式手枪皮套,皮套上有一把黑色的警用手枪。
格伦没有答腔,因为他仍觉得脑子昏沉沉的。他努力回想,仿佛自己曾被注射什么药物,就是想不起来,也不太确定。
“或许你需要一杯清水?” 奥斯汀严肃地看着他,眼神中似乎流露了什么,格伦不太确定。
格伦舔了舔嘴唇,发现嘴唇很干。他已经时间没喝过滴水,大量的电解质、氯化物和钠透过他的汗水渗出体外,而一直没有任何新的东西补充进来。若不是对方提醒,他没意识到自己正渴得厉害。
格伦疲倦地望着他,轻轻的点头。奥斯汀站起来,走到墙边的饮水器旁,接着传来一阵盛水的声音。他把一杯清水端到格伦嘴边。格伦咕噜喝下两口水后,奥斯汀又绕着桌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坐下。那杯半满的清水就端放在桌子中央,就在聚光灯投下的明暗分界线上。
“我解决了你的口渴,接下来该轮到你解决我的问题了。”奥斯汀冷静、不带感情地说,“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不知怎地,格伦觉得怀疑。但是喝下水后,他觉得部分神识恢复了清醒;虽不足以恢复力量,至少嘴里没那么干燥了。
“但愿我知道该怎么办,可是我不晓得。”他嚥下口水后说。
“只要你合作,我会告诉你怎么做的。”奥斯用指头轻敲着桌面,“先说你的党羽目前藏在何处?”
“我没有党羽。”格伦的语气和表情都告诉奥斯汀,他并不那么相信他。
奥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双方的目光对峙了一会儿,最后格伦避开了他的眼神。
“你应该认识她吧?”
奥斯汀蹙着眉头,抛下一叠照片。最上一张照片上显示海丽雅特和安德鲁警长正在交谈。
“看在老天爷的份上,告诉我她现在藏在哪里?” 奥斯汀提高了嗓子。
“老实说,我不清楚她的行踪。”格伦说的是实话:“我只知道她自称是海丽雅特。”
“你一定知道她的编号,对不对。” 奥斯汀说:“你们的集团里的每位成员,都有一个编号。”
格伦奇怪他如何得知编号这一件事,但他确实不知道这些事情和他有什么关联,因此他又摇了摇头。
“你还没告诉我,我到底犯了什么罪?我要先见律师,否则我不会回答你的问题。”格伦愤怒地说。
可是奥斯汀却大笑起来,笑声久久不停。
“你的案件牵涉到国家安全事务,是无权获得司法审判的。必要时候,我还可以就地处决你,就象杀死一只苍蝇那么干净利落。我只需要针尖上的一滴毒药。隔天,你就会在拘留室内痉挛而死。警察会报告说这人死于心脏病发作。”他的表情显示他是认真的。
“这简直违背国家宪法的精神,你们怎可……”
对方骤然打断他的话说:“你既然要扛上所有的罪,那好吧,我就让你看看这烂摊子究竟有多严重!”
奥斯汀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快,椅子都翻倒了。他把一叠调查文件和图片重重地摔在桌上,然后他走到他的后方把手铐解开。格伦觉得关节一松,双臂可以恢复活动了。
“你自己看清楚吧,所有控状都排列在文件夹内。”
奥斯汀绕开桌子。他并没回到座位上,反而站立在一段距离外。他眼神严厉地盯着格伦,但是双手插进裤袋里。
格伦打开文件夹,逐页地翻开文件和图片,间中停下来细读文件上的资料。隔了半响,他几乎被焦虑所窒息,额上开始渗出一层细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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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7-2-2010 11:4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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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里真的有很多潜水员...您的故事那么好,你贴了那么多,竟然都没有人留言,我受不了了,一定要推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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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8-2-2010 10:41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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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114# s2k
谢谢你的留言和关心。
收到留言固然高兴,如果没有,权当是一种耐性的磨练。再说写作自身就是一种乐趣,其他把它当作bonus,就不会分心了。
如果看到任何缺漏的地方,欢迎你提出来让我改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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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9-2-2010 12:54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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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回
本帖最后由 谷成 于 22-2-2010 07:36 PM 编辑
联邦大厦的正对面是一座小公园,环绕公园的宽敞走道上放置了许多长条椅。
一位头发花白老先生正在聚精会神的阅读《纽约时报》。他身边的长条椅上,大部分是空的,除了其中一张椅上,睡着一位头发乱糟乎乎的流浪汉,他的怀中抱着一只街边捡来的流浪猫,它也在懒散地打着呼噜。
夹在公园和联邦大厦之间是拉法耶特街(Laffeyette St.),沿着道路旁泊着一排汽车,全都停在黄色的泊车格子里,其中一辆是红色的桑德拉牌汽车。
海丽雅特正坐在驾驶座上,从侧视镜里盯着联邦大厦前的动静。她已经把小喇嘛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现在,她正在苦思着如何将格伦解救出来。
联邦大厦一向以来被恐怖组织视为袭击热点,除了守卫森严,它也是一个经过强化武装堡垒。所有人都必需经过安检门透视扫描系统,手提袋则进行X射线检查,必需接受安检员全面搜身和开包检查。听说先进的安检门还采用一种叫做“人体羽对流”(Puffer)的新式技术,当有人通过时,它会喷发出一团气流,将对方的身体包围。气流连同沾带的物质随即被吸回机器中,以便检测是否含有爆炸物释放出的痕量颗粒。据说可以检验出恐怖分子在制作炸弹时,沾在皮肤、衣物和毛发上的爆炸物释放的气体。
除此以外,大厦里外的监视系统具备最尖端面部识别技术―――它能够在短短几秒内从拥挤的人群中拍摄面部照片并与数据库中的照片存档进行比对。任何闯入者都将会立即遭到逮捕。海丽雅特确信自己的资料已被输入危险人物的数据库中。
可是这些都不是她主要的忧虑。实际上,她根本不晓得格伦被对方扣押在大厦里的什么地方?因此她即使有通天本领,可以突破层层的保安防线,也无法能将格伦解救出来。所以,硬闯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她需要一种既不引人注意、又能得到仙人“指路”的方法。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再说谁会协助她这位逃犯呢?
明知道这个想法可笑,海丽雅特并未感到气馁。她需要一种待时而发、触物而成的奇思。
她开始想象着自己的眼睛从嘴里飞出去,从一个俯瞰的角度寻找灵感的猎物。然后,海丽雅特注意到一辆警车刚缓缓的驶进大厦门口的车行道上。那辆车的侧面是蓝色的,车顶是白色,上面还安着灯。
司机是一个肥胖的警员,他慢慢把车子停在大堂门口,关闭了发动机。一位高瘦的红发伙计推着一名光头的黑人嫌犯走下车来。他将嫌犯带到大堂入口处,将他交给两位等候已久的联邦探员。双方只是象征式的寒喧几句,然后高个子警员掏出一份文件,对方签字以后,他摇摇晃晃地朝警车的方向走回去。
一个想法瞬间不思而至。海丽雅特想起某人曾经这样说过:让问题打结的地方,往往就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她于是在心中迅速打定了一个主意。
海丽雅特捉牢时机,赶紧离开了车子。接着她把双手插在大衣里,开始朝大厦的入口方向走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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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0-2-2010 01:01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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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回
本帖最后由 谷成 于 22-2-2010 07:35 PM 编辑
“我不明白,你为何死命护着那些卡普格拉斯妄想症者(Caogras delusionist)。” 奥斯汀发出雷霆般的声音,“他们到处宣扬这个世界是不存在的,连你的同事、家人、孩子都是一种神经元的幻想而已……这狗屎不通的邪说,你难道真的相信吗?”
奥斯汀的怒话象一桶冷水直往的格伦头上直泼,让他顿时被冲醒了三分。格伦并没有反驳,也不想同意,所以他继续保持沉默。
“你再看看这个,”奥斯汀夺过格伦手中的文件夹,翻开文件抽出几张血淋淋的相片,“那些人实际上是MPD病患者,她们相信末日邪说,结果末日尚未降临,她们倒害死了不少人。”
奥斯汀将一张一张死者的遗照摊在他面前,“加尼福尼亚的乔丹先生,波士顿的汤姆先生,雀儿喜的凯特琳和丽莎小姐,他们全是这场荒谬剧的牺牲者。任何一项蓄意谋杀罪名的下场,恐怕就是无期徒刑。难道你愿意全都扛下吗?”他脸上的表情从皱眉变成怒目而视。
这句无的放矢的指控让格伦十分吃惊,引起了他的激烈反弹:“不,这些人的死,和我完全无关。”
奥斯汀接下去一步步进逼:“事实上,你私藏爆燃物,我们从你家里搜到大量的ASA雷管,还有一把未经注册的枪支,而且经过弹壳分析,证实和命案现场的证物吻合。”
“不可能的,我甚至不认识其中两位死者,怎可能去杀死他们。我是被冤枉的。”格伦反应激动且愤怒。
“我也这么猜想。”奥斯汀的声音显得友善而充满同情,“不过目前的物证,都明显对你不利……”
“对方为何要对我裁赃?他们究竟想要什么?”格伦抬起头,脸上带着冷然询问的神色。
“我也不清楚。”奥斯汀耸了耸肩,“不过据我的推测,好象有人正在寻找某种重要的东西,也许东西就在你的手上。她们会尝试说服你加入她们,再利用你去找出那件东西的下落。”
格伦看了他一眼,不知怎地,他还是不愿意相信奥斯汀。经过这一些考验,他已学会从看似不起眼的细微表情看出不寻常的轨迹。他老觉得对方正在暗中进行着什么事情,他对他来说也许只是一个钓鱼的饵。
“我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值得如此大动干戈的东西。”格伦用坚持的语气说。
“你想一想吧,她们可否有向你提及关於一把重要的钥匙?”
格伦奋力的摇头,他不记得海丽雅特曾向他提及这件事情,但是隐隐约约中,他觉得记忆中的某个地方,曾经闪现过类似的问题。谁曾问过他这道问题呢?他想不起来了,好象未曾发生一样。
“或许你曾经在无意中收到这件钥匙,可是忘了存放在哪里?或许你再努力想想。”
“那是什么样的钥匙,作什么用的?”格伦提高了警惕。
奥斯汀注视着他良久,似乎考虑到底该向他透露多少,或以什么方式套取他想要得到的资讯。
“可能是开启保险箱的钥匙码,也可以是启动流动核子弹道头的钥匙。”奥斯汀突然看进他的眼里,加重语气说:“想一想,全纽约市的八百万人口,也许会因为你的情报而得救。”
格伦犹豫了一下,他无法阻止脑海中涌现出来关于梦境中的惨况。假如他所知道的世界即将在明天冲刷殆尽,他将会想做什么呢?投入一场大灭绝的抢救,救人于水深火热之中;还是去一处毫无人迹的海边,听潮起潮落的涛声,非常安静的死去呢?他知道自己倾向后者而非前者。更何况,他不可能记得没发生过的事情,他只好又再摇头。
奥斯汀的脸色完全阴沉下来,但是他仍然克制自己的脾气说::“这个世界上每一样东西都有他的位置,我希望你仔细地思考清楚,你的位置应该是什么?” 他抬起头,表情很沮丧,尽显出他诚恳的那一面,“孩子,我其实是在想办法协助你。”
但是这句话反而让格伦觉得被烧到一样,奥斯汀说起此话的口吻和表情,竟然和史密斯先生如出一辙,让格伦冒起一阵寒冷的疙瘩。他已经知道无法信任对方的原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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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1-2-2010 01:46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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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回
本帖最后由 谷成 于 22-2-2010 07:33 PM 编辑
“阁下想怎样,我就悉听尊便吧。反正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格伦带着违抗的眼神看着他。
无论奥斯汀想说什么,对格伦的造成的意义不大。别说他一无所知,即便他知道些什么,他也决定不说了。
但是奥斯汀并没说什么。他缄默了一会,眼神变得渐渐犀利起来,脸上的深沉被一种狡猾的微笑所取代。
“好吧,” 奥斯汀讽刺地说道:“虽然你不说,我只好用上其他的方法了。”
也许是刚经过一番折腾,格伦恍然觉得眼皮重了起来,好象一股倦意突然爬升到神经的尾梢。他尝试把头抬起来,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注意到奥斯汀正在对他眨眼,看来更加狡猾,让人觉得不太舒服。
这时格伦的眼睛显得迟钝,他知道,他很快就要睡着了。接下来,格伦发现问题出在哪了。
刚才的清水……
他根本还没有来得及意识过来,就感觉象被人放进离心机高速地旋转,血液被迫使流出脑部的额叶,使他的精神逐渐昏沉欲睡。几秒钟以后,他的头壳向右倾斜,仿佛昏睡过去。
这时奥斯汀刚好站起来,弗兰克就敲门进来了。
“药效开始了?”弗兰克压低声音问道,奥斯汀一言不发但意思很清楚。
那是一种由salvia divinorum掺合versaid配成的致幻剂,犯人服了它其实没有昏迷,只是处于快速眼球移动的浅睡期。由于还在昏沉的边沿,他仍旧可以听到声音,甚至会无意识地回答问题,事后却无从忆起自己说过什么。其作用类似深度催眠,执行过程却更为简便。
奥斯汀抬起头:“什么事值得那么惊惶?”他看出了对方脸色的不妥。
“是的,长官,” 弗兰克很尽职尽责地说。
“根基死因剖解报告,布劳尼的额头出现致命枪伤,脑血管发现血栓塞的现象,身体大面积被烧伤。”
这时弗兰克紧张地停顿一下,奥斯汀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令法医不解的是死者的下半身到腹部的动静脉,出现了拴塞以及冻结致性损伤……”
奥斯汀盯着弗兰克,似乎他是个骗子。
“冻结致性损伤?” 他的表情显得错谔。
弗兰克点点头:“实际上,早在烧伤之前,他下半身的血液全部结了冰。”
奥斯汀蹙着眉头,用大拇指和食指掐着鼻梁,好像听弗兰克说话令他很头痛的样子。
“怎么可能?” 他抬头直盯住弗兰克。
“法医说,唯一的可能性是有人把大量氟里昂(Freon)气体从脚底的静脉高压灌注进去。可是他怀疑有谁能够办到这件事,并且在极短的时间……”
蓦然奥斯汀呆若木鸡,一动不动,目光死死盯住了弗兰克。他脸上出现了皱纹,原来的淡定也不见了。
这位令人生畏的凶犯是什么样的人物?他到底具备怎样不可思议的能力,可以造成如此惊人的伤害?
随后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然后他说:
“格伦交由你来审问吧,也许从他身上可以找到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线索。”
当奥斯汀抬头看弗兰克的时候,他的双眼异常黯淡。他有预感对方随时会找上门来,并带走格伦。他有必要重新评估这位敌手的隐在风险,并且加强大厦的保安及守卫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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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1-2-2010 08:16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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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回
本帖最后由 谷成 于 22-2-2010 07:32 PM 编辑
格伦觉得昏昏沉沉,现在他感到整个世界都像海浪一样一起一伏,忽近忽远了。
可是他依然听到从另一个世界,飘来弗兰克的声音,他也回答了。那些声音听起来既遥远,又象水泡那样地不真实。整个感觉象是依然发着一场梦,并未真正醒来……
“先从密室里发生的事情说起吧。”弗兰克道。
格伦努力压抑着不去回答他的问题,耳边却响起他耳熟能详的语音:“好的……”
自己的这番话让他大吃了一惊,仿佛头脑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意志,变成一个谁都可以轻易榨挤的海绵。他的脑子里充满各种自答的声音,仿佛答录机,最后连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谁提问、谁又在答复了。那些声音听起来就象真空管收音机播放出来的谈话,偶尔清晰、偶尔充满沙声。
格伦想弄清楚,自己听了什么,又说了什么,却一点也记不起***发生了什么事情。
P/S: 稿就暂时发到这里,今午要赶回家了。新年后回来(大约是19号),我才会继续发稿。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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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
发表于 18-2-2010 08:4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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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回
本帖最后由 谷成 于 22-2-2010 07:31 PM 编辑
联邦大楼内设有一个秘密扣押危险重犯的地方。这里配备现代化的牢房,经常会扣查一些涉及国家安全危险犯。
牢房里都装上红外装置以便夜间监视,牢室的入口采用防弹的安全玻璃门。进出扣押室的职员们必须刮刷职员卡,并核对指模之后方能开启,为了避免扣留犯的情报外泄,连媒体也被严禁进入采访。
这里牢房大约有八间扣押室,全部是单间,呈T型分布,每边的走廊各四间;但是也有两个铁条围成的大囚笼,分别坐落在两道走廊的最尾端,主要应付非常时期,作为暂时的扣押室,可以容纳十来二十人左右。但是这种盛况至今从未发生过,因为大部分的嫌犯只是短暂的扣押在这里,一旦经过经过盘问并仔细甄别之后,不是转到本土的警署进行司法审讯,就是分别运送到远离本土的海外监狱(例如恶名昭彰的关塔那摩监狱),以便施行“无起诉监禁”。
恰逢所有的扣留犯刚被送到全球各地的监狱去,因此今天的牢房里显得非比寻常的冷清。如今偌大的牢房里,只剩下五号囚室的一位嫌疑犯。他名叫维里,美国籍黑人,因为企图炸毁布朗克斯区的一家犹太教堂而被关押进来。此刻他正背向室内的活动摄像机。从他蹲坐的背面姿态来看,不知情者或许以为他正在虔诚地面壁祷告,其实他是一边盯着一张巨乳女郎的裸照,一边忘我的正在自慰。
这时候,卡嚓一声,牢房的保安门打开了,维里冲忙把裸照塞进床垫底下,假装闭目祈祷。半分钟后,他抖抖身上的灰尘,站直起来。
一位小个子圆肩膀的警卫,正把神志不清的格伦拖进七号单间囚室,将他放倒在乳白色的单人床垫上。这位狱吏名叫巴比,上了发蜡的头发在灯下发光,一头油亮的黑发很整齐地从额头往后梳。
“这家伙昏得象头死猪,你猜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巴比关上铁栅门的同时,望着他的搭档一眼。
“谁知道你又在想什么肮脏事了?”高个子史都华从他的眼神猜到对方想说什么。
“依我看,头儿必定是灌了他N桶的精虫,而且轮流将他操得死去活来……”巴比坏坏的说道,他的话逗得身边的史都华畅怀大笑起来。
“也许还将他的阴囊拿去烤了喂猫吃。”
史都华应和地说,然后两个人爆出更肮脏的恶笑,笑到眼泪都流出来了。
这时候,黑人维里紧紧地抓住铁栏,眼神可怜兮兮地哀求巴比说:“嗨,伙计,我整个晚上没吃过东西,求你随便给我一点东西吧?”
巴比转过头来,很讨厌的看着他。下一瞬间,他的电击棍已经狠狠地击在对方的手背上。
维里象被砍了一下的尖叫,把手缩回去了。有一会他痛得抓住拳头、蹲在在地上呻吟,显得十分的痛苦。
“把你的臭嘴闭上,伙计是你黑鬼随便叫的吗?”巴比大呼小叫道,他的脖子显得通红。
“我知错了,长官……”维里眼里充满了泪水。但是在心里,他很想狠狠地踹他的屁股一脚。
“饶了他吧,”另一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还是那那高个子比较有同情心,但是巴比的眼神里闪烁着邪恶的光芒,他将电击棒捏在手指间轻轻玩弄,脑子在思考一些打发无聊时间的恶毒玩意。
“这样吧,我姑且就帮你这一次。”巴比说着微微咧嘴笑了,眼神有点捉摸不透。
“长官,你说真的吗?”
维里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他显出局促困惑的表情。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巴从注视了他一会,然后从腰上取下一串钥匙,低头挑出一支钥匙。瞬间一阵钥匙转动的响声,五号囚室的铁栅门被打开了。他正眼也没看维里一下,就伸出食指朝里钩了钩,示意要他出来。
“长官,你想要干什么?”维里迈出囚室时,显出害怕的样子。
史都华一只手按在警用手枪的枪柄上,但没有把枪抽出来。他只是紧张地瞅了巴比一下,不明白他究竟想干什么?但是巴比仿佛着了魔,并不给予理会。只见他抽出另一把钥匙,也给格伦的囚室开了锁,将铁栅门顺着轨道往外拉开。
“进去吧。”
他挥动电击棒,指示维里进去七号囚室。维里尚未会过意来,巴比从后方推了维里一把,顺手将门关紧并上了锁。
关上门后,巴比把脸凑在铁栏中间,坏坏地对他说:“你就将他操了吧,如果老子看得开心,说不定会奖赏你一份快餐和几本写真杂志。”
巴比高兴地笑起来,眼睛几乎眯成一道线。
“巴比,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史都华惴惴不安地说。他心里想,万一上头发现怪他们虐囚行为,少不了挨批。
“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怕什么?”
巴比狠狠地瞧了史都华一眼,开始涨红了脸。
“随你怎么办吧,巴比。”
史都华虽然不赞同那些虐囚行为,却还是让步了。别看他个子高大,但他就是那样怕事的人,经常会为了被对方接纳而退缩,宁可改变自己的想法,也不冒犯别人。
“走吧,我们去煮咖啡,让这两位家伙好好相处一下。” 说着巴比直往牢房的大门走去。
他惬意地吹着口哨,手里轻快的旋转着电击棒,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好象刚才做了一件让他自豪的事。接着他取出职员磁卡,核对了指纹,打开保安门,大摇大摆地走开了。
史都华觉得很无奈,也灰溜溜地低着头、沿着走廊离去了。
直到两位警卫走出视线以后,黑人维里才快速地移动到格伦身旁,依然背向墙上的摄像机。
下一秒钟,他开始抽打格伦的右颊,一边摇着他。
“格伦,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但是格伦只是睁眼带着糊涂的、似乎陌生的眼神看了维里一下,就闭上了眼睛。
维里摸了一下他的脉博,他的心跳很快,而且不稳定,一会不正常,一会又正常了。
他果真被下药了,可离死还远着呢。不过,无法确定他是否被灌迷药,还是下了慢性毒药?
维里显得忧心忡忡,他并没有考虑太多,一下子把格伦扛起来挑在肩上,随即转身,猛力的踹门。
说也奇怪,一向牢固的铁栅门,竟然被他一脚蹬开了。可是同一时间,牢房外的保安警铃也响彻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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