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礼资讯网

 找回密码
 注册

ADVERTISEMENT

搜索
楼主: chanel8

[穿越时空]《锦上花浓》 作者:秉烛游漆园 ( 完结 )

[复制链接]
 楼主| 发表于 9-1-2011 12:27 AM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十章 下马威

  吃过了早饭,明锦将桌子略收拾了一下,看陆湛要往外走,便先将他送出门去,拉了一下他的手道:“早点回来。”
  陆湛似乎想笑,又还是微微颌首,转身离去。
  明锦在厨房慢吞吞的洗了碗筷,回来的时候却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屋里忙活着将昨晚上洗澡弄的一地水收拾干净。
  “吓!”明锦看见屋里有人差点跳起来,看清楚是陆湛之后扶着心口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你不是胆子挺大么,”陆湛笑,“怎么见了我吓成这样?”
  “我以为你上差去了,谁知又悄没声息的回来。”明锦嗔了他一眼,这才觉得好像哪里不对,抬头问陆湛:“今天不忙吗?”
  昨天倒是听君研说今天要去诗社,她是不用过去赵府了,只是陆湛难道也不用跟着出府吗?
  “我还在想,你究竟得多久在能发现。”陆湛露出一口白牙,似乎颇有兴致,“猜猜看。”
  明锦偏头想了一会儿,还是老实地摇了摇头,“猜不出。”
  “一会儿咱们有事,”陆湛眨了眨眼,提醒道,“今天有一家人要进京,咱得去接。”
  明锦心头狂喜,忙冲到陆湛面前道,“我爹娘他们今天就到了吗?”她往外走了两步又退回来,又想换身干净衣服,又怕耽误了时间,一时站在原地为难了起来。
  “你别急着往外跑,估计得过了午才能到呢,”陆湛手下继续忙活,背后却像是长了眼,“等收拾好了再去城门接他们。”
  明锦大喜,跳过去狠狠亲了陆湛一口,然后跳开来去柜子里找出一件新衣飞速换上,又替陆湛拿了一件给他新做好的衣服。
  “真是巧了,这衣服今儿才做好了的。”明锦喜滋滋的拿了衣服在陆湛身上比,“快试试看。”
  陆湛老老实实的放下手里的活计,任明锦将自己拖近床边,没一会儿就把上衣脱了精光,忍不住笑道,“之前怎么不觉得你动作这么利落?”
  明锦红了脸,啐他一口,“试你的衣服吧。”
  “亲手测量”的效果果然与众不同,上身之后肩背腰臀居然没有一处不合适,该服帖的服帖,该板正的板正,难得陆湛这种肌肉扎实的人,居然穿上衣服也显得不那么孔武有力,反倒有些英姿勃勃。
  这件并不是那种她最常做的儒雅长袍,而是照着陆湛平日常穿的衣服做的,明锦选了厚实耐磨的料子,又在样式上略作了修改,比从前略短了一点,里面加了几个内袋,全都用了她做的木扣子,陆湛穿着倒显得更加精神了些。
  “怎么样?”明锦抻抻袖子,又扽扽衣角,越看越觉得自家相公帅得耀眼。
  “挺好。”陆湛眼里亮闪闪的,“你怎么知道我一早想要做一身这样的衣服,要是你真做一件你爹那种衣服,怕是这辈子穿的次数也有限了。”
  “瞧你也不是个读书人的样子。”明锦皱了皱鼻子,“哪儿能给你做那些。”
  陆湛倒是越看越喜欢,明锦裁剪的样式很贴身,又不会觉得束手束脚,他伸了伸手,又摸了摸那几个扣子,解开,再扣上,几次三番,才开心的宣布:“这东西不错。”
  明锦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嫁一个不知道含蓄为何物的大老粗也是有好处的,一旦他喜欢什么就会毫不拐弯抹角的爽快夸出口,虽然没什么修辞,也说不上文采,总是淳朴可爱,听着顺耳。
  陆湛看明锦一脸得意,忍不住调侃,“既然昨天就做好了,怎么没见你给我,不会是想着专门等你爹娘来了才给我穿新衣服吧。”
  “你给我时间了嘛!”明锦恼羞成怒,他居然还敢恶人先告状,“以后回家一个时辰之内不许靠近我!”
  明锦不知道其他新婚男女是不是如此,可自从他们俩双双无视楚怀渊的告诫,私自尝了jin果,似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起来,但凡是两人共处在一间没有其他人的屋子里,明锦都会忍不住心跳加快,说不到两句话眼神就胶着过去,与陆湛的目光纠缠在一起。
  她承认自己有点故意,她知道什么样的眼神撩人心扉,偏就喜欢私底下那么撩拨陆湛,她知道什么样的笑容充满暗示,可她却忍不住在只有两人的时候将唇角勾出那个弧度。
  陆湛似乎察觉出明锦的故意,却没有说破什么,两个年轻夫妇,家中又没有长辈,自然是每晚都过得恍若天堂,等想起还有什么事的时候,人早已经精疲力竭,昏昏欲睡。
  虽然并不讨厌,甚或是有些暗喜,这种感觉却让明锦觉得有些失控,她还极少遇到过这样难以自控的时候,情难自禁中恨不得时间就停在某一刻再也不要流逝,理智回来时又恨不能立刻度过这段躁动期,早些到达老夫老妻的细水长流,她现在倒是益发觉得与许嫂子关系不好也不错,起码不会在白天聊天的时候还要掩饰自己暗潮汹涌的情绪。
  倒是陆湛稳得让明锦觉得有点懊恼,他这么折腾,居然什么事情都没耽误,每天照常起来锻炼买早饭,准时和许大哥换班,甚至还打听好了傅家何时进京。
  这个女婿倒是比她这个亲生闺女做的还好,让明锦更加患得患失起来。
  陆湛看着明锦脸上忽阴忽晴的表情,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恼羞成怒啦?”
  明锦撇过脸去,伸手推开凑过来的陆湛道,“不错,都懂得修辞啦。”
  “唔?”陆湛眨了眨眼,跳过自己不熟悉的“修辞”两字,直接接受表扬,“那是。”
  这么些天的相处,明锦自然知道陆湛想糊弄过去,也不说破,笑着看他。
  一涉及读书人的领域,陆湛就没什么发言权,他很快将话题转了回来:“今天我跟许大哥调了班,明后两天都得过去,你正好回娘家住两天,以后我不在家你就回傅家去,省得我惦记着。”
  “嗯,”明锦笑了,点点头。
  傅家的马车不是很大,老太太因为腿脚不方便,这一次并没有跟着过来,她执意要留下来守着老房子,等傅老爹在京城一切都安顿好了再跟着过来,傅老爹没法子,只得将家中的仆人全都留给了老太太,带着妻子儿女进了京。
  因为住处一时并不好找,加上傅家也没有多余的钱财买宅子,他们暂时被安排在赵府的一个偏僻小院子里,院子虽然小了点,总是在赵府之中,一切都能照应到了。
  读书人和武夫的区别立时就能看出来,就算赵老爷再想巴结陆湛,也不好让他以侍卫的身份住进赵府,那就越了规矩,可傅老爹却不一样,他是书香门第出身,又是请来的教书先生,就算生活穷困潦倒,也要受赵家少爷小姐一拜,所以傅老爹是可以住在赵家的。
  明锦夫妇迎了马车,将傅家人接进了赵府早已准备好的院子。
  这一次负责安顿傅家人的又是朱管事和李氏,他自然知道明锦与傅家的关系,更知道一家人许久没见,需要空间,便随意说了两句客套话,又让他们有事找李氏,就带着李氏一起离开了。
  那边两人才出了院门,齐氏立刻沉下了脸,转身拴上了门,然后抓起一只笤帚冲着明锦就扑过来:“我打死你个自作主张的臭孩子!”
  明锦大惊,慌忙躲闪,满院子乱窜,嘴里喊着,“娘这是怎么了?”
  “你还敢问怎么了?”齐氏气的满脸通红,追得气喘吁吁的却还是不肯停步,挥舞着笤帚往前冲,又哭又嚷,总是因为在赵家,不敢大声吼,声音显得有些模糊,“有你这样当闺女的吗?婚姻大事你自己就做了决定,还找了几个孩子就把事儿都办了?你老子娘都是吃屎的吗?”
  明锦听到齐氏哭出来,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再听齐氏说出了这些话,知道她是心疼自己,才会气急败坏,更加不敢再躲,结结实实的挨了齐氏一下,齐氏显然是气狠了,一下子打得明锦倒抽一口冷气,差点掉出眼泪来。
  陆湛原本看着明锦躲闪得灵活,齐氏毕竟有了年纪,不可能追得上自己媳妇,便在旁边看着没说话,谁想到明锦居然停了下来,还生生挨了一下,这才两步上前,一手将明锦抓至自己身后护着,一手把齐氏剩下的几下全都挡了下来,他却也不敢抢她的笤帚,只得道:“您别打了。”
  齐氏原本看着明锦一张脸疼得皱起来,顿时一阵心疼,手也就跟着软了下来,可看陆湛这个冒牌女婿居然还敢跑出来,还将明锦护在身后,又被拱起一阵邪火。
  “还敢逞英雄?”齐氏气得半死,若不是当初他没有开口说明身份,她的闺女又怎么可能受那么大的罪,总是人家的儿子她也不心疼,照着陆湛手臂就是狠狠地几下。
  明锦看着心疼,想要把陆湛扯回来,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拉不动他半分,只得求助的看向傅老爹。
  傅老爹收到女儿的信号,终于鼓起勇气站出来,大喊一声:“够了,有什么都回去再说!”说着,也不敢看齐氏面色,转身往屋里去。
  明澜和明瑞一齐上前,一左一右的将齐氏搀扶着,往屋里去,明澜还回头对明锦挤了挤眼。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ADVERTISEMENT

 楼主| 发表于 9-1-2011 04:36 PM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十一章 齐氏的嘱托

  明锦顾不得进屋,伸手粗鲁的将陆湛的袖子撸起来,黝黑的肤色,扎实的肌肉,触感粗糙却有弹性的皮肤……却完全没有一点被打过的痕迹。
  “我没事,”陆湛苦笑,自己居然被媳妇如此看轻,“这点力气还伤不到我。”
  明锦这才松了口气,眼泪汪汪的看着陆湛,她就挨了那一下,可这会儿手臂上已经是火辣辣的疼。
  陆湛隔着衣袖轻轻在明锦手臂上揉了揉,低声道:“不是躲着呢,怎么自己倒撞上去让打。”
  手碰触的地方有点疼,却又因为他带来的热度而觉得舒服,明锦满足的叹息,也压低嗓音道:“我娘就这个脾气,我挨那么一下子,过会儿进屋一准不会再骂我,若是我全数躲过,耳朵就得遭殃。”
  陆湛看着明锦笑得一脸狡猾,忍不住低声叹息,“果然是苦肉计。”
  “姐姐姐夫,快进来吧。”明澜站在门口,用口型对明锦道,“还没熄火。”
  明锦苦了一张脸,知道这次自己是太过大胆,让母亲一时难以消气,只得硬着头皮往里去。
  齐氏果然黑了一张脸,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明锦过来,我有话问你。”
  明锦张了张口,齐氏就立刻接着道:“你爹也有话跟他说。”
  傅老爹听话的起身,对陆湛笑了一下,“咱们旁边屋里说话吧。”
  明锦回头看了一眼陆湛,见他微笑点头,这才举步上前,走到母亲身边。
  明瑞和陆湛被傅老爹带走,明澜溜墙边站着,没有离开。
  齐氏瞪了明澜一眼,却也没开口赶她出去,将明锦一把拉到自己身前,撸起袖子看,雪白的肌肤已经青紫了一片,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果然如明锦所料,齐氏立刻心软了,伸手碰了碰那伤处:“疼么?”
  “不疼。”明锦摇头,心道若不是挨了这么一下子,怕是齐氏的火气也没那么容易就消下来,值啊。
  “你这孩子傻啊,”齐氏用力戳了戳明锦的额头,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怎么都不知道躲一躲!”
  明锦摸了摸额头,谄笑着道:“这不是惹您不高兴了么,让您打两下,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净胡扯,”齐氏伸手给明锦揉了揉,看明锦疼得龇牙咧嘴的,赶紧住了手,“你以为自己跟陆湛似的,皮糙肉厚禁得住这个啊。”
  “娘。”明锦凑了过去,靠在齐氏身边,“我知道错啦。”
  “知道你还敢?”齐氏伸手想要拍她,却在看到她胳膊上的红肿又恨恨的将手放下,“你还真是胆子够大的,出了这样的事情,不说赶紧想办法回家找爹娘商量,居然自作主张的就这么嫁了出去,还敢瞒着我们?!”她这么说着,眼泪再次掉了下来,再也忍不住把明锦抱在怀里,失声痛哭,“我的儿啊,怎么就那么命苦。”
  “娘。”明锦见齐氏哭得动情,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您别担心,那些不好的事情都过去了。”
  “都怪我当初太过大意,你自幼娇养,连掐朵花我都怕伤了你,如今居然遭了那么大的罪,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嘛。”齐氏抹泪。
  “我其实挺皮实的,”明锦喃喃道,“也没您说的那么娇贵。”
  “便宜了那小子,”齐氏对明锦的话恍若未闻,又捶胸惋惜,“靖宇这孩子不比陆家小子好得多?人也斯文,家里也殷实,又是我娘家人……”
  “娘,”明锦无奈,“您这都说哪儿去了。”
  “反正我现在一听姓陆的,就气不打一处来,都不是好东西!”齐氏郁闷的看着明锦,显然自家闺女已经被陆湛勾了魂去,一心的向着她夫家说话。
  “他又不是那个陆家的人,”明锦看着齐氏开始迁怒,知道她已经接受了事实,笑道,“您看,我现在过得不是挺好的。”
  “好个屁!”齐氏虽然这么说,却还是压低了嗓子,将明锦搂在怀里,“儿啊,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嫁给这么个大老粗,我听你舅舅说了,他家里世代务农,连兄弟都要亲自下地种田,就算这些年过得也不错,至多是个乡下土财主,能给你什么啊。”
  “您之前不是觉得他挺好的么。”明锦弱弱的为陆湛辩解,“再说,他现在也没有种地啊。”
  “这才嫁了几天啊,就开始知道为夫家说话了。“齐氏似笑非笑的看着明锦。
  “不是您教我的么,”明锦厚着脸皮笑,“嫁人就该以夫家为家,您不夸我学的好啊。”
  齐氏还想在说什么,却在看到明锦一身妇人的打扮,没说出口,都已经嫁给那个人,如今再说这些也都于事无补,忍不住用帕子不住的擦眼泪:“娘对不住你,如今说这些也都是没用的。”
  “您是心疼我。”明锦伸手环住齐氏的肩膀,将脑袋靠在她身上,“他人不错,您不也觉得他踏实稳重,值得依靠吗?”
  “之前说好还不是因为认错了?”齐氏啐了一口,没了陆家的家底,光有个踏实稳重顶什么用,“给人当侍卫那是卖命的活儿,还不如种地的,你知道这赵家姑娘有多能折腾?刚才我们还在城外见着了,绝对是个惹事儿的主儿,见着麻烦不说躲着走,反倒凑过去嫌不够热闹,那个姑娘,哎,我瞅着就是个祸害。”
  “怎么了?”明锦吃惊的问。
  “那儿有个姑娘卖身葬父,”齐氏冷哼,“好容易有人出了钱,又嫌弃人家长得不好看,不愿意去了,两人就在当街拉扯起来,正好咱们路过,瞧见了。”
  明锦唇角抽搐,颇有些遗憾,多么典型的狗血剧情,居然没能亲眼看上一遭。
  “自己作践自己,也不是什么好货,”齐氏啐了一口,摆出商人的架势,显然有着自己的见解,“要我说,这卖身葬父的话已经撂在那里,自然是谁出钱谁买,哦,看着买家不好看就临时反悔,这不是折腾人吗?人家当然不愿意,谁知被这个赵小姐看见了,非说人家强抢民女,过去就扬手给了那人一个巴掌。”
  “啊?”明锦眨眨眼,没想到君研居然还有如此泼辣的一面,不由得对许大哥心生同情。
  “那人正要还手,旁边的侍卫就出手啦,赵小姐还不高兴呐,”明澜也凑过来,兴致勃勃的补充,“我听说,赵小姐在村子里的时候,很会打架的。”
  “啊?”明锦大惊,“别乱说。”
  “谁乱说了,”明澜委屈,小声凑在明锦耳边道,“听说,当时老太太让一个婆子教训赵小姐,结果被赵小姐摔得一个月下不来地。”
  “你看这姑娘哪里像是个省油的灯?”齐氏叹了口气,“你男人怎么会有这么个差事?到时候她自己败坏了名声,反倒要连累你们家。”
  “我们不会在这里很久的。”明锦轻声道,“他说过,过一阵子就会离开,回村里去的。”
  “好容易我们进了城,你倒是又回去了村子里,”齐氏又叹了口气,“这都是折腾什么啊。”
  “娘怎么会跟着过来了?”明锦有些好奇,按理她也该留下来陪着老太太。
  “娘听说姐姐在这儿,非要跟着过来的。”明澜插嘴。
  齐氏反手拍了明澜一记,“大人说话,小丫头别插嘴。”
  “姐……”明澜委屈的倒在明锦身上,腻着撒娇。
  “老太太知道啦?”明锦揽过明澜,心里却一沉,慌忙问道。
  “你费尽了心思不就是怕老太太受不住吗,”齐氏怜惜的看着自家闺女,摸了摸她的头发,又理了理她的衣领,“我再混蛋也不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放心吧。老太太还不知道呢,只是说怕孩子们没人照顾,亲娘总是比付工钱的尽心尽力,老太太也不放心这爷儿仨,坚持让我跟着过来照顾他们。”
  “您不用担心,”明锦害羞地对齐氏道,“他对我很好。”
  “那就好。”齐氏略放了心,又粗声道,“他家没什么家底也好,大不了咱家帮衬着点,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尽管告诉我,你抹不开脸,我替你出头。”
  “嗯。”明锦点头,心里一阵温暖。
  “他爹娘如何?”齐氏又问,“小姑和嫂子好相处不?”
  “就在家停了两天,”明锦无奈,“压根都没时间与他们相处,不过我瞅着不像是刻薄的人。”
  “也是,”齐氏点头,一脸骄傲,“我闺女生得那么好,又是书香门第的姑娘,他家一个种地的能娶上这种媳妇,还不得烧香拜佛哟。”
  明锦笑眯了眼,跟着直点头。
  娘儿几个还正在说话,就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明瑞欢快的冲进来,“姐!”
  明锦伸手搂住明瑞,“几天不见,像是又长高了。”
  “陆大哥也这么说的,”明瑞神气活现的扬了扬小下巴。
  “是姐夫了。”明澜笑他。
  “嘿嘿,姐夫也这么说。”明瑞傻笑着改口。
  陆湛和傅老爹也跟了进来,齐氏这次没有再阴着脸,陆湛对她行礼,也是笑着点了头。
  “我刚才是气这丫头自作主张,”齐氏和声道,“明锦从小就是个能干的姑娘,什么都不用我操心,万事都希望自己能担了去,可她才多大一点,我瞅着还是个孩子呢。”
  “是。”陆湛连连点头。
  “你年纪比她大,也是见过世面的人,”齐氏又道,“今后多担待些,她可是我心头的一块肉,如今给了你,得让我放心。”
  “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陆湛面沉如水,郑重承诺。
  “你,”齐氏想了想,又临时改了口,红着眼眶对着明锦和陆湛道,“以后好好过日子。”
  明锦和陆湛齐齐应了,相视一笑。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9-1-2011 04:37 PM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十二章 夜谈
  明锦当晚就住在家里,跟齐氏细细的讲了自己在赵府几天来发生的事情。
  “读书人家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也真够多的,”齐氏一面笑,一面替明锦散开头发,慢慢梳理,“若不是你来得早,我怕是还得一阵子才能知道。”
  “我觉得李姐姐倒不是个坏人,”明锦低声说道,“虽然……”
  她想替李氏说两句话,毕竟身边多一个机灵但是有缺陷的人总比进了府一抹黑强得多。
  “傻孩子,我又不是他们读书人。”齐氏笑了,梳着明锦的头发,“人都有难的时候,若是把我逼到那份儿上,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儿呢。”
  “唔,”明锦点头,“我觉得她可怜更多过可恨。”
  “明儿咱们还得去见一见老太太,”齐氏将头发梳顺了,替明锦绑好,这才转身让明锦替自己梳头,“你爹不想让明瑞的功课落下,估计到时候要跟着一起上学,还有明澜,之前也说是让陪君研一起读书。”
  明锦看了一眼床上已经睡成一个大字的明澜,皱了皱眉头,“我觉得这事儿不妥。明澜根本就还是一个孩子,天真烂漫,不懂得设防。您也说那君研姑娘不是个省油的灯,到时候她闯了祸,反倒连累了明澜。”
  “我知道,”齐氏点了点头,“到时候我看紧一点就好了,再说,明澜也不怎么喜欢君研,应该不会跟着她胡混。”
  “她不喜欢君研?”明锦一愣,“难道她俩还再见过?”
  “小孩子都如此,”齐氏撇撇嘴,扬了扬眉毛,“两人年纪差不多,又一同读书进学,到时候不得有个攀比?咱家比不得赵府富裕,君研又不是个宽厚性子,到时候明澜肯定得吃亏,自然不会与君研多么亲近。”
  齐氏见明锦想要说话,又笑的有些狡猾道,“咱家明澜就不是个读书的料,让她爬树下水顾及她能拿个第一,你看你爹那新长得白头发,都是让她吟诗作对给气出来的。那个君研可是个才女,哪儿能看得上这个野丫头。”
  明锦一想也对,自家妹子本就是个不驯的性子,她当个宝,人家还不一定这么觉得,君研又有傲气,怕也是瞧不上这种农村土妞,不禁哑然。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虽然没有研究过心理学,但是齐氏却把小孩子的心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她再一次感慨齐氏生在这个年代确实有点屈才,如今只能指挥自家几个小鬼过一过干瘾了。
  “还是您厉害,”明锦叹息,“不过还是小心点,我最近总觉得不安,像是会发生什么似的。”
  “我知道,”齐氏叹了口气,抱怨道,“只是江家不也是读书人家,做什么要派个侍卫过来?这姑娘家这么放肆居然都没人管?太奇怪了。”
  明锦听得心里一沉,这才发觉自己似乎一直都忽略了某些问题,她来自现代,自然把很多东西都堪称理所当然,可齐氏一句话却提醒了她。
  不对劲。
  陆湛的身份,不可能做这种无聊的差事,之前她也依稀听谁说过,君研惹了什么人,但是却因为忙着适应新婚生活没有理睬,如今听齐氏提起,才开始重新思考。
  赵家和江家显然都在忍耐君研的种种放肆,而能够让他们如此的人,地位必定更高,明锦忽然想起君研对自己说过的话。
  我知道你们每个人的命运,却不知道我自己将来会如何。
  知道历史的人……
  明锦越想越心惊,手下没了轻重,不小心扯住了齐氏的头发。
  “想什么?”齐氏嘶了一声,伸手拍她,“专心点。”
  “哦,”明锦回神,慌忙放轻了力道,一叠声的道歉,“我想了别的事情。”
  “呦,嫁了人,都开始有心事了啊?”齐氏斜睨着明锦,像是觉得好笑,伸手使劲儿捏了明锦的脸。
  明锦干笑,妄图躲开齐氏的手指,却被她横了一眼,不敢再动。
  齐氏见她乖顺的站在自己面前,忍不住叹了口气,又狠狠戳了明锦一记,“你给我说,明澜和江渝那小子的事儿,你有没有跟着撺掇?”
  明锦大惊,瞪眼看着齐氏半天,才到:“您怎么知道的?”
  “成天把一张破纸条子抱在怀里当个宝似的,”齐氏不屑的看着睡到流口水的明澜,“还以为能瞒得过我?”
  明锦无语,顺手掏出帕子将明澜的口水擦了擦,终于道:“您不是不认识字吗?”
  “成天看你爹写字,江渝那一笔狗爬我还不认得吗?”齐氏笑,“连咱家明瑞都比他写的好看。”
  明锦也笑了,毛笔字确实是现代人的弱点,若不是她来得早,怕是还不如江渝。
  “再说,那张破纸我不用看都是倒是干啥的,”齐氏啐道:“这次原本倒是想把明瑞留家里,可是我又怕江渝整出什么幺蛾子,还不如带在身边,就算有什么,我也能挡一挡。”
  “他们其实没什么的,”明锦慌忙跟着解释,撇到旁边睡得一脸香甜的明澜,努力忍住伸脚过去踹醒的冲动,“您别担心。”
  “能不担心吗,”齐氏叹了口气,“江渝是什么人,那是她能想的吗?他就是快大肥肉,咱们这种小胃口哪儿能消化得了?”
  明锦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瞧您说的。”
  “这不是存心害人吗。”齐氏愤愤不平。
  “我跟江渝说过这事,”明锦替江渝解释,“他也知道这事不可能,也答应过我不会再来纠缠。”
  “那就好。”齐氏松了口气。
  “明澜也是孩子心性,过一阵子怕是就淡了。”明锦将齐氏的头发绑好,跟着她一起坐在了床上。
  “那写个破纸条子是干什么?还不如买二斤猪肉划算,”齐氏恨恨地道,“明澜那丫头跟你一个样,都是个死心眼,这一耽误,又不是到多少年。”
  “娘,”明锦想了想,开口道,“这次我听陆湛说,像是上面有了消息,要重新启用爹爹。”
  “真的假的?”齐氏瞪大了眼睛。
  “多半是真的,”明锦点头笑,“要不赵家干吗非得请爹爹来教书?他家要是早这么惦记傅家,这么十几二十几年也没说过去看咱们一言呐。”
  齐氏喜上眉梢,乐的合不拢嘴:“这个事儿好,将来咱家明澜和明瑞的婚事就好办了。”她说着们已经伸出手来不亦乐乎的拨拉着计算将来嫁娶的条件和要求。
  明锦一脸黑线的看着齐氏,又忍不住笑着叹息,齐氏目前的主要任务不也就是如此吗,生儿育女,操持家务,然后就是要娶媳妇嫁闺女,安度晚年。
  难道还指望着齐氏问她,上面的风向是不是变了?傅家上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傅老爹是否合适官场的路线?
  身为一个优秀家庭主妇的齐氏,多半只会对明天的菜价是否上涨更加感兴趣,她关注的也不过是自家院门之内的那一部分事情,心怀天下,还是让有志气的君研姑娘之流去操心吧。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9-1-2011 04:38 PM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十三章 知春
  第二天,明锦终于见到了那个被君研救回来的姑娘。
  书房里,君研正咬着笔杆对着桌上的纸张琢磨着什么,写了两笔,又揉了一张,偶尔皱皱鼻子,显出几分平日里没有的稚气和天真。
  旁边帮忙研墨的却不是往日的小棒头,反而是一个打扮不像下人的姑娘,她身形略微偏瘦,薄唇削肩,面容俏丽,只是肤色略黑黄,头发也有些枯黄暗哑,显得有些营养不良,他见着明锦过来,对她笑得一脸和气。
  明锦心里有些明白,却装作有些迷糊的看着君研。
  她不大喜欢这姑娘,总觉得她目光闪烁,显出几分让人不是很舒服的精明。
  “明锦姐来了,”君研见明锦过来,略抬了一下眼皮,又兀自去忙她手上的东西,“这是我昨天在路上救的姑娘,知春。”
  “明锦姐姐。”知春笑得带了一丝刻意讨好。
  明锦有些尴尬,君研的意思似乎知春只是路上救的姑娘,可她又在做丫头做的活儿,让她一时不知该用什么方式与她说话,只能略点了点头。
  “知春要在我这儿帮忙啦,”君研似乎看出明锦的犹豫,解释道,“不过我只是算工钱给她,不用她卖身。”
  “多谢姑娘大恩,”知春听了这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连连磕头,“知春这辈子位姑娘做牛做马。”
  “得了得了,”君研似乎有些不耐烦,对她道:“明锦姐重规矩,我不过是跟她这么一说,你别在意就是了。”
  明锦略一挑眉,不管这人究竟是丫头还是姑娘,都不管她的事,她索性将目光直接掠过旁边还一脸感激的知春,对君研道:“姑娘前天的那个荷包做得了吗?”
  “还没。”君研慢吞吞的道,“昨天不舒服来着,没得空。”
  明锦点点头,只要给她个理由就好,她坐在一边做起自己的针线,他可不像君研这样的富家小姑娘,陆湛的衣服还等着她做。
  陆湛说了,那身衣服很喜欢,她打算再做一套换洗,既然陆湛不想老太太那样觉得传统样式不容修改,并且还好像蛮喜欢她的创意,那就多费些功夫,好让他穿的更舒服一些。
  做完了这个,就该做换季的衣服了,这一年下来,也有的忙碌。
  明锦一面手上飞针走线,一面计算着这套衣服要用几天才能做得出来,一时也没有理睬其他两人。
  没一会儿,君研就忍不住又道:“我昨天才知道,明锦姐的丈夫居然就是江家派来保护我的侍卫之一。”
  明锦抬起头,有些意外:“你不知道?”
  她以为这已经不是秘密了,显然自家新闻还不够合格让君研关注,明锦忽然觉得有点想笑,之前还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发现,如今这样倒是让她有些放心。
  就算遇到了两个同类,也伪装的完全像个古代土着,穿越不留痕,谁能比她强?
  明锦不禁有些沾沾自喜。
  “谁要他们多管闲事?”君研撇撇嘴,“还有没有人身自由了。”
  “那是长辈们关心姑娘。”虽然明知道君研不会听,明锦还是劝道,“就算是没有宵小之徒,姑娘经常出门,带上人总是好些的。”
  “我知道这是谁的主意,”君研哼了一声,像是有些欣喜,又像是带了些惋惜,“可他为什么不自己派人过来,偏让什么江家派人,算什么事儿啊。”
  明锦眉毛一跳,均要喜欢的原来另有其人,听她这口气,江家少爷怕也只是捕风捉影的谣言了,江家派来的侍卫,更像是君研口中那个人的主意,只是放出了这种谣言,君研还怎么可能嫁给别人呢?
  君研娇嗔埋怨的男人,拉了江家少爷做垫背,真可谓是家门不幸,而赵家一门居然也就如此默许自家闺女被算计,冷眼旁观的架势,好像君研压根就不是这个家里的人。
  明锦忍不住同情君研,她这么心高气傲,某一天真正明白过来的时候会怎样?
  她张了张口,想提醒君研两句,却发现自己完全没有任何立场说话,只得作罢。
  明锦并不是君研家人朋友,交情没到说贴心话的地步,一个教君研做针线的妇道人家,只凭着蛛丝马迹就想要警告她注意身边亲近的人,简直有些可笑,不过是图惹麻烦罢了。
  君研显然也诶有将注意力放在明锦身上,她不断地在手里拿张纸上涂涂抹抹,一会叹息,一会儿又无奈,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帮不了他的,”君研幽幽的道,“他正在走的那条路,只会让他里那个位置越来越远罢了,可为什么我跟他说的事情,他都不听呢?”
  这句话就说的有点露骨了,明锦略偏过头,想装作没听见,却看见旁边的知春似乎支愣着耳朵在听,眼睛还转啊转的,像是在琢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心里暗自警觉。
  不管这卖身葬父的戏码是真是假,眼前的这个姑娘都不是一个值得放心的人。
  “君研。”明锦看了一眼旁边的知春,低声提点道,“慎言。”
  “明锦姐,”君研有些无奈的看着明锦,“我就不明白了,明明花儿一样娇美的姑娘家,怎么就张口闭口的规矩礼法?”
  “我已经不是姑娘家了。”明锦笑。
  “哎,总之,你也不过才十几岁的年纪吧?”君研撑着脑袋看过来,见明锦点了头,才叹了口气道。“未成年啊。”
  明锦一脸黑线,这个问题她也很无奈,可古代要想长到二十岁再嫁人原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既然大家都如此,这种事情也不好太坚持。
  “明锦姐姐的针线真好。”知春在旁边细声细气的对明锦说道,一脸的羡慕。
  “你跟着学吧。”君研立刻抬起头,热切地向知春推荐,又对明锦道,“明锦姐,反正一个也是教,两个也是教,你也教教她呗?”
  “你当我不知道啊,”明锦嘲笑的看着君研,“我把她教会了,你好顺势把自己的东西全都让她去做,是不是?”
  “明锦姐真聪明。”君研打了个指响。
  “这事儿你去跟家里长辈说,”明锦摇头道,“我做不了主的。”
  之春似乎很失望,含泪低下头。
  “没事,”君研安慰知春道,“我教你读书识字。”
  “可以吗?”知春感激的看着君研。
  明锦在旁边皱了皱眉头,盯着知春的眼。
  “没问题。”君研笑了,拍拍知春的肩膀,“以后你认了字,就跟着我,算是我的秘书。”
  “什么是秘书?”知春好奇的问。
  “就算是嫡系丫头吧。”君研不确定的说道。
  门帘忽然翻动起来,小棒头从外面走进来。
  君研吓了一跳,面色立刻有些尴尬的神色,干笑着对小棒头道,“你回来啦?我娘今天怎么样?”
  小棒头却似乎没有听到她们之前的话,笑眯眯的道:“姨娘今天身上觉得不错,看样子是那个人参起作用了。”
  君研大喜,起身往外走。“我去看看。”
  明锦看着她身后脸色略微转冷的小棒头,再看看身边神色不明的知春,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9-1-2011 04:39 PM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十四章 君研的烦恼
  一个君研本来就已经很难搞,加上莫名其妙的知春,明锦在旁边坐着,居然觉得有点度日如年。
  好在很快李氏就从外面进来,身后跟着好奇的四处大量的明澜。
  “这是傅家的二姑娘,”李氏笑着对君研道,“今后要在一处读书了,老太太让过来认人。”
  “谁让你进我屋里来的。”君研斜睨着李氏,语气虽然并不严厉,话却难听,“出去。”
  李氏脸色刷白,半天才对明澜道:“我在外面等你。”说罢,也不再瞅君研,转身出去。
  “姑娘未免对李姐太苛刻了些。”明锦不以为然,“好歹也是家中的管事,也该给她留几分面子。”
  “我知道你跟她处的好,”君研打断明锦的话,“只是我最见不得这种靠身体往上爬的女人。”
  明锦心里一惊,发现君研的语气里居然带了一丝恨意。
  “你不知道,”君研喃喃的道,手渐渐地握紧了拳头,“就是这种女人,对着上司谄媚,偷了我的设计稿,还栽赃陷害,让我在公司里呆不下去……”
  “咳咳。”明锦用力的咳嗽了一声,转而对明澜使了个眼色。
  “君研姑娘。”明澜会意,虽然她也听不懂军演说的什么,但是姐姐的话还是要听,只是笑容有点假,“今后还请多多关照。”
  “我差点都忘了,”君研一拍脑袋,对知春说道,“这是明锦姐的妹妹,明澜,也是要跟着我一起读书的姑娘。”
  “明澜妹妹。”知春扭头对明澜微笑。
  “别瞎认什么姐姐妹妹的,我只得一个姐姐。”明澜显然对那个“也”字有些不满,傅家好歹也是有门有户的人家,把他跟一个丫头扯在一起算怎么回事。
  知春顿时显得尴尬,不知如何接话。
  明锦看了她一眼,上前解围道:“我这个妹子打小宠坏了,说话没轻没重的,你别见怪。”
  “指出不是一般的丫头,”君研面色有点微冷,对着明澜道,“也没有卖身给赵家,和你一样,也是平常人家生养出来的女儿,怎么就不能说在一起了。”
  她一句话说的    一屋子人的面色都古怪了起来。
  “君研姑娘是说,我妹妹来赵家是丫头身份?”明锦皮笑肉不笑的道,“这我倒不明白了,傅家什么时候成了赵家的家奴了?”
  他虽然面上不豫,心里却不由地赞叹齐氏的精明,果然才一见面就开了仗,虽然小姑娘斗嘴也很麻利,总归比两人一起惹祸强得多。
  看着两个姑娘斗鸡似的炸起毛,明锦摸了摸下巴,欣慰的笑。
  “明锦姐你怎么也跟着胡搅蛮缠起来?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君研看着明锦,觉得很无奈,她不过说了一句寻常的客气话,要不怎么说女人都是小心眼的动物。
  明锦看着君研一脸宽容的无奈,像是长辈在对我无理取闹的小鬼没辙,不由得心中暗暗呕血,好吧,如果再说下去,那她真的跟孩子似的了。
  君研见明锦不说话,以为她服了软,转头对明澜说道:“小孩子不要想那么多等级地位之类的事情,单纯的诊所一个孩子不好吗?”
  明澜奇怪的看向君研:“姑娘跟我同岁吧。”老气横秋的给水看呐。
  君研一滞,只好道:“那你跟知春一般年纪,她跟你一样也要读书识字,多一个人玩不好吗?”
  她虽然说的温和,神气却还是有点高高在上的感觉,好斗的明澜顿时觉得是君研在给自己下马威,她是什么性子,怎么可能会让步,立刻战意十足的开口道:“姑娘说话的时候最好掂量掂量,傅家和赵家也算世交,她跟我一样,那根姑娘也差不了多少。”
  “不不。”知春被明澜的话,说的慌了神,“我已经卖身给了姑娘,自然是姑娘的丫头。”
  “你没有,”君研面色微冷,“你给我站直喽,”见知春僵硬立在当场,这才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明澜说的没错,你跟我也差不了多少,大家都是人,能有多大差别。”
  “姑娘切莫这么说,”在一旁早就想开口的小棒头终于忍不住了,对君研道:“姑娘的身份和丫头哪能差不多?傅家老爷是请来的先生,两位傅小姐都是受了老太太和夫人的请托,来陪伴姑娘读书女红,自然也都是主人家,知春姑娘若算是客人,倒也算是主人家,可若要使在家中常住,服侍姑娘,那便不能算是客人了。”
  明锦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小棒头,这姑娘倒是条理分明,不是个糊涂丫头,只是不知道君研是否知劝。
  “多大的孩子,学了这一身的坏毛病,”君研瞪了她一眼,又安抚道,“我知道她来了之后你有点嫉妒,可也没道理就因为这个就编排这些。”
  小棒头眼眶顿时红了,用力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性子直爽的明澜却看不过眼,为小棒头说话:“你这丫头也是跟了好些年的吧,那么长时间的情分,居然抵不上一个新来的丫头。”
  “我不是。”君研想要辩解,却又住了口。
  她倒真是对小棒头有些防备,毕竟她是夫人送给君研的丫头,又跟了过去的君研那么多年,君研之前和如今的变化,没人比她更清楚,等于让她抓住了一根小辫子,总让君研觉得不自在,她又怕这丫头会将自己这边发生的事情向夫人告密,很多事情都显得有些束手束脚。
  如今救回来的这个知春却不是赵家的人,君研总觉得能够卖身葬父的姑娘质朴淳厚,值得信任,再加上自己又等于救了她一命,就觉得这丫头比小棒头可靠得多,将来有许多事情也都打算交到知春手里。
  不过经过这一出,君研也发现自己似乎太过急切了些,有些事情还是得慢慢来,现在很多事情都还没铺开,也不用急于一时。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千万别多心。”君研觉得自己想明白了,对小棒头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抱住了她,小棒头似乎不太适应如此热烈的表达方式,略挣扎了一下,红了脸。
  “只是我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在上帝面前,每一个人都是平等的,没什么丫头奴仆,也没什么小姐少爷,就算是你,我也觉得跟我是一样的。”君研说的很抒情,甚至用了诗意的语气。
  谁知,效果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好。
  “这话不能乱说。”明锦立刻瞪了君研一眼。
  “姑娘千万不可再与那个姓尚的往来。”小棒头吓得脸都青了,扑过来抱住君研的胳膊道,“这可是大不敬的话,说了要杀头的。”
  君研一脸黑线的看着小棒头,半天才呐呐的道:“哦。”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9-1-2011 04:40 PM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十五章 岂曰无衣
  明锦从君研那里出来,便与明澜一道往傅家院子去。
  才进了门,就看见陆湛蹲在院子里,手底下是一张半成型的板凳,他的手很大,骨节明显,干活的时候青筋暴起,一看就是做过粗活的人,一张板凳在他手里显得倒像是一个玩具。
  “回来啦。”齐氏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快来帮忙。”
  明锦跟着明澜往厨房里去,却又被齐氏推了出来:“你去陪你相公,明澜帮我就好了。”
  明澜嘿嘿一笑,对明锦做了个鬼脸,跟着进了厨房。
  明锦有些懊恼的看着明澜欢快的背影,咬住了唇,也太瞧不起她了,不就是第一次进厨房做饭的时候出了点小岔子,怎么就不让她再进去了呢。
  那还是前些年的事情了,春香娘临时有事不能做饭,明锦便自告奋勇的要求给全家做早餐,她计划的倒是很好,早上天没亮就起来,想着做几道小菜和白粥,听起来很简单,可她进了厨房,看见锅上的脏污和案板上的油腻,便先煮了一大锅碱水,然后开始清晰厨房的污垢。
  一直到天大亮了,她才擦了一半,还坚决不准厨娘进来做饭,将人轰出去,继续擦洗。
  那天一家人等到傍晚,才吃到明锦做的白粥和小菜,一家人饿的前胸贴后背,连老太太都有点绷不住,食速比平常快了些,从此全家人一致决定,不再让明锦在厨房做事了。
  “还不敢让你进厨房?”陆湛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这个故事明瑞早就告诉他了。
  明锦磨磨蹭蹭的坐在陆湛身边,很是委屈的道:“我又没做什么。”
  “是啊,”陆湛叹了口气,“但是你进了厨房,我们今晚就别想着吃饭了。”
  “哎,”明锦忍不住伸手挠了陆湛一把,“我只是习惯在做饭之前把厨房先弄干净。”
  陆湛顺着她,严肃点头:“好习惯,继续保持。”
  明锦说不出话来,这人脸皮比她厚,想要让他口下留德还是有难度。
  “你这木匠活儿,跟谁学的?”明锦笑嘻嘻的看着陆湛娴熟的动作,忽然生出些许骄傲,这男人好像真有点无所不能的意思。
  “我都不记得了。”陆湛摸了摸鼻子,眼神迷茫。
  明锦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道:“虽然比我是老了点,也没到开始健忘的年纪吧。”
  陆湛对明锦呲了呲牙,又因为齐氏她们就在旁边屋,不敢对明锦如何,只好撇嘴道:“那些家伙一个个都怕手艺失传,非得教我。”
  “看不出来啊,:明锦仔细打量陆湛的脸,”还是个人见人爱的香饽饽。“
  “那时候年纪小,”陆湛有点出神,“身手又好,大家都觉得我会活下来,没想到还真被他们说中了。”
  明锦看他陷入回忆,默默的坐在他身边。
  这个时代的专利意识很浓厚,尤其是那些手艺人,收徒的限制更是繁复,甚至有什么传男不传女之类的说法,是什么让人能够心甘情愿的将用来糊口的本事教给眼前的这个人?
  明锦脑海里忽然出现战火纷飞硝烟滚滚的画面,或许也只有曾经生死与共的那些人才会如此,他们连生命都能够彼此托付,比起生命来说,这些或许是微不足道的细节吧。
  夕阳悄然给云层着色,湛蓝的天空似乎也被燃烧起来,空气里隐隐飘散着那种金光闪闪的灿烂,耀眼,金黄,却又有些惨烈和萧索,就像是已经知晓走到了尽头,用尽了最后一丝力量挥发出来,全无一丝保留。
  陆湛周身也被染成了金色,古铜色的肌肤更显得魁梧高大,他忽然站起身来,向远方眺望过去,低声唱了起来,声音宽广而浑厚,带着苍凉和悲怆。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明锦看着他目视的方向,不知是在看遥远的边疆,还是那个小小的东园,那种情绪在明锦心里激荡回放,居然也生出几分悲慨。
  陆湛忽然停了下来,回头对明锦微微一笑。
  明锦捂住眼睛,心里狂喊,真是要命,为什么她会觉得夕阳之下陆湛的微笑如此同人心弦,让她想要扑过去亲一口的冲动。
  “其实你不知道,”陆湛似乎并不习惯如此浪漫的气氛,张口就将诗情画意全部咬碎,“那些家伙都猴儿精着呢,自家祖传的手艺,宁可烂在肚子里都不说半句,为了学这几手,我可费了好大功夫。”
  “怎么费功夫?”明锦忍不住开口问,心潮澎湃的希望陆湛能给她讲一个感人肺腑的英雄事迹或是催人泪下的战时往事。
  “赌钱呗。”陆湛咧嘴一笑,伸出手做了个摇色子的动作,“都是穷光蛋,只能赌手艺了。”
  明锦呆愣愣的看着陆湛,心中的神像忽然龟裂爆破,轰隆一声塌陷进地底,半天才缓过了神。
  “那,你输了什么?”明锦忍不住问。
  不过就算他运气再好,也不能从来没输过吧。
  “我没得输啊。”陆湛无赖的摊手,“我当时年纪最小,还啥都不会呢。”
  “那他们还带你玩啊?”明锦不怀好意的问,“没把你扔出去?”
  “一开始倒是不带我来着,”陆湛笑得有些惆怅,“后来人渐渐少了,熟悉的人也都没了,我年纪虽然小,可在军营里也算是老兵了,也就让我瞎赖了。”
  “真不错,”明锦笑嘻嘻的赞道,“空手套白狼啊。”
  “那事。”陆湛嘿嘿一笑,伸手在凳子上用力一砸,“好了。”
  明锦这才发现他压根就没用那把早就放在一边的锤子,不由地道:“我是不是该学点功夫了?”
  陆湛一愣,哈哈大笑:“还是别了,你要是学了功夫,我就收不住力道了。”
  “这是啥歪理?”明锦偏头问,“我不学功夫,你就收得住啦?”
  “对不学武的人,我一般都不使劲儿,”陆湛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可是你要是学了点皮毛,跟我动手我还能不躲,不还手吗?”
  “那我就不学了。”明锦忙不迭的摇头,满意的笑了。
  成天在家种地的村妇,压根就用不着那些功夫,把身材练的一身肌肉瘤似乎也不是那么太好看,明锦对两人目前的相处模式比较满意,既然她这辈子都不可能练得超过陆湛,学功夫似乎也没啥意义,还不如维持现状。
  齐氏从厨房里钻出脑袋:“去收拾桌子,吃饭了。”
  明锦和陆湛一起应了,转身进了屋。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Follow Us
 楼主| 发表于 11-1-2011 12:19 AM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十六章 帮忙
  自从傅家人搬进赵府,明锦的日子更加好过,有事没事就在娘家呆着,君研上午读书,下午才会做针线,明锦感觉自己几乎像是回到了当初还在家做姑娘的时光,只有在陆湛回家的时候,小两口才回自家的院子过二人世界。
  虽然没有蜜月这一说,明锦这几天的日子却着实感到像是在蜜月之中,连空气里似乎都漂浮着欢快的气息。
  唯一让明锦觉得遗憾的是,许嫂子更加看不上明锦,现在已经达到看着她几乎像是在看空气的地步,明锦也因此尽量不在家里停留,每日做了简单的清洁,便立即往娘家去。
  对厨房这种逃避不了的问题,明锦终于也开始思考,毕竟她可不能一辈子依靠爹娘,将来总归还是要自己过日子,一日三餐,绝对逃避不得,厨房的卫生问题还是关键,其实只要彻底收拾一回,之后也不用每天都收拾那么长时间,但是如果和人共用厨房,这样就显得麻烦。
  最终还是陆湛解决了这个问题,原因很简单,既然已经完全接纳了明锦,等回去以后,就要带着明锦住进东园,陆湛在那边的事情很多,如果住在村里,怕是每天就要来回奔波,到时候他们还是在自己独立的小院,只要隔几天回一趟婆家就好。
  明锦对这个安排满意得不得了,毕竟老爹和陆老娘似乎对她不是很接受,陆老娘和家里的大嫂又是那种极为能干的农村妇女,若是比写字,明锦肯定稳赢,可平常操持家务,明锦估计是拍马都赶不上。
  装一辈子乖,是有些困难,但是偶尔装乖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自打知道和公婆分开住,明锦整整几天时间都沉浸在无限欢喜的气氛之中,全然忘记还有一个需要她关注的小文姑娘,也在东园之中默默等待她的到来。
  她这边无限欢喜和甜蜜,傅家的孩子们却觉得日子不太好过。
  如齐氏所愿,明澜的确开始看君言不顺眼,分明是同龄人,却总是用大人宽容孩子的眼神瞅着她,让明澜忍不住想要挑衅,若不是齐氏拧着耳朵训着不让惹事,明锦也时不时的劝她别计较,明澜一早过去咬人了。
  齐氏只顾着惦记爱惹事的明澜,却忘记了明瑞是明澜的双生哥哥,他和赵家小少爷知轩一同读书,却是全然相反的性子,知轩喜静,明瑞却喜动,都是猫嫌狗憎的年纪,互相之间谁也不服气谁,自然也有些争斗。
  知轩喜欢脑力工作者,比如他那个在朝为官的爹,比如能吟诗作对的君研,明瑞却崇拜一切体力劳动者,目前在他眼里最厉害的还是陆湛,傅老爹和书本却是他最避而远之的。
  连个小家伙这么一文一武的,吵得个不亦乐乎,傅老爹在的时候还算收敛,但凡学堂里没了大人,就立刻开战,吵了好几天也没分出个胜负。
  “君研姐真讨厌。”明澜撅着小嘴,对明锦抱怨道。
  “怎么,”明锦笑,“又把你当孩子了?”
  这几天总是听明澜这么说,明锦几乎都快背下来了。
  “不是。”明澜立刻摇头,又撅嘴,“她今天一会儿帮知轩,一会儿帮明瑞,真不知道她究竟是哪一边的。”
  小孩子的意气之争原本就没什么道理可言,因此也就分外介意立场问题,如今君研掺和进了孩子们的争斗,还非要弄出一个什么帮理不帮亲,反倒两边都讨了没趣。
  “君研姐就是知轩那一边的,”明瑞气哼哼的说道:“你没听她最后说吗。”
  “可是中间她也替你说话了。”明澜反驳。
  “姐夫今天就在门口站着,也不帮我。”明瑞忍不住扭头对陆湛说道,“君研姐都帮着知轩呢。”
  明瑞一只坏心的想把陆湛拉进战局,好让知轩见识一下姐夫的厉害,可谁知陆湛却丝毫不为所动,任由几个孩子闹翻了天,他依旧平视前方,像是对着一团空气。
  原本陆湛他们并不直接进院子的,只是在远处护着,可谁知前阵子赵府的柴房忽然着了火,恰好是陆湛当值,抓住了两个偷偷潜进赵府的飞贼,从此,再顾不得什么男女大妨,陆湛两人便时刻守在君研所在的屋子门口。
  明锦偷偷怀疑过这两个飞贼肯定是来打探什么消息,也难怪,以君研这样张扬的个性,不惹出乱子才是奇怪。
  陆湛摸了摸鼻子,低笑着道:“我瞧你们俩不是挺大声的,也没像输了场子的样子。”
  明锦忍不住暗暗踩了陆湛一脚,这都怎么教孩子呢,将来明瑞要真成了陆湛这样的大老粗,傅老爹非找他拼命不可。
  “那是。”明澜没注意到两个人才、的小动作,立刻得意的扬起小下巴,“我俩还没输过呢。”
  “你又在读书的时候惹事了?”齐氏出现在明澜身后,阴森森的道。
  明澜尖叫一声,躲进明锦身后,探出脑袋反驳:“没有。”
  齐氏原想伸手抓她,倒被她的叫声吓了一跳,怒道:“出来。”
  “我不。”明澜在明锦身后鉴定的摇头,还开始壮着胆子讲条件,“您把手里的扫帚放下我才出去。”
  “兔崽子,”齐氏笑骂,“你姐夫还在呢,我还能宰了你不成?”
  他“我看是没准儿的事。”明澜偷偷在明锦身后喃喃,“当着姐夫的面算啥,您可是连着姐姐姐夫一块儿打过呢。”
  齐氏被气得笑了起来,也有点不好意思的看了陆湛一眼,陆湛慌忙识相的低头装作没听见。
  “那点破事儿,你还惦记一辈子啊。”齐氏啐了一口道。
  “我姐说了,年纪轻的记性号,”明澜嬉皮笑脸,“等我像您一样年纪,大概就忘啦。”
  一家人正说笑,陆湛偷偷对明锦使了个眼色,两人便起身告辞。
  明锦从屋里洗澡出来,就看见陆湛没坐相得伸长了手脚,踢在书桌前,手里握了一杆毛笔,半天没动劲儿。
  “给谁写信?”明锦一边擦头发,以便随口问道。
  “不能告诉你。”陆湛写了几笔,又放下,看着明锦的样子,眼里一亮,又瞬间暗了下来,手里的信连开头都还没有,就算明锦水灵灵的样子着实撩人,他也只能忍着。
  “怎么了?”明锦奇怪,这家伙不对劲,平时进了屋总是毛手毛脚的伸过来,今天居然老老实实坐在书桌后面。眼神几乎显得可怜兮兮。
  “要不,”陆湛想了想,忽然抬眼看着明锦,眼里闪着晶亮的光,“你帮我写吧。”
  “写什么啊?”明锦走了过去,朝上面看了一眼,忍不住夸奖道,“字写得不错。”她以为会看到一手狗爬,却没想到横平竖直,虽然不算好看,每个子却都显得刚劲硬挺。
  “这话说的,”陆湛摸摸鼻子,怀疑的看着明锦,“我怎么听着这么虚伪。”
  “额,”明锦顿了一下,一抱歉的看着他,“对你要求是低了点啊。”
  “下回改正。”陆湛点点头,顺势捏了捏明锦的脸蛋。
  “要我帮你写字?”明锦偏头问,又忍不住好笑的道,“你在这儿做了那么半天,就写了这几个字啊?”
  “你先写俩字我卡你看。”陆湛将笔递给明锦。
  明锦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伸手写了陆湛的名字。
  “唔,”陆湛瞅着两个字,中用户满意的捏住明锦的肩膀,“就你了。”
  “怎么?”明锦挑眉,“还要考试的啊?”
  “我刚想起来,”陆湛笑眯眯的道,“你要是写的跟面条儿似的,估计那人的说我娘们儿气。”
  “你是说我写的字,很爷们儿?”明锦囧然的看着陆湛。
  陆湛也似乎有点呆滞,用力清了清喉咙,正色道:“夫人写的字刚劲有力,唔,有大家风范。”
  明锦横了他一眼:“自己写。”说罢转身就要走。
  陆湛慌忙将她拉回自己身边,求饶的道:“我写这个实在不行,每次都得花一整晚上,比打仗都烦。”
  明锦忍不住笑了,连连点头:“我瞅着你也不是书案边的人。”
  “对啊,所以我找了个读书识字的媳妇,”陆湛一脸幸福,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将明锦压坐在上面,“媳妇啊,帮我写封信,我说意思,你帮我顺成你们读书人的那种啰嗦句子。”
  明锦听他的形容,忍着笑点点头,将手里的布毛巾递给他:“那你帮我擦擦头发,不然一会干不了。”
  陆湛听话的接过布巾,轻手轻脚的替明锦擦拭头发,对她道,“桌上那个是我之前的书信,你先看看,就照着那个样儿写就成了。”
  明锦低头细看,居然是一份评估报告类的文字,主要是评估这里遇到的每一个侍卫,针对每一个人都有一定的指标,最终会有一个等级的评定,被容详细,描述具体,全然看不出是眼前的这个大老粗的手笔。
  陆湛的文字很直白清爽,完全没有任何修饰和夸张,属于那种看着很顺的流水账。
  明锦还在上面发现了许大哥的记载,这才知道原来他叫许成,其他指标倒是还都不错,只是功夫不算高,遇到事情很容易慌乱,因此得了个二级甲等。
  她接着往下看,居然还有对君研近期作息的调整,基本是哪天见了什么人,这家是哪一派,估计会对她有什么影响, 君研言语中透露出什么信息,她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分析。
  陆湛在最后写了几句话,似乎是他对君研的推断,大意是说君研性格古怪,想法异于常人,但不认为君研是依靠智慧掌握的那些信息,大概是有些天赋,能够遇见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情,虽然没说中,却也说了个八九不离十。
  明锦一面看,一面暗暗心惊,一直以为陆战不过是在做最普通的侍卫,却没想到他还有这样一样工作,她仔细查看了之前的信件,又低头想了一会,对陆湛说道:“要不,咱们列一张表?”
  “列表?”陆湛呆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明锦还能提出建议,“什么列表?”
  “我看你书信最开始的评定侍卫的部分,完全可以列一张表格说明,”明锦笑道,“也省了你非得用文言句子把他们都说一遍。”
  “说说看。”据扎无奈点了点头,似乎有了点兴趣。
  明锦抽出一张纸,在上面画了一张表格,然后跟陆湛说明,哪一项指标在哪里填,用甲乙丙丁表示达到的程度,每列每行都能有一个总结,最终的计分也显得比较清晰明了。
  陆湛看着明锦画出来的表格,又琢磨了半天,猛地将明锦抱进怀里,亲了一口,“还是你们读书人厉害,我咋就没想过这么写?”
  两人一起动手,很快就填好了两张表格,然后陆湛坐在窗边,一面说这几天的总结,一面看着明锦低头书写。
  明锦终于知道那两个飞贼的去向,原来是陆湛已经将他们送了过去,陆湛还根据他们的习惯动作推断出他们可能是对方的哪几家拍出来的,希望收信的人早作安排云云。
  相处的时间长了,明锦发现自己益发了解了眼前的这个男人,他是那种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汉子,喜欢轰轰烈烈的做事,却不喜欢回顾和总结,通俗一点来讲,属于管杀不管埋的那类。
  而他新上任的媳妇明锦,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陆湛在前面奋勇杀敌,战无不克,自己夫唱妇随的挥舞着铲子刨坑掩埋……
  如果说在武力方面,明锦和陆湛有着天壤之别,那在书案这边,两人显然也不是一个数量级别的,明锦一面走神,一面偷笑,一面还奋笔疾书,三心二意的居然也不过花了一个时辰就把该写的全部写好,还顺便顾及了修辞和文法,通顺了语句。
  陆湛看着手里的书信,差点泪流满面,自己*一晚上头发才能完成的事情,居然被自家媳妇不到一个时辰就完全解决,想到自己这几年的心酸历程,忍不住笑:“果然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要是早些时候就把你娶进门,也就不用犯了那么长时间的愁了。”
  明锦看着一脸佩服的陆湛,一时间颇为感慨,果然还是得找互补型的对象,就算在武力没得比,总比能在文字这边找补回来。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11-1-2011 12:21 AM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十七章 君研的作用
  明锦原以为自己在赵家不会呆很久,谁知上面似乎又像突然改变了了主意,傅老爹的差事居然就这么耽搁了下来,一时之间,也没有再说重新启用的事情。
  倒是陆湛早就有所察觉,暗中关照明锦不要跟家人提起,暂时还是在赵家做教书先生,不要搅和这趟浑水。
  如今的局势有些微妙,与傅家对立的那一派虽然倒了,可皇帝却不愿意看到一家独大,又扶起了另一派压制原本有希望重新崛起的这一派,圣眷之下,新锐派立刻蓬勃发展,势不可挡。
  这样一来,就打得这边措手不及,早就已经准备好的计划全数泡汤,所有的人事安排也迅速做出调整,傅家的事情暂时不能提起,陆湛的那个战友也因为这个缘故暂时调去了别处上任,局势一时之间扑朔迷离起来。
  也就是说,不光傅家的差事泡了汤,连陆湛这条门路都忽然之间没了用。
  好在赵老爷倒没有翻脸不认人,既然缪傅爹在这里教得挺好,也就继续收留傅家在赵府居住,只是突然之间忙碌起来,渐渐没时间过去傅家拜访。
  不知道原委的傅家人自然是没什么感觉,早知道消息的明锦却有些着急,她头一次发现在很多事情上自己全然帮不上任何忙,他们只是这里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小民,就算傅老爹被推上去,也不过是个芝麻绿豆官,如今也只能等待。
  而原本以为过一段时间就能回家的陆湛却也接到了消息,继续留在赵家保护君研,不能让另一方把她弄去。
  陆湛很郁闷,他郁闷的时候明锦也不好过。
  因为陆湛有个坏习惯,心里不爽就一口气跑出城外,一个时辰之后大汗淋漓的跑回来,手里还经常拎着只野兔或者几条鱼,倒是让明瑞和明澜饱了口福,明锦却每天都得加班加点的替他洗衣服,还逼迫着他必须洗了澡才能靠近床边。
  幸亏明锦快速给他做了几套衣服,不然这几天都不够他换洗的。
  明锦终于知道君研的作用了,难怪上面的人会如此纵容君研的所有行为看,显然君研的预言已经奏效,那个原本设下计谋想要害君研的人,似乎也开始重新审视君研的作用。
  君研得到了鼓励,更加有恃无恐起来,成天的泡在诗社,明锦隐隐觉得君研似乎已经有了女性政治领袖的觉悟,甚至开始希望改变些什么。
  首先是一直跟随在她身边的知春,如今已经在君研的命令下,跟她姐妹相称,更是每天和君研一桌吃饭,小棒头还在坚持,却也看出君研对自己不是那么信任,心灰意冷之下,跟夫人提出自己年纪已经大了,过了年希望能够放出去,赵夫人挽留不得,也只能同意下来。
  君研自然不知道这些事情,她开始变得笑眯眯的,见到谁都和颜悦色,就连对着孩子们都不那么针锋相对,反而显出从前没有的宽厚和从容。
  赵老太太对君研的行为很不满意,半个月前就已经称病在床,不再出门,因为只要一出门就会听见关于君研的消息,各家的老太太都严令禁止家中女儿跟君研一起胡闹,有些已经进了诗社的姑娘则是被关在家里没办法出门。
  倒是也有好消息传来,赵家老爷因为为官清廉,小升半级,赵家顿时变得喜气洋洋。
  正好赶上赵老太大大寿,双喜临门之际,一向低调的赵老爷忽然决定这次要为老太太大办一场,庆贺生辰。
  赵府忙忙碌碌,孩子们却依然无所事事,甚至因为府里难得的混乱状态,还欢呼雀跃不已。
  在傅老爹的引导下,孩子们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也应该给老太太送点什么,姐弟俩很快就做出了决定,知轩决定写一幅字,很符合他一心向往的文人气质,君研却想在寿辰当晚弹奏一曲,好容易有热闹,当然要拉风一把。
  琴棋书画,自然也是傅老爹的职责范围之内,这两天他便耐心教授姐弟俩写字和弹琴,不指望临阵磨枪的姐弟俩能够给他增光,起码别给傅先生丢了脸。
  知轩那边倒还好说,很认真的接受了傅老爹的建议,放弃了君研给他的一阙沁园春,转而决定为老太太抄一本金刚经,起初两天没静下心来,一抬手就出错,揉了一筐废纸之后,终于顺利的抄了大半。
  问题却出在了君研这边,傅老爹教授的琴艺她一个字都听不懂,也不耐烦听,她自己摸索着古琴,叮叮咚咚的弹起通俗歌曲,听得傅老爹大皱其眉。
  君研却不爱听傅老爹唠叨,笑着对他道:“老太太平日里就喜欢听个小曲儿,我给她弹些新鲜的。”
  “不妥。”傅老爹皱眉摇头:“老太太生辰,家中客人如云,还需顾忌才是。就算是老太太不喜昆调之冷,自然可以听弋阳、四平,你这曲子确实大大的不妥。”
  “我问先生,”君研像是有些想笑,却还是耐心的对傅老爹道,“若是依先生的想法,我要在老大太生辰演奏一曲,大概花多久功夫才能练好?”
  “怕是有些来不及,”傅老爹略显为难,又道:“不过,若是……”
  “既然如此,”君研打断了傅老爹的话,嫣然而笑,“不如先生听我一回,绝不让先生丢脸就是。”
  待老爹看着一脸坚决的君研,忍不住叹了口气,索性坐在一边,看着君研用极不熟练的手法拨动着琴弦。
  明锦正往这边过来,就听见隐隐约约的声响,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忍不住顺着琴声到了书房门口。
  君研见明锦过来,对她微微一笑:“明锦姐,来听听我自己做的曲子。”
  明锦看她一脸坦然,再看旁边脸色发黑的傅老爹,勉强笑了笑,走了过去。
  君研乐感不错,很快就顺了手,明锦终于明白之前的熟悉感究竟是什么,似乎是很久以前听过的某个影视歌曲。
  “好听吧?”君研笑眯眯的看着明锦,有些得意。
  “唔。”明锦看了一眼旁边眼巴巴看着自己的父亲,轻咳了一声,“我不大懂这些,只是听着有些奇怪。”
  “唉,我跟你们有代沟。”君研扶着脑袋,仰大长叹。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ADVERTISEMENT

 楼主| 发表于 11-1-2011 12:22 AM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十八章 赛诗会
  “这曲子叫什么?”明锦好奇的问。
  “沧浪一声笑。”君研有些得意。
  明锦有些同情的看着旁边傅老爹有些扭曲的脸,低声安慰道:“君研一向与众不同,再者又是个女孩子,原也不指着用这些维持生计,您且放宽了心吧。”
  实在没必要因为一个别家不听话的闺女,反倒把自家老爹气得吐了血。
  傅老爹有些欣慰的看着安抚自己的女儿,终于露出一点笑模样:“明锦长大了。”
  “合该如此,”君研也笑着点头,“先生只需管教知轩就好。”
  傅老爹皱了皱眉头,没说话。
  明锦思索着是不是该跟齐氏说上一声,这两天家里多吃点芹菜,好给傅老爹降降压,傅老爹虽然还没到老年,这两天每每着着自家爹爹被君研气得脸红脖子粗,她实在有些心疼。
  赵家很快就热闹起来,嫁在京城的二姑娘和四姑娘与夫婿一同回来给老太太祝寿,顿时发现家中的变化,她们从前连正眼都不看的君研居然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
  君研是庶出女儿,不能养在生母身边,赵夫人虽然平日里对君研称不上好,这些年来却也不曾亏待她什么,谁知她不但不知情,还开始对自己的生母呵护备至,甚至让下人像对夫人一样尊重姨娘,这一下将赵夫人彻底惹恼了,若不是赵老爷千叮咛万嘱咐,赵夫人恨不能将这母女立刻赶出府去。
  两个姐姐回了家,听到自家母亲的抱怨,都心生不忿,表面上虽然还是笑脸相迎,却明里暗里的给君研使绊儿,害君研这几天频频出丑。
  就算再迟钝,经过几次之后君研也终干有所察觉,却发现自己在府里似乎除了知春一人之外,全无一个帮手,就连小棒头都对她的交代有所懈怠,她不由得庆幸自己收留了知春,不然如今的处境怕是会更加的槽糕。
  两位赵家姑娘发现对付君研似乎有阻力,不光是赵老爷不许,她身边还常有侍卫在旁边守着,便开始想着法子对付君研的亲娘,几次下来,终于和君研正式结了梁子。
  君研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做事方式,对几个小鬼的态度有所转变,原先还能把孩子们之间的吵闹当做逗趣,如今赵家几个姐姐一回来,立刻让君研有了忧患意识,开始对几个孩子采取怀柔手段。
  一开始她讲了些西方的童话,结果收效惨淡,不管是灰姑娘还是白雪公主,都让所有孩子一起唾弃,理由再简单不过,就连傅家的明瑞都不可能如此放肆,皇子怎么可能做那些事情?商人之女嫁给皇帝之子,简直是他们听过最可笑的姻缘。
  君研无奈之下讲了射雕英雄传的故事,效果却出乎意料的好,明瑞原本就喜欢武力,明澜更是喜欢江湖侠客的无拘无束,就连知轩都听得津津有味,边疆长大的傻孩子虽然不怎么招人待见,俏黄蓉还是让几个孩子都心生喜爱,知轩还一劲儿想学黄老邪的风骨,惹得众人大肆嘲笑。
  既然每天要追故事,自然也不好再做出对立的样子,明澜对君研的抵触也就不如最初那么剧烈,甚至还有一天破天荒在家里夸了一回君研的故事好听,学堂的紧张气氛终于趋于缓和。
  正巧赶上京郊一位公子办赏花会,也就是通俗讲的赛诗会,是这里独特的风俗,赛诗不过是个托词,这个年纪也不过才初通文理,哪能做出像样的诗词。
  一大群少男少女们争奇斗艳,对于大户人家的姑娘们来说,能够远远看见京城少年们的风采,诗会之后便可以将意中人记下来,好让父母请人去提亲,而少年们则是借此机会扬名京师,为未来的平坦仕途铺路,吟诗作对反倒不是重点。
  君研是一定要参加的,还邀请了傅家小兄妹一道过去,这事儿倒是让傅家人犯了愁。
  傅老爹有些犹豫,一方面并不想让孩子们与君研接触过多,另一方面却又希望孩子们能够参加一回京城诗会,就算做不了别的,长长见识也好。
  还是齐氏最后做了决定。
  “去吧。”齐氏大手一挥,“难得进了京城,总该见识一回,反正将来咱还得回村子里,赵小姐要做什么跟咱都没关系。”
  傅老爹一听她这么说,又担心道:“可诗会上那么多人,又都是京城里的官宦子弟,明瑞和明澜的性子都有点野,万一得罪了哪个……”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身边的陆湛,意思再明显不过。
  每个官宦子弟身边都会有侍卫环绕,傅家在京城完全没有根基,只要有任何一个人起了坏心,就完会可以在诗会上将明瑞和明澜欺负得很惨。
  陆湛自然知道傅老爹的顿虑,笑着点头道:“那天我们两个侍卫都会跟去,赵府估计也会再派人手,顺便照应他们两个方该没问题。”
  “你可得多看着他们点。”齐氏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转头对明锦道:“要不你也跟着过去吧?”
  “我?”旁边低头做针线的明锦愕了一下,看着一脸兴奋的明瑞和明澜,终于点了点头,  “好吧。”
  齐氏忙着去张罗兄妹俩参加诗会的衣服,明瑞则是缠着陆湛问他如何才能飞檐走壁。
  明锦偷偷将明澜扯到一边,低声道:“你这次为什么非要去?”
  明澜立刻心虚的对着齐氏的方向张望了一眼,慌张的摇头:“没。”
  “是不是为了江渝?”明锦锌忍不住点破。
  “姐姐。”明澜恳求的看着明锦,软了声音道:“都已经过去那么长时间,也不知他现在怎样,在家里过得顺不顺心。”
  “江家可比咱家好多了。”明锦不以为然的看着明澜:“况且那还是他自己家,不像在咱们家是做客,他过得肯宁比在咱家强得多。”
  “可你看赵家。”明澜皱了皱鼻子:“知轩也是家里的少爷,还不是照样过得很惨,每天要背那么多书,还要被君研姐欺负。”
  “君研没有欺负他,她心地不坏。”明锦摇头,又道:“就算你真的看到他,也不能上前跟他说话,更不能帮他什么,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可那也能远远的看一眼啊。”明澜露出傻乎乎的笑:“他一定会去的。”
  明锦看着难得流露出小女儿娇态的明澜,忍不住叹息出声。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11-1-2011 07:10 PM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十九章 来客
  陆湛这几天的书信变得频繁起来,几乎每天都会有报告要提交上去,偶尔他也会拒绝明锦的帮忙,自己奋笔疾书,有些事情他不愿意让明锦碰,虽然他明明知道自己的妻子并不是一个需要时刻缩在自己怀抱里的姑娘,总还是忍不住将她护在自己羽翼之下。
  明锦心疼陆湛每每工作到大半夜,也不愿意独自一人早早睡下,索性陪在他身边,有时候做针线,有时候看书。
  陆湛的衣服渐渐多了起来,陆湛喜欢明锦做的那些衣服,从前的几乎都不穿了,只是天气渐渐热起来,明锦也不得不再次考虑轻薄却韧性较好的布匹,不然陆湛去山里一趟衣服就全数毁了。
  因为明锦的参与,对于侍卫的选拔工作似乎进展得更加顺利,明锦在陆湛忙碌的时候找来纸张,在上面用画眉笔描了格子,将所有的指标都列出来,分门别类,一目了然,能节约陆湛不少时间。
  两人共用一张书桌虽然挤了点,却也温馨甜蜜,整晚的相伴,偶尔聊上几句,让两人都对彼此更加熟悉。
  越了解,明锦就越发觉得自己完全不能明白陆湛这种人,从那些她已知的书信来看,这个人很强,起码让上面的很多人都服气,他却又总是对这些不愿多说,甚至从来没听他夸耀过自己的什么丰功伟绩,可在评价之间又总是能一语中的,哪一个侍卫会遇到什么样的问题,他似乎都已经能亲眼看见一般。
  明锦看着眼前面孔严肃的男人,想起最初见他时被吓了一跳的那一眼,忽然有些好奇。
  “怎么?”陆湛没有抬眼看她,却开口问道。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吗?” 明锦忍不住开口道。
  陆湛咧嘴一笑,放下手中的信,对明锦道:“你被吓跑那一次?”
  “你怎么知道的?”明锦吃惊的看看他,追问道:“是不是明澜告诉你的?”这个小叛徒。
  “不是。”陆湛摇了摇头,笑得有些可恶,“我能感觉出来你们在那边偷看,存心想吓唬你们来着。”
  明锦嗔了他一眼,将手里的表格递过去,指着上面新添的一栏,“是加了这一项吗?”
  “没错。”陆湛点头,看着明锦工整漂亮的小楷,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明锦抬起头,警惕的看着陆湛,”又打什么坏主意?”
  “没,”陆湛摇头,又有些无奈地道,“是有人在信里夸我有进步,蒙学正式结业了。”
  明锦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看着陆湛略带尴尬的样子,益发笑得放肆。
  “明儿的诗会不简单,”陆湛又道,低头沉思,“赵小姐实在折腾的厉害,已经有很多人对她有所关注,就算不知道她的本事,能让上面如此纵容的姑娘,也让人好奇,这回会有很多大人物要去。”?
  “那我们……”明锦迟疑了,她原本就不想去,明瑞不喜读书,明澜又想着见江渝,她也不知道自己到时候是否能收拾得住。
  “没事。”陆湛摸了摸明锦的头发,“去的人多了,反倒不会出什么事。那几个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主儿,大家都上赶着巴结,你带着弟妹找个安静地方玩一玩,算是散心。”
  明锦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明澜的事情,只是郑重点了点头,对他道:“那你明天小心些。”
  陆湛将明锦带进怀里,低头偷了个香,明锦看了一眼旁边才写了几个字的书信,立刻让陆湛乖乖放开了手。
  “还是你来吧。”陆湛瞅着书桌,一脸厌恶。
  明锦忍不住笑了,起身换到陆湛的位置上坐下来。
  陆湛立刻窜到窗口的老位置上,摊成一个大字,迅速将需要交代的事情全数说了一遍,末了还加了一句:“我说媳妇,别写太好了,让我们头儿都看出来了,又得笑话我。”
  明锦抿着嘴笑,不理他。
  谁知眼前一晃,油灯居然被陆湛吹熄,明锦正想询问,却被陆湛一把搂住,将她整张脸用力埋进自己胸口,然后带着她来到了门后。
  明锦心知出了事,也顾不得自己的骨头几宁被压碎在他胸口,乖乖的伏在他怀里,感觉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异常安心。
  这还是头一回她遇到危险的时候陆湛就在她身边,明锦心里生出某些类似于骄傲的情绪,嫁一个大老粗的好处多多,如今更是坚定了她这个想法。
  不过……
  明锦还是忍不住挣扎了一下,不然到时候来人没有把她怎样,反倒是被自家相公捏断了肋骨,可不是一般的丢人。
  陆湛放松了力道,轻轻拍抚着明锦的后背,像是在安慰。
  明锦只觉得眼里一花,就被陆湛放在了身后,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声夸张的哀嚎,声音居然似曾相识。
  “哎哎,是我啊。”楚怀渊被陆湛扭住胳膊踩在地上,痛得直抽气。
  “好好的门不走,你翻墙做什么?”陆湛这才放开他,还忍不住再踢了一脚,这才没好气地道。
  “我这不是不想惊动邻居么。”楚怀渊很委屈,哀怨的看着陆湛,忍不住抱怨道:“当着嫂子的面还那么粗暴,也不知道收敛一点。”
  “我媳妇胆子大着呢。”陆接不屑,环着明锦将她带到书桌前,又重新把油灯点燃。
  明锦对楚怀渊微微点头,低头继续帮陆湛写报告,她其实有些心虚,两人都没听楚怀渊的劝告,不该做的全都做了个遍,好在是没出什么问题,若真因为没听劝告出了什么事儿,这会儿就更加没脸了。
  “这不是你专门捎信回家,要人过来帮忙的吗?”楚怀渊跳起来,忿忿不平,村子里。
  “我也没说让你半夜里跟贼似的溜进来啊。”陆湛狠狠瞪了他一眼,又气道:“再说谁让你来的,我明明说让小筑来。”?
  “他被人借走了。”楚怀渊伸手指了指上面,又摸了摸后脑,“我寻思着诗会也不是啥大事,就过来看看。”
  陆湛无奈,懒得再看他,转身到明锦身边坐下。
  明锦听了两人的对话,惊讶的抬头,疑惑的看了陆湛一眼。
  陆湛对她微微一笑,摸了摸脑袋,解释道:“虽说没什么事,有个人跟着总还是好一点。”
  “他?”明锦有些怀疑的看着楚怀渊,他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个会功夫的,身材瘦削,肤色白皙,还穿了一身长袍,完全就是个文弱书生的形象。
  “嫂子瞧不上我。”楚怀渊眨巴眨巴眼,揉揉鼻子。
  “不是,”明锦有些尴尬,慌忙解释:“你不是大夫么。”
  “谁说我是大夫?”楚怀渊顿时炸了毛,呲眉瞪眼的瞅着陆湛,眼神里全是控诉,“你又编排我!”
  陆湛哈哈大笑,一巴掌往桌子上拍去,书桌抖了抖,明锦心惊胆战的伸手将陆湛的手臂捉住,再来两下,怕是这桌子就要报废了。
  “是我猜的。”明锦扭头对楚怀渊道。
  “你太看得起他了。”陆湛笑得说话都有些困难,“他不会治病的。”
  “可你不是说,”明锦迷糊了,“村子里有人生病都找他,而且他还是当年随行的军医吗?”
  “他只是会处理些外伤罢了,”陆湛很有耐心的解释:“村里没有大夫,遇到什么不要紧的毛病,也偶尔拿他充充数。”
  “随行的军医也就是个惜口,”楚怀渊笑得一脸甜蜜,好像自己在说一件天大的善事,“我主要还是给人投个毒下个药什么的。”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倒是带了几分故意,似乎是想吓唬吓唬明锦,明锦无语的看着陆湛,难道自己就那么禁不住事儿,说一句投毒就被吓傻了吗?
  陆湛横了他一眼,吓得楚怀渊一个哆嗦,退了老远,委屈的站在墙角向这边看。
  “唔”陆湛想了想,发现好像也真没什么可澄清的,只得对明锦道:“就是这样。”
  明锦点了点头,旁边的楚怀渊却更加郁闷,自己说的大实话,没吓唬到明锦也就罢了,咋还要受陆湛眼刀伺候?
  “每天让他陪你们一道去,”陆湛笑着对明锦吩咐道:“虽然这个人看起来不是那么靠得住,聊胜于无吧。”
  “在赛诗会上投毒?”明锦忽然琢磨过味儿来,瞪大了眼看陆湛。
  “嫂子,”楚怀渊忍不住开口,扬了扬下巴,“咱虽然跟你家相公那个怪物不能比,保你一家平安这么点小事还是没问题的。”
  “哦?”陆湛一扬眉。
  “咱靠的是智取,”楚怀渊笑嘻嘻地道:“又不是上战场,不过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娃娃,有啥可怕的。”
  “娃娃们身后都带着高手呢。”陆湛淡淡道,伸脚就踢了楚怀渊一记。
  楚怀渊利落的闪开,却没能躲过后面一下,顿时被踢飞了两尺远,又嗷了一声揉身扑将过来。
  陆湛身形未动,再次出腿,一下子又把他踹飞了去,然后皱眉道:“退步了。”
  “你还真用劲儿啊。”楚怀渊一脸抑郁的从地上爬起来,唇角抽搐,“我这不是最近忙嘛。”
  陆湛似乎很不满意,冷哼了一声,将他拎起来,扔出屋子。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11-1-2011 07:15 PM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十章 人山人海
  第二天一大早,陆湛先跟明锦一起带着楚怀渊去傅家,说是村子里的表弟,平常也读了些书,想去见识一下赛诗会的盛况,顺便也能帮忙明锦护着几个孩子,免得因为人多顾不过来。
  楚怀渊对这个借口嗤之以鼻,却也迫于陆湛的淫威,不敢有半点不满。
  傅老爹和齐氏倒是很快就被楚怀渊的文人气质收买了,楚怀渊别的不行,蒙一把老头老太倒是很得心应手,很快就跟傅家人打成一片,完全不像是昨天陆湛跟明锦说的那个脾气古怪的使毒高手,反倒像是个腼腆温和的书生。
  楚怀渊这次出来只穿了一身黑袍,那一身打扮半夜出门当个飞贼倒是挺合适,可去赛诗会似乎就不那么好看,大白天一身黑反倒显眼,傅老爹将自己的一身旧儒衫借给楚怀渊,也起码有个书生的模样。
  楚怀渊笑眯眯的接受了傅老爹的馈赠,暗地里对陆湛抛了好几次哀怨的秋波,看得明锦忍了好久才克制住泛滥的笑意。
  君研今天并没有带小棒头,反而带了才跟自己不久的知春,看见傅家一大群的人,也有些惊讶。
  “这是?”君研奇怪的看着楚怀渊。
  “这是我家相公的表弟,”明锦解释道,“这次明瑞和明澜也过去,我怕顾不过来,带他过来帮忙照看。”
  君研了然的看了一身儒袍的楚怀渊帘一眼,似乎把他当成乡下前来求富贵的穷亲戚,对楚怀渊鼓励地笑着道:“多一个人也没什么,我带你们进去就是了,你既然读过书,自然也有机会。”
  楚怀渊却一脸漠然,像是没瞧见君研,更是对她的话完全没有回应。
  “他书读多了,脾气有些古怪。”明锦忙对君研解释,“没见过什么人,也不会说话。”
  “没事。”君研笑容里带了一丝宽容,高傲的表情更像是在施舍,挥挥手道,“咱们走吧,马车已经等着了。”
  傅家专门租了一辆马车,跟在君研那辆小马车的后面,一路摇摇晃晃的往城外去。
  明瑞和明澜兴奋的偷瞄车窗外面,这一路的风景他们也见过,可没有大人在一旁跟着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就连路边的花花草草都显得清新可人。
  楚怀渊离开陆湛却成了锯了嘴儿的葫芦,一言不发的坐在车里,眼里完全没有任何人的存在,就像是他独自一人在车上一般。
  陆湛一早跟明锦说了他这脾气,明锦也不以为意,只要别惹事,到时候能帮上忙,他不爱说话反倒正合了明锦的心意。
  毕竟小文的那件事情给明锦留下了太深的印象,对于小文的监护人,明锦也没有什么好感,反倒带了一些戒备,她可不会以为楚怀渊只因为陆湛娶了她就立刻能够接受她,在禁怀渊的心里,怕是那个疼爱多年的养女才有资格做陆湛的老婆,而她不过是横刀夺爱的第三者。
  两个人各怀鬼胎,当着陆湛的面一片和气,陆湛前脚才离开,这边立刻就离了几丈远。
  马车里的气氛就这么一路尴尬到了京郊。
  赛诗会是由京城里一个名声极盛的文人举办的,地址选在了某个王爷家的别院。
  这是一片精心打理过的园林,风景隽秀,林木丰美,庭院的中央种了团团簇簇的花,此时正姹紫嫣红的开着,一进门就能闻到扑鼻的花香。
  明锦一下车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到这种地方观赏一遭,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君研很快就没耐心跟孩子们瞎闹,扭头对知轩道:“我还有事,你跟着明锦他们一处玩吧,赵家几个侍卫也都留给你。”说着,也不等知轩回答,带着知春便转身向另一边去。
  陆湛对明锦微微点头,这才跟着君研一道前行。
  知轩呆愣的看着姐姐远去的背影,委屈的撇了撇嘴,身边的小书童劝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重新打起精神来,跟着明瑞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什么。
  明锦看着前方黑压压的人,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么冲进去太容易走失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要不要带着孩子们继续往里走,便吩咐小书童过去询问院子里的仆役,今天究竟是如何安排,自己则是带着几个孩子往边上没人的角落里歇凉。
  小书童很快问来了消息,今天的重点是在观岚亭中,但大多都是年纪大些的秀才,像这几个孩子这样的还是少数,另有一处专为孩子们设的地方,在院子的另一头。
  “我才不和孩子们凑热闹。”知轩撇嘴,他今天被君研丢下已经觉得很没面子,如今居然还要他去另一边,自然不大高兴。
  “我也不去。”明瑞难得与他一致了一回:“我都已经是大人了。”
  “可咱们进不去那个亭子的。”小书童急了,忙伸手摇了摇一张小纸:“这还是我好容易抢来的号呢。”
  “什么号?”知轩一把抓过来,“八十一?”
  “就是那边赛诗的号啊。”小书童因为奔波而满头大汗,“这还是花了十两银子,跟一个穷小子买的。”
  “那得多久才能排的到我啊。”知轩大怒,伸手推书童,“不是还有银子吗?再去买来!”
  小书童苦了一张脸,再一次往前面挤了过去。
  “这号给你吧。”知轩将手里的号顺手递给明瑞。
  明瑞却不领情,推开他的手道:“我不要这劳什子。”
  “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的。”知轩的脸涨红了。
  “我也没让你去帮我买号啊。”明瑞翻了个白眼,又道,“我原本就是来玩的,谁稀罕去凑那热闹。”
  知轩气得直跺脚,伸手将那纸条撕得粉碎,扔在地上还踩了好几脚。
  “哎,你别生气嘛。”明瑞见他恼了,好生劝了两句,又解释道:“我连之乎者也都分不清,赛什么诗啊,就是嫌府里不自由,出来透透气,那儿人太多了,看着我都头晕,还是饶了我吧。”
  知轩见他可怜兮兮的样子,终于不再恼怒,却还是重重的哼了一声,转身便带着侍卫往前面走了。
  一旁的明锦看着两个别扭孩子一来一往的,忍不住笑了起来,对两兄妹道:“既然明瑞不去参加那个劳什子诗会,咱就找个清静地方玩赏一番,也不枉来了一遭。”
  明瑞自然欢声应允,明澜却显得有些落落寡欢,她原以为在这里能够轻易就见到江渝,却没想到会有那么多的人,乃至于她甚至连那边的门都进不去。
  “走吧。”明锦看出明澜的难过,伸手挽住她,顺着树荫,一路往没人的地方走。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12-1-2011 02:01 PM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十一章 偶遇
  明锦带着几个孩子寻芳问柳,只要离开那两个亭子,园子里却还是有很多值得一见的景观,大伙儿一路走一路聊,倒也有趣。
  这个园子里开满了各种各样的花,明瑞叽叽喳喳的问,这是什么花,那是什么树,明锦一开始还能对答如流,可眼瞅着两人的问题越来越刁钻,也渐渐答不上来,只能干瞪眼,倒是让旁边的楚怀渊面色舒缓了一些。
  明澜看着明瑞和明锦玩闹,总算暂时抛开了心事,原本见江渝就挺有罪恶感,如今希望幻灭,倒也轻松了许多,左右这里没有齐氏和老太太的唠叨,她也就放开胆子东张西望,没一会儿就开始兴头十足的跟明瑞比着赛着的提问。
  走到湖边的时候,两个孩子都兴奋了,他们只见过村旁那条河,这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大片的湖水。
  湖中种满了荷花,这会儿陆续开放,还有丫鬟模样的女孩荡着小船在湖里采莲,银铃般的笑声从荷叶深处传来,听得人心里痒痒。
  “姐,我也想坐船。”明瑞眼巴巴的看看明锦。
  明锦看了一眼远处的船只,无奈地道:“这儿是私宅,怕是人家不让随便上船。”
  明瑞听了这话也有些打蔫,这毕竟不是渡口,交了钱就能上船走上一遭。
  “等哪天得了空,咱们找一处更好的地方,租条船玩一天。”明锦安慰明瑞道。
  “嗯。”明瑞点点头,笑眯眯的扭过头。
  虽说没办法游湖,明瑞还是舍不得离开,爬在湖边玩水,还努力伸着小手想要够远处的荷叶。
  “当心点。”明锦伸手拉住明瑞,“掉下去可不是玩的。”
  “哦。”明瑞漫不经心的应了,讪讪地收回了手。
  不知从哪儿钻出个狼狈不堪的小男孩,满身的泥巴,脑袋上还顶了几根杂草,看见明锦他们居然在湖边赏景,似乎也有些吃惊,又立刻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小男孩傲然斜睨着几个人,又虎着脸威胁:“不许说你们见过我,听见没有?!”
  “你谁啊你,”明瑞不由得好笑:“谁爱见着你啊。”
  小男孩似乎有些恼怒,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又悻悻然闭上了嘴,努力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脏污。
  他显然没干过这种活儿,拍了两下倒是把衣服弄得更脏,明瑞和明澜在旁边笑弯了腰,气得小男孩脸红脖子粗的直跺脚。
  “你不会干这个,还是我来帮你罢。”明澜笑眯眯地对他道。
  “谁要你帮忙!”小男孩一脸凶狠,再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脏污,不由得略微软了口气,“唔,你弄不好看我怎么治你。”
  明澜走过去,伸手就弹了他脑门一记,颇有土匪气地道:“小孩子乖乖听话,你还治我?我们一群大哥哥大姐姐,一人一个小拇指就能把你压碎咯。”
  一席话说得明锦唇角抽搐,忍不住瞪了明澜一眼,轻斥道:“这都跟谁学的?”
  明澜眨眨眼,无辜的看向明瑞,明瑞缩了缩脑袋,再看回明锦,被明锦瞪了回去,更加委屈的瞅着明锦,又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楚怀渊。
  明锦眯了眯眼,今晚一定得找陆湛算账,好的一点没教,倒是把傅家两个原本性子就野的双胞胎教的更加匪气十足,这算怎么回事,傅家书香门第难道就这样后继无力了。
  考虑了一下,明锦忽然觉得改造自家这对双胞胎有些文静气质,还不如期盼爹娘再生一胎来得容易,不由得同情起傅老爹来。
  “姐夫要倒霉了。”明瑞幸灾乐祸,每次明锦这副表情的时候,总有一个人要倒霉。
  “姐夫那么厉害,应该不怕姐姐吧。”明澜开始提前忧心忡忡,一个是无所不能的姐姐,  另一个则是神勇无敌的姐夫,她也拿不准到底谁胜谁负。
  “你们姐夫是个窝囊废吗?”小男孩不满于众人的注意力全被明锦吸引了去,忍不住开口挑衅。
  “胡说八道。”陆氏门下忠实走狗明瑞立刻反驳,还在帮他沾水擦拭的明澜也恼怒的瞪了他一眼,停下手里的动作,就连一边一直鼻孔朝天的楚怀渊都瞬间扭头瞪他。
  “我姐夫是大英雄。”明瑞的语气与有荣焉。
  “可我爹说过,怕女人的男人都是窝囊废。”小男孩也硬气的很,被几个人一直瞪着,却毫不松口。
  明瑞一想,好像也是那么回事,只得硬撑着道:“谁说我姐夫怕我姐啦。”
  “你自己刚说的。”小男孩撇嘴。
  两个人顿时成了斗鸡眼,那架势就要大打一场。
  “小孩子哪里懂得大人之间的事情。”明澜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老气横秋地对男孩道:“等你娶了媳妇就知道了。”
  小男孩涨红了脸,半大才哼了一声:“我可不娶媳妇,女人最讨厌了。”
  明锦听着他们的童言童语,笑了起来,也走了上去,掏出帕子替他掸了掸身上的浮灰,又将别扭的小男孩强摁在石头上坐下。
  “他头发乱套了。”明澜指着小男孩已经蹭得跟鸡窝似的脑袋直想笑。
  明锦伸手将他头发打散,掏出随身的梳子,沾着湖水帮他将头发通顺,再替他绑了头发。
  “你梳头不咋样。”小男孩得了便宜卖乖,”都揪我头发了。”
  明锦终于忍不住,顺手拍了他一记:“说句好听的会死啊。”这死小孩太嚣张,让人忍不住想收拾他。
  小男孩瞪大了眼睛,像是明锦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半天才轻哼了一声,扭过头不说话了。
  “那是做什么的?”明澜站起身,看着湖心的高台,疑惑地问。
  “如果在园子里有宴席,就会让歌舞姬去那个台子上表演,”明锦解释道,“丝竹钟磐声伴着花香从水上袅袅传来,岂不是件极美的事情?”
  “那多费事,”明瑞不屑,“若是有人要给我唱歌,就让他站在我面前听得真切。”
  明锦笑了,点点明瑞的鼻子道:“让你听曲儿,那真是茉莉花喂牛,糟蹋了好东西。”
  “附庸风雅。”小男孩听见明锦的话,嗤之以鼻,又扭头对明瑞道:“原该如此,唱曲的不好好唱曲,搞那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
  “就是就是。”明瑞听了立刻觉得遇到了知己,看着男孩的眼神也变得亲切起来。
  明锦看着两个男孩一脸稚气和天真,笑了起来,她没办法跟他们解释排场这种东西,有很多时候,并不是有用才会去做,多数时候反倒是做给人看。
  稍微有些闲钱的家庭遇到大事都能请得起人来唱曲,再富裕一点的自家养歌舞姬,地位再高一点的,就只能在舞台上显摆,这样一座湖心亭专门用来唱曲是什么样的排场,可能也就是王爷级别的人才能做得到吧。
  大人们的世界里有太多的繁杂纷扰,不是这个年纪所能够理解的。
  旁边的明澜却比那两个男孩更加敏感,她立刻听出明锦想要说的事情,这就是差异,过去总觉得那不过是人说出来的,如今亲眼所见,她才发现那道隔着她与江渝的鸿沟有多么的深,这样的两个人,真的能够在一起吗?
  “傅姐姐。”荷花深处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声音里带着惊喜。
  明锦抬头,荷花深处摇摇晃晃的摆过来一条小船,江渝正坐在里面对着她露出一嘴的白牙,不由得无言,如果这样都能遇到,或许也真算是有缘分了吧。
  明澜骤然揪紧了明锦的衣角,显然激动万分。
  江渝虽然是冲着明锦说话,眼睛却忍不住也飘到明澜身上,明锦上前一步,将明澜挡在自己身后。
  江渝慌忙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小船立刻晃晃悠悠的靠了岸。
  “我们正嫌那边太吵闹,在这儿躲清静,”江渝笑着下了船,对身边的两个人笑道,“这就是当初收留我的傅老爷的儿女,若不是傅家相救,我怕是早已经命丧黄泉。”
  明锦打量着坐在船上的两个人,年纪都不大,五官有相似之处,年长的那一个浓眉大眼,年轻的那个身形略显单薄,眼睛细长,下巴略尖,倒有些阴柔的味道,只是神情冷淡,听江渝介绍之后才几不可贝的对明锦几人点了点头。
  “江大哥!”明瑞欢呼一声,跳了过去,“你咋不回去看我们?”
  江渝显然有些尴尬,半天才干笑着道:“这不是见了嘛。”他说着眼神还不住打量明澜,见她脸上并没有怒意,才松了口。
  旁边的青年却皱了一下眉头,定住了脚步。
  “这位是……”江渝疑惑的看着楚怀渊和旁边的男孩。
  “这是我夫家的表弟,跟着一起过来转转。”明锦笑道,对那个小男孩却不知该说什么,索性闭上了嘴。
  楚怀渊抬高了下巴,翻了个白眼。
  江渝倒是个好脾气,这会儿他高兴的几乎可以把所有不好的事情都忽略掉,他立刻转身去跟旁边的青年商量了一会儿,又迅速转过来,对明锦道:“一起游湖吧。”
  “你朋友也在,似乎不大方便。”明锦犹豫。
  “我已经跟他们说了,船上还有位置,难得出来玩一次,总该尽兴才是。”江渝笑得一脸温和。
  明锦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带着弟妹们过去。
  那个小男孩看着一群人就这么去乘船,心里颇不是滋味,他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主儿,什么时候居然被忽视的如此彻底,生气的哼了一声,率先窜了过去,跳进船里,引起一阵晃动,差点将船里的两个人掀翻出去。
  青年大怒,正想张口骂他,却听他扭头对明锦笑眯眯地招手:“娘,快过来。”
  明锦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12-1-2011 02:03 PM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十二章 发现
  小孩似乎很得意,自己一句话就说得全场的人僵硬在当场,忍不住哈哈大笑,几乎跌进水里。
  众人这才知道他故意搞怪,也不知该怒还是该笑。齐齐看向了明锦。
  好在明锦神经强韧,虽然被这么大的孩子叫妈是有些让人沮丧。可毕竟也是白占了小男孩的便宜,她倒也没躲吃了,不以为意的也跟着露出笑意,这才让其他人松了口气。
  这玩笑开得有点大,明锦若真是当场翻脸也是寻常.可她偏偏没有生气,也没有刻意做出一副不与小孩子计较的神气,反倒是微微一笑,像是全没有受他影响,却让旁边笑得一脸狡黠的男孩忽然有些郁闷了。
  旁边的青年倒是终于多看了明锦一眼,目光里有些了然.又露出些惋惜,明锦略一思索,想起之前听判的传闻,心里也有些不快.坐在离江渝最远的地方。
  虽然没人往明澜身上联系是挺不错,可让她这个黑锅她也不愿意,就算她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家陆湛可不该平白就被人污蔑,只得对江渝益发客套生疏。
  除了一脸兴奋的孩子们,每一个人似乎都有着自己的思量,楚怀渊眼神冰冷的看着江渝,眼底全是不屑,船上的青年却撇过脸低声与弟弟说着什么,江渝和明澜都有些局促,一时半会儿也没能开口,气氛有些尴尬。
  还是江渝打破了怪异的气氛,开始礼貌的询问明锦父母最近的状况,老太太是否身体安康,在城里住的是否舒心,还问了明瑞的功课,甚至在考察明瑞功课的时候略带责备的斥了他最近没有好好用功,俨然一副大哥哥的样子,和从前那个初来乍到的毛头小字判若两人。
  寒暄了两句,明锦终于知道了眼前两个人的名字,青年叫逸之,少年叶敏芝,江渝却好像也开不是太过了解这两个人,只知道他们是兄弟,在某些方面对了他的胃口,便成了朋友。
  逸之却似乎并不喜欢多谈自己兄弟,说了两句便不再开口。
  江渝身上似乎天然的就带着令人身心放松的气质,寻常的几句话让他来说就忽然有趣起来,加上他又见多识广,引经据典,敏之和逸之都对江渝颇有好感。
  明锦看着气质益发温润,行为益发得体的江渝,不由得出了神。这就是江家带给他的变化吗?比过去更沉稳从容,甚至每一句话都说的无可挑剔,曾经的那些不离口的现代用语也几乎听不到什么。只是偶尔流露出某些思维的特点还能表现出他的与众不同,却更让人觉得他是个可爱活泼的青年。
  这个发现反倒让明锦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分明是一件挺好的事情,让她没办法高兴得起来。
  她忽然想到了自己,明锦几乎已经记不起自己从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似乎与江渝差不多,同样莽撞过,挣扎过,激情澎湃过。却因为自己是个女孩子,不能像江渝这样表达自己,更不能像君研那样恣意纵情。
  而如今,她似乎真的变成了傅家的大姑娘,陆湛的妻子,一个一步一步妥协,然后融入古代的女子,过去的种种,最多也就能在午夜梦回时略有些怅然罢了。
  两个人一问一答,却都显得有心不在焉,明澜在旁边酝酿了很久想要与江渝说上一句话,却发现自己似乎还具没什么理由跟江渝有什么交集,急的她几乎要哭出来。
  好在船上还有两个懵懂无知、活泼爱闹的孩子,很快让气氛不那么沉闷。
  在小船划入荷花深处的时候,明瑞终于摸到了荷叶荷花,露出傻乎乎的微笑,旁边的男孩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却也一脸新奇的伸手攥了过去。
  明锦有世惊讶,男孩的作凤明显可以出他出身非富即贵。可这样出身的孩子怎么可能没见过那么寻常的花?
  她不由得再次打量了男孩几眼,这才发现这个男孩的五官比旁人更加深邃一些,眼瞳还带了淡淡的茶色,再回想起男孩略显生硬的话语,不由得让她皱了一下眉头。
  原以为是顺便搭上了个富家小小爷,如今该不会是惹了什么祸吧。
  可她在看到小男孩和明瑞嬉戏时露出天真的笑容,又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大惊小怪了,就算真的有什么不对,这么大的孩子能做什么?这里是王爷的别院,侍卫比书生还要多,如果他真的要生什么事端。收拾这么一二小毛头还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这么想着,明锦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楚怀渊,却见他也在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个男孩,感觉到明锦的目光,立刻回头看着明锦,两人对视一眼,居然产生了某种默契。
  明锦心中大定,终于觉得带楚怀渊过来不是件坏事。
  两个孩子全然不察这边明锦心里的变化,反倒开始抢的不亦乐乎明瑞手上碰到哪片荷叶,小男孩就立刻伸手过去抓开,这么划过一路倒是抓得一顺的残荷。
  “积点德吧,”明澜忍不住抱怨,”好好的荷叶,全都被你们糟蹋了。”
  “你不懂,”明瑞扬起下巴,似乎有些得意,“姐姐教我的。”
  众人顿时看过来,一个个眼里都写看带坏小孩四个大字。就连楚怀渊都忍不住顺着看了过来,像是在警告她要是敢这么教陆湛的小孩。
  他就会如何如何。
  明锦呆滞,半天才指着那些像是被狗啃过的荷叶哭笑不得:“我是这么教你的?”她怎么不记得自己还有这等“雅兴”
  “姐姐说过,留得残荷听两声。”明瑞开心的公布答案。
  “这个,”明锦干笑,还真是她教的,”我不是这么解释的吧。”
  “我问姐姐什么是残荷,姐姐就说是残破的荷叶啊。”明瑞一脸天真。
  明锦忽然记起来,那是有一次被明瑞追问的烦了,她便胡乱回答说,残荷就是残破的荷叶,明瑞又问,为啥荷叶是残破的,明锦就随口恶搞,说是人类不懂得珍惜环境,破坏的……
  “唔……”自食恶果也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我倒不知道这句诗居然是这么个解法。”敏之冷着脸.像是带了嘲讽。
  “那是你功课没学好,”明端皱皱鼻子,对江渝撇嘴道,“江大哥赶紧说他。”他今天被江渝说过,便存了心想要拉别人下水。
  “他自然有他的大哥说他,”江渝笑着刮了刮明瑞的鼻子。“我还管不到他头上去。”
  明瑞显然不满意,哼了一声,扭头继续跟男孩抢荷叶。
  “你们俩悠着点,”江渝忍不住懊恼的叫道,“别把船掀翻了。我可只会拘刨”
  他一句话倒是说得其他还绷着脸的人都禁不住笑了出来。就连神情淡漠的敏之眼里也染了一丝暖意。
  这会儿太阳正烈,几个人索性躲进荷叶深处,明锦也伸出手轻轻拨弄着清澈的湖水,感觉夏日里难得的沁凉。
  远处忽然传来少女轻声的歌唱。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声音悠扬婉转,还带了一丝甜腻的少女娇憨,几个人都听得入了迷,明瑞忍不住抬头过去看,却失望的收回了眼,小男孩也好奇的看了过去,一脸幻灭的撇撇嘴:“丑八怪。”
  那是一只小小的船,上面是之前他们看到的那个采莲的小丫头。身后坐着一个小姐打扮的姑娘,显然方才的歌就是她唱的。这姑娘虽然声音甜美,长相却平庸呆板,这会儿正偷眼瞅过来.目光遇到逸之的时候,眼神里带了一丝娇羞。
  江渝顿时醒悟过来,对着逸之挤了挤眼睛.笑得有些暧昧。
  逸之无奈的仰头望天,脸色也有些冷淡,装作没有看见那个少女。
  少女泫然欲泣,却没有楚楚可怜的本钱.反倒因为太过刻意而显得神情益发僵硬呆滞。
  面无表情的敏之却冷哼了一声,抢过江渝手里的划浆。用力划了两下,像是希望立刻离开,却因为不会划船,拨拉了半天水。也没能让船前行几米。
  明锦心里有些明白,能够在这湖中划船,一定是与别院主人有些关系,两方估计都是认识,这会儿估计也是想借着机会装作是偶遇,这边的逸之却像是不喜欢对方,毫不领情。
  讧渝见敏之不高兴,忙得划浆重新接了过来:“你力气小,还是我来吧。”
  他伸手夺浆,敏之却倔强的躲闪,江渝索性将他搅在怀里,手握住划浆道:“别闹了,船上那么多人,哪儿能由着性子胡来.万一给掀下去一个可咋办。”
  敏之的脸腾地红了,就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胭脂色。明锦看着他不自在的神情,心里不由得一动,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却又被旁边想要站起来的明瑞引了注意,伸手将他拉回自己身边。
  旁边的逸之看到江渝的动作,脸色也是一变。伸手将敏之拉回自己。
  “好好好。”江渝好脾气的举手投降,”是我错啦,罚我划回岸边,请大家喝茶。”反正大家已经游了一圈,尽了兴。
  他这么说,倒是提醒了众人,行舟湖上虽然凉爽,游玩了一阵总还是太阳晒得厉害,不说倒还不觉得,一说倒是一船的人都口干舌燥了。
  “我要喝水。”小男孩理所当然的对着明锦颐指气使。
  明锦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心道你未免也太自来熟了吧。
  偏偏这孩子长得虎头虎脑,这样的傲娇神情居然也不让人讨厌,反倒觉得他别扭的可爱,明锦忍不住暗自叹息,果然一副好皮囊还是占了很大便宜。
  “一起一起。”江渝笑着替明锦解围。“好容易见了面,还没说几句话呢。”
  “要去你们去,”敏之却不大乐意,“那么多人,看着就倒了胃口。”
  “人多怕什么,心远地自偏,”江渝笑着道。“你心里不够静,到哪儿都觉得烦闷。”
  “胡说。”敏之涨红了脸,赌气道,  “去就去。”
  江渝显然已经摸熟了他的脾气,暗地里对其他人眨了贬眼。明锦看着敏之偷偷瞄着江渝的眼神,再看看还一脸无知的明澜,暗暗叹了口气。
  敏之却顿了顿,又对江渝道:“不过不去外面的茶楼,就这院子里,有一个喝茶的地方。”
  江渝楞了一下,扭头看逸之。
  逸之显然也没想到敏之这么说,却还是笑着开口道:“是啊,离得不远,咱们过去吧。”
  江渝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了。
  午时的太阳正烈,几个人一上岸就立刻感觉口干舌燥。逸之熟门熟路的带着一行人左转右拐的往山上去。
  “你该不会让我们上山野炊吧。”江渝笑着打趣。
  “你跟来就是子,”逸之蹬他一眼,像是嫌他多嘴。“多少人想知道还没那资格。”
  江渝显然对逸之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有些反感。却还是笑道:“既然是特别的地方,我们还是不去了,正好还想跟明瑞再说会儿话。”
  他低头看着身边的明瑞,“咱们去别处吧。”
  “哎,”逸之忙叫住他,像是有些恼怒,“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说一句都不行。”
  “一起来吧。”敏之也在旁边劝,话气虽然还是平淡。眼里却带了一些希冀。
  “别摆谱了,”小男孩率先嘲讽了起来,“这都看不出来,这院子那么大,估计也就这一个歇脚喝茶的地方,建的那么隐秘也是为了不让别人都过去,你去别处就只要么出院子,要么伸手棒着湖水喝了。”
  江渝被讥讽的面色变了变,似乎想要拂袖而去。
  敏之忍不住瞪了小男孩一眼,张了张口,却又怕说错了惹得江渝更加恼火。
  “不是说要请客?”明锦笑嘻嘻的开了口。“可是做了少爷,这点度量都没有啦。”
  她倒不是刻意想要为江渝解围或是带他什么,而是她也累得不行。
  这一对儿兄弟虽然有些高傲却可以看出不是坏人,为了争一口闲气就跟自己过不去实在不划算。
  江渝看着明锦,半天才笑了起来,摸了摸脑袋:“总是忘记,我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一群孩子这么较真儿。”
  “老气横秋。”逸之伸手重重的拍了江渝一记。“走吧。”转身带路。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12-1-2011 02:05 PM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十四章 风波
  众人的目光都顺着异族姑娘看了过来,君研以为是在看她,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
  “我不记得我认识你。”君研道。
  “谁说是你,”姑娘很不给面子的轻哼了一声,眼里居然闪着一丝仇恨,“我说的是你身后的那个人。”
  君研的脸色不大好看,也顺着姑娘的目光看向了陆湛,脸色忽然一变,像是想起来什么。
  这一下,所有的人都看向了陆湛。
  被那么多目光包围,陆湛却像是毫无察觉,仍然稳如泰山的站在原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甚至不曾抬眼看那个引起骚动的姑娘一眼。
  君研身边的俊美青年似乎有些玩味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慢吞吞地开了口:“不过是一个侍卫罢了,舒雅公主会不会太过大惊小怪了。”
  他点名了姑娘的身份,其他人脸上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江渝在明锦身边低声道:“是这次前来和亲的。”
  明锦微微点头,倒是听说这次邻国战败,派了一个公主前来和亲,这么些年的战火之后换来的和平,老百姓也都津津乐道,没想到今天居然还能看到真人版。
  只是她满腹狐疑,究竟陆湛做了什么,让这丫头如此表情,难道是在那边结了婚生了子,如今翻脸不认?明锦好笑地想。
  “你们让他做侍卫?”舒雅显然震惊了,半天都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回头看了身边陪她的男子一眼,忽然间笑得一脸怪异,“果然是中原人的做法。”
  一时间没人再说话,君研也就带着陆湛回了自己的座位,还没落座,就听到舒雅又开了口。
  “等一下,”舒雅道,眼里又转了转,忽而笑起来,“既然只是个侍卫,不如送给我吧。”她将“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强调。
  俊美青年笑了,看好戏似的瞅着君研道:“他不是我的侍卫,你问我也没用。”
  “这位姐姐,”舒雅伸手热切的抓住君研的手臂,“我瞧你平时也就在家里呆着,侍卫不过是充充门面,不如把他让给我。”
  这一次,任谁都能看出舒雅眼底闪烁的仇恨,陆湛是上过沙场的人,而这一仗,他们赢了,条件之一就是舒雅嫁过来和亲,若是这边开口同意陆湛过去,那就等于将陆湛 的命交给这个异族姑娘,国仇家恨,不定会受什么摧残。
  而刚才那个俊美青年不但不维护陆湛,反倒一脸看戏的表情,就好像陆湛只不过是供他玩乐的一件物事,这会让也不过是丢给君研,陆湛是死是活也不过就是君研的一句 话而已。
  这就是这个时代,特权阶层可以做他们任何想要做的事情,明锦看着陆湛依然笔挺的背脊,觉得心口传来一阵痛,几乎让她无法站立,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的扣 进了肉里。
  江渝想要走上前,却又被旁边的逸之紧紧拉住,敏之也在他耳边低声急切的说着什么,好一会儿才让他平静下来,眼里冒火的盯着这边的一切。
  一直冷着脸的楚怀渊却上前一步,将手伸进了怀里,唇角带着一丝冷笑,看着众人的眼神里带了高高在上的怜悯。
  只有陆湛,依然站在原地,连姿势都不曾变过。
  “侍卫也是人,又不是物件,”君研像是还为刚才舒雅的不给面子有些恼怒,将手轻轻抽了出来,对舒雅淡淡道,“再说我家侍卫是用来充门面还是用来画年画,都是我 家的事情,你家侍卫不够用怎么不早些置办,这会儿见着谁家的侍卫都想要,岂不是贻笑大方。”
  一席话说得明锦心里痛快的几乎想要抱着她亲一口,她还是头一次发现君研保留的现代观念如此亲切,君研的伶牙俐齿和莽撞也显得可爱起来。
  俊美男子似乎已经习惯君研的这种说话方式,听她这么说,露出了一丝微笑。
  其他人倒是都觉得有些惊奇,君研居然敢跟前来和亲的公主叫板,谁不知道公主已经和三皇子定了亲,只等着到了日子就要嫁入皇宫,真不知她究竟是胆子大还是愣头青 。
  舒雅在这里还没遇到过如此不买账的人,脸色顿时铁青,冷冷的笑了一下,对身边的侍卫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过头道:“我侍卫说,这个人很像是我们初来的那天偷袭我 们的飞贼,所以想要将他带回去审问。”
  明显的刁难和针对陆湛,说得就连跟他们在一起的青年脸色都不大好看起来,忍不住对舒雅道:“别闹了。”
  “我没闹,”舒雅瞥了他一记,继续板着脸道,“我侍卫说认得这个人,难道连这点小事,表哥都不愿意答应吗?皇帝不是说要你照顾我,你就是这么照顾我的?”
  众人都被她言语中的不敬说得一愣,被称为表哥的高傲男子面色更加不好看,索性闭上了嘴,撇过头去。
  舒雅来了劲,开始叙述当天的情形,她虽然汉语说得不大好,表述却很清楚,几句话就将陆湛套了进去。
  众人脸色更加难看,如果舒雅咬定偷袭他们的贼人就是陆湛,这种事情怕是就难以善了了。
  明锦却在舒雅说遇袭时间的时候忽然露出了笑容,偷偷走到江渝身后,她原本就没有站在最前排,身形又不算魁梧,这会儿并不显眼。
  江渝严办还眉头紧皱,看见明锦走近自己,不由得愣了一下。
  “初八。”明锦用口型对江渝道。
  江渝眼里一亮,几乎要大笑出来。
  那边俊美男子面色已经很不好看,对陆湛不客气地道:“你过来。”
  “公主遇袭那天,你在哪里?”江渝抢在俊美男子之前,大声对陆湛问道。
  “在家成亲。”陆湛面沉如水,语气平静舒缓。
  众人哗然。
  若是说别的事情,倒是都不好脱身,公主大可以说人证是陆湛的亲友,不能作准,谁知道事情就是那么巧,公主遇刺的那一天,恰好是明锦和陆湛成亲的日子,这么大的 日子,若说他还能分身过去偷袭公主,那就玄幻了,这倒是生给了公主一个巴掌。
  俊美男子被这一问一答逗得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似乎也轻松了不少,对舒雅道:“请问我们可以走了吗?”
  舒雅愣了一下,也笑了起来:“我跟你们开个玩笑,”扭头对旁边的男子道,“人多热闹,不如一起坐吧”
  两边的人都有些吃惊,这姑娘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倒是让在座的人都开了眼。
  明锦心里一沉,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要不咱们先走?”江渝见明锦脸色不大好,低声建议。
  “不。”明锦摇了摇头,这会儿她却一点都不敢走了,实在是放心不下,虽然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可还是没办法先行离开。
  好在之后并没有再出什么岔子,舒雅虽然明显对陆湛感兴趣,陆湛却谁都不理,只是在舒雅的侍卫凑近君研的时候,将他挡回去,舒雅的侍卫显然对陆湛有些发怵,陆湛 往他面前一站,他立刻就躲远了去,眼里还带了一丝敬畏。
  明锦从几个人的言语中得知,那个俊美男人叫绪铭,被叫做表哥的是他兄弟,叫绪锋。
  绪锋显然知道如何吸引舒雅的注意力,很快提起附近有一座马场,里面有几匹烈马还没被驯服,舒雅见这边没了意思,兴冲冲地跟着绪锋一道离去,顺手还带走了差点又 要溜走的小鬼。
  “绪宁,我也想去骑马。”君研兴冲冲地道。
  “改天等人少的时候再带你去玩。”绪宁的眼里一片温柔。
  “嗯。”君研似乎有些脸红,神情里带了难得的娇羞。
  倒是旁边的知春因为平常并不熟练丫头的活计,又因为这会儿大人物太多,显得慌手慌脚的,还将茶水滴溅在君研的衣袖上。
  绪宁皱了一下眉头,旁板立刻有人上来将知春带走。
  君研却不高兴了,对绪宁道:“这是我情同姐妹的丫头。”
  绪宁更加不高兴,低声斥责道:“什么情同姐妹,跟一个下贱丫头,也能说得上是姐妹吗?”
  君研大怒起身,“像你这种人是永远也不可能了解什么是平等的,活该你……”她又猛的顿住,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活该我怎样?”绪宁眼神有些阴沉。
  君研哼了一声,扭头不看他。
  “好容易来一次,倒是有个新鲜玩意让大家尝一尝。”逸之见两人气氛不对,解围道,转身吩咐小厮两句。
  没一会儿,小厮端来了一只大托盘,上面摆着几个漂亮的薄瓷杯,众人一一拿了,明锦也分得一杯,往里看去竟是紫红色的透明液体,色泽妖艳美丽,像是曾经喝过的红 酒。
  明锦凑过去尝了一口,味道居然也有几分类似,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才因为没多少舍不得喝,就这么看着它的漂亮颜色,薄瓷淡淡的透出紫红色泽,煞是好看。
  众人交口称赞好喝,都在问逸之是怎么做出来的,逸之但笑不语,一脸神秘。
  君研出乎意料的再次站起来,直直问道,“这是谁想出来的主意?”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12-1-2011 02:06 PM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十五章 记性不好也是优点
  逸之略皱了皱眉头,自打遇见了君研,他已经不知道皱了多少次眉,却还是道:“是含章的主意。”
  “我不过是随口一说,”江渝忙谦虚道,“哪里比得上敏之兄有心,居然单凭我说了两句话就酿出这酒来。”
  众人听他这么说,都赞了一回,敏之却似乎不大高兴,脑袋垂的更低。
  敏之与明锦离得不远,明锦偏头看过去,正瞧见他小巧的耳垂上的耳洞,之前的疑惑终于解开,再回想起之前敏之和江渝的互动,忍不住暗暗皱眉,索性别开眼去,看向 另一边的君研。
  君研“哦”了一声,看着江渝若有所思。
  明锦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葡萄酒,心里咯噔一声,总觉得君研眼神变幻,像是又在打什么主意,莫不是想要当场与江渝相认?
  可是在这种场合,这种地方,难道要直接扑过去说:“呀,你也是穿的?”
  君研忽然眨了眨眼,对江渝道:“天王盖地虎。”她声音娇嫩,说什么都有点撒娇的味道,反倒一点都不像在说土匪黑话。
  明锦差点呛得咳嗽出来,还是因为此时人太多,憋红了一张脸,用帕子紧紧压住自己的嘴,才终于按了下去。
  好在君研并没有注意明锦的动静,还是紧盯着江渝,只是明澜在旁边好心的替明锦拍了拍背。
  江渝猛的睁大了眼,差点就跳起来,可他瞥了一记身边的江家大少爷,正瞧见对方阴冷的眼神,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只得勉强镇定,他已经不是初来乍到的毛头小子, 若是这会儿大庭广众的来一个相见甚欢,估计回家就因为是妖魔鬼怪而被杀死了。
  他原本想淡定从容的将下半句接上,然后两人心知肚明,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可被江大少爷冷眼这么一吓,下句“宝塔镇河妖”居然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他搜肠刮肚了 好一会儿,见大家都面露狐疑,这才勉强对君研微微一笑:“赵姑娘出的对子好生奇怪。”
  这句话说出来,倒是让江渝自己松了一口气,经过了最初的激动期,他也冷静下来,赵君研是江大哥的追求对象,这会让若是他表现很热情,怕是江大哥更要仇视他,以 为他想要跟他争些什么,反倒不妙。
  他现在已经被宅门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缠住,哪里还有空闲跟一个穿越来的小姑娘叙旧?再者,他要真想跟君研“叙旧”,怕是全天下的人都会以为他要跟大哥抢女人 了,想起家中永远板着脸的爹娘,江渝摸了摸鼻子,由衷的庆幸自己记性不好。
  他虽然有些多情,却也不至于见着个姑娘就想着收进屋里,君研一看就是个厉害主儿,他还是更喜欢明澜这种天真烂漫的小萝莉,江渝忍不住偷看了一眼明澜,正巧明澜 也看了过来,两人同时勾起了唇角。
  明锦在旁边不明所以,江渝的回答却让她有些吃惊,这个江渝,几天不见,居然变得如此老练,遇到了穿越者居然也不激动,反而应变的如此得宜,让人挑不出什么不是 来。
  君研不错眼的盯着江渝,似乎想看出他有没有说谎,江渝自然不能坦然回视,而是礼貌的别过眼去,正好光明正大的对着一天都没逮着机会看的明澜猛瞧。
  君研的举动让江家大少爷和绪宁都不大高兴,逸之也忍不住沉着脸咳了一声,眼里带了些嘲讽。
  最后还是被明锦一个眼刀丢回来的江渝,对着逸之提起了这次诗会上的见闻,逸之也顺着他都意思转了话题,开始点评这些前来的书生,在他眼里似乎只有一个人稍微算 得上是有才,却也因为读书迂了脑袋,全无半点情致。
  绪宁也开口点评了几个人,似乎是这次前来的活跃分子,还说了某个大人家的小孙子,似乎这次在孩子们那边拔了头筹,大家都称他为神童。
  气氛渐渐的好转,众人也就开始说着些不咸不淡的逸闻趣事,只是因为彼此之间不是什么知交好友,许多话都有所保留。
  唯独不受影响的就是君研,她似乎对江渝失去了兴趣,开始在众人之中侃侃而谈,偶尔一句惊人之语,说得众人一身一身的冷汗,倒是又“作”了一首诗,让大家纷纷叫 好,就连一脸厌恶的敏之都忍不住微微点了点头。
  逸之最初还因为君研的话多看了她两眼,却发现她毫不逃避自己的眼神,反倒迎过来点头微笑,眼神里还带着赞同和赏识。
  这种评价者的目光没有激怒逸之,反倒让他有些玩味的看了君研一眼,然后挪开目光。
  借着这个机会,明锦观察了一下君研,发现她似乎天生就带了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眼波转到哪里似乎都带着一丝让人心痒痒的东西,并且对自己的情绪半点都不加掩饰, 看着绪宁的目光是怜惜,看着逸之是赏识,看着江渝却是疑惑和试探。
  明锦暗暗心惊,绪宁这么一个高高在上的人,君研居然用同情怜悯的目光看着他,也难怪这人对君研不安好心,甚至对君研某些明显的错误都不加纠正,反倒一副看好戏 的样子,说是纵容,不如说是漠不关心。话说回来,真若是有人自诩先知,并且用同情怜悯的眼神看着明锦,怕是她也会有某些不大好的冲动。
  看了一会,明锦却一点都分不出君研究竟喜欢谁,她似乎也并没有对绪宁死心塌地的喜欢,而是对谁都和蔼可亲,热情中还都带了一丝亲昵,好像两人之间有点什么。
  敏之在旁边大皱其眉,终于在君研仕途凑近逸之耳边说话的时候再也忍不住,猛的站起来,拂袖而去。
  逸之歉意的笑了笑,对江渝使了个眼色,一行人便也跟着起了身告辞。
  君研看着敏之远去的背影,对逸之笑得一脸了解和同情:“快去劝劝他,我不是有意的。”
  明锦心里暗暗好笑,显然君研已经看出敏之是个姑娘,以为是逸之的红粉知己吃了自己的醋,却没看出敏之其实一直坐在江渝的身边。
  出了小院,逸之对江渝道:“我们已经出来一天了,此时天色不早,也该回去。”
  “我也想着该回去了。”江渝笑嘻嘻地对敏之道,“敏之小弟别太护着你哥了,不过是被人瞅了几眼你就气成这样,将来你总得有嫂子的。”
  敏之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他不是因为这个来气,”逸之对着江渝解释,苦笑道,“这话说来就长了,等改天得了闲再与你说。”
  敏之自幼被家中人赞为才女,如今京城里出了一个公认的才女,还做了让她都服气的诗词,她倒是专程前来看君研的,谁知见面不如闻名,君研却是这等模样,在敏之的 观念里,君研之前做的那些几乎等于是放荡的烟花女子的行为。
  自己居然被拿来跟这种人相比,敏之几乎当场吐血,再看到君研还想要勾搭自家兄长,自然肺都要气炸了,哪里还能在屋里停留半刻。
  “快去吧。”江渝微笑点头,又带着一丝顽童式的狡猾,忽而开口对敏之喊,“小气鬼,跟个姑娘似的。”
  敏之脚下一绊,更加快步的往前走去,几乎要小跑起来。
  逸之哈哈笑了,对众人一拱手,转身追了过去。
  明锦哑然看着江渝得意洋洋的笑,忽然觉得他的智商似乎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高。
  江渝浑然不觉自己在明锦的心里地位升了又降,秉承着绅士风度,将明锦几个人送上了马车,还颇有些依依不舍。
  因为离开不需要再烦劳君研带进去,又不知道君研究竟会在那里说多久,明锦一行人便决定自行回家,江渝却在旁边不愿意走。
  “若是,若是……”江渝半天也没说全,他的确没有理由去赵家,而傅家人更是没理由到江家找他。
  明澜也有些黯然,明明相遇了,却没能说上一句私话,甚至两人都没能并肩走在一起,如今就又要分开了,她忍不住轻轻扯了扯明锦的袖子,可怜巴巴的看着明锦。
  这是明澜和明瑞最喜欢的动作和表情,通常有什么事情他们没辙,就会这么缠着明锦,直到明锦帮忙解决这件事为止。
  可这毕竟不是其他事情,明锦从来就反对两人在一起,这会儿又怎么可能替他们牵线搭桥?明锦装作没注意,扭头替明瑞拉了拉衣角。
  “姐。”明澜嚅嗫着开了口,“我想……”
  “你闭嘴。”明锦斥道,看着明澜眼眶红了,又禁不住心软,他们家明澜从来都是阳光又青春,实在不适合这种小媳妇的表情。
  明锦瞥了一眼旁边的面色木然的楚怀渊,对明瑞道:“我瞅着知轩似乎也出来了,咱们去跟他道个别,今天也麻烦他了。”
  明瑞身为明澜的同胞哥哥,自然对明澜那些小心思似乎有所察觉,对两人嘿嘿一笑,点了点头。
  明锦转身对江渝道:“明澜留在马车上,您帮忙照看一下,我们过去一趟就回来。”说着,将明澜扶上了马车,又将门帘放了下来,示意楚怀渊跟着自己喝明瑞一起往另 一边去。
  楚怀渊并没有察觉几个人之间的暗涌,他倒是一直提防着江渝和明锦之间的互动,一路却没看出什么端倪,这会儿终于对明锦不耐烦地道:“有完没完。”
  “你若不愿意又何必跟来?”明锦也不客气地道,“既然跟来了,自然得听我的。”
  楚怀渊眯了眯眼,还是忍下一口气,跟着明锦往赵家马车的方向去了。
  江渝感激的看了明锦一眼,对她道:“自然等你们回来再走。”他倒也知道明锦的顾忌,离马车有几步距离,规规矩矩的垂手站立,毫不逾矩。
  外面的空地上全是马车,全无地位的傅家自然停在了最不方便的地方,而赵家则稍微好些,这么一来一回的时间不算长,却也足够两人能说上两句话,这是明锦最后的让 步,她也只能做到如此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13-1-2011 07:04 PM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十六章 陆湛的往事
  陆湛直到天全都黑了才终于回来,明锦知道他劳累了一天,早就准备好了热水和饭菜等着他,见他一身尘土的进了屋,忙迎了上去。
  楚怀渊也坐在屋里等待,见陆湛进屋,立刻笑嘻嘻的抢在了明锦的前头:“回来啦。”
  笑容之甜蜜,语气之柔和,全然看不出在陆湛进屋的前一秒,此人还面无表情的板着一张包公脸。
  “你还没走?”陆湛摆出一脸的吃惊,看着楚怀渊。他如何能不知道楚怀渊是个什么货色,今天在赛诗会虽然他一直没有说话,眼睛却没有瞎,楚怀渊的种种恶行自然也逃不过他的一双利眼。
  打定主意要重色轻友,为媳妇出气的陆湛不客气的伸手将楚怀渊推开,看向楚怀渊身后的明锦,微微一笑。
  明锦看着楚怀渊眼神顿时变得哀怨,心中大快。却还是矜持地摆出端庄的闺秀模样,眼神跳过旁边搞怪的楚怀渊,对陆湛笑了一下。转身去准备洗澡水,这一身的汗味她当然闻到,为了自己一会儿的幸福,还是先洗个澡,再让陆湛吃饭的好。
  “你那么希望我走啊。”楚怀渊自然知道陆湛是为什么这样对自己,却还是忍不住对他做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嗯。没事赶紧回家看孩子去,”陆湛完全没有看他,反而朝着明锦的方向走去,又似乎找到一星半点的良心,终于说了句有用的话,“我过两天也回去。”
  “真的?”楚怀渊兴奋的睁大了眼。
  明锦也忍不住有些吃惊的回头看了陆湛一眼,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陆湛看着明锦困难的拎着水壶,走过去将明锦手上的活儿接了过来,这才道:“要回去了。”
  楚怀渊还想问什么,却在遇到陆湛带着警告的眼神之后老实离开了,既然陆湛已经决定要回去,有什么事回去再说也是一样。经验告诉他,惹毛陆湛绝对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显然今天的事情已经让他不满意,若是再留下,怕是陆湛就忍不住手痒,想要替他松松骨了。
  明锦看楚怀渊吃瘪,居然还不敢反抗,灰溜溜的离去,一天来受得气尽数散了个一干二净,看着陆湛笑眯眯的表情,也知道他是故意为之,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记,唇上也沾了灰尘。
  陆湛伸手替她擦拭,却发现越擦越脏,明锦却嫌疼,忙躲开,自己掏出帕子擦了嘴。
  原本还想耍赖的陆湛见自家媳妇清清爽爽的样子,发现自己现在这副模样稍微碰一碰她就要将她染上泥污,终于没办法,迅速脱了衣服跳进木桶清洗自己。
  “居然不用我说了?”明锦惊喜道,走过去替陆湛擦背。
  “唔。”陆湛舒服的眯起了眼,享受明锦服侍的感觉。
  洗了澡,又看着陆湛风卷残云的吃了饭,明锦这才开口问道,“怎么忽然就说要回去了?前些日子不是还说一时半会儿的走不了?”
  “不走不行,今天被那些人发现了,”陆湛淡淡道,“若还留在赵府,怕是反倒给赵家招惹来麻烦。”
  “这里是中原,那些异族人的举动应该会被不少人看在眼里,”明锦却听出他话中的另外一层意思,有些着急地道,“他们难道还敢在这里公然做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不成?”
  再怎么说,赵府里面那么多侍卫,总是比村子里要安全得多,若是离开这里,怕是陆湛反倒不安全了。
  “那倒不会,危险的是那个女人,”陆湛摇头道,“只要我一天还在赵府,她估计就会一直过来赵府找我麻烦,就像今天这样,她毕竟身份高贵,想要整治一个侍卫还是有不少法子,今天躲过去是因为侥幸,下一次不知道她还会编排出什么理由。”
  “单凭她一人之言就能定你的罪吗?”明锦觉得身上发冷。她虽然这么说,但是却也知道事实如此,这是一个特权阶层的世界,他们想做什么都太过轻易了。
  陆湛笑了,显然看出明锦眼里的难受,伸手将她带进怀里,“所以咱们可以提前回家了。”
  他并没有评价这个世界,只是用自己的方式选择生活。
  明锦也跟着笑起来,已经在这个世界,抱怨又能有什么用?她无法改变什么,既然这么多人都能适应,没道理她非要因为这个而愤懑愁苦。
  赵府虽然富足,总归是替人卖命,多多少少的有些低人一等的感觉,今天在外面的感受尤其强烈,舒雅分明是故意刁难,身为侍卫的陆湛却没资格为自己的性命辩驳什么。
  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吗?他们虽然位高权重,却也是要自恃身份,流言蜚语对于一个待嫁的公主来说杀伤力反而更大。舒雅只要稍微有些脑子,就不会做出大张旗鼓的找一个侍卫的事情。明锦从来不觉得逃避是个好办法,可在这种地方,对付特权阶层,这还真是最好的法子。
  “他们为什么会认识你?”明锦疑惑道,“舒雅又怎么会那样看着你?”她一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今天总算是有了机会说出来。
  陆湛的眸子暗了下来,眼里闪过一丝阴郁,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经历。
  “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明锦忙道,她不过是有些疑惑,没必要非得揭开陆湛的伤疤来供她八卦。
  “总要说的,”陆湛握住明锦的手。
  明锦没说话,乖顺的坐在陆湛身边。
  “我只是想起了那些死在战场上的人,那一仗死了上万人。”陆湛低笑着,眼里却带了一丝痛楚,“今天那个就是那一仗被我们打退的人,因为战败,那女人不得不嫁过来,她恨我也是应该。”
  明锦沉默了,战争没有什么对错,陆湛的眼里,他们是杀死自己弟兄的敌人,而舒雅又会认为是陆湛造成了她背井离乡,远嫁中土。各自立场不同,实在也分不出什么是非曲直。
  显然这次的胜利并不像官方宣称的那样,是大获全胜,而是胜得悲壮又惨烈,而陆湛,似乎还扮演了一个很特别的角色。
  “我是这次阵亡的怀远将军的卫队长,所谓军中最锋利的剑。”陆湛又开口道,“最后的那一仗因为预定的援军并没有来,将军遭遇敌军的流矢,战死在沙场,我带着剩下的人撤回城中,又苦战了几天几夜才将敌人击退。”
  “你们坚持到了最后,难道没有封赏吗?”明锦忍不住问。既然陆湛是对方能够记住的人,那应该不是一个小兵,怎么如今看来却不像是如此。
  “打仗我们在行,官场却一点都不在行。”陆湛捏紧了拳头,“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当时援军迟迟不至,就是因为两边的将军各别苗头,我家将军战死之后又拖了好几天,在我们就要破敌的时候,援军忽至,大败敌军。”陆湛忽然勾起了一丝嘲讽的笑。
  他们几个是仅存的精锐,在将军死后一直支撑到了最后关头。虽说就要胜利,却也是人困马乏,若不是他警惕,忽然觉得不对带人躲了起来,剩下的几个人差一点就被镇西将军的人马灭了口。
  回到朝廷,因为这边的将军战死,这一系在朝中势力大减,谁还顾得上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更不要说他手下的那些将士。若不是以前的老将军知道了消息派人去迎他们回来并且安顿了他们,怕是连家都没办法回。
  也是为了还这份人情,陆湛才会屡屡接受召唤,前往各家做普通的侍卫。
  剩下的那些陆湛并没有说出口,明锦却也能猜出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个稳如泰山的男人居然一肩承担了如此沉重的压力,并且就算是如此不公,他还能笑对人生,明锦觉得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涌动,让她的呼吸也急促起来。
  陆湛的脸色还是有些难看,手上的青筋暴起,深呼吸数次才平息了一些,却不敢碰明锦,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力道伤了她。
  明锦缓缓伸出双手,搂住陆湛的脖子,将脸贴在他胸口。她没有立场说一切都过去了,更没有本事对陆湛保证今后会好起来,只能默默的陪在陆湛身边。
  这个男人是她的,明锦暗暗对自己道,心中无限的酸楚和自豪。
  陆湛伸手将她箍在怀里,埋首在她脖颈处,呼吸着她身上的香气,“我好多了。”
  明锦觉得自己又被钳得呼吸困难,却还是伸手回抱住陆湛,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
  “没有封赏,委屈你了。”陆湛声音更加低沉。
  “你当我是为了这个在质问你?”明锦好笑的挣扎出来,正眼看着陆湛,“听好了,我不过是疑惑好奇,并不是希望你得到什么封赏。”
  陆湛没说话,平视着明锦,像是在看她究竟是不是真心如此。
  “嘿,”明锦伸手拍了拍陆湛结实的肌肉,却发现疼得只是自己的手,悻悻地放下,“我还不至于逻辑不清到这种地步,若是你真的有封赏,又怎么可能遇到我,甚至还娶了我?”
  陆湛也笑了,点了点头:“挺聪明。”
  “那是,”明锦扬了扬下巴,转而掐住陆湛手臂上的肌肉,“如果你现在是个将军,还能如此纵容我吗?家中不得有妻妾成群?以我这种穷书生家的闺女身份,怎么可能做你的正室?”
  陆湛笑意更浓,瞅着明锦做出张牙舞爪的动作。
  “我很喜欢这样的你,”明锦鼓起勇气,红着脸表白,“我觉得跟我刚刚好,不用改变,若是真变得太多了,我怕反倒会出很多问题。”
  “我应该说‘英雄所见略同’吗?”陆湛忍不住吻住了明锦的唇,从浅入深,辗转缠绵。
  好半天,明锦才将陆湛推开了些,喘息着道:“什么时候走?”
  先把公事说完,再做私事,这是个好习惯,明锦可不想一觉睡到天亮才发现该说的都忘记说。
  陆湛放开明锦,眼里像是攒动着火焰,有些心不在焉:“也就这几天吧。”
  “啊,李姐姐还拜托我希望能把她的孩子带出去。”明锦忽然想起来,对陆湛道。
  “我明天去说。”陆湛叹了口气,看着明锦,将她松开,又道:“这两天别去找赵小姐了,她估计没空。”
  “怎么了?”明锦看着陆湛,在他身上找了舒服的姿势。
  陆湛苦笑不得的看着明锦将自己当成了床垫,伸手扶住还在不住挪动的明锦道:“她闯祸了。”
  “又出了什么事?”明锦挑眉,“难道后来又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唔,”陆湛似乎也有些疑惑,虚心求教:“是说了了不得的话,可我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得罪了人。”
  “说了什么?”明锦好奇的追问。
  “之前他们去马场玩,”陆湛道,“他们说起什么,然后赵小姐称赞绪锋,说了好长一串什么的,似乎提到了‘一代天骄’,结果他居然气得当场指着赵小姐的鼻子怒骂,拂袖而去。”
  明锦呆滞了一下,忍不住苦笑出来,对陆湛道:“那个绪锋倒像是个外族人。”
  “是个皇子,”陆湛点头,“他母亲就是那女人的姑姑,也是当年和亲过来的,所以让他陪着一起出来散心。”
  “怪不得。”明锦点了点头,又笑道,“‘天之骄子’其实也算是个典故,最早是汉书的匈奴传中有记载,是匈奴人自称天之骄子,后来渐渐被人们用来指代强悍的蛮族。”
  陆湛笑了,总算明白过来,又道:“你们这些读书人真是麻烦,说话居然还能拐了那么多道弯。”
  “怕是那个绪锋正巧最恨别人说自己是异族,偏君研还用这话夸他,他自然恼怒。”明锦有些了然,既然是皇子,自然对某个位置有着隐晦的希望,但如果自己身上流着异族的血液,怕是对他不利,所以才会对这个问题如此忌讳吧。
  那个一脸高傲,摆出一副世外高人模样的绪锋,看样子也是野心勃勃,君研无意中又惹了一个大敌。
  明锦几乎要佩服起这个小妮子惹祸的本事来了。
  “赵小姐故意讥讽他?”陆湛眨眨眼:“我怎么瞅着不像。”
  “她不见得是真想讥讽他。”明锦摇了摇头,天之骄子在现代用得很广泛,却没了贬义,君研怕也是失察才会用了这句。
  “一句话惹恼了一个不该惹的厉害人物,”陆湛笑道,“就连绪宁面上也挂不住,匆匆将她送回来,说是这两天要禁足,正好趁她不能随意出门的时候换个侍卫,咱们就可以回家了。”
  明锦笑了:“我喜欢你说‘回家’的样子。”
  正事说完,夜幕才刚刚降临,新婚小夫妻对视一眼,很默契的觉得还有足够的时间做点什么。
  陆湛欺身过来,明锦笑着迎了过去……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ADVERTISEMENT

 楼主| 发表于 13-1-2011 07:05 PM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十七章 来访
  说是要走,陆湛还是得等待江家再派人过来才能离开,这几天依然过去轮差,明锦则是在院子里洗衣服。既然嫌弃陆湛身上的脏污,这里又没有什么洗衣机之类的器械,每天的衣服也只能手搓了。
  虽然现在天气还热,明锦还是烧了些热水洗衣服,每天都有这样的活儿,她也不敢像许嫂子一样直接用冷水。这里虽然没有胶皮手套,总还因为没有伤手的化学物质。陆湛身上不过是些泥浆尘土,用皂角搓一搓也就干净清亮了。
  婚姻不是感情的终点,想要长长久久的幸福下去,总需要耐心的经营,如果因为成了亲就对自己全不打理,心安理得的化身为粗鲁泼辣的黄脸婆,别说陆湛,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办法喜欢自己。
  明锦无法想象将来某一天手上的茧子比陆湛的还要厚重,两只这样的手握在一起,怕是什么风花雪月也都消失殆尽了,虽然陆湛声称不喜欢读书人那些弯弯绕绕,可她却一点都不信陆湛会喜欢一个粗壮能干的悍妇而不想要一个貌美娇嫩的妻子。
  对于这一点,齐氏做得比明锦还要好。傅老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动过纳妾的念头就是明证。虽然也有傅家不富裕的原因在里面,傅家爹娘倒是的确感情深厚,没出过什么问题。
  齐氏倒是对明锦一点都不担心,反而取笑了明锦。
  “怕什么,他一个大老粗能娶你这种媳妇不得三代积德,”齐氏看着明锦涨红的脸,笑道,“不是我夸,我闺女就算素着脸,也能把那些村姑全比下去。”
  “您都说到哪儿去了。”明锦失笑,她不过是过来找齐氏要些擦手擦脸的保养品,却被齐氏笑得心里发慌。
  “你的心思我还不明白,”齐氏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一大早就被那小子迷得团团转,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哪有。”明锦大发娇嗔,也只有在齐氏面前,她才能够如此放肆的撒娇耍赖了。
  齐氏哼了一声,对明锦语重心长地道:“你也是个知书达礼的姑娘啊,咋会这么蠢笨,他大字不识一个的粗人,怎么说娶了你都是高攀,虽说也不能在男人面前摆谱儿,总也不用太着急忙慌的供着他。”
  “唔,”明锦胡乱点头,又忍不住替陆湛说话,“他对我挺好的。”
  “那你来要这些做什么?”齐氏狐疑地看着明锦,眼神警惕起来,“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小妖精?”
  “没有。”明锦心里一动,忽然想到那个还没见过的小文,她心里如此严重的危机感,也未尝不是因为有这样一个姑娘在村里才会这样,好在她现在还年轻,比小文大几岁倒也不会显得人老珠黄,早点嫁人也是有好处的,起码不会很快就变成黄脸婆,还有大把的青春可以用来拴住老公。
  “他在外面做事,难免会遇到乱七八糟的人,”齐氏越说越觉得自己找到了重点,对明锦耳提面命,“那些妖精都是见过多少男人的主儿,自然比你有手段,那些下贱玩意学不得,却还得防着,你得看紧点。”
  明锦连连点头,哭笑不得,不过是自己心血来潮,倒是让齐氏疑神疑鬼的。
  齐氏是一个很注意自己外貌的妇人,虽然傅家境遇不是很好,没有闲钱买那些漂亮的脂粉,却还是有一套自己的保养方式,平时也没有做过什么粗活儿,现在正是女人最好的年纪,已经臻于成熟,却还没有走下坡路,身材和皮肤都保养的极好,这些事情找她帮忙再好不过。
  明锦从齐氏那里要来了护肤的方子,洗衣服做饭之余,就会在屋子里做些保养,顺道还做做体操和瑜伽。健康的身体是最大的本钱,不需要壮实,只求能够柔韧有力,起码遇到某些事情不会拖陆湛太多的后腿。
  从陆湛透露的那些事情表明东园所有的人都是如此,想要在那里安然生活,起码要做到不能太柔弱纤细。
  许嫂子还是不喜欢明锦。看到这样浪费柴火的洗衣服方式,又加上成日里看着明锦揽镜自照,涂涂抹抹,更加连正眼都懒得看她一眼。此时见她在外面干活,便抱着孩子回屋里去,眼不见为净。
  “妹妹在家吗?”李氏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还在门叩了两下。
  明锦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起身给李氏开了门:“姐姐怎么得空来我这儿?”
  她虽然这么问,心里却有些了然。赵府消息最灵通的当属朱管事,李氏怕是也知道陆湛要走,慌忙过来询问之前求过的事情。
  “我听说,你们要走了?”李氏开口,她显然是才得了消息,来得很急,气喘吁吁的不住擦汗。
  “姐姐快屋里坐吧。”明锦将李氏迎进屋里,又将洗好的衣服挂出去,这才回到屋里,对李氏歉意一笑,“多有怠慢,姐姐莫怪。”
  “妹子快给我句准话吧,”李氏坐不住了,对明锦急道,“我刚才从管事那里得了消息,怎么说走就要走了?”
  “男人家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明锦摇摇头。她可不会把什么都往外乱说,笑着道,“姐姐可是在担心小超的事情?”
  “让妹妹见笑了。”李氏讪讪地笑着,伸手将明锦扶着坐在床上,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已经跟我们那口子说过了,他也答应今天就会过去说这事,”明锦笑道,“只是如今好像局势有些变化,成与不成就不一定了。”
  李氏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对明锦道:“那就好,那就好。”
  “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明锦有些迟疑的看着李氏,低声道,“姐姐在赵府日子过得不差,为何非得要小超出府去?他毕竟是个孩子……”
  在这种地方,等级制度太过森严,他们又是最底层的人,能有一方大户庇护有时候比独立和自由更加重要。况且小超不过是一个孩子,出了赵府的门更是什么都不是,李氏一家全都在赵府做事,哪儿能随意出来,这孩子一个人在外面还是太危险了些,难道要她帮着带孩子不成?
  “我也跟妹妹说句实话,”李氏压低了声音,红着眼圈道,“妹妹也知道我如今在府里的处境,孩子现在还小,什么都不懂。若是长大了,他一个男孩,怎么能受得住那些?”说着,还用帕子抹了抹眼泪。
  “姐姐既然知道有这回事,为什么还……”明锦看着李氏,说不出话来。
  “我受不了穷,”李氏淡淡地道,“你知道,我从小就不缺吃不缺穿,嫁了这个男人,连孩子吃饭都供不起,如今这样,好歹让我吃喝不愁,就算有人说什么也是我自找的。只是小超不同,他不该受这些苦,我必须把他送出去。”
  明锦张了张口,那孩子现在年纪也不算小,难道就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可她也不知如何劝慰,只得道:“既然你为了孩子打算,就该寻个脱身的退路才好。”
  这话原本不该说,可明锦这段时间一直受李氏照顾,总还是心存感激,有心希望她能跳出火坑,一个女子如此遭人诟病,总也不是好事。
  “退路?”李氏笑得有些嘲讽,“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有退路。府里人不会给我,家里那个只认钱,他……更不可能让我轻易离开。”
  明锦知道李氏说的是朱管事,心里也明白,从来也没有弱势的这边单方面退出的道理。
  “妹妹可知道我家那人是什么样的?”李氏苦笑,似乎被明锦说得勾起了心事,“他从不在家吃早饭,就算家里有些剩饭剩菜,也还是要出去吃,单凭他那几个钱,够他这样花费?”
  明锦暗暗吃惊,这样的作为,几乎是在明目张胆的用李氏的身体换自己的挥霍了。
  “还有小超,”这一次李氏眼里倒不是无奈,反而带着心疼,“他从小就没有缺衣少食过,我又怎么忍心让他受那些我曾经受过的苦。”
  明锦无语,被这样的两个父子拖累着,李氏这辈子估计也没法翻身了。
  “我已经安排好了孩子的去处,就是我娘家姐姐那儿。他们家正在你们来的那个村里,离京城也近,随时可以过去看他们。”李氏似乎并不觉得饿自己悲苦,反而笑着道,“我这里还在存钱,将来给他置一份田产,总也不会比现在难过。”
  “既然姐姐心意已决,我也不好再说什么,”明锦也勉强笑道,“等我家那口子回来,要是有消息再跟姐姐说。”
  李氏得了明锦的话,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笑嘻嘻的又扯了几句闲话,这才起身离去。
  天色还早,明锦收拾好了屋子,又去了一趟傅家。既然要走,总也得提前通知家里人,谁知才进了院门,就听见明澜的哭声。
  明锦快步走进屋里,就看见明澜可怜兮兮的跪在地上,傅老爹和明瑞都还没回来,齐氏手里捏了一把鸡毛掸子,显然气得不轻。
  “怎么了?”明锦轻声问道,疑惑的看着明澜。
  明澜抬头求救的看着明锦,却被齐氏一掸子打在背上,忙用手挡着脸,哭得稀里哗啦。
  “你还好意思问,”齐氏怒气冲冲的看着明锦,“有你这样做姐姐的吗?!”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13-1-2011 07:07 PM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十八章 左右为难
  江渝显然没有明锦想象中那么老实,他还是趁没人的功夫,将贴身的玉佩送给了明澜,还讨去了明澜的荷包。
  而一根筋的明澜自然瞒不了齐氏什么,一个荷包不见了倒是看不出来,可手里攥了一块玉佩发呆就太过明显,被齐氏抓了个正着。
  明澜也不是个狡猾的姑娘,几句话就被齐氏逼得全招了。
  明锦进门的时候,齐氏正在气头上,见了明锦也没有好脸色,明锦心知再也躲不过,只得低头认罪。
  “你心疼她,”齐氏气得不轻,可这院子太小,又不敢高声怒骂,只得憋红了一张脸,“可也不是这么心疼的,这是害了她!”
  “是我糊涂了。”明锦低头认错。
  现在回想起来只因为不忍心看明澜失望,就同意她和江渝单独相处,的确太过草率,两人的婚事原本还因为傅老爹要被复用有了些微的希望,如今却也因为复用的事情被搁置而更加渺茫。
  “你给我听着,”齐氏对抽泣中的明澜怒道,“今后再也不许你出门,专心留在家里等着嫁人!”
  “娘……”明澜哭得心碎,语气凄婉,“我再也不见他,可您别让我嫁人,我一辈子留在家里陪着您和爹。”
  齐氏看明澜这副模样,也有些心软,又慌忙扭过身去不再看她:“就这么定了,回屋去吧。”
  明澜还想再说什么,被旁边的明锦伸手猛的拽了一把,这才住了口,含泪看着明锦,眼里全是哀求。
  明锦对她微微点头,将她扶起来,推着送出了门去。
  “你别想着帮她说话,”齐氏没回头也能知道两姐妹之间的小动作,怒气未减,“这事不能信着你们胡来!”
  “娘,”明锦伸手过去替齐氏轻轻敲背,被她伸手拍开,又腆着脸凑过来,“您听我说啊。”
  “我不想听。”齐氏伸手狠狠拍了明锦一把,转过身来,眼里全是不满,“你平时也是个懂事的孩子,如今又嫁了人,怎么这次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这事是我错了,”明锦赶紧再次认错,又道,“只是您也知道明澜的性子,她从小娇惯,又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我实在有些担心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齐氏似乎想说什么,却还是忍住,听明锦继续说下去。
  “这一次带着明澜去,我也是有些别的心思,”明锦苦笑道,“想让她看看高门大户究竟是怎么样,那样的别院,那样的人物,在村里,在赵府都看不到,都不是我们这种人能高攀的起的。”
  “明澜怎么说?”齐氏叹了口气。
  “她自打进了院子就一直没精打采的,我原以为他们在见过了两家的差距之后就会知道退缩,”明锦眼里有些迷茫,似乎不知道自己做的究竟是对是错,“冒险让他们相见也想着能让他们有个机会把话说开了去。”
  “结果居然还搞了那么一出。”齐氏冷哼一声,又不由得摸了摸明锦的头发,“你这孩子就是太容易心软了。”
  明锦靠近了齐氏,闭上眼。
  经历了生死,她如今最珍视的就是亲人,让明澜和江渝见面,也未免不是心里还有一丝天真的幻想,如果将来傅家能够重新上位,如果江渝和明澜的感情足够坚定……
  就是因为太知道这里的一切,才会格外珍惜妹妹的感情,这个世界大多都是盲婚哑嫁,能够找一个原先就认识并且自己还真心喜欢的男人实在是太难了。
  就连明锦这种受过现代洗礼的姑娘,在嫁给不大熟悉的陆湛时也都费了一番功夫才能适应,而嫁给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而且当晚就要做最亲密的事情,这些对于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来说确实有些残酷。
  明澜将来总是要嫁人,依着齐氏的性子,必定会挑选一个家境不错的公子,起码不能让明澜嫁过去受苦,齐靖宇虽然不错,家中的姐妹却不是省油的灯,生出那样女儿的舅妈也是一个大问题,其他人明锦就更加无从了解,难道她就能保证明澜和齐氏找的男人在一起就能够恩爱?就能保证对方不会纳妾?
  这里的人不会因为纳妾这一件事,就降低择偶标准,就算明锦觉得合算,齐氏和明澜也不见得愿意因为这种事情就嫁给村夫下地干活,那些不曾做过农活的人自然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从小在村里长大的明锦和明澜却知道那有多辛苦,感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毕竟没有金银更加实在。
  也是为了这个,齐氏对陆湛并不满意,甚至最初的时候打骂也是心里隐隐的希望女儿能够摆脱农妇的命运,只是明锦够坚定,陆湛又的确能干,才让齐氏勉强默许了这桩婚事。
  明锦来的时间不长,一直在那个普通的村子里生活,见过的事情也不够多,却也听说村里许多司空见惯的事情,俱都是读了书,攀上了高枝儿,想要再取门户更高的老婆,休妻的名声不好听,乡下老婆暴毙却是轻而易举,生命在权势面前实在是太过脆弱,女人更是弱者中的弱者。
  明锦并不是为穿越者说话,但是江渝明显带着穿越者特有的那种平等的亲和,在少爷们身上实在算是难得,江渝身上有一种对生命的尊重,甚至有一种照顾女性的绅士风度,注定他不会像这里的人那样漠视比自己地位低微的人的生命。
  与其面对未知的一切,倒是真不如两人能够结成连理,就算将来江渝真的要纳妾,起码能保证明澜有一个富足的生活,而不会招来什么厄运。
  若是江渝对明澜的感情足够坚定,若是傅老爹在将来能够重新为官,这桩婚事不见得就真的成不了,只是这一切都言之过早,傅老爹的事情没定下来之前,她不愿跟齐氏说,江渝的问题,她似乎也没有立场帮他说话,这两个小家伙,这次有些太过迫不及待了。
  “娘,”明锦细声道,“明澜现下年纪还小,咱家又还没在京城站稳脚跟,您先别急,慢慢来,只是让他们俩暂时不要再来往就好了。”
  齐氏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又恨恨地对明锦道,“再有一次,看我扒了你的皮。”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13-1-2011 07:09 PM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十九章 拳头底下出喜讯
  陆湛很快就回来,两人在傅家吃了饭,这才跟傅老爹说转天就要离开,傅老爹和齐氏都舍不得闺女,却也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情,老两口你一言我一语的,嘱咐了小两口大半个时辰,无非是让双方互相体贴,互相照顾之类的话,明锦和陆湛一一应了,这才告辞回了自家小院。
  小两口回到自己家里,洗洗涮涮,顺便交换了一下情报。
  李氏拜托的事情倒是没什么问题,陆湛和朱管事显然有了默契,略一提起,就达成了共识,小超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带出去也没什么大不了,手续早就已经在朱管事那里办好,只等着陆湛带他离开。
  傅家被搁置的事情却似乎不大好办,陆湛怕明锦担心,总是希望能够确定了这件事情再走,不管能与不能,总好有个准备。
  可他也知道自己不是混官场的料,若是执意要问个明白,反倒会被那些官油子指使的团团转,索性跟他的上司耍了横,他也不是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人,你不是怕惹麻烦,想要他离开吗?他走也行,把他家岳丈的官事解决了,咱去哪儿都成。
  这一招倒是打了陆湛的上司一个措手不及,陆湛要是试图跟他打官腔倒是好说,两句话就能把这个大老粗说得云里雾里,可他一旦不按套路走的犯起混,却是让人难以招架。
  陆湛一早知道自己口才不行,这些年也因为东园的许多事情跟这些官家大老爷打过交道,自然知道如何治他们,那些更难办的事情都能解决,这件事情也就能行。
  上司让陆湛用眼神狙了一刻钟就脸色青白的举手投降,说是等这两天风波一过就办,年前保准办下来,不过之前说好的高官厚禄是不成了,只能给解决一个芝麻绿豆的闲差先干着。
  或许是被陆湛的眼神吓坏了,人家最后还安慰陆湛,虽然小了点,做官总比当平头百姓要强些,陆湛知道不能逼得太急,也便点头同意,放他离去。
  这些破坏形象的事情当然不能跟明锦说,陆湛避重就轻的说了傅家的事情已经有望年前办妥,又跟明锦商量着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问题。
  临时抽调人手确实让人措手不及,新来的人暂时还没定下来,他们估计还得在这里留三天时间,因为舒雅知道陆湛在赵府,君研一时也不可能离开这里,赵府的安全还是必须保证。
  “既然君研那么重要,”明锦有些好奇,“为什么那个人不找个借口把她接进家里去?他开口是于理不合,总能让姐妹或是女眷相邀吧。”
  “你喜欢明澜总跟她在一起吗?”陆湛斜睨着她。
  就连傅家这样的小家庭里,齐氏和傅老爹都已经严令禁止明澜与君研一起玩,别家的人又怎么可能让君研坏了自家姐妹的名声,君研将来不出事则罢了,一旦出了事,和君研平时经常在一起的姑娘们怕也是摘不出来了。
  明锦哑口无言,半天才语气干涩地道:“这对她不公平。”
  只想着利用君研,自己却一点都不想沾,更加不纠正她,这分明是在给君研下套挖坑让她往里跳,一旦她失去了利用价值,便是万劫不复,或许这些人还会落井下石,好让君研再也翻不了身。
  “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陆湛面色似乎有些冷漠,“他又不是她的什么人,连她亲娘都不管,旁人插手算怎么回事。”
  明锦皱紧了眉头,心里一阵难受,那个懦弱的只会躲在君研身后的妇人,明明知道自家闺女这么做是大错特错,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这鬼地方。”明锦忍不住低喃,打了个哆嗦,她简直不敢想象,若是自己生在那样一个家庭里,会不会做的比君研更好。
  难道自己就要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君研被一干人陷害吗?还是说,她应该利用最后的机会提醒她?君研又可能听自己的话吗?
  明锦思绪纷飞,眼神也有些迷离。
  “你别想太多。”陆湛将明锦揽进怀里,“这事你帮不上忙,你和她的交情还没到那个份儿上,说得多了她反倒觉得你不怀好意。”
  他几乎有些奇怪了,明锦分明不是个爱管闲事的姑娘,她平日里也对君研的种种行为看不顺眼,怎么反倒经常对那个疯疯癫癫的丫头怜悯同情,有时候甚至会为她伤神?
  明锦有些不自在的躲开了陆湛的视线,暗暗叹了口气,她也是因为这个顾虑才一直都没有开口说什么,她不确定自己能够对君研坦诚穿越者的身份。
  毕竟,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子,与人为善的前提也是自己不会受到损失,她现在有更需要保护的人,傅家,陆湛,甚至江渝都要比君研更加可靠一些,为了一时的怜悯而铤而走险,实在不是她做的事情,况且君研手里握着那个人分外重视的杀手锏,还真说不上需要自己的帮忙。
  “我知道了。”明锦低声道,神情有些黯淡。
  “要不你先帮着找找傅家的新住处?”陆湛见不得她这么没精打采,出主意道。
  “新住处?”明锦抬眼,有些吃惊,“这么快就要搬家吗?”
  一说到傅家,明锦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了,毕竟那才是她的亲人,她最需要关心的人们,只是她还觉得能在赵府先住一段时间,等消息过来之后再做安排。
  “住在赵家总不是件长远的事情,”陆湛皱眉,“赵家这个姑娘迟早得倒霉,沾得多了,怕是将来还要受拖累。”
  他觉出明锦的不对劲,却不赞同明锦帮助君研,所以远离赵府才是他们最好的选择,不光是他们离开,傅家也早点离开,免得节外生枝。
  “怎么?”明锦好奇的看着陆湛,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是不是有什么消息?”
  “这一次不就捅了篓子?”陆湛失笑,捏了捏明锦的鼻尖道,“还有她随身带着的那个姑娘,我看也不大对头,总觉得会出事。”
  别的陆湛不敢说,对于危险的直觉他如果说第二,还不见得有人能说第一,君研和知春这个组合实在有太多不安全的因素在里面,君研愣头愣脑胆大包天,知春不懂宅门里的事情,偏还喜欢算计,出事只是时间问题。
  “也好。”明锦点头赞同,“依附在别人家总不如自家有一个去处来的方便,若是能找好了住处,还能将老太太也接过来一家团圆。”
  将老太太一个人留在村里毕竟不是个事儿,老人家身体不好,没有亲人在身边总是让人放心不下,齐氏最近已经动了念头想要带着明澜一起回村里,原本想着明澜能跟君研一起读书识字,还能顺便介绍进京城闺秀的圈子,如今这个愿望落空,又有一个江渝在旁边让齐氏戒备,倒真不如两人先回村里,安全不说,还能省些花费。
  小两口凑在一起对着京城的地图商量了一阵子,愁眉苦脸的发现两人对购房都是两眼一抹黑,只有一条比较明确:以傅家的财力,还真住不上什么好地方,只得往偏僻处寻找。
  明锦打算托李氏先帮忙去问问价钱,若是差不多合适再去看房。
  陆湛正好对这种问题没有研究,自然乐得做个甩手掌柜,原本他也是为了转移明锦的注意,目的达到就好,房子倒还是次要。
  第二天明锦就找到了李氏,虽然朱管事肯定已经告诉了她,她还是又说了一回,还让小超早些做准备,这才提到购房的事情。
  李氏一口答应下来帮忙问房子价钱,并没有问明锦究竟要做什么,反倒是明锦因为觉得不可能瞒着,告诉李氏是傅家想要买房,李氏居然也没追问傅家因何要在京城留驻,就好像在京城购置家产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明锦心里更加高看李氏一眼,除了生活作风问题,这个姐姐还真是没得挑,能力强,口风又紧,为人也随和亲切,在这一次京城之行中,真是帮了她大忙。
  傅家的事情明锦没有再瞒着家里,将陆湛带回来的消息告诉了傅老爹和齐氏,两人先是一惊,然后大喜,傅老爹虽然一向内敛,这一次也忍不住欣喜若狂,这是傅家几代人的愿望,官阶虽然小了点,总是走出了这一步,多年的夙愿居然就已经近在眼前,实在无法不让他老泪纵横,慌忙起身进了书房掩饰自己的失态。
  听明锦说起购置房产的事情,又听说托了李氏,齐氏更是对明锦满意得不得了,直道明锦是傅家的福星,又反复叮嘱陆湛不能亏待明锦,陆湛自然含笑应允。
  齐氏心情好,一直夹着尾巴做人的明澜也好过很多,对明锦又是一阵感激。
  李氏很快就得了消息,跟明锦说了一回,房产毕竟是大事,李氏劝明锦不要太轻易就决定,还是多看上一段时间,一旦有合适的,她就会告诉傅家,总是傅家已经在京城里住下,朱管事又能帮忙弄来代步的马车,看房子还是很容易。
  陆湛和明锦听了都觉得可行,傅家对京城并不熟悉,对购置房产更加没经验,听李氏这么一说,也就这么先让她看着,傅家的事情怎么也得拖上几个月,足够多看一段时间再决定,这期间还能筹措一些购房的资金什么的,齐氏还能回家一趟,顺便去齐家借点钱。
  虽说君研被禁足,明锦也不需要再去赵府,临走之前总还是要各方各面都告别一下,明锦收拾准备好了之后,便再次进了赵府。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13-1-2011 07:10 PM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十章 炸了毛
  李氏见明锦远远走过来,忙迎了过去。
  “妹妹怎么这会儿来了?”李氏笑着问道,眼里带了一丝焦虑。
  “想着去看看姑娘。”明锦道,李氏知道他们要走,自然也该知道她会选择这两天过来赵府告别。
  李氏不由分说,先将明锦拉进自己屋里。
  “想着这两天就要请偶,总该道个别,可芙蓉说了,夫人今天身上不舒服,让我明儿过去,我就先过这边来了。”明锦笑着解释,心知似乎有什么不对,也不着急,等着李氏继续说。
  “妹妹可千万当心,”李氏小心翼翼地道,“这两天姑娘心情不好,见了谁都是一肚子火气,都已经砸了好几次东西了。”
  “怎么会这样?”明锦皱了皱眉头,“前两天不是还好着呢。”
  李氏看了一眼窗外,又将明锦拉到了里屋,这才压低嗓音道:“是屋里的小棒头姑娘。”
  “她不是要嫁出去了吗?”明锦奇怪,“怎么还能闹出事儿来。”
  “就是她出府的事情被姑娘知道了。”李氏道。
  明锦一愣,又道:“她之前跟夫人说要出府的事情,没跟姑娘说?”
  她倒是有些理解小棒头的心情,君研那样对她,心灰意冷之余,也不想再顾忌什么。
  “坏就坏在这个没有上了。”李氏无奈,“这丫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就这么着急,才说了这事儿,这个月就要嫁了。”
  “姑娘就是为了这个生气?”明锦有些怀疑。
  虽说没有告诉君研的确是让她有些没面子,可按照君研的凡是路人都无关紧要的观点,这些小事也不能惹得她发那么大的脾气,她可是寄希望于撼动历史的姑娘,怎么能为这点小事就大发雷霆,总不至于是大姨妈到访,心情躁郁难耐吧。
  “我这不是还没说完,”李氏有些神秘兮兮地道,“最初是因为这个生了闷气,可后来又因为小棒头,引出另一桩事。”
  “姐姐快别吊我胃口了,”明锦忍不住晃了晃李氏的胳膊,“我听得都着急。”
  “是知春出了事。”李氏的声音几乎低的听不见,若不是明锦盯着她的唇,几乎要辨认不出那三个字。
  “知春怎么了?”明锦吃惊的看着李氏,心道果然出了事端。她早就觉得知春不对头,原以为会是在很久之后被君研后知后觉的发现,谁知居然在一个小丫头面前破功。
  毕竟这是水很深的内院,又有一群每天都无聊的只能动脑筋解闷的妇人,知春或许受过什么特殊训练,对付君研一个小姑娘倒是还行,却罩不住这府里那么多丫头婆子媳妇那么多心眼一起算计。
  虽说不该如此,明锦却还是略松了口气,早点闹出来也好,还能控制在赵府的小范围内,也算是给赵夫人找点事做,君研这会儿还算得势,总不会在以后招来杀身大祸。
  “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你是知道的,这府里很多事情咱不该问的一个字儿都不能问,”李氏脸色有些发白,却还是勉强开口,“只听说像是给外面的什么人传了书信,被小棒头姑娘发现了。”
  “是姑娘让传的吗?”明锦皱眉。
  “好像还真不是姑娘让传的。”李氏撇了撇嘴,“昨儿个晚上被夫人身边的王婆子带走了,那可是内院里专管刑罚的厉害人,两人一去,到今天也没回来,倒是姑娘在书房里砸了一套瓷器,还把她平日里的书信全都撕了去,小棒头姑娘昨晚上也跪了好久。”
  明锦犹豫了,半天才开口道:“那我今天是不是不该来?”
  李氏一番话,倒是说得她心生退意,心里也对几个丫头重新审视。之前还道知春是个厉害姑娘,谁知小棒头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凭着知春的伶俐,居然也让小棒头抓住了把柄,还捅出来这么大的事,怪不得夫人称病不见客人,家里出了这样大的事情,怕是全府都要折腾一遍了。这会儿倒是让她进退不得。
  “可别。”李氏忙拉住明锦的袖子,急急地道,“都瞅着你进了院子了,再走,那不是把我卖了?”
  明锦为难的看着李氏,半天才道:“姐姐还是直说让我怎么办吧。”
  “我就是给妹妹提个醒,妹妹去了就说道别这一件事,其他都别提别说,”李氏叮嘱道,“可千万不能淌这趟浑水,就算有人提起来,你也全当不知道就好了。”
  “多谢姐姐提点,”明锦点头,这才起身笑道,“这会儿能过去了吧?”
  李氏被她打趣的语气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推了她一把:“我这还不是为了你。”
  明锦嘿嘿一笑,又谢了李氏一回,这才往君研的院子里去。
  院子里守着许大哥和陆湛两人,小棒头站在门外,见明锦过来迎了上来,她额头上红了一块,还有一道小口子,血已经结了痂,联想起李氏之前说的话,怕是被君研用什么东西扔过来,砸伤了。
  明锦皱了皱眉头,亏得这三个穿越者之中属君研最喜欢标榜什么众生平等,还在诗会上为了维护知春差点跟人吵架,如今却对一个她不喜欢的未成年小丫头动手,双重标准也不是这样的吧。
  “傅姐姐是来见我家姑娘的吧。”小棒头笑得有些尴尬,偏头躲开明锦的视线,“只是这几天夫人让姑娘静心读书……”
  “我再过几天就要离开,”明锦笑道,“专程过来跟姑娘道个别,一会儿就好。”
  小棒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在明锦经过的时候,低声提醒道:“姑娘这两天心情不好,您……”
  “多谢你。”明锦对小棒头点了点头,这才进屋去。
  再次见到君研,和之前的样子差了太多,明锦几乎要不敢认。
  她瘦了一圈,人也有些没精神,穿了一身雪白的衣裙,未施脂粉的脸色更显得苍白,只是唇色还红润,整个人都显得如弱柳扶风,透出一种娇娇怯怯的感觉,尤其是面上的神色,已经不是之前那种傲然,反倒时不时的显出落寞无奈的神情,和之前的张扬风采完全像是两个人。
  明锦心里明白,君研费了那么多功夫攀上的高枝儿不但没有许下什么诺言,反而还说变脸就变脸,害她禁闭,好容易有一个觉得值得信任的人,居然也是个不怀好意的,还被她最讨厌的夫人揪了出去。这一系列的打击对君研来说实在太大了些,如今她是真正尝到孤立无援的滋味了,开始收敛了。
  小棒头带着明锦进屋的时候,君研正趴在桌上画一张画,见明锦进来,慌忙想把画塞进桌子,弄了一手墨汁之后,不得不将画扣了过来,讪笑着转身引着明锦往另一边走。
  就这么两眼,明锦也看出君研画的是一辆自行车,心中不由得好笑,估计这是她想用来翻身的东西,且不说轴承和钢珠不好解决,那链条她打算用什么东西代替都成很大问题,做估计还是能做出来,只是成本估计会让人无语望天。
  她心里虽然这么想着,却也没有表露,装作什么也没瞧见,顺着君研的手势往另一边去。
  君研显然对明锦的来访有些意外,听她说要走,更加吃惊。
  “你和陆大哥要离开?”君研站起来,脸色发白,像是不能相信,目光也朝着外面的陆湛看了过去。
  明锦听她一句陆大哥,差点皱起眉头,怎么才过了几天,称呼都变了,之前她可是记得很清楚,君研对于侍卫叫什么名字一点都不关心,难道君研开始降低标准,对侍卫下手了?
  虽然有些好笑,明锦心里还是不由得防范起来,跟着偷着看了屋外的陆湛一眼。
  陆湛还是和从前一样,面无表情,安然伫立,两道轻飘飘的视线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他连眼都没眨一下。
  “是,后天就要走了。”还是明锦先回了神,点头笑道,“这些日子多谢姑娘照顾,还有明澜,也让姑娘费心了。”
  “哦。”君研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看了陆湛好几眼,直到明锦说起明澜,这才勉强笑道,“明澜怎么不过来了,我还等着她一道读书。”
  “她去了诗会回来身上就不舒服,我娘心疼她,总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也不用读那么多书,就留在家里养着了。”明锦解释道。
  “正因为是不能轻易出门的女子,才应该多读书,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君研似乎有感而发,起身从书架上拿了两本书,递给明锦,“姐姐帮我带给明澜吧,算是我的一点小心意。”
  明锦低头看封面,是两本翻旧了的游记,松了口气,若真是什么话本小说情爱故事,那就真是烫手山芋了,又堆出一脸的笑:“怎么好意思收姑娘的东西。”
  “无妨。”君研淡然摇头,将书再次推给明锦,“收着吧。”
  明锦懒得再推让,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也就收了下来。
  “陆大哥,”君研忍不住试探着开口询问,“是派回江家了吗?”
  “男人家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明锦压住心底的不耐,摇头装出一脸茫然,“自然是他去哪里,我就跟着去哪里。”
  “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些显赫的战绩你不需要知道,他平生最值得骄傲的事情也不用跟你分享。”君研有些黯然,语气里又是不屑,又是欣羡,“明锦姐,我有时候真羡慕你,却总也做不到。”
  “姑娘说这话我不明白。”明锦听她老提起陆湛,心里益发烦闷,脸上笑容也淡了些。
  “我真想做一个像你这样的普通妇人,”君研看着明锦,继续自说自话,好像认定了明锦智商不够听得懂她的话,“你只需要做你的家庭主妇,缝补做饭,过平淡如水的日子。”
  “姑娘若是想过平淡日子,便应该守在家里,耐心等待嫁人,不要再心怀天下了。”明锦面孔微冷,语带讽刺。
  她以为自己是谁,陆湛所有的骄傲就算不跟自己老婆分享,难道要跟她赵君研分享吗?她以为自己看了几本书,看了几场电影,就能知道陆湛这种浴血奋战的将士的心声了?就能明白战争的残酷和生命的脆弱啦?就能跟所有她稀罕的男人并肩站在一起了?
  明锦心里不住冷笑,终于反应过来,怕是君研经过诗会上舒雅的折腾,把陆湛跟历史上的某个人物对应上了,这才会对一直连名字都说不上的侍卫上了心,其他人则还是被她当做布景板和龙套。
  吃了那么大的亏还不长记性,明锦几乎带着恶毒心思琢磨着,那就活该她被布景板们玩弄于指掌之上了。
  君研像是吃惊的看着明锦,似乎没意料到向来笑眯眯的明锦居然会说出这样语带嘲讽的话,半天才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无奈:“我不是你,你也不是我,我这辈子……怕是注定了要跟着他们纠缠了。”说罢,还幽幽的叹了口气,望向窗外。
  换了之前的明锦一定要忍不住开口劝她不要这样下去,这次明锦却完全没有反应,任凭君研自怨自艾,甚至觉得她的语气和表情又俗又狗血,几乎要冷笑出声。
  君研的一声“陆大哥”彻底踩到了明锦的痛脚,让她炸毛了,若说明锦最讨厌的事情,莫过于有人对她男人感兴趣并且还明显表现出自己比她更加理解明白陆湛,这会儿没有直接跳起来抽她已经是努力克制的结果。
  君研犯了明锦的大忌,明锦自然不可能再对她多一分怜惜和同情,只觉得说不出的厌烦,只想着快点离开这里。
  “算了,不说这些,”君研见明锦一时没有接话,似乎也觉得无聊,对明锦道,“你不是来告别的吗?我带你去夫人那里。”
  “不合适吧。”明锦不大愿意,一来夫人已经称病,二来,她也不愿意自己被君研利用。
  “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君研眼睛一亮,腾地起身,“我看谁敢拦着我。”
  明锦一脸黑线,看着君研急吼吼的往外窜。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所属分类: 人文空间


ADVERTISEMENT


本周最热论坛帖子本周最热论坛帖子

ADVERTISEMENT



ADVERTISEMENT

ADVERTISEMENT


版权所有 © 1996-2026 Cari Internet Sdn Bhd (483575-W)|IPSERVERONE 提供云主机|广告刊登|关于我们|私隐权|免控|投诉|联络|脸书|佳礼资讯网

GMT+8, 3-3-2026 10:54 PM , Processed in 0.140129 second(s), 21 queries , Gzip On.

Powered by Discuz! X3.4

Copyright © 2001-2021, Tencent Cloud.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