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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7-4-2012 10:07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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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正居高临下的站在阮瞻面前三尺处停下,脸上闪过戒备,怀疑,紧张和轻蔑等诸多复杂的表情,并没有再近一步。
而阮瞻还是像一尊化石一样一动不动。
足有一分鐘之久,关正才在迟疑了一下后,抬脚进入阮瞻身前的这个空无一物的圈子内。
可他虽然走进来了,却并没有对阮瞻动手,只是围著他慢慢走著,一边继续唸咒召唤阮瞻体内的蛊,一边催动那些一直在外围的妖物更靠近些。
在小夏焦急的目光中,那些妖物试探著贴近阮瞻。因為关正的催促,因為阮瞻的沉默,渐渐的,那些妖物的胆子大了起来,越来越逼近阮瞻的位置,有的甚至已经爬上了他的身体。
到此时,关正终於放心了,他蹭到阮瞻的身前,停止了一切行动,想了一下,好像要考虑真麼折磨他。终於,他从腰间掛满的小竹筒中拿出一个,拔开了盖子。
「这是我最厉害的蛊,想不到今天会给你尝尝。」他说著看了一眼在『窗口』焦急观望的小夏和万里,得意的晃晃手中的东西,「见过蜂窝吗?一会儿你们就会见到人体蜂窝,而且这大帅哥还不会死,变成一个四处走动的蜂窝帅哥,哈哈——」
他高声大笑著,扬起手,就要把那小竹筒裡的蛊虫倒到阮瞻的头顶少年宫,但就在那数十隻有如黑豆一样的蛊虫被倒出来的一剎那,异变突起!
彷彿已经化為石像的阮瞻突然一跃而起。左手随手祭出一张符咒,在半空中泛起一朵火花,直向蛊虫而去,而右手则挥血木剑直劈向关正。
「就知道你装假!」关正大叫一声,向后疾退,一隻手从腰间抽出一个黑色木棒招架劈空而下的血木剑,另一隻手抢著收回要被符火烧到的蛊虫。
然而血木剑,却没有砸向关正,在半空中忽然向下急掠,在关正的惊慌中斩向他的腰侧。关正大惊,他知道血木剑虽然是木剑,但在阮瞻手裡却是无坚不摧的利器,如果不躲的话,非要给腰斩了不可。於是,也顾不得那些蛊虫了,急忙挥棒去挡。任那些他辛苦炼製的蛊虫在还没有发挥功效时,就被符火无情的烧成了灰烬。
可是,他预料中的黑木棒和血木剑的撞击并没有来到,却觉得腰间一坠,耳边响起『扑』的一声。
「坏了!」他想著,心下当场一凉,立即意识到自己终於还是上了阮瞻的当。
下一秒鐘,低头一看——果然,是他的小鼓遭到了腰斩,已经再也用不了了。也就是说,他再也无法控制那些蛇虫鼠蚁!
「原来你引我过来就是為了毁我的宝贝!」关正咬牙切齿。
「看来很管用。」阮瞻冷笑著看了一下周围。
由於小鼓被毁,那些动物、鬼怪、虫蛇已经摆脱了关正的控制,求生的本能使它们早已四散奔逃,剎那间就无影无踪了。
「你好本事!」
阮瞻不说话,给他来个默认。
关正召唤他体内的蛊时。他不是没有感觉。相反,那种像进入绞肉机一样的痛苦让他几乎无法忍受。可是,他明白如果他顶不住,万里和小夏也就等不到援兵到了,那麼他们就会彻底失败。
而他拼尽全力抗衡那蛊在他体内作怪,就是為了等待反击的最佳时机。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火咒是挡不住关正的。因為关正的功力绝对大到可以利用这山林中的一切。而一个山林裡究竟隐藏著多少阴暗的东西,根本是无法计算的。所以他只好想办法釜底抽薪,把他指挥这些昆虫和动物的工具辉掉。
他和关正所学不同,但他知道万法同宗,召唤御使那些东西并不只是凭借巫舞和咒语就可以办到的,关键的部分就是那面小鼓。它并不是普通的鼓,一定和道家的法宝是一样要修炼而成,因此只要毁了它,就能从根本上断绝那些『草头兵』的攻击。
一切都是阴错阳差,歪打正著。正当他苦於无法靠近关正时,他的蛊毒不合时宜的发作了,这让关正以為可以攻击他,却没料到把自己陷入了阮瞻的计划之中。阮瞻明白自己周围有一个先天的气息形成的保护圈,关正若杀他就必须趁他最软弱时进入这个圈子,那麼他就可以想办法毁了那个鼓!
所以他拚命忍耐著疼痛和焦虑,只等著关正走近的这一刻!天幸,关正要对他下那个蜂窝蛊的时候,他也正好压制住了那鬼蛊,这样才可以一下完成他的计划。
「以為这样就可以战胜我了吗?幼稚!」关正一把扯下腰间那半个如同废物一般的鼓,又向后疾退了几步,和阮瞻遥遥相对。
论身体上的力量和打斗,他知道自己不是阮瞻的对手,甚至可能不如万里;论计谋,他本来以為自己所做的已经是天衣无缝了,没想到处处受制,好在,他还有其它方法,他很自信在这山林裡他就是最顶级的高手。
脱离了阮瞻的攻击范围,他开始在四周狂奔了起来,不知道的人还以為他是被吓跑了。按阮瞻却看见,他一边跑一边把腰间掛著的竹筒全扯了下来,把竹筒中所有的东西全倾倒在了地上,一副孤注一掷的模样。而且,他的口中还在念叨著什麼。
阮瞻一伸手撤了结界,看了看腕表,「小心,他要操控籐攻击了!看来我们要边战边撤了。」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小夏,「那个幡很重,不过你一定要拖住它。因為我猜还有被关正下了鬼蛊的魂魄在后面,那些东西只受他一个人的控制,与毁了的鼓无关,所以暂时还不能收起它。你行吗?」
「行!」
「我哩?」万里问,活动了一下肩膀。
「你不是智慧与力量并重吗?」阮瞻瞄了万里一眼,见他并没有受什麼伤,「你们一定要跟紧我,只要到了约好的地方,只要到了午夜三点援兵一到。我们就有了胜利的可能。」
万里还没回答,耳边就响起了『塔塔』的脚步声,只见关正又跑了回来,虽然有点气喘吁吁。但又一脸兴奋。「我玩腻了,你们去死吧!」他大叫著,双手向前猛挥!
『哧哧』的破空之声传来,只见深山密林特有的野籐像一条条妖蛇一样从黑暗中窜出,有的贴紧地面,有的像是荡过来一样,直奔三个人捲了过来1
只一眨眼的功夫,已经有一条野籐窜到了三个人的面前,阮瞻抢先挡在前面,挥起血木剑毫不留情的横向斩去。只是那野籐彷彿整条都有生命。断了一截后,其餘的部分仍然继续妖异的舞动著,试图捲起他。他只得挥剑不止,直到把那条最先袭来的野籐斩成尺长的寸段,露出后面的根茎。
仔细看来,那根茎竟然有眉有眼,像一个婴儿的脸一样,一见就知道是关正製成的异蛊变身為根茎,控制正常的植物成了妖物。
而此时,更多的野籐还有不知名的植物从四面八方迅速的席捲而来,一时间。三个人所处的地方好像是一个低洼之地,四面的绿色波涛汹涌的灌了进来,霎时就要淹没他们。
这时候,什麼话都来不及说了,什麼巧妙周旋也没有了,只有杀出一条血路才是硬道理。所以三个人都不说话,阮瞻和万里背与背相对,把小夏护在中间,边战边向西边退了过去。
阮瞻右手挥著血木剑,把这道界的异宝当做砍柴马一样横劈竖砍,只要晃过他面前的东西,他就绝不放过。只见眼前枝叶纷落,随著他的后退,他走过地路面上都是残叶。
而一边的万里也不含糊,他使用著那条贴满符咒的木稜,也是见什麼砸什麼,那些籐蔓和植物一挨他的木稜不是会被符咒所爆出的火苗引燃,就是被蓝色的电火花弹到一边去。他经过的地方慢慢延成了一条细细的火线。
小夏被他们两个护在中间,除了脚上会被偷袭而来的野草缠住外,并没有遇到大的攻击。就算被缠住,阮瞻也会马上一剑斩来,她脚下的束缚立即就会解除。对她而言比较困难的是拖住残裂幡,要知道这金属地幡已经很沉重了,超过了她纤细手臂的拉力,更何况它还躑躅著,好像不肯走一样。
因為正如阮瞻的分析,在那些受了妖气驱使、宛如肆意滋生的植物后面,还有数十个鬼魂尾随而至,使残裂幡產生了极大的吸力,本能地要把他们收入其中。
她记得阮瞻的话,死拖著残裂幡不放,所以她经过的地方有著一条明显的拖痕。
这三条不同的痕跡艰难缓慢地并排向西延伸,一路上没有一步是容易走的,不过百米的距离却把三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只是咬牙坚持著。但就在他们筋疲力尽之际,另一片空地出现在他们后方。
那地方是一个小小的山谷,三面环山,迎面有一条小瀑布,下方积成了一个小潭,唯一的入口十分窄小,因為阮瞻他们退过来,那些涌动的籐蔓野草一时竟阻塞住了,没追上来。
关正一直跟在后面,双手绷直著死死指著他们。此时见他们退入了山谷,那些植物追不上来,不但没有焦急,反面胜利地笑了起来。
「以為只有你们会设计陷阱吗?」他手上变幻姿势,在半空画著奇怪的圈圈,「等著成為茧人吧!哈哈!」
只见他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急,三个人还没判断出他要干什麼,就觉得腰上一紧,立即被一股奇大的力量拉到山壁上,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野籐缠上了好几圈。
「别挣扎,那样只会越缠越紧。」关正此时已没有了紧张之态,脸上呈现著疲劳、挫败敌人后的放鬆和得意,「我看你们向西退,就知道你们要来这个小谷。」
阮瞻挣扎了一下,但丝毫没有效果,再看万里和小夏已经连挣扎也做不到了。小夏满脑子记著阮瞻说要死拉著残裂幡,所以是和幡被绑在一起的,情况还好,而万里的下肢则已经完全被缠裹住了,再过片刻就会完全被还在不停『爬行』的籐蔓覆盖。
「阮瞻啊,你真上一聪明反被聪明误。你虽然调查过周围的环境,岂不知我在这裡生活多年,不比你更熟悉吗?你以為这裡三面环山,入口狭小,易守难攻。却不知道这裡的山壁上的野籐又多又韧,而且不用脱根,更容易被操控,我早在你们往这边退第一步的时候就用了飞蛊术来控制这四壁的野籐了。哈哈,被自己的选择困死吧!」
阮瞻还是不说话,感觉自己像陷在流沙一样,越动就越不得自由,乾脆停住不动了,心裡念头急转。
血木剑还握在他手中,只不过关正比较忌惮他,所以缠在他身上的野籐首先是拦腰捲过来的,连同他的手臂一起捆绑在了一起,让他的手根本无法动弹分毫。而现在那些籐蔓越爬越快,已经慢慢把三个人一层层包裹起来了,他是被埋了半身,而万里和小夏都只是剩下了一颗头露在外面。
一瞬间,他明白了关正所说的『人茧』的意思。他是要把用籐蔓把他们包裹在裡面,让他们像蚕一样困死!
「他妈的,没想到老子有朝一日会变成白白胖胖的可爱蚕宝宝!」万里这个时候还是谈笑自如。
「春蚕到死丝方尽啊,看你的废话能几时尽!」关正踱著步子,又向山谷中走了几米,以寻找更好的角度,去欣赏被绑在侧面山壁上『人茧』。
他看了看小夏。
小夏本来因為有残裂幡保护,不会那麼快被包裹住的,可是她个头比那两个男人小得多,所以现在差不多和万里是同步的状态,只是因為有了那个幡,缠在她身上的籐蔓在紧了一阵后鬆了一些,不用像万里一样被勒得连气也喘不过来。
她被绑在阮瞻的身侧,本来很慌乱,但一转眼看见阮瞻就在身边,并且停止了挣扎,於是心裡莫名的安定,也不怎麼害怕了。
关正看到小夏的神态,心裡明白原来小夏的心上人是阮瞻,不由妒火中烧,随手一指,拦在阮瞻腰际的籐蔓就猛得一缩,让阮瞻呕了一下,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肋骨断了吧?」关正恶意的笑,「我也可以锁死人茧,只要再一用力,断了的肋骨就会刺入内臟。还是你想让骨头外翻,做刺蝟?」
他说完就看向小夏,欣赏著她几乎流出眼泪的表情,心裡也不知道浮上的是报復的快乐还是更加伤心和失落。
阮瞻倔强的忍住就要喷出喉咙的血,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脱困的办法。
他抬起头,还没告诉万里要如何配合,眼帘中就率先闯入了另一个人,谷口站著的一个人——美丽的红衣女人!
援兵到了!
儘管他知道这援兵决不会出手救他们,只是為了他的下一步计划而来,但她终於还是如约到了。
只要他想办法摆脱这束缚,他就有了胜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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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7-4-2012 10:07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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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瞻侧过头去,才想要暗示点什麼,却见万里的眼睛也瞪著谷口的位置,「她竟然真的来了!」
阮瞻没说话,怕一开口就会喷出血来,只是向万里抬了抬下巴,然后用眼神做了一番暗示。万里与他从小在一起打架无数,配合得默契之极,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边的关正见他们两个无声的传递著信息,好像在酝酿著什麼,又见万里的目光一直看的他身后,不由的心裡一凛,也疑惑的循跡望去。
只见一个红衣美人悄生生的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正好把守住了山谷入口的位置。她身上穿著奇怪的古装,脸孔雪白,一双眼睛奇异的发亮,瘦骨伶仃的,气质冰冷之极,往那裡一站就让人不自禁的觉得寒气逼人。
「又一个来找死的!」关正冲口而出,却发觉自己的声音毫无自信。
其实那女人即没有动也没有说一个字,眼神飘乎又空洞的望著前方,目光彷彿穿透山壁到了另一个遥远的所在,对山谷裡的一切理也不理,但就是让人感觉——只要她守在那裡,没有人能出得去!
「你是谁?」关正再问。
「他们要逃了!」红衣女人幽幽的说,「他们就要逃了!」
关正心裡一哆嗦,一瞬间茅塞顿开。
原来,阮瞻并不是无意中逃到这个山谷的,他老早就有了计划。在八角楼中的四方阵和在密林中看似无用的打斗都是為了消耗他的功力和实力,在最后才把他引到这裡来。
他遇到了一个虽然年青,但心机多麼绵密深沉的人啊!
阮瞻知道功力远不如他,所以採取了这种灵活的战术。先是成功的在四方阵中断了他两条袖中籐,然后在密林中又破了他指挥动物和爬虫的鼓,最后跑到这山谷中消耗尽了他所有控制籐木的蛊虫。这一种蛊虫是有时间限制的,过了一定的时间就再控制不了的植物了。
他预计『人茧』製成后,这些蛊虫的控制时间也就到了,那时候他也就仅剩下黑木棒这一件武器了。这麼多年来,他歷尽千辛万苦才炼成的多种宝贝,不到一晚上的时间竟然让阮瞻一一破解,让他怎麼能不恨他!
他猛的回头望去,就见阮瞻嘴裡念动著什麼,随后『哇』的一声吐了一口鲜血出来,直接喷到万里的身上。
万里没有躲,事实上他也躲不了,因為那些籐蔓已经把他缠裹得马上就要没顶,所以阮瞻的血全数喷在了『人茧』的外壁上。
只听『彭』的一声响,包裹在万里身上的籐蔓泼了油一样的剧烈燃烧了起来,并迅速蔓延到全身,远远看去有如一个巨大的火球。
小夏此时已经被完全包裹住了,看不到外面的情形。只是因為残裂幡的缘故,被勒得不紧,不但还能呼吸。也能从籐蔓的缝隙中模糊的看到一点火光。她不明白外面发生了什麼。只能乾著急,可外面的关正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大吃一惊,没想到阮瞻如此悍勇,竟然能利用被他折磨到吐血的窘境,想出了运用血咒脱困的主意来!他听师公说过,道家的血咒会把符咒的威力加倍,但只要一点体外之血就可以了。现在阮瞻被他打到吐血,用的是内热之血,还呕了那麼一大口,所以虽然没有实质的符咒,只是念动咒语而已,那威力还是非常强大,一瞬间就把深山古籐烧著了。而且还伤不到籐内的人。
他修习的是巫蛊之术,并不会快速移动,此刻只好狂奔过去,试图阻止,可那火烧得太快了,等他赶到,恰巧万里摆脱了束缚,一下子从硬茧中跳了出来,逼得他不得不后退。
万里也不追他,举起那根贴满符咒的木棒,等阮瞻又一口血喷在上面,立即挥棒到阮瞻身体外的籐蔓上,好像知道不会伤到裡面的人一样,用尽力气打了过去!
『啪』的一声,阮瞻身上的硬茧四散迸裂,一条人影向前倒下,被万里小心的扶住。
「还挺得住吗?」万里关切的问。
「没事!」阮瞻抹了抹嘴角的血,「我去把小夏弄出来,你小心关正!」
万里鬆开阮瞻,伸直了手中的木棒指著几米外的关正,平时总是掛著温和而阳光的笑容的脸上严肃之极,「受死吧!你的命到今天就了结在这儿了!」
关正自持能力高超,从没有把这几个人放在心上,可这次在万里略带狂气和怒气的质问下竟然没有回答出话来。
他不愿意直视万里的眼睛,把目光移到阮瞻的身上,只见阮瞻虽然吃力但又坚定的提起血木剑,直接把小夏身上的茧壳劈开,把她也救了出来。这证明——他做人茧的计划全部而彻底的失败了!
此情此景,让他的心突然產生了一种绝望和怨恨!為什麼他总是失败?从生下来就让人厌憎,好不容易被师傅收留,却又被她戒备著,爱上一个女孩却被人抢走!他经歷了无数无法形容的痛苦修炼,只想能够主宰自己的事情,為什麼总要受其它人的左右?
财富,他有的是;以前和他交手的人,他都可以操控;违背他意志的人,他可以直接杀死,可是他真正想得到的东西,一件也没有得到——权势,他期望的秩序,女人,一个家!
為什麼会这样?為什麼只有他倒霉?不,他不服,他不甘心!他要抢回来!万物神不赐给他所想要的东西没关係,他自己抢!
想到这儿,他又生出一股勇气。他还有最后的法宝没用哪,就算今天不能斩草除根也没关係,至少他有跑路的机会。那个红衣女人堵在那裡又如何,看著那麼弱,也许又是阮瞻用来唬人的!
如果让他离开,早晚他会报復这些人!
「他要最后一搏了。」阮瞻仔细观察著关正的举动。并趁他发楞的功夫喘了口气,忍耐著肉体的疼痛,大声说,「佈阵吧!」
午夜三点的山谷中空寂之极,除了瀑布的水流声没有任何人声,所以阮瞻这一句喊来,洪亮的声音立即响彻整个山谷,餘音繚绕。无论是身处任何一个角落裡都能听到。
回音仍在,他随手虚空画符,用那个改良过的时空扭曲术一下就把万里和小夏送到了水潭那一侧的瀑布边上,他自己则还站在原位,也就是入口的左侧。
万里和小夏一到了自己的方位,万里就不知从哪裡拿出一隻竹篮来,并把竹篮中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瀑布前的一块书桌大小的平整青石上。
一个香炉,一些香烛,几张符纸,一柄仓促製成的破木剑,还有那个一个小小的荷包。正是那种在八角楼时,阮瞻用来吓唬捉弄他的荷包,冒充他师傅圣物的荷包!
关正见了此情此景,心裡愤怒得要爆炸了!
这是干什麼?捉鬼吗?他可是人。最高等的人,能操控人的生死,左右人的命运的大巫!他不让别人匍匐在自己的脚下已经很仁慈了,还要受到这种侮辱吗?
他气极反笑,对著阮瞻傲慢的撇撇嘴,「又布四方阵吗?你啟阵的符咒在哪?你的守四方的人又在哪?」他说著四周看看。
只见正对著谷口的瀑布处,万里和小夏两个人守著,小夏还是跑著残裂幡不放。万里则站在那块大青石旁边,一副随时做法的样子;阮瞻站在入口的左侧,胸口血跡斑斑的,一隻手扶著石壁,一隻手竟然以血木剑拄地;身后也就是谷口的位置,那个一言不发的女人就站在那;山谷的左侧并没有人。
他想仰天大笑,因為四方阵有一方没有人守,明显阵形不成,可是他又笑不出来,阮瞻太出人意表了,他再也不能大意。
他慢慢抽出别在腰间的黑木棒,摆了一个戒备的姿势。
「既然来了,请各守各位吧!」阮瞻又一次说话。
关正心裡一凛,以為阮瞻还有其它援兵,连忙向那其它两个方位看去!
他身后,那女人向前走了几步,稳稳的站在正西方,挤压得这个阵形更加完善。而且,关正终於看清了,那女人不是在走,而是足不沾地的飘了过来!原来她不是人,而是个女鬼!阮瞻竟然请来个女鬼帮他守阵!
阮瞻是要借助鬼魂的灵力吗?
这女鬼的外形如此完美,乍一看根本分不清她是人还是鬼,只怕是修炼了些日子的灵体了,那麼这个阵法一旦啟动,力量会比在八角楼时强大很多,假如正北方空著的位置也有个具备相当力量的人来守的话。
他想著就向北方看去,见那边还是空著,只不过有一丛杂草不停的抖动著。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一边的万里发话,「假如你不敢自我解脱,那麼请离开,我还閒著哪!」
那草丛又抖动了一阵,显然裡面的人害怕而犹豫。
「小夏,你待在这裡,我去守北方。」万里大声说。但还没等他迈出第一步,草丛中钻出了一个人来。
蓬头垢面、衣衫襤褸,不是那个丛林怪人阿乌又是谁?!
认清眼前的人是谁后,关正终於大笑了起来。
「哈哈,姓阮的,你本事!竟然把这个废物也找了来!」他说著又转向阿乌,「你这不知死的东西,我放过你,你竟然要来找我麻烦吗?我们说过了,只要你永远不让我见到,我就不动你,可是你今天竟然来帮著我的敌人,我发誓一定要你尝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你早就让她生不如死了!」万里截过话头,惟恐他对本就犹豫不决的阿乌造成影响,「你又假仁慈啦!老人家,这真的很噁心。」
「你懂什麼!她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应该受到惩罚!」关正厉声说。
「可是无论是否受惩罚,也轮不到你来决定。你把自己当成谁?上帝?老天爷?还是万物神?」万里继续说,不让他有任何一个机会打击阿乌,「你也不用吓唬她,没有谁会永远怕谁,因為力量不是永远的,也不是不变的。而且她怕的只是自己当年的错事,如果怕的是惩罚,还有什麼惩罚比你做的更残酷?与其这样零割碎切,不如直接一刀来得痛快!现在我们大家都知道了当初的事,她还有什麼好怕?!这麼多年啦,她受的还不够吗?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他说著,偷瞄了阿乌一眼,见她挺直了腰桿,虽然脸黑黑的看不清表情,但一双微泛绿光的眼睛闪烁著坚定的光芒,心底吁了一口气。
他们这个阵不稳定,那两方都随时会出事的。
阿乌这一边自不必说,那是阮瞻在去村长家的路上遇到的。也就是说,阮瞻一直想找她却找不到,而这一次是她主动找他的。
她一定是在暗地裡观察了阮瞻好久,觉得他有战胜关正的机会,所以才会站出来。那对在山林裡苦熬多年的她来说,对已经受够了这折磨的她而言,也许是唯一的机会。
她要阮瞻帮她,而阮瞻答应过村长了,所以毫不犹豫的答应。
仔细询问才知道,点燃这把罪恶之火的人竟然是她,起因只缘於女人的妒忌!
她和关正一起被认為是有天授神力的神子,被这山林有史以来最善良最有能力的阿百雅禁一起收為徒弟,但是不久,她就被认為和关正的能力有著天壤之别——关正有著超过想像的力量,而她只是稍微有点异能而已。
她妒忌他,但也畏惧他,因為他从小就有的那种残忍的气质。当师傅去世后,他们一直在八角楼共同生活到十五岁才离开。
两个未来的道公道婆,还是阿百雅禁的徒弟,村人们的态度只有尊敬、小心翼翼,虽然看来风光,但那也意味著孤寂、疏远。相依為命中,她对这个曾经憎恨和妒忌的人的感情產生了变化,变成了崇拜和爱慕!
然而她不美丽,所以儘管她暗恋他多年,最终仍然不得不看著他去娶别的女人!
那个苗女很美丽,让她自惭形秽,但又极度愤恨。当她得知那苗女爱著一个知青时,她有了破坏的慾望。
外人听来,这是个美丽又凄凉的爱情故事,其实那苗女爱的是那个知青不假,但远没到生死相许的地步。只是在婚礼的当天,她做法遣了一个水鬼来找替身。
她在新娘的背上画了个人们看不见的黑色的锅底状的东西,在新娘路过河边的时候,跑出来唱「多罗罗,多罗罗,背黑锅的来替我!谁在背黑锅?」
新娘不由自主的答了一句:我!
从她回答那一个字的开始,长达数十年的悲剧也开始了!
阿乌——才是始作俑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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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7-4-2012 10:08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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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这一番作怪,怎麼能瞒得过关正的眼睛。或许他因為一时羞愤而没有发觉,但随后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只是他还是没有放过与婚礼相关的人,在他偏执的心裡,那些和他谈这桩婚事、和他办这桩婚事、没有看守好她的新娘的人,都是他所承受的羞辱的一部份,所以每个人都要还他的债!
那时候,他还没有炼製成鬼蛊,只是在研究古代巫蛊术时注意过一下,因為那个新娘的死才刺激了他决定炼製这种可怕的蛊术。他先是把新娘的尸体偷换,让她保持新死之态,魂魄不离,然后操纵他的眾多‘仇人’在睡梦中跳下悬堐,以他们的尸体用作炼製之用,等炼製成鬼蛊才又下到了新娘的身上,让她即使成為了鬼也不能摆脱他!
以前阿乌早就躲了起来,但别人虽然找不到她,关正却找到了。他没有杀死她,他要她在有生之年和他承受一样的痛苦和不甘。他给她下了一种奇怪的蛊,让她全身不能沾到一点热力也不能受到一丝阳光的照耀,只要她活著,就要像虫子一样待在阴暗的角落,孤独的、茹毛饮血的度过一天又一天,即使死去,也是个孤魂野鬼!
他还说过:永远不要让阿乌见到他的面,否则他会把她製成‘蛊人’,成為他伤害别人的工具,永远受他的奴役!
所以阿乌像个野人一样待在这密林深处几十年,不能回家、不能和人说话、不能享受正常人的一切,直到今天她决定摆脱这无尽的惩罚,面对自己当年的罪恶。
她向阮胆坦白了所有的事,请求阮胆救她。死亡虽然可怕,但是活在绝望和强烈的自我谴责下更是痛苦不堪。於是阮胆请他守四方阵的正北方位,并通过她提供的关正情况制订了围捕的方法。
可是当她面对关正的那一刻,还是因积威而惊恐、犹豫了起来,多亏了万里的话。才让她在一次坚定了寻求解脱的决心,放下所有的惧怕,心下也不再动摇。
死吧!关正死了,除了鬼蛊外,一切被他下过蛊的人都会解脱!即使不行,至少她赎了自己的罪!
而这四方阵地另一个不安定因素,就是守著正西方出口的女鬼。能请到她。是万里想出的主意,而万里之所以福至心灵,想到这麼厉害的帮手,是因為他给小夏讲的那个当年的故事,那件当年的往事啟发了他。
如果说阿乌是因為妒忌而做错了事,这个女鬼则是因為溺爱而走上歧途。只是他幸运地拥有了一个改过的地机会—他被包氏父子带到深山去修炼,為那些枉死的人行善积德。以保佑他们的来生!
她就是怪婴的母亲,那个修炼阴阳双眼的段锦!
本来阮胆不愿意这麼做。因為他的父亲和包大同的父亲有过约定,各自帮助对方子弟一个忙,可包大叔已经早在十年前就完成了承诺。而他的父亲却已经去世,无法再帮包大同什麼,现在再去题额外的请求,以他骄傲的个性是难以做到的。
可是万里认為,他们只是找段锦帮忙,并不是要包氏父子出马。另外,关正害人无数。如果為了除掉他尽一份力,也算段锦的一件大功德,对她也是大大的好事。
於是,阮胆悄悄请来了段锦镇守正西方。段锦虽然在包大叔的肯定下答应了下来,不过她始终还是恨著阮胆和万里的。尽管他修炼了十年了,可她是个母亲,她失去了孩子,不管那孩子多麼恶劣。却毕竟那是他的唯一。
所以,她只会做她答应过的事—不让关正逃走,与守阵的其他三方配合,其他的事她绝对不会管。假设阮胆顶不住关正的压力,不去踩上一脚已经是万幸了!
麻烦的是,这个小山谷和当年他们遭遇灾难的那个山谷地地貌特徵一模一样,就连那个小瀑布和水潭也相同,如果段锦触景生情,临阵反戈一击的话,阮胆他们必死无疑!
经过十年的修炼,她的阴阳双眼更厉害了,这虽然对围捕关正有利,但如果她站到他们的对立方,就将是个大灾难!
还不仅如此,在连番的剧斗之中,主要是阮胆抗衡著实力远胜於自己的关正,一路上都在苦苦支撑,只凭藉著智计和刚勇之气才能在若是中破了关正的几件法宝,虽然大大削弱了对方的力量,争取到了优势,但阮胆也受伤了,并且体力就快到极限了。
表面上看来,好像是他们把关正逼进了真正的四方阵中,让他逃无可逃,占尽了上风,实际上,这同时也是把他们逼到与关正生死对决的局面,不能退后一步,因為退就意味著死!
“啟阵!”阮胆的声音打破了山谷中这危险的静默。
此时,月亮悄然走出了厚厚的云彩,高高的掛在这小山谷的上空,清冷的光华倾洩而下,见证著这场即将开始的争斗。
小夏不放心的看向阮胆,见他已经从短暂的喘息中重新站起来,举著血木剑直指关正,脸色虽然苍白,却镇定又坚决。
他又是那幅冷酷如刀的模样了!他心裡想著,在这麼危急的关头也没感觉到紧张,一颗心全繫在阮胆的身上,虽然身处一个边长有五、六十米的正方形阵裡,但由於事先被阮胆用符水点了眼睛,所以能看得见他脸上最细微的表情。
只见他的嘴唇紧抿著,挺直的鼻梁上横斜的一道血污,一双眼睛亮闪闪的,瞬也不瞬的盯著关正,一幅必胜的神色,让小夏剎时就明白了那句话—狭路相逢勇者胜!他有著无与伦比的勇气,那麼他就一定可以战胜对方,别说只是个小小的关正,就是谁来了也一样!呼应著阮胆。万里答了一声,从那一叠压在青石上的符纸中拿出一张,立即投入了面前的香炉中。这是啟动阵法用的,虽然和在八角楼时画在四壁上的符咒不一样,但效果是一样的。阮胆说过:佈阵施法都要因地制宜。符咒一投入那没有任何火种的香炉,立即‘腾’的一下燃烧了起来,在场的人只感到周围的空气一阵异常流动。知道真正的四方阵已经开啟了,从这一刻起,除非阵破或阵地人撤阵,否则没有人能出得去!万里见阵已啟动,立即按照时事先的约定,又扔在香炉裡两张符咒,然后就左手握著那柄粗糙的木剑。又手提著那根木棒,神色严肃的守在香炉旁边,观察著身处四方阵中央的关正的动静。只见关正不敢大意,凝神站了几秒鐘。好像要辨别风向一样,然后冷笑一声,突然把一直紧握的黑木棒扔向了半空,同时一串串咒语从他的口中念了出来。
它说的是少数民族的土语,大家都听不懂,把目光全部集中在了阿乌身上。但见她一脸疑惑,显然也不知道关正修炼的这黑木棒是什麼法宝。
那黑木棒被扔到半空中后并没有落下来。就那麼高悬在半空,奇怪至极。更妖异的是,这个不过两尺半的实心木棒竟然向外喷起黑烟,也不知道烟从何来!
“毒烟,小心!”阮胆又喊了一声。
这个阵虽然是四方在守,但一切还要听他的指挥。
他话才说出口,就在自己的眉心画了一个符咒,封住了自己所有的气息。而一边的小夏和万里则各从衣袋裡掏出一张符咒贴在胸前,还从那个竹篮中找了防毒面具戴上。
阮胆知道蛊毒传播途径很多,对於手段高超的施蛊巫师来说,不仅只是服食一途,呼吸甚至皮肤接触都可能让人中蛊。关正是蛊术天才。又有天授神能,所以他仔细做过周全的準备。
一边的阿乌见状立即扯下身边的一丛野草来,念了几句咒语后就塞进自己的嘴裡,而段锦则只是在自己的脸前挥了挥手,她的脸就不再是个美人的脸了,看起来宛如一张僵硬的面具,就像当年一样,是一张日本歌舞伎式的假脸。她是鬼,不用呼吸,没有皮肤,不过关正会下鬼蛊,谁知道还有没有对付鬼魂的其他方法,当然也要防一下!
关正根本不理阮胆等人的举动,继续念咒,并没有停下的意思。只不过才片刻功夫,这个被月光照耀得分外明亮的小山谷就陷入了极致的黑暗之中。
这黑暗是如此浓稠绵密,使身处其中的人有种根本没有眼睛的感觉,不只是伸手不见五指能形容的,那样的话你至少可以感觉到自己是站是坐,可在这黑暗中,你连坐标都感觉不到,再加上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像波浪一样涌动,散发著阵阵令人作呕的咸腥之气,让人彷彿置身一处地狱的黑海之中。
“妈的,这老傢伙把我们放在墨水瓶裡了!”万里咕嗦了一句。
他的声音让因為没有座标感而差点跌倒的小夏稳定了下来,摸索著抓住了身前的大青石的边缘,勉强站稳。才想说点什麼,就见阮胆的方向闪过一团亮光。
小夏知道那是他的光明符,以前在水底和秀才鬼打斗时是用过的。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和关正的功力对比有差距,加上他受伤的缘故,他的光明符只照亮了小小的一方,向舞台上的聚光灯一样,只照射到他身边不到两、三米的地方。小夏和万里虽然看得到他,他却看不到他们。
只见阮胆一伸手又祭出了一没光明符,向正北方一指,让那符咒向箭一样射了过来,眼看著一丝光明就要划破黑暗,却听到‘啪’的一声,又在半空中陨落了。
“别慌!”阮胆沉声道。
回答他的是一声阴冷的笑,就是来自符咒落下的地方,明显是关正施法半路拦截的。
“段锦,用阳眼照明。”阮胆吩咐。
他知道那是至阳之物,而他感觉的到周围黑雾中有著极种的阴气,恐怕又是在什麼死人堆裡或地下墓穴炼製的。所以只要那至阳之物一出,他只要把光明符打在其上,笼罩在四方阵上方的黑雾就会破解了。
然而他一句话出口,段锦的方向却没有任的动静。他大声重复了一遍,还是没有丝毫反应。他心中一凛,知道这个不稳定因素还是带来了麻烦—她答应守著这阵法的正西方,承诺绝不让关正从她这一方逃走,这个他会做到,但其他的事她不肯帮,她还是恨他们灭了那个恶婴!
黑雾中,他们看不到东西,可关正看的到。但是说关正趁黑逃走,他倒不担心,因為这阵一旦啟动就好像布下了一个结界,无论是守阵的还是攻阵的都好像带在一个小盒子裡。他只怕他躲在黑暗中偷袭其他的两方守阵者。阿乌只是个稍有异能的道婆,只是凭藉对关正的巫蛊术的熟悉才能对抗;而万里和小夏都是平常人,关正如果凭藉黑暗攻击这一方,他们不但没有还手之力,而且还相当危险。
在四方阵中,论实力的话,只有他和段锦才可以真正抗衡关正,而现在段锦不肯帮忙,自己又不能离开要守的方位,要制服关正的黑雾就要另想他法!
彷彿是回应他的判断,一阵水声传了过来,是从水潭那边传来的。他明白是关正要趟过这个水只及腰的水潭,因為在对岸的正是万里和小夏镇守的正东方。
东方是这个阵的生门,又挨著一条瀑布,有流动之意,关正一定会想从这方出去。虽然他会怀疑為什麼这麼重要的位置却派了两个最没有能力的人守,但他现在急於离开,一定会以為这是阮胆信任万里和小夏的缘故。就像此刻,他甚至来不及绕过这个并不大的水潭,直接就渡水而去。
不能让关正现在去攻东方!
焦急之中,他把心一横,轻声念动咒语,然后大喊一声,“小夏,放手!”随著‘哧哧’的破空之声,他一下就收回了小夏一直拿著的残裂幡。
手中感受到金属的微凉,他再一次把它对準正西的方向祭起,“你别逼我收你!”他冰冷而强势的说,“你答应帮忙,就要听我的指挥,不然我不管你有多少年道行,也不管你曾经多麼行善,违背我的,我绝不客气!”
段锦那边还是一团死寂,他说的话好像融化载了空气裡,没有任何用处。而耳边‘哗哗’的趟水声更响了,表明关正已经到了水潭的中央!
阮胆面向正西方,虽然看不到,但却感觉到那森森鬼气不散,知道段锦并没有离开,但她就是铁了心不帮忙。
他一狠心,把全部的灵力、念力和法力全集中在残裂幡上。
随著他一声大叫,残裂幡骤然变大!这一次不再是半人高了,而是足有一人多高,金属质地的幡面上流动著红褐色的微光,好像水波纹的一样,对著正西方卷起了强烈的旋风!
因為他太焦急了,不知不觉中,被封印的能力又释放了一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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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7-4-2012 10:08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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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锦惊叫一声,终於有了反应。
不过她也算了得,面对著对於魂体有著绝对力量的残裂幡没有立即被吸进来,而是在光明符的照射下,像一只红色风箏一样飘扬在半空中,抵抗著、挣扎著不肯被收回。
她以為阮瞻还是多年前那个略有异能的毛头小子,没想到短短十年光阴,他竟然变的如此强悍,大出她的意料之外,当即有些慌乱。
「你把我拘到幡裡,你的阵就破了!」她尖声叫。
「那是我的事!」阮瞻依然态度强硬。强忍著身体的疼痛,又施了一点力量在幡上。
他不愿意这样,毕竟段锦是他请来帮忙的,而且在他祭出残裂幡的那一刻,他自己也不知道,凭他目前的能力是否能制住段锦。制服她也就意味著破阵,那麼他周密计画过的围捕行动就要失败,甚至会付出更大的代价。可是耳边「哗哗」的水声催命一般的响,她又坚决不肯帮忙,逼得他不得不如此。
这一次,段锦几乎是惨叫一声,整个身体被拉成长长的一条,像被拧过的碎布一样,可她还是倔强著不肯认输,勉强支撑著。
而身后,水声显示关正就要到岸边了!
「妳答应过会与各方配合,把那混蛋困在阵裡的。」阮瞻说,心裡急得要著火了,声音还冷静如常,「生门被破,此阵必亡,你这背信忘义之徒还留来做什麼!」
「我没有!我不是!我在守阵,没有离开!啊--」段锦叫出声,差点被拉出她镇守的西方之位。
「强词夺理!」阮瞻说著,冒著要吐血的危险,继续加大力量,「这十年妳算是白修了,放了他就是害更多的人。你罪孽深重,就算再修一百年也洗不清,不要想為那些枉死的人祈福,也不用意图為你的儿子聚灵了!」
他这话说的太狠了,正好刺到段锦的痛处!
她一直努力修行,就是為了赎回自己的罪孽,并把她的孩子那散得无影无踪的灵气重聚起来,哪怕只有一丝半缕不成形的魂魄也行,為此她苦修千年万年也在所不惜。可如今却為了一点仇恨的执念而堵死了她唯一的解脱之路吗?她心裡一犹豫,力道即鬆,马上就守不住她的正面之位了。被吸到距残裂幡只有几米的地方,那身华丽寿衣的红色衣角已经触到了金属的幡面上。
同时,四方阵内的空气开始异常地逆向流转,带动著那黑雾横向捲起。这意味著由於段锦的离位,这四方阵即将告破。
阮瞻咬紧牙关坚持。
此刻他拼的不仅是力量,还在拼心理。他明白地听到水声停止了,知道关正是在判断、在考虑是否不要去费力攻击正东方的万里和小夏,而是保存实力,等这个摇摇欲坠的阵法崩溃,再大摇大摆的离开;而段锦则在犹豫和挣扎,在服从与顽抗、报酬和解脱之间左右摇摆。
这就好像在一条狭窄的小路上迎面开来两辆高速驾驶的汽车,哪一方也不肯让路,那就要看谁面对两败俱伤的场面也不退缩,敢於一直保持著这个速度,迎头狠撞上去!
几秒鐘的时间,却像几个小时一样长!终於,在冲撞到来的一剎那,阮瞻胜利了!
段锦在要被吸入残裂幡裡的一瞬间,结印释放了阳眼的力量。只见一道极细但又极亮的光线一下子穿透了这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直指向天空,好像一柄匕首一样尖锐而无情,把这黑雾豁出了一道极深、极长的伤口!
见此情景,阮瞻再不怠慢,一挥手收回了残裂幡,同时迅速祭出一张光明符到那直指天空的光柱上,那本来只能照亮小范围的光明符一碰到阳眼射出的至阳光线,立刻放出不知多少倍的光芒,沿著光柱成扇形向外扩散,一眨眼间使整个四方阵亮如白昼一样!段锦一摆脱了残裂幡的拘力,也立即返回自己所守之位,四方阵在即破的边缘又恢復了原状。
阮瞻向正东方看去,见关正已经登上了水潭的对岸,正对著还没有适应突如其来的光明的小夏高举起黑木棒。他立即急速虚空画符,奋力地指向关正的脚下。随著一条蓝色电火花在关正脚下的土地爆开,他的打击还没落到小夏的头上,整个身体就被弹了起来,大叫著又掉落到了水裡!
这一切都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的,只要再晚半秒鐘,情况就会截然相反,真是千钧一髮。虽然暂时挡退了关正的第一波攻击,但却惊险至极,惊了阮瞻一身冷汗。
「谢谢。」他对段锦由衷地说。
段锦却冷哼一声。脸上的那张面具还在,遮住了暂时缺少一隻眼睛的脸孔和表情。
「干什麼哦,棒打落水狗!」万里在一旁大声说。
关正从水中爬起来,又气又恨。為什麼他的实力明明比阮瞻强,為什麼他明明抓住了机会,却总在最后一刻被扭转呢?问题在哪裡?问题到底出现在哪裡?
他手持黑木棒,站在水中不动,全神戒备著,声怕一动就会招致攻击。他没修练过肉体,本来有那两条袖裡籐可以让他行路如飞的,可没想到今晚一上来就让阮瞻在八角楼断了他的宝贝,逼得他一直也翻不过身。
这个阵是个防守阵法,不能联合攻击。在八角楼的时候他并没有感觉到什麼特别,但此刻身处阵中央时,他才知道这阵也不仅是困死他而已。因為他在阵裡待得越久,就越清晰地感觉到全身发热。但这热气不是向头顶散发,而是窜向脚底,而后直入地面消失无跡。让人觉得全身的力量会这样一点一点流失乾净。
八角楼的阵是个偽阵,就是為了消耗他的实力,破坏他的宝贝,而这个被正式的符咒啟动的阵才是真正厉害的!阮瞻根本採取的是「分而食之」的策略,这一点到现在他才明白!
虽然对方守阵的西、北两方是不能见到阳光的,似乎佈阵的时间不能太长,但他明白,他也顶不到天亮日出,就算到时候不会被阵气吸成人乾,也会力尽到任人宰割了。
阮瞻之所以不先动手,只是要等他首先攻击,然后后发制人、以逸代劳!毕竟这阵中只有他和那个女鬼段锦才有实力攻击他,其餘两人只是防守用的摆设!
在这种情况下,他必须要想办法尽快脱困。因為每耽误一分鐘,他的力量就弱一分。论智力和强韧,他知道自己不是阮瞻的对手,他凭的就是实力,当他的实力软弱下来,他就会惨败!
想到这裡,他把心一,使出了最后一招,左手用力扯开衣襟,右手用黑木棒在自己的胸前画了个斜斜的叉,嘴裡高声嚎叫起来。
黑木棒的前端看起来很钝,不过一画之下却让关正的胸前皮开肉绽、鲜血直流,好像差点被开肠破肚一样,连他身边的潭水也被迅速染红了。
而他叫得那麼惨人,初听之下会以為是密林中被困在陷阱裡的野兽发出的疯狂呼号,并且伴随著这叫声,他的一双眼睛开始变化,由正常的人眼变成了一对发著白光的眼珠子,好似两个银球一样。
阮瞻立刻想起村长说过的,当年关正在一晚上杀害二十几个村民的事情,明白他是要做困兽之斗了。这一次他虽然没有提前做详细的準备,但是在他已经孤注一掷的情况下,威力还是不能小覷。
只见关正从衣服的内袋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纸,在鲜血淋漓的胸口蹭了一下,然后施咒扔了出去。不过是一张轻飘飘的纸罢了,但他一扔之下却如离弦之箭一样飞越过了大半个水潭,在落地的一瞬间变成了黑影,急速窜了出去!
黑猫!
那隻曾经屡次出现的黑猫,阿百雅禁也提起过的那黑猫,竟然能被关正以一张剪纸猫所代替!他修炼的究竟是什麼巫蛊之术?简直等同於妖术了!
但见那隻黑猫以风一样的快速度直接奔向了阿乌,但在阿乌摆出架式要击退牠时灵巧地一扭身又窜向了段锦,同样快到她身边时也离开,来到了阮瞻的面前。
离得近了,阮瞻才看清这黑猫不是乱跑的,在牠身后拖著一条细线,因為是透明的,极不容易被人发觉。这细线微弱但又不断绝,带一点极淡的红色,从水潭裡一直拖到这裡,好似用它拉一条围栏,细看之下,竟然是水潭中混有关正之血的水汽!
黑猫像闪电一样一闪而过,又奔向了万里那边,就这麼带著那股若有若无的水烟围著四方阵绕了一圈,最后把「线头」交还给了关正的手裡!
关正握住水烟的一端,嘴唇动著,同时向回收了一下那无形的绳索,阮瞻只觉心裡一阵迷濛,不由自主地抬起了脚,但还没迈出这一步,心下一激灵,立即又收回了脚步。
不对,关正是在利用那纸黑猫和牠带过来渗有自己鲜血的水烟对守阵的人进行催眠!
他的催眠术太邪异、太高端了,当年在充足準备的情况下能让相隔很远的人受了影响,以极快的速度,不知不觉地听从他的指挥跳入了悬崖,今天他仓促之中他没办法进行那些繁复的準备,但他用自己的血来做引,竟然能让阮瞻差点上鉤。
再看其他方向,每个守阵者都中了关正的招。阿乌的双脚拼命向前,可是双手却抱紧身旁的一棵小树不放,就好像一个人分裂成两个,一方要走,一方却要留;段锦是魂体,而且有很强的灵力,虽然没有立即受到影响,却犹豫不定地在位置上移动,显然不能确定是走还是留;万里受的影响最大,神情完全呆滞了,一步一步向前走,一隻脚已经迈进了水裡,而小夏则在他身后拼命拉他!
或许是因為举动仓促,或许是关正功力受损,四方阵的每个方向都只有一个人受到了影响,而正东方有两个人,所以小夏反而倖免。
她虽然没有阮瞻的见识,但也明白发生了什麼,所以拼命想叫醒万里,可万里的体力远胜於她,她不仅没能拦住他,反而被拖得也向水潭裡滑去!
情急之下,她什麼也顾不得了,使劲咬向万里裸露在外面的手臂,用力之大,一下就让万里的手臂血流不止。
万里在迷濛中只觉得手臂剧痛,肉体的刺激直接激活了他的意识,他本能地一甩,就把小夏推倒在水潭边。在清醒过来时就见小夏从地上爬起来,整颗头都湿淋淋的,咳嗽不止,显然是脸朝下趴到了水裡,进了水。
「是我做的?」他慌忙扶著她。
小夏根本说不出话,脸色雪白著,死死抓住了万里的胳膊,眼睛望向阮瞻那裡。
万里也看了过去,高声说:「这边平安无事,你操心其他的事吧!」
阮瞻远远地见到他们没有事,放下了心,一伸手就一个掌心雷,随著那蓝色电火花打到阿乌和段锦的脚下,这两方也豁然清醒。
「你还有什麼招数?」他傲然道。
关正没说话,只向黑猫做了个姿势。那黑猫受到了指示,站起身来又带著那条水烟飞奔。这次牠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几乎还没看清牠的黑色身影,牠就已经跑到下一个方位去了。
「我看你能打多少个掌心雷!」关正冷笑。
他知道催眠术无法破这个阵,因為阮瞻一定会想办法警醒他们的人。可是水潭中的水汽有的是,以他的能力控制黑猫跑上一夜也没关係,而阮瞻要不停的打掌心雷则是十分消耗自身力量的,他就是看準阮瞻体力就快到极限了,所以才这样做。阮瞻不是要消耗他的实力吗?他要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哪想到阮瞻并没有按照他预料中的做,掌心雷虽然打了几个,但并没有打向再一次被催眠的阿乌和段锦,而是对準了黑猫下手。毕竟关正要依靠黑猫来实施他的催眠术,釜底抽薪远比头疼医头,脚疼医脚好!
关正见状连忙一手握住水线的一端,一手操控著黑猫。那黑猫本就灵活,在他的操控下就更加泥鰍一样滑不溜手,好几次眼见著要打到了,却被牠一扭身逃开了。
几回合下来,阮瞻略感吃力。他的体力本就到了极限,兼之受了伤,现在仅凭顽强的意志支撑,出招时有间隔还好,这番连续施法让他都透不过气来了。
「笨哪!你不会用符咒烧嘛,那样不是省力多了!」万里的声音从一边传来,「这死猫不过是一张纸!」
原来小夏咬得他那口太狠,那种又刺又痛又火辣的感觉让他始终保持著清醒,没有第二次中招。
阮瞻因為一心要消灭关正,一时没有想通这其中的关键,经万里一提醒,脑筋立即转过弯来,立即一枚火符咒祭了出去!--以前我以為有一种鸟一开始飞就会飞到死亡的那一天才落地。
其实它什麼地方也没去过,那鸟一开始就已经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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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7-4-2012 10:08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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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呜一声!
黑猫险险的避过了火符的袭击,窜到了一边去。可阮瞻的第二枚火符也追到了,关正只好操控牠再一次逃窜。在不绝於耳的猫的惨叫声中,只见一团一团的火在牠所到之处燃起,追得一隻猫「抱头鼠窜」!
「这样还是不行的,不停祭出符咒的话,他还是会累!」小夏眼望著阮瞻,心疼的说。
「那好吧,那就让你看看我的手段,还有我们联手打架无数培养出来的合作经验!」万里边说,边低下头四处寻找称手的石头。
他一连找了十几颗网球大小的石头,分别用青石上的符纸包好,然后配合著被阮瞻的火符追得四处逃窜的黑猫的踪跡,一枚一枚的打了过去,落地之处,石头上包裹的符咒会爆出火花,给黑猫造成了双重压力!
而这在小夏看来,从万里一出手的时候,就能看出他和阮瞻之间的默契来。黑猫才一躲开符咒石子的攻击,火符就会降临到牠最难受的位置,而当他躲避开火符的攻击,随后而来的火符又会令他险象环生,而且在他们的联手攻击下,不到三、四个回合,那黑猫就从场地中央被迫回到了水潭边上。
「虽然我用的是臂力,不过我还能坚持,你不用顾忌我!」万里一边继续联合阮瞻围剿黑猫,一边大声喊,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他轻鬆如游戏一样的语气令关正大怒,斗气似地奋力操纵著黑猫,就是不让牠被打到。但阮瞻和万里配合得天衣无缝,使他即使用尽力气,黑猫躲闪的空间也越来越小。而他握在另一手中的水�丝线早已乱成一团,阿乌和段锦也不再受到影响了。
「啪啪」两声响起,万里的石头和阮瞻的火符几乎同时袭来。关正操纵著黑猫跳到半空中扭身避过,虽然避过了这一击,但他却差点摔到在水裡,向后连退了好几步。
他咬牙坚持著,等待著阮瞻的符咒和万里的石头用完的时候。在那种情况下,阮瞻若要继续烧他的黑猫就要用火手印,那意味著要加倍消耗他的力量!
关正强自稳住身形,却发现阮瞻和万里竟然不再攻击了。似乎正如他所料,是「武器」用尽了。这让他犹豫了一下,判断著真偽,但还没有决定下一步怎麼做,突然间,两边的攻击又同时到了,而且来势比任何一次都更兇猛!
他慌忙再闪,為了操纵黑猫不被打到,自身已经无法平衡,完全跌入了水中。在清凉的潭水没过他头顶的一瞬间时他想,对方一定是无力再攻击了,所以才在静默了一下后这麼狠的出手。按常识说,一般情形都是这样。
这念头让落入水中的他微笑了起来,然而还没等他的笑纹荡漾开,就见到半空中划过一丝蓝色电光。
「掌心雷!」关正心裡闪过这个名字,眼睁睁的看著才勉强避过火攻和石攻的黑猫正处在这次绝杀的最佳靶位。避无可避地被直接轰到尾巴上,惨叫一声后,同牠的主人一样跌落入水。
「算计的真準,正好最后一颗石头打完。」岸边的万里故意炫燿地说。
关正挣扎著从水中站起,转头望去,见那黑猫又恢復到纸状,在水面上漂浮著,完全浸了水,再也用不得了!
「你大概忘了,纸不仅怕火,也怕水!」阮瞻冷冷的声音响起。
原来他们一开始就没想用火烧纸猫,而是用火吸引他的注意力,最后再把猫打到水潭中!
屡次上当已经让关正气得说不出话来了,他在背后操纵著黄博恒,面对过多少商业困难,虽然有的人被他用蛊术搞定,但有更多次是凭藉著自己的智慧。可如今面对著阮瞻和万里,他却一直被压得死死的。
他大吼一声,用黑木棒在水潭中搅动,另一隻手也猛拍水面,好像发疯了一样,然后整个人也转了起来,不过他每转到一个方向就会停顿一下,双手向这个方向猛挥。随著他的动作,被他溅起的水花像箭一样激射了出来,直冲著四个方向的守阵者而来。
只听半空中「嗖嗖」之声不绝於耳,只见那些本该柔软的水滴在空中全部变成了锋利的冰锥,尖啸著、如暗器一样打了过来。
万里反应神速,一把拉倒小夏躲在那块大青石的后面。才一藏好,雨点一样稠密的冰锥就兇猛地袭来,狠狠砸在青石上,发出惊人的脆响,四散迸碎的冰渣溅得到处都是,气势相当惊人。可以想像,如果这冰锥打在人的身上,肯定会把人射成血蜂窝!
过了足有三分鐘,冰锥的袭击才渐渐停了下来。
万里和小夏悄悄探出头来,见大青石上面一遍狼籍,香烛不见了踪影,不知道被打飞到哪裡去了,符咒也被重又化為水的冰锥浸透了,只有那个香炉还完好无损的摆放在中间,连位置也没移动一下。
而其他几方守阵者--段锦的样子几乎没变,还是一言不发地站在那儿,衣服头髮纹丝不动,好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阮瞻的脸色则有点苍白,面前不远的地方堆了半尺高的碎冰,脸上和手臂上有几条擦伤的血痕,显然打到他那裡的冰锥是最多的;再看阿乌那边,她刚从草丛中爬出来,身上完好无损,也不知道用什麼巫术避过了这一轮袭击。
可是,她马上要面临下一轮攻击了,因為关正趁大家躲避冰锥的时候已经从水裡走了上来,并且已经到了阿乌的面前。
「小心!」看见关正气势汹汹的,而阿乌还一脸茫然,小夏忍不住惊叫出口。
她的叫声让阿乌愣了一下,一抬眼就见关正挥著手中的黑木棒直袭过来,慌乱之中她本能的想向后躲,但马上又想起自己不能离位,於是立即蹲下身子,躲过这一击。
「妳竟敢恩将仇报,还要帮著外人!」关正愤怒的声音响了起来。
阿乌虽然下定决心要帮助阮瞻制服关正,自己也摆脱那无尽的折磨,但毕竟长期处於关正的权威之下,见他站在自己的面前,胆子就先怯了三分。所以,当关正的黑木棒第二次迎头击下时,她只是下意识地抬手挡去,根本忘了反击。
「扑」的一声响,黑木棒结结实实地打在阿乌乾瘪的手臂上,竟然发出了击打枯木的声音,而且她也没有什麼吃疼的表现,好像挨打的不是她的肉体。当关正的第二棒和第三棒打过来,她照样还是如此被动挨打,但她虽然不反抗,却也不离开所守的方位!
关正见她誓与自己对抗,心裡恼火至极。
他之所以用冰锥袭击四方,就是想藉机爬上岸,既不让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也可以趁机偷袭。他本想走东位,但那个香炉实在古怪,他打出的冰锥力道如此之大,却连炉壁也打不到,这让他心生忌惮,只好选择北位。因為他明白阿乌绝不是自己的对手,而且还对自己心生畏惧。哪想到她虽然连手也不敢还,却竟然死守此位不放。
愤怒中,他打出了第四棒,阿乌照样以手臂去挡,但在她的手臂接触到木棒的一剎那,那坚硬的木棒忽然变得极為柔软,游蛇一样缠上了她的手,并顺著她的胳膊滑到她的肩膀上,在她的颈窝处狠狠咬下。她只感到锥心的刺痛瞬间传来,声音嘶哑地闷叫了一声。
那已化為黑蛇的木棒并不因此而放过她,高昂起蛇头,就要咬第二口,但还没下口就被后方传来的一股大力弹到一边去了,蛇身在落地的一瞬又化為了木棒!
关正一转身,正见到第二个掌心雷劈过来,躲闪已经来不及,只好极為狼狈地就地滚开!
「你偷袭!」他又气又恨,连眼珠子都红了。
「彼此彼此!」阮瞻冷冷地说著,同时虚空画符,向关正的方向用力一指。
关正本能想躲,但阮瞻挥手处却没有任何东西袭来,当他以為是阮瞻体力到了极限,致使招数打空时,却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力驀然袭来,在他毫无防备之下,立即被拖到了场地中心,又回到了水潭边上。
他奋力挣扎了两下,可是却根本动弹不得,那看不见的绳索死死住了他。
「妳没事吧?」阮瞻问,但显然不是问他,而是对阿乌所说。
阮瞻早就看到了关正袭击阿乌,只可惜当时他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又不好再要求段锦什麼,只好指望她自己能挡挡一阵。他知道阿百雅禁的巫术中有一种防守用的转嫁术,可以把伤害转移到距离最近的植物上,所以当他听到枯木相击之声时,就知道阿乌正把关正的棒击伤害转嫁到身后的小树上。
当时关正背对著他,使他看不见关正的招数,不过当关正侧身对著黑木棒施咒时,他明白阿乌可能躲不过了,所以立即一个掌心雷赏了过去!
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她中了我的蛇毒,怎麼会没事?」关正幸灾乐祸地说,不顾自己的窘状,依然十分恶意。
「这裡轮不到你来说话!」阮瞻回了一句嘴,又一个掌心雷把关正打翻在地,眼睛却在关切地望向阿乌。
只见阿乌站在那裡,脸上的表情痛苦之极,两隻手茫然地在身上乱抓,显然她的疼痛在全身乱窜,让她找不到具体的方位。随著她的脸孔迅速地变成黑紫之色,她的双手越抓越快,最后扯住胸前的衣服哀叫起来,看起来像是疼入骨髓一样。
阮瞻说不出话,本来还想提醒她抑制蛇毒的,但那毒素流窜得太快了,还没等他开口,毒气已经在她的脸上显现了出来,显然无法再救治!
她一死,这阵必破!而更悲哀的是,难道这个因為做错了事而受了几十年惩罚的人就没有一次改过的机会吗?
阮瞻心裡遗憾的想著,眼睛还是望向阿乌。却见她儘管疼得如此厉害,双脚还是站在自己该守的方位上,并且奋力提起一隻手,在空中比划起奇怪的手势,并在痛叫中唱起了咒语。
语毕,她哆嗦著跪倒在地上叩了一个头,再站起来时,她身边的一大丛野草像被切割一样齐根折断,随著她长长的嘆息,飞起来尽数刺入她的身体,没入数寸。露在体外的部分还坚硬的挺直著,让她整个人看著好像一隻刺�!
这变故让场内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包括关正在内。只见阿乌做了这些后就平静了下来,并站直了身子,彷彿那蛇毒已经被制住,那磨死人的疼痛也消失不见了!
「我要死了。」她平静地说,「不过这阵不会破的!」
阮瞻张了一下嘴,却没有说出话,只长嘆一声。阿乌一直被自己的罪恶和对关正的恐惧压得无法翻身,平时连人也不敢正眼看,长期处於精神崩溃的边缘,此刻如此平静,看来果真是大限已至,救不成了!
「谢谢你!」她笑,掩盖在乱髮下骯脏的脸,此刻看来竟然有种平和的美丽,「终於可以赎回我的罪了,欠人家的债却不能还的滋味我不用再尝了。」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拉她身边那棵碗口粗细的小树。那小树因為被转嫁了关正棒击的缘故,树皮破损严重,露出白白的树心,但儘管如此,也不是轻易能摇动的。可是在阿乌的手抓之下,竟然「卡」的一声拦腰折断,倒在了阿乌的面前。
阿乌弯腰抬起那半截断树,低声吟诵著什麼,然后用力把断树插在面前的地上,在眾人的惊叫声中,挖出了自己的一颗眼珠,「啪」地按在树干上。那眼珠并没有因為用力拍打而破碎,反而完好的镶嵌在树干上,活灵活现的看著场地中央。
「师父说过,巫蛊之术在於自然之中,本应造福於人,护佑一方的。」阿乌做完这一切,有气无力地说,「今天我以自身之魂附於此木,治妖除秽。石头哥啊,你省悟吧!」
话音一落,阿乌向后便倒,显然肉身已死,只剩下附有她魂魄的断木守在北方。
四方阵没有破!
此情此景让在场的人都伤感了起来,只有一个人没有,就是关正。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没有注意他而已,他就已经快要挣脱了那无形的绳索了。
阮瞻见状急忙虚空画符,想要重新设置虚无结界,哪想到才一伸手就被斜刺裡闪过的一道寒光所打断。转头一看,原来一直冷眼旁观,只负责守西位的段锦祭起了阴眼。那阴眼是至阴至寒之物,它射出的寒光照射到关正身上后立即结了一层冰,生生地把关正冻在了裡面。
「到时候了。」阮瞻冷酷地看著被冰住的关正,「现在我们要以彼之道,还彼之身!受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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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7-4-2012 10:09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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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正被冻在一层薄冰之中,哪肯甘心束手就擒,肢体既然动不了,乾脆闭上眼睛,以念力发挥最后的力量。
只见他胸口上一直没有癒合的伤口血肉模糊,在冰层中非但没有停止流血,反而愈加严重了,皮肉已经外翻一般。
仔细一看,竟然是密密麻麻的红色小虫从他的皮肉、他的血管、他的身体内爬了出来!因為是和血的顏色相同,初看来会以為是血液的缓慢流动!
他威胁要把阿乌做為『蛊人』,其实他自己才是!这个人為了蛊术偏执到如此地步,应该说是个蛊术天才的同时,也是个蛊术疯子!
那些小虫好像有著巨大的热力,才一出他的身体就把那密封的冰层从内层融成了一个个的小洞,随著它们大量的涌出,整块冰层变得像筛子一样,才眨眼间的功夫就把坚实的巨大冰块化成了麻玻璃一样的东西,且极薄极脆,只要关正一挣扎,这『玻璃』就会整块碎掉。
段锦见状,急忙输灵力进入阴眼之中,想在那冰块在外层再加笼罩一层,但却让阮瞻拦住了。在他看来,四方阵和连番的斗法已经消耗够了关正的力量,為了对付段锦的阴眼竟然连血蛊也动用了,明显是强弩之末,可以用他的方法消灭关正了!
因為关正的巫力太大了,杀死他的肉体是不能除掉他的。如果不能彻底解决。有任何一个机会都会借尸还魂,他就会是下一个司马南!
而且,他还要完成阿百雅禁的心愿。
喀嚓——
冰块从中间裂了一道大缝,然后分崩离析,关正从裡面一跃而出!
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了任何血色,脑筋也不能再縝密的思考,一晚上连番的剧斗。四方阵和阴眼的冷热交攻,阿乌之死,加上他為了能够胜利而运用了太多平时不用的禁忌之术,已经使他从脑力到体力都混乱不堪了,只有一个字在脑海裡反覆出现——那就是逃!
他四处看了一下,眼神都有些散乱了,但他还是判断出正东方是最弱的一环。於是疯了一样向这边窜来。他狰狞的面目,胸口处还在流淌的血及其血液中的蛊虫,骇住了小夏,要万里拉她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还有任务。
她连忙从香炉底部把那个旧的荷包拿出来,递给万里。
万里高举那个荷包,对著快速跑近的关正大叫。「阿百雅禁的圣物在此,禁止上前!」
关正根本不理他这一套,继续跑,万里又连喊两遍,他还是不理,眼见他马上就要跑到面前了,万里连忙一手拿起那支符咒木棒,一手把荷包劈头盖脸的扔到关正那裡!
「你师傅的遗物,还给你!」
关正下意识的接住。硬生生的停住脚步。用手一拈,觉得裡面有一个拇指大小的硬物,一时有点疑惑。此时他还能思考,不知道万里葫芦裡卖的什麼药,没有敢贸然打开。
一抬头,见到万里讽刺的笑眼和小夏不可置信的神色,登时狂傲之心顿起。想他关正自阿百雅禁去后怕过谁?就算他那个神通广大的师公也要哄著他说话!他是神子,有天授神能,是巫蛊之术的天才,难道今晚因為误入陷阱就如此窝囊吗?
想到这儿,他一把扯开荷包,从裡面拿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竹筒,因為年代已久,顏色有些发黄。这在山林裡是最普通的东西,比较稀有的是它非常小巧,上面还用写了巫文的木塞封住了口!
这竹筒握在他的手心裡并没有什麼异动,但他却忽然有了一种害怕的感觉,觉得那手心中凉凉的感觉一直渗到了他的心裡。
「故弄玄虚!」他冷哼一声,压下心底的不安。心想他们在八角楼已经用虚假的师傅遗物骗过他一次了,这一次也肯定是吓唬他而已。
阮瞻实力不如自己,一定是用诡计,他才不上当!
这麼想著,他一伸手就把竹筒拋向空中。但那竹筒还没落地,一直等在正南方向的阮瞻忽然祭出了一枚符咒!
那符咒与平常他所用的符咒都不相同,不仅顏色不正常,是那种腐烂的黑色,而且还散发著恶臭,并不像充满正气的东西。
可是这符咒祭出后,立即像一隻黑色的小鸟找到最喜欢吃的东西一样,以闪电般的速度一头扎向那个竹筒,在竹筒还没落地的时候『砰』的撞在了一起。
符咒登时起火烧燬,而那竹筒却从中间生生的裂开,摔落在地上,但竹筒中的东西却还停留在半空中。
那是一隻小虫,样子有点像一隻大号的蚊子,不过却有两对翅膀,在阳眼的光芒下泛著淡淡的红光。
它像蜻蜓一样能停留在空中一个点上,并不飞走,就停留在关正的对面,好似好奇一样的盯著他!
关正哈哈大笑,「我当是什麼呢?原来是我的宝贝!师傅啊师傅,你果然是最疼爱我的,还给我留著这百年不遇的宝贝,等著这几个傻瓜找来送还给我!来吧,宝贝的,到主人这裡来!你终於回来了,我找了你好久啊!」
他笑得如此志得意满,好像把这一晚上的鬱闷和刚才的狼狈全部忘得乾乾净净,并且获得了从不敢想的意外之喜一样,没注意到四方阵已经撤了,阮瞻正向这边走了过来,更没注意到万里和小夏脸上悲悯的神色。
他抹了自己的一点血在手指上。然后向那奇怪的小虫伸了出去。
血气在空气中瀰漫。那小虫不在停留在半空,而是盘旋了起来,彷彿判断著血气的来源和真实性。
「是我,你的主人,不要犹豫了,来吧!」关正催促。
话音未落,那小虫忽然向关正俯冲了过来。关正微笑著,把手抬得更高一点,可当他看到那小虫的飞行的态势和轨跡,驀然变了脸色!
可他来不及反应了,那小虫利箭一样射了过来,正中他的眉心!
这麼小的一隻虫子,撞到物体上应该没有任何声响,可是此刻却发出『啪』的一声,声音之大好似关正被人扇了一个耳光。而且随著这声脆响,小虫竟然没入了关正的脑袋裡,消失得无影无踪。
关正呆住了,不相信事情怎麼会这样。他下意识的摸摸额头,只觉得手下平坦一片。没有任何痕跡,就像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连他自己也有点恍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被追杀之下產生的幻觉。
这让他有点茫然,抬头看了看已经赶到的阮瞻,才想说点什麼,就觉得脑袋裡一阵剧痛。
那剧痛来得如此猛烈,让他情不自禁的痛叫了一声,接著控制不住的翻倒在地。只感觉有一条丝在紧密的肉裡正往外抽。似乎那小虫在他的脑袋裡吸食著脑浆,让他整颗头又木又疼,恨不得把脑壳敲开才能舒服!
他意识总是这样的,并不知道他实际上也是这麼做的。只见他满地打滚,像受伤的野兽一样大声呼号。把头向地上的石头上撞,才一会功夫就血流满面,整个人都不成人型了。
「快杀了他吧!」小夏别过头去,双手也死死堵住耳朵。
关正确实罪大恶极,他给那麼多人带来那麼深重的苦难,即使无意中得罪过他,即使只是平常的商业竞争,他也会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他折磨其它人时也许比现在他所受的还要残酷,却从没有过一丝仁慈,所以他本该受到更严厉的惩罚,可看他现在的样子,让善良的小夏无论如何也不忍再看。
所谓人死债烂,何况他得到的不是平常意义上的死亡。平常的死亡只是一种开始,善良的人得到另一种生,邪恶的人得到继续的惩罚,等待著悔过的一天。而他的死亡是彻底的,因為他做的恶太多了,只有用被彻底消灭才能够清偿!
阮瞻向前走了几步,居高临下的看著拚命用头撞地的关正,眼神也有些怜悯。他虽然一直努力要战胜他,却在这一刻突然觉得关正也只是个可怜人,总是想用最极端的方法抓住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犯了滔天的大罪,闹到自己没有回头的路。
他挥手一指,让关正的疼痛稍减。
关正伏在地上,一瞬间忽然有些悔恨,自己曾经施加於人的,也是那麼痛苦的吗?他无力的想著,下意识的抓住面前的一双脚,慢慢抬起头来,正好看到阮瞻那望不到底的眼睛。
「我不明白。」他软弱的说,「这是——我的虫子,我小时候——费尽千辛万苦找到的,為什麼它要害我?!我的虫子——我的——我的——」
「没有东西是你的。」阮瞻心存怜悯,脸上却还是淡淡的,「世界上的一切都是自由的,你所做的只能是争取而不是强迫!可惜你一直不懂!」
「那虫子——只认一个主人,和人不同——那是我的!啊——」短暂的止痛效果消失了,关正又开始丧失理智一样的在地上打滚、呼号!
阮瞻长叹一声,举起了血木剑,喃喃的道,「我给你个痛快吧!」
血木剑落下的同时,万里遮住了小夏的眼睛。水潭边上,什麼也没有留下!密林裡也没有存留任何痕跡,一切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但对安然回到八角楼的三个人来说,心情却很复杂。有剧斗后的疲惫,有完成一件事后的轻鬆和失落,还有反思整件事情后的沉重!
关正殞命的时候,天色也快亮了,此时再寻找段锦的身影已经消失无踪了,大概在阮瞻撤阵的时候,她就悄悄离开了。
这让阮瞻觉得欠著她什麼,心裡想著有机会一定要报答她一下,虽然她在佈阵开始时拖了点后腿,但最终还是帮了他们,困住关正的时候甚至是主动帮忙的。
那棵代替阿乌镇守著北方的断树也在关正死去的一剎那突然起火,连带著阿乌的尸体一起烧得乾乾净净,灰烬随风都落入了小水潭中,好像是阿乌自己的安排一样。至於关正,在血木剑杀死他后,他的身体慢慢萎缩乾瘪,最后变成了一截半米长的枯木,在经阮瞻的检查,确认他确实连魂魄也不剩后,被就地掩埋在了水潭的边上。
这也算完成阿乌的一个心愿吧!
她因妒生恨,一念之差不仅害了许多人,也使自己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她之所以一直穿著那双新娘才会穿的绣花鞋,也许是幻想做了关正的新娘吧。现在把她的灰烬和象徵关正存在过的那段枯木埋葬得如此之近,但愿她会感到幸福!
说到底,她和关正一样是个可怜又可恨的人,从不懂怎样追求自己想要得到的,只会想要用极端的方法来强佔。只不过,关正的手段更加可怕、残忍和偏执!
小夏到最后也无法理解这两个人——爱一个人而已,怎麼会成了仇恨和牵涉极大的灾难!
据阿乌讲,关正自从师傅死后就开始炼製邪蛊,有好多还是祖辈相传的禁忌之术,传说运用其中之一都会受到天谴,何况他竟然把自己炼成了『蛊人』,从精神角度上讲已经属於疯狂之列了。
这就可以解释為什麼他要不断的杀人,因為越邪,威力越大的蛊就越需要很多条人命来供养,他為养蛊,不受蛊的反噬,不得已要不停的杀人,即使他在一段时间内没有要杀的人也要找一个无辜的人来做蛊的食品。
但他杀的最多的是虐待父母的不肖子孙,大概是因為内心对父母的亏欠,是一种变相惩罚自己的转移行為。他当年為婚礼之事迁怒於父母,或许还把自己从小遭人厌弃算在了不良父和疯娘的身上,所以才会在盛怒下亲手杀了自己的父母。
之后,他一定极度后悔自己的行為,因為他毕竟不是十恶不赦、丧尽天良之人。这也就是他后来诸多矛盾行為的成因。
他扮成关正接近小夏,渴望把她当成心目中那根本不真实的影子的替身。同时,他极度孤寂的生活著,非常渴望有人瞭解他的过去和他的内心,所以当他得知有阮瞻这麼个人后就故意设了个局,一步步把他们引入他的内心,他的过去。
这也或许是不怀好意,想坐山观虎斗的司马南恶意设局利用关正,也正巧阮瞻要摸司马南的底,才在最后发生了这一切。
关正想让人瞭解他后,再杀死知情者以满足自己的心理。但可惜,他惹了不该惹的人!当把他的自视强大遇到了阮瞻的破釜沉舟,结果只能是灭亡!
「现在你给我讲讲阿百雅禁给了你什麼梦示,还有那个可怕的小虫子!」万里指了指小夏,然后指指阮瞻,「你来给我讲讲那个臭不巴几的符咒的事。我一直给你们当哨兵,什麼真相也还不知道哪!」--以前我以為有一种鸟一开始飞就会飞到死亡的那一天才落地。
其实它什麼地方也没去过,那鸟一开始就已经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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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7-4-2012 10:09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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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阿百雅禁在幻觉中告诉小夏:她当年在占卜的时候得到预兆,知道关正日后必然会危祸人间,可是他有著强大的天授神能,后天也会修练成了不起的邪异巫蛊术,到时候恐怕没有人能真正消灭他。
生而有异能的人,死后会更加厉害,不是普普通通就能杀死的,就算杀死了他的肉身,他的魂魄也会继续為害。
预兆中说,关正会遇到一个同样拥有强大异能的人,倘若这个人不能彻底消灭他,那麼以后将会有更大的灾难发生,而且再也没有人能克制他!
所以,儘管她痛心无比,却不能再给关正一个自新和重生的机会,宽恕他意味著会伤害更多善良无辜的人!
她就像一位真正的母亲,对待自己闯下滔天大祸的孩子,恨不能以自己的命来换回孩子的悔过,可是儘管她善良、强大、悲悯,但世事是不容她选择的!
於是,她留下了那个小虫子。她说,那是唯一可以彻底解决问题的方法!
那种虫子是自然界中一种从未被发现过的奇异昆虫,也只在她们这一支雅禁流派中代代相传,由师父在死前告诉自己选中的传人,所以她才得知。
这小虫没有名字,单性繁殖,成熟得很快,相应的,寿命也很短。它数量稀少,且出生后只能活一小时,极不好找。死前它会自动吸血觅食并在阴暗的树丛中產卵,等来年七月的时候,就会从泥土中拱动出来。
这种虫子只在传说中听说过,并没有人真正遇到,更别说炼製成蛊了。因為热带丛林中的昆虫太多了,要找到一隻外表像大号蚊子,并且数量稀少、行踪不定的昆虫,其难度简直可以比拟登天。就算找到了,如何能养活也是个问题,必须要在它出生后立即放置在一个乾燥温暖但是黑暗的容器裡,并以一种奇特的壮族草药混合自己的血来养,但儘管如此,也不能保证成功。
可是一但成功,这虫子的身上具备著养蛊人所梦寐以求的特性--它会以用血喂养它的人為主,一生只忠於这一个人,只听他的命令,不会反噬主人。而且它的可塑性很强,可以製成各种蛊,全凭炼蛊人的个人能力。
当时阿百雅禁预知到自己的命不长久,可是还没确定谁是她的传人,於是為了不让这个秘密失传,所以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司马南。要他允诺在她两个传人中观察,看谁的人品更值得托付这个秘密。
她知道司马南就算知道了这个秘密也不会去寻找小虫,因為那需要她们这一派祕传的炼蛊术搭配才行,而她本人比较倾向於向阿乌传递这个秘密。
虽然阿乌能力不强,可是这与门派的传承没有太大的关係,但阿哑却让她不安,那孩子的神情表明他是那般不容侵犯,而且眼神中带著吞噬一切的黑暗。
她甚至觉得收他為徒是个错误,可如果收徒是第一个错误的话,那麼她把这件事告诉司马南就是第二个错误。因為她说话时怀著矛盾的心理,并没有注意这些话都被关正偷听到了,这让他觉得受到了忽视,并且对那无名的小虫產生了强烈的兴趣。
是关正对想要得到东西的那股子执著和狠劲还是本来就应该发生天劫?阿百雅禁至死也不能明白。她只知道那千百年来始终无人寻找的到的小虫,居然被关正找到了,而且还养活了其中一隻。
然后阿百雅禁犯了第三个错误--她不该让关正探知祭坛下暗格的位置,那裡面存放著许多流传下来的蛊术典籍,其中还有许多是禁忌之术。当她后来决定把部分典籍销毁时,关正已经默记下来了许多,所以他日后研究出了更多的邪异蛊术!
对於那隻小虫,关正本来想利用它贪婪嗜血的习性,把它炼製成禁术中那种会吞食人类魂魄的蛊虫。可还没等他炼成,阿百雅禁就通过那场不顾自身生命的祈天预兆得知了未来几十年后的事情。
於是她把那小虫收了起来,通过异术改变自己的血气,亲自完成了蛊术的最后炼製,并设置了禁语,再把噬魂虫存放在有封印的竹筒裡,作為未来对付关正的武器!
换句话说,就是她以关正的身分设计了一个命令,让噬魂虫以為是来自主人,当关正打开竹筒,噬魂虫就会根据这个错误的命令进入关正的身体,把他的灵魂吃掉,而后自己也化為飞灰。
本来没人可以制服关正的,但最后是他自己炼製的东西要了他的命!这就是天作孽,犹可為;人作孽,不可活吧!
「这故事真复杂。」万里听完小夏的解释后说,「可是我才见妳躺了一下下而已。」
小夏摇摇头,又体会到了阿百雅禁的那种忧伤和无奈,「我也不知道,我只觉得到她对著我笑了一下,然后她心裡的所有东西都传送给我了!」
「听妳这麼一说,我真想见见这位美人,可惜她从来不在幻觉中与我相见。」万里一副遐想的样子,「阿瞻,你能不能用一点神通,让我和阿百雅禁来个人鬼相会啊?」
阮瞻皱著眉头,「阿百雅禁预知到多年后会有人住进这八角楼,而且会有一个婚礼,所以用自己的长髮承载幻觉,传递给小夏,并没有她的鬼魂出现。到现在我也弄不清她的魂魄在哪裡,或者,她连自己的死也预料到了,提前做了什麼準备也说不一定。」
「我有预感,」万里说,「这件事好像并没有彻底完结。」
「废话!这猜都猜得出!司马南还没有露面哪!」小夏白了万里一眼。
「吹点牛也被妳拆穿,太聪明的女人会嫁不出去的!」万里轻敲了小夏的头一下,「那要先让阮大法师给我们讲讲符咒和香炉的事,反正事实证明,如果有什麼要找上我们,躲也是躲不开的。」
「那没有什麼,香炉是找包大叔借的,所以才会有灵力,让关正的冰锥根本打不到。至於那张符咒--黄博恆的尸体和那包眼睛一起焚毁时,我见烧起的黑烟有异,所以用一张普通符咒贴在血木剑上,让剑穿烟而过,充分吸收了其中的妖气。你们知道,关正练的蛊术到后来已经练到了自身,可以说身上无一处无蛊的,所以我猜那包椰壳裡的眼睛恐怕也与他自身的血气有关。」
「你还真是有远见,从那时候就开始考虑对付真正的幕后人了!」万里讚了一句。
「没办法,敌强我弱,如果要以弱胜强,不只是拼狠那麼简单的。」阮瞻边说边站起来,「先休息吧,自从进了山以后一直提心吊胆的,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睡醒以后呢?是马上回去还是在山裡住些日子?」小夏问。
「随妳喜欢吧。」
小夏选择了留下,因為她想在安稳的情况下瀏览这裡的自然美景,体会这裡纯朴的乡情民俗,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觉得隐隐中有什麼叫她留下。她说不清是什麼,但就是觉得有什麼事情没有完成一样。
他们还住在八角楼裡,而且由於村长知道他们的事,也知道事情完满的解决了,所以默许了他们。三个人每天各忙各的,都在外面待到很晚才回来,然后抱头猛睡,和真正的度假一个样,但小夏心中那个遗留的感觉却迟迟未到。
然而在他们要离开大山的前一个晚上,小夏在半夜的睡梦中突然醒来了,清醒异常。这感觉她很熟悉,已经有过很多回了,证明有什麼东西在叫她!
她躺在床上不动,瞪大眼睛看著竹楼的圆顶,犹豫著是叫阮瞻还是看看情况再说。这八角楼一直是她自己住在三楼,那两个什麼也不忌讳的男人则睡在二楼的宽大祭坛上。「岳小夏!」一个女人的声音细声细气地叫她。
小夏的心一激凌,觉得这声音十分熟悉,正是幻觉中阿百雅禁的声音。
「岳小夏!」
小夏翻身起床,拧了自己一下。很疼,不是作梦,那麼阿百雅禁為什麼找她?难道正如她所感觉的一样,她有心愿没有完成,想要找人帮忙吗?
她帮过他们,何况她那麼善良,应该帮她的!
小夏赤著脚慢慢走过去,紧张的从窗口探出身子向下望,右手握紧胸前的护身符进行自我保护。
她不是不相信阿百雅禁,她坚信她绝不会伤害自己,因為她给人的感觉就像天使一样圣洁,即使做了鬼也是一样不会害人!
她是怕有其他不怀好意的东西冒充阿百雅禁来引诱她!
夜凉如水,明镜高悬,微风下的林海轻轻起伏著,一派寧静安祥的气氛,没有任何东西在楼下叫她。细细感觉一下,也没有头皮发麻、汗毛直竖的情况,或者被盯著的不安感,难道是因為明天就要离开了,所以她在强烈的心理暗示下又做怪梦了?!
「在这裡。」
柔美的嗓音又在小夏的背后突然出现,吓了全神贯注盯著楼下的小夏一跳,差点从这半人高的窗子跌下去。
驀然回头,只见房间裡空空如也,自己的床上也没有什麼,那麼声音从哪裡来?
月光明亮,室内的陈设又极其简单,使她能清楚的看清房间裡所有的景物,所以她又从左到右把整个屋子巡视了一遍--最左边是水盆,黄博恆逼婚那一幕就是发生在那裡,可现在那裡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异动;然后是竹门,看起来虽然黑洞洞的,可是也没有东西在那儿;再然后是衣柜,这种东西倒是容易藏点东西,她曾经在柜子裡被人皮衣服附体,此刻柜子的门大大的敞开著,裡面堆满了她蒐集来美丽的少数民族服饰,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中间是她空空如也的床;最后就是她的右手边,那裡有个梳妆台,上面有些简单的梳洗用具,还有一面古色古香的铜镜--
当她的目光扫到铜镜的一剎那,镜面闪过一丝光华!
声音来自镜子裡!
小夏咽了咽口水,慢慢向侧面歪了一下身子,使本来和镜子平行站立的自己能有角度可以看到镜子裡面。随著这角度越来越大,她终於看到了!
一张女人的脸出现在那裡,不是她自己,而是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此刻正微笑看著她--是阿百雅禁!
儘管小夏有心理準备,这些日子来胆子也大了许多,但还是骇得倒吸一口冷气,差点叫起来。任谁在半夜看到镜子裡出现一张已经去世多年的人的脸也会心惊胆颤,哪怕镜子裡是个极温柔善良的人。
「对不起,吓到妳了。」阿百雅禁歉意地笑笑。
小夏又愣了一会儿,发僵的身体才渐渐回暖。她有点困难地向前迈了几步,然后转身面对镜子。
「妳在等我。」阿百雅禁说。
「是妳在让我等妳。」小夏虽然嗓子发乾,但终於说出话来了。她平静下来后就不怎麼怕了,相反有点奇怪感,对阿百的命运,对她与司马南的感情纠葛,还因為她总是在幻觉中出现,这次却是在现实中有所交集。
「是我在求妳等我。」阿百雅禁仍然温柔地微笑,「妳真是个天生感应力很强的人呢,不要总觉得自己没用,能感应到别人感应不到的,就很了不起。」
小夏没说话,但恨不得抱一下那面镜子。她总觉得自己是个砸锅匠,没想过自己也是了不起的,何况这还是一位最厉害的雅禁说的。
「妳有什麼未了的心愿吗?為什麼来找我?」小夏问。
「我是有个未了的心愿。」阿百雅禁幽幽地嘆了口气,「為了这个愿望,我一直等待,不肯去我该去的地方,只為了给他一件东西。」
「司马南?」
阿百雅禁点了点头。
小夏想告诉她司马南有多麼坏,多麼邪恶,根本不值得她去爱,他甚至还有个叫洪好好的情妇,可是一看到她温柔纯洁的脸,那句话就梗在喉咙裡说不出来。
「要怎麼帮妳呢?还是我去把阮瞻叫上来,大家商量?」
「不要!不要找他!」阿百雅禁有些惊慌,但见到小夏疑惑的神情后又连忙解释,「妳大概不知道他身上潜藏的异能是多麼强大,或者他自己也不特别清楚。我毕竟是--所以是不能靠近他的,我们现在说话也是在妳半幻觉的状态,所以才没有惊动他!」
「可是--」
「不是要妳瞒他,妳可以稍后再告诉他。而且,我还需要他的帮忙--我被镇在一个东西下面,魂魄出不来,只好靠一点残存的意念来找妳,所以我努力了好久,才能在妳离开前积蓄到足够的力量。」
「要我怎麼做?」
「替我求阮瞻解开那个压住我的东西,然后让我附在这面镜子上,带我去找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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