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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夜一个鬼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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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0-12-2008 04:44 PM | 显示全部楼层
有另外四个剧场版,我会放上来和大家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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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0-12-2008 04:49 PM | 显示全部楼层
剧场版之一:怨精

万恶淫为首,百善孝当先。
  从懂事开始,我的记忆中就充斥着关于敬老尽孝的说教和故事。在那些古老又传统的因果循环中,不屑的子孙最后总能得到应有的报应。也许这也是自古以来人们对于美好事物的憧憬和对坏人遭受惩罚的渴望吧。虽然大多的时候总是事与愿违,譬如那些身居高位的贪官最后总能卷着国家的巨款携妻带女飘洋过海,到地球的另一端逍遥快活,过着如童话故事里“王子与公主最后幸福地生活着”一样的日子。

  不过,有句佛家俚语:“不是不报,时刻未到,时刻一到,该报全报”。

  今年的元旦启用了新的假期安排,所以不同与往年的元月前三天休息,而调整到了07年的最后二天和08年的第一天。这让我多少有些不适应,总觉得好像少休息二天似的。落蕾趁新年去外地亲戚家了,纪颜要回老家,我便央求他带我一起去,顺便看看纪学,因为有近一年没有见到他了。

  三十号这天的天气不错,我们一早便座上了开往“梵村”的长途大巴,如果顺利的话下午就可以到纪颜家了。

  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车刚走了一半便抛了锚,把一车人扔到了城乡结合部的郊外。直到傍晚也没有修好。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如果今天晚上还找不到借宿的地方我们只能委身车内过夜了。纪颜抬手看了看时间,对我说道:“我们找个老乡家住一宿吧?明天再走,看情况今天这车是修不好了。”

  我表示同意,只是对借宿的安全性有所疑虑。

  “放心吧,这个地方叫‘陈家庄’,我原来到过,百姓还是比较不错的”纪颜笑着拍了拍我的肩头,带着我往村里走去。
  我们选择了村东盖着二层小楼的人家,纪颜上去敲门,不多时就有见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将头探了出来:“你们找谁?”

  “我们是过路的,车坏了想在您家像宿一晚上。”纪颜笑着回答着。

   我对纪颜的勇气表示高度的赞赏,不过对这种借宿的成功率确持极大的怀疑态度。因为我总感觉在现在这个安全性极低的社会里,人与人之间都是一种极为谨慎小心的处事态度,在大街上碰到摔倒的人都怕是“碰瓷”的而不敢去帮忙,何况要在人家借宿?而且这借宿一词在我的印象里只存在于旧时代的小说中。

  出乎我意料的是老人听完我们的来意后竟然答应了我们的要求,还把我们让进了屋里。

  这是那一栋挺漂亮的二层单元房。屋里很黑,所有的窗帘都拉着,给人一种极度压抑的感觉。我甚至感觉这黑暗阴森的屋子里的某个角落藏着什么东西,会乘人不备的时候猛地跳出来。

  老头让我们坐下,然后从桌上的凉瓶里给我们倒了两杯水,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纪颜就站了起来,向周围看了看,对我说道:“欧阳,这屋里阴气很重。”

    他这句说声音并不大,没想到我对面的老头身子一哆嗦,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了纪颜:“你……你……怎么知道这屋,这屋有邪气?”

    纪颜给他吓得往后一退,道:“这有什么奇怪吗?怎么了?”

    只见老头脸色苍白,全身都哆嗦了起来。我怕这老头让纪颜吓出毛病来,连忙把老头扶着坐下,对他说:“大爷,您别急,有什么话慢慢说。

    老头坐下喘了几口粗气,才对纪颜道:“小伙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你能看出我这屋有问题?”

    纪颜点了点头,说:“我也是略知一二,你这屋真的有问题。”

    老头深深地叹了口气,又一次抓住了纪颜的手腕:“那你可来着了。你要是有办法一定得帮我这个忙呀。”说着道出了这屋离奇的实情。

    原来老头叫陈富军,是军分区转业的干部,退休好多年了。他老伴死得早,就给他留下了一个叫陈生的儿子。陈富军又当爹又当妈,好不容易才将儿子拉扯大,现在陈生在市教育局工作,还没结婚。本来等陈生一结婚有了孩子,陈富军在家一抱孙子也算大团员。没想到这半年家里出了一件怪事。开始的时候陈生睡眠不好,每天黑个眼圈,也没当一回事就以为白天上班太累弄得。后来发展到越来越厉害,他的全身开始起黑斑。这黑斑越来越多,而且奇痒无比见不得阳光。去了好多医院都找不到原因,有说是不知名的真菌引起的;有说是感染了什么东西,反正是现代医学束手无策。后来有人说恐怕是这屋有问题,不过什么问题就都说不清楚了。

    说到这儿,陈富军的眼圈竟然红了,哽咽道:“可怜我儿子陈生,从小没妈和我吃尽了苦。现在有病我这当爹一点办法也没有。唉,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了,要来冲我来呀。”说着又拉起纪颜道:“白,白同志,你要是能治好我儿子的病要我做什么都行,我怎么着也行呀……”看来他真把纪颜当成救苦救难的活观世音菩萨了。

    我们看到陈富军老汉对他儿子竟然如此之爱,也不禁动容。我这辈子就是见不得这个,也拉起纪颜的手道:“可怜...父母心呀。”

  纪颜也点着头,对陈富军道:“您别急。我也是凭感觉,也一定帮您。不过如果真的是这屋里有问题的话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也得在子夜阴气最重时才能出来。”

  “那就麻烦你们了……”陈富军战战兢兢地说。

不过陈生的回来倒是给我们来了个下马威。他穿了一身并不怎么得体的西装,帽檐压得很低,但还可隐约看到脸上的点点黑斑,总得来说长得算比较帅的了。听陈富军说纪颜是看阴阳的师傅,瞟了我们一眼,冷冷得道:“封建迷信!就凭你们?”接着转身对陈富军道:“我说过多少次了,别什么人都往家带。你好歹也算离休干部,真没素质!”陈富军让儿子抢白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哆嗦了几下嘴唇什么也没说出来,我注意到陈富军脸上似乎瞬间隐过一丝奇怪的表情。
    看陈生对他父亲这么没大没小,我真有点上火,刚想说点什么,纪颜确先凑到了陈生耳边,耳语了几句话。这下轮到陈生惊愕了,他呆了一下,眼睛瞪着老大,像看一个怪物一样足足看了纪颜几分钟,才憋说一句话来:“好,我看你有什么本事!”

  整个晚上都很无聊,自从陈生顶了他父亲几句后陈富军一直没和我们说话,偶尔从他屋里传出“乒乒乓乓”的声音,像是砸什么东西,虽然声音不大,但还是可以听得清楚。一会儿孙富军出来上厕所,我发现他本来微弓着的腰竟然挺得笔直,完全没有了刚才沧桑的样子,没有理会客厅的我们,直接进了卫生间。我对他与刚才大相径庭的表现有点奇怪,不过又说不出什么,看看纪颜好像什么也没看到,也就没理会他。

  九点多的时候和纪颜下去吃了点东西。再上来的时候陈富军和陈生都已经睡了,只留下我们两人在客厅里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被一阵冷风吹醒,才发现自己竟然睡着了。奇怪的是客厅的门窗都紧闭着,根本不知道从那里吹来的风。屋里没点灯,但可以勉强看得清。我发现纪颜不在了,空荡荡的屋中只有我一个人。
  阴暗,冷风,静谧无声。

  “这家伙出去也不和我说一声。”我一边嘟囔着一边推开了陈富军那屋的门。纪颜很有可能去他那儿了。

  没想到陈富军那屋也根本没有人,屋里飘出一丝骇人的阴森。我再推开陈生那屋的门,还是没人。“怎么人都能丢?”我开始感觉到自己心脏剧烈跳的声音,冷汗顺着脑门儿滑进了脖领子,像一只只小虫子在缓缓蠕动。

  又是一阵无
是纪颜站在那里,冷冷地面对着我,一言不发。
  “你去那了,刚才吓死我了。”
  没有回答,他一动不动地望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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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0-12-2008 04:51 PM | 显示全部楼层
我这时候才感觉纪颜好像有点不对,他眼神中射出一道凌厉的光芒,紧紧地盯着我,面无表情身无动作,完全不是平时的做风。

  而且,纪颜的裤管下面空空的。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

望着纪颜面无表情的站在我的面前,我感觉自己的心马上就要蹦出体外了。上下一摸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因为别的也没装,暂时用这个代替板砖吧),指着纪颜问他:“你是不纪颜!你是谁?”

  我嘴上说着,脚下丝毫没有停步。一边说着一边往侧面滑,绕到了他的身后。

  纪颜依然无语,阴冷的目光,木然的表情。

  忽然,他急速转过身子伸出双手向我脖子掐来。

  我一边躲着他的双手,一边往屋里跑。想看看有什么别的办法没有。出忽我意料的是纪颜移动和速度更快,我刚跨出一步,他的手已经紧紧地掐住我的咽喉。

    他越掐越紧,我的呼吸也开始越来越难,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神志也渐渐模糊起来。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抡起手机照着对方的头就是一下,我相信他一定不是真正的纪颜。这下还真起了一点效果,他手上的劲果然小了一点。我趁这个机会抬脚把他蹬开直接向屋里跑去。

  里屋看着不远,我确像跌进了“鬼打墙”一样,怎么跑都有那么一段距离。眼看着纪颜又过来了。我一转身溜进了身边厨房。

  没有想到的是厨房里竟然还有另外的一个门。此时纪颜已经到了厨房门口,我拉开这道门,发现它原来通向外面的走廊。现在别的也先顾不上了,先出去下楼再说吧;想到这儿抬脚就准备往外面走。

    “砰”的一下,我的脚脖子被人死死地抓住了。就感觉一股冷水劈头盖脸浇在了我的脸上。

    “你干什么呢?快下来!”纪颜拿着水杯抓着我说。

   “你……别掐我……。”

    “欧阳,刚才你中幻惑了,快看看你在什么地方站着呢吧?”

    我转头才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客厅的窗台上,下面就是村口的大道,自己已然是居高临下。如果纪颜再慢一步的话,我可能已经跳下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看了一眼纪颜,现在他的裤管下已经有脚了。
  “你刚才中它的幻惑了。”

    我给自己点了根烟,坐下出了几口粗气问才问他:“什么意思?”

    纪颜也点了一根,道:“我也小看了这屋里的东西,它刚才对你施了幻惑,让你产生了幻觉。不过它不会杀人,最多是像刚才一样借幻杀你。”

    “这还不算杀人?那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问。

    他没有说话,而是卸下背包,从里面取出一个东西交给我说:“现在已经子时了。你戴上这个我们去会会它。”

  纪颜递给我的是一个金黄色的手镯,上面镶嵌了三个蓝色的圆形宝石,很是漂亮。我看看,问道:“这是什么?”     

  纪颜收拾了一下自己背包里的东西,取出一把小的桃木剑拿到手里,说:“这是道教上清门的避邪法宝,叫三眼手镯。据说是古代高丽国传过来的。有了这个你就不怕它的幻惑了。”

    我看着他手里的桃木剑和三眼手镯挺新鲜,问道:“你随身还带有这些东西?”

    “有的时候也许用得着吧。”说着纪颜带着我来到了陈生的屋外。他让我蹲下身子,然后说:“一会儿你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听到没有?现在陈生也中了幻,不会醒。”

    他见我点头,便从背包里取出一张画好和符(在切成方块的黄裱纸上用朱砂画好特定的符号既为一道符,道家认为是用来请神驱鬼的通行证)和一把铜钱。然后猛然推开了门。

    这次看到的情景又是让我大吃一惊,要不是纪颜拉着我的手真的还又以为在幻觉中呢。陈生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的床前站着一个人正往他脸上吹气。看到我们进来,它慢慢直起身子转过脸来,确是陈生的父亲陈富军。

  纪颜没有理会张着嘴巴在那里发呆的我,他把手里的铜钱一把就扔了过去。然后用桃木剑挑着那张符指着陈富军。铜钱落到陈富军的身上就像扔进水里的烟头,发出“嘶嘶”的声音,接着陈富军和铜钱都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纪颜把手一抖,那张符飞出桃木剑笔直地凭空贴到了半空中,然后自燃烧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我和纪颜坐在屋里的餐桌前惬意地喝着牛奶。桌的另一头坐着显得有些疲惫的陈生。纪颜看着他,喝光了杯中最后一口才道:“陈先生,具体的我就不和你说了,说了你也不懂。昨天晚上我们已经把影响你身体的那东西除掉了。相信你也应该有所感觉。因为今天早上你脸上的黑斑没有恶化。以后它们会慢慢消失的。至于你身体的其它状况,没有它的影响会慢慢好起来的,不会超过三个月。”

    陈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那是个什么东西?”

    纪颜摇了摇头,说:“这个问题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如果你以后还想平安的话需要改变的是你对生活的态度和你的性格。要是你还坚持这种张扬傲慢的性格的话嘛,下次可能更要严重。我不是危言耸听地吓你,这是事实;听不听在你。”停了一下,他看了看面色沉重的陈生,接着道:“你父亲是个好人,要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我们不会管你的。而且我不是免费的;还有我相信你多少知道你父亲的情况,有时间带他去医院看看吧,否则你也不会好过的。”

    村口的街道上,我们一边走纪颜一笑着说道:“我知道你有很多不明白的。也知道你要问什么。”

    “昨天晚上我们看到的并不是陈生的父亲陈富军。而是他另一个人格化出来的怨灵,是怨气所化。怨气分两种,活人的怨气叫生怨;而死人的叫哀怨,以冤死者怨气最重。陈生性格傲慢,常指责父亲的不是。虽然陈富军并未生气,但时间长了加上自己内心的恐惧与无奈就分出了另一个人格,医学上叫“人格分裂”。就是一个和他性格截然不同的另一个自己;而他本人是不会知道自己得这种病及自己另一个格的,这也算精神病的一种吧。另一个人格会在满足特定条件的时候出来,比如被儿子骂什么的;完全是他那宝贝儿子弄出来的。他的那个人格的潜意识中形成了强大的怨气,不过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他也不会怎么样,只好在屋里撒气。陈生显示是知道的,不过这家伙竟然对自己父亲的病置若罔闻,也够不孝的了。日久天长怨气就化成了怨灵。本身怨灵没有自己的意识,只是按陈富军另一个人格的潜意识来做事。有些在他脑中可能是一闪而过的念头,但时间长了积少成多自然成了气候。但他还是一个父亲,不会产生害儿子的想法;加上生怨本身就很弱,自然不会让陈生受太大的罪。我猜想这个陈生一定很孤独。而且他父亲想让他多吃点苦头了?”

    “孤独?有什么关系吗?”我有点疑惑。

    “当然,每个都有自己的另一面,怨灵会捕捉他父亲的转瞬即逝的思想细节。”

    “哦,那你昨天和他了说什么?”我想起了纪颜和陈生的耳语。

    “我问他为什么每天感到那么压抑,以至晚上想干点什么都心有余而力不足。”纪颜微微一笑。“他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因为他过于傲慢,所以他父亲才有让他多吃点苦头的想法,而捕捉到的怨灵通过梦境给了他巨大的压力,致使他有强大的压抑感,精神恍惚,甚至做什么事都不行。这些细节他父亲也不会知道。”

    “那你说他要不带父亲去看病呢?”
   
    “他不敢,他是个聪明人,完全会明白的;如果他没有良心那么最后害的人是他自己。”纪颜很有自信地说。
    “那你用的是什么法子收的那个怨灵?”

  纪颜一笑,道:“这是我从父亲笔记上学的?铜钱是专门用来收魂治鬼的‘阴钱’,已经开过光;只要阴钱打中它基本上它就跑不了了。再用‘化魂符’将怨灵化去就行了。”

  “难怪今天早上陈富军还没醒,昨天潜意识和我们斗了一晚上,恐怕他自己也不什么是怎么回事……”我喃喃地说道
  “是呀,有时候潜意识的东西也许更可怕。”说着纪颜抬头看了看天,又道:“我们要赶快走,否则今天到不了‘梵村’明天我们就去不成了。”言讫拉着我的手就向村外面跑去(怨精完)

[ 本帖最后由 家琪 于 10-12-2008 04:53 P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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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0-12-2008 04:55 PM | 显示全部楼层
剧场版之二:回魂

好像整个冬天的降水都集中到了年前的这几天。长江南北的中国大地普遍都在下雪,下得本来已经是人满为患的火车、汽车站更是挤得水泄不通。总能让我想到电视里的中东难民营。
  纪颜又出门搜索离奇鬼事了,可能要到年二十九才能回来。这几天我也忙得不亦乐乎,因为落蕾给我安排了一个新任务:当一把临时雇佣工去给报社离休的老领导总年货。虽然我极不喜欢这个差事,不过看在她的面子上还是硬着头皮接了下来。
  这天从一个领导家出来的时候已经傍晚了,为了方便我就超了胜利路这条回家较近的路。胜利路是本市的一条老街,解放前的市中心就在这里。到现在还汇集了不少多年的老字号店铺。后来由于市**南迁才逐渐萧条起来。不过因为家离得较远,这里我平日是鲜有来过的。
  刚拐过胜利路的街道,就能看到远处黑压压的一片人群,像是夏天雨前忙着搬家的一窝蚂蚁。开始我以为是购买火车票的人,不过走近了才发现有些不对。因为现在还没有到卖票的时间,而且买火车票的人虽多但远没有这队人众,也没有这么壮观。排成两队的人密密麻麻地有一公里长,从队尾走到队头足足用了我五分钟的时间。
  我被他们引起了浓厚的兴趣,也挤到跟前凑过头去想看清到底是什么名堂。不过这一看倒让我有点失望,原来这里只是一个买熟肉制品的小店罢了。心底的不满随口就发泄了出来,我不由得自言自语道:“我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买肉的呀。”
  身边一个排队的老头听了我的话转过脸来,用疑惑的目光望着我说道:“小伙子,你是外地来的吧?”
  “不是,我是本地人。只不过没住老城区。”
  “哦,难怪你不知道。这家卖肉的是老字号‘易德居’,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了。这里的熟下水(指动物内脏,如心、肝、肠等。)是全市最好吃的,你看到这里的人没有?天天如此。”老头微笑着向我介绍道。
  “是嘛?这倒新鲜?难道几十年天天如此?”我有些不解地问道。
  “当然了,天天如此。我今年六十五岁了,二十年前他们家就这样。”
  听着他的介绍我倒有些惊愕。一个二十多年的老店自己居然没有听说过,看来着实有些孤陋寡闻。老头前面的一个驼背老太太听着我们说话,也扭过脸来插嘴道:“是啊,我吃了他们家几十年的下水了,又好吃又便宜。难得的是现在什么东西都涨价,他们家都没涨。”
  “就是,现在做买卖有良心的太少了。”老头附和着说。
  说着话,轮到老太太买了。她一边和里面卖肉的中年男人说着要的东西,一边对我说道:“你也买点回去尝尝吧,好吃得很呢。”
  让他们说得我倒真想买些回去,不过回身看了看望不到边的人群我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有机会吧,今天人太多了。”我说道。
  “没关系,要不我给你捎点?”老太太热情地说。
  “那合适嘛?”我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你捎吧。”那个老头在身后发言了。
  我往里看了看,只见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正忙活着。他的面前摆了几个铁制的方盒子,里面盛满了各种已经切成片或块的熟下水制品。男人抬起胖胖的脑袋,他的五官和常人不太一样,排得有点密。说白了就是挤到了一起,让人能联想起包子。笑着问我:“兄弟,来点什么尝尝?”
  “哦,你给我各样来一些吧。”这倒有让我有点盛情难却。
  我望着他熟练地从每个盘子里取食物,问道:“您怎么称呼?”
  男人抬起头来,憨憨地笑道:“我姓黍,大名叫博土,你叫我老黍就行。大家都这么叫我的。”
  说着话,黍博土已经把东西给我装好了,递过来道:“各样给你装一斤,尝尝吧。”
  “多少钱?”
  “唉,这次算我送你的。”
  “这怎么好意思。”我拿出钱包来执意要给他。
  黍博土看推辞不过,拿起一块油糊糊的布子擦着手道:“这样吧,你这一斤给我八块钱吧,给你按最低价算。”
  “看老板多会做生意呀,我买了这么多年他都要九块钱呢。”驼背老太太无比羡慕地说道。
  “刘大娘,今天给我介绍生意。我给你也按八块,行吧?”黍博土笑着说道。
  东西还包在袋子里,就有一股浓郁的香气朴鼻而来。甚至超过了我闻过的任何食品的味道,我真有点垂涎三尺的意思。看来这里的东西还真是名不虚传。
  就在我回过身准备走的一瞬间,一种强大的阴气从四面八方向我袭来。蓦地,我从脚面到头顶都像被电击了一样不能动弹。眼中的镜妖也不安地跳动起来。
  为什么我突然间会有这种感觉?
  虽然我不是什么看破阴阳的人,不过和纪颜的日子久了。自己也多少掌握了一些这方面的技巧。最起码平时从殡仪馆或医院路过的时候我能感觉到阵阵的阴气。这是一种不属于人间的气息。但那些地方的阴气远非今天感觉到的这阵强大,他们之间甚至没有可比性,就像溪流与之太平洋。
  我不能确定这股强大的阴气从何来,但可以肯定的是就在我的周围。也许纪颜在的话可以一语道破。不过我确没这个本事。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左右望着,试图找出这阴气的源头。老头、陀背老太或是那个叫黍博土的肉铺老板?他们到底谁才不属于这个世界?
  很遗憾,我没有成功。那股阴气也如突然而来的暴风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也许是我最近忙得有点精神紧张过度吧。我并没有把这事放到心里。
  回到家,我给自己倒了一杯平日很少喝的白酒。然后吃着从黍博土那里买的熟下水。说实话,他的东西真的很不错,超过了我平生吃过的任何珍馐美味。甚至与龙虾、鲍鱼、驼峰、皇帝蟹、鱼翅这些佳肴相比也毫不逊色。
  这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美味。
  就在这时,那种强烈的阴气再度卷土重来。这次在阴气的作用下,我感觉到整个房间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棺材。而我,像这个大棺材中的主角一样坐在那里。或者是太平间也合适,因为现在我房间里的阴气远比一般的太平间要多得多。我仿佛看到了一奇异的一幕:太平间里,一个死去许久的尸体从冰冷的床上坐起,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个酒杯,正在自斟自饮。慢慢地,尸体的容貌也逐渐清晰起来:他是个漂亮的年轻男人,有着一头乌黑发亮的头发;棱角分明的面庞和一双充满怨恨充满幽怨充满痛苦的双眼。
  他正望着我!
  我正望着他!
  他是谁?
  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没有人能给我任何答案,我就像尊腊像一样静静地坐着,直到这股阴气带着感觉完全消失。整个房间又恢复了活力,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晚上,我做梦了。
  梦中的男人更加清晰,也似乎更加痛苦。他的双眼流出的不是泪水,而是鲜血。汩汩的鲜血就像一汪血泉一样,慢慢地将我包围。鲜血越聚越多,最后终于没过了我的头顶,像血海一样将我淹没。我惊恐地挣扎着,努力地拼搏着;可是无论怎样似乎也无法游出这重水一样的血池。呼吸越来越困难,直至丝毫没有!眼前越来越模糊,直到漆黑一片。
  “啊!”我惊叫着从床上坐起时,才发现不过是南柯一梦。
  头像充满气的皮球一样膨胀着,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我足足在床上坐了五分钟,才走出家门。
  ……
  “艾,你别睡啦,到站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我晕晕沉沉地起头,才发现公共汽车的女售票员就站在我身边,正在拍打着我。
  “哦,到那儿了?”我下意识地问道。
  “到终点站了呀?你这人怎么回事?”她明显有些不悦。
  走下公车,我才发觉有些不对头。因为马路对面并没有我熟悉的报社大楼。我凝目远眺,只看到远处一个大门上的几个楷书大字“市殡仪馆”!而远处我刚走下的公共汽车也不是我平日常坐的6路,因为上面挂着4路的牌子。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鬼使神差地坐上4路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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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0-12-2008 04:56 PM | 显示全部楼层
就在此时,我又感觉到了那股阴气,那股有别于殡仪馆的,更强大的阴气。
  难道是它的指使?
  这次阴气像是股长长绳子,长得望不到头。我被这无形的绳子拽着缓缓地来到了殡仪馆里面,一所正在举办仪式的送别大厅里。
  大厅正中的黑色大相框里,放着死者的遗像:一个漂亮的男人,有着一头乌黑发亮的头发和棱角分明的面庞及一双充满怨恨充满幽怨充满痛苦的双眼的男人。
  我又像被电击中一样木然伫立在那里,因为他就是我梦中的那个主角。
  这是为什么?
  我拔开悲戚的人群,冲到玻璃棺材近前。
  没错,里面躺着的就是那个年轻漂亮的男人。
  “先生,你是谁?”一个眼睛哭得痛红的中年妇女走上前问我。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反问她说:“请问他是您什么人?”
  “是我儿子魏小熊,怎么了?”

“不好意思,是什么病?”我接着问道。
  “你到底什么意思?”身边一个年轻的女人抢到妇女身前,厉声问道。
  “对不起,您一定要告我您儿子是得什么病去世的,我不会害您的。”我诚恳地说道。
  女人看着妇女,踌躇道:“这是我母亲,我是小熊的姐姐魏小妮。我弟弟是因突发性心脏病去世的。”
  我心里一动,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出来。
  我从口袋里掏出记者证,然后转身对殡仪馆服务员说道:“我是报社的记者,现在有情况和你们负责人说。”
  女服务员愣了一下,很快就匆匆跑了出去。
  ……
  报社内,落蕾正听我说得出神,见我突然停住了,急道:“后来呢?后来怎么样?”
  “后来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他们打开魏小熊的棺材,他的身体里果然没有内脏。”我心有余悸地说道。
  “啊!”落蕾吓得一把将我拉住,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拿出一支烟,点然了深深地吸了两口,才说:“殡仪馆的化装师你应该可以猜到吧,他就是黍博土。”
  “哦,原来是这样。那你原来吃的是……”落蕾的脸色苍白。
  我点了点头,道:“是呀,你看这独家新闻不是好拿的吧?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落蕾没有回答,而是冲出房间向卫生间跑去。我望着她的背影笑了笑,提起笔来要把这件事报道出去,看来这月我又有奖金了(回魂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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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0-12-2008 04:57 PM | 显示全部楼层
剧场版之三——鬼母

张卫军竟然还活着?
  我上一次见他还是在一年前的医学院附属医院重病监护室。记得那天我去看一位不幸患上绝症的同事,确在那里见到了奄奄一息的张卫军。
  当时他的头发已经因为频繁的放疗而掉得净光,脸色像干枯的橘皮一样毫无光泽,下垂的眼袋上那双眸子里映射出的是完全没有希望的目光。那是一种对生命的绝望,一种只有在屠宰场的笼子里才能见到的色彩。
  它是晚期癌症患者所俱有的东西。
  那天我们没有多说话,我只是象征性地安慰了他几句。我自己都感觉这些话对他而言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我一直以为张卫军也和我那位可怜的同事一样早就撒手人寰而驾鹤西去了,确没有想到他今天能神采奕奕地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身着一件漂亮的黑色羊绒大衣,光头没戴帽子;头发浓密而有型,从脸上泛射出的油光看来他的生活不错,而精神似乎更好。
  “久违了欧阳!”他伸过宽厚的手掌,非常有力地抓住我的手。
  我微笑地看着他,并没有说话。虽然我非常想急于知道这个幸运的男人如何从现代医学都束手无策的绝症中逃生的。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相信这个张卫军是创造了一项奇迹,一个新的世界记录。
  “很奇怪我还活着,是吗?”他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似乎不经意地笑着,说道:“每个人都这么问我。不过说穿了这也不奇怪,就像我们今天的街头邂逅一样充满了偶然,也是必然。”
  “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吧,你现在有时间吗?”好奇心让我对他充满了兴趣。
  “当然可以了,走吧。”说着他拉着我的手进了路边的一个小咖啡厅。
  张卫军是我的老邻居,比我大几岁。我小的时候和我家同住在新华街的一个大杂院里。那时候的邻里关系很好,每家都不是很富有,所以谁家包了饺子炖了肉都会给街坊们送一点过去,用现在的话说那叫“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吧。而老张家和我们家的关系尤其的好。
  张卫军的父母是第一批反城的知识青年,回城后他父亲分配到我父亲所在的工厂工作,还是同一个车间。再加上在一个院住,一来二去两家也就混熟了。那会儿的张卫军异常淘气,经常带着我们小一点的孩子出去玩,在院子里打沙包、捉迷藏、拍画片甚至打架。
  初中毕业后张卫军没有考上高中,就在街头自己弄了个电话亭兼卖些香烟啤酒花生米之类的东西。再后来我家搬家了,就失去了联系。
  “你现在怎么样,干什么呢?”张卫军慢慢地品着咖啡,谈谈地问我。
  “我还是在报社呢,每天瞎忙,饿不死撑不着吧。你呢?”
  “我病好后什么也没干,一直在家里闲着。今天来这儿边找人,正遇上了你。”
  “哦,那你的身体没什么事了吧?”我小心地问道。
  他放下咖啡杯,两只手握到一起撑住下颚,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说我病好了你相信吗?”
  “我不知道,所以想听你说说。不过感觉你似乎现在很健康。”
  “你的那个同事和我一样,是肝癌晚期,不同的是我活了下来。”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他和我在一个病房,他走的那天我也在场。”
  “那你的病确诊了吗?”
  “当然,你见过在重病监护室住一年,进行了放化疗没有确诊的病人?”
  “那你……”我有些语塞了。
“我不是刚才就和你说了吗,人生充满了偶然或是必然。”
  我慢慢地品味着他的话,像在喝白开水一样没有任何味道。
  张卫军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扔给我一根,然后自己也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说道:“我是在父亲插队的偏远农村出生的。生下来以后身体就一直不好,三天二头闹病。即使没病的时候也整天哭个不停。村里离县城的医院有三十多里山路,每次我生病都是父母抱着我坐着村支书安排的驴车连夜往医院赶。可是往往一到了医院我就没了动静,怎么查也查不出毛病来。那怕是一丁点。
  后来日子久了父母习惯了,也就不在送我去医院。可是我的依旧哭闹,饭也吃得极少。他们对我没有任何办法,用我父亲的话说,好像我出生就是来讨债的。
  我六岁那年的冬天冷得要命,有一天早上母亲一开门就发现我家门口的屋檐下蹲着一个人。我父母都出身在知识份子家庭,俩人也都是一般的好心肠。他们连忙把这个快冻僵的人抬到屋里,给他弄了点姜汤喝下去让他盖上被子躺下睡觉。为了这人父亲还请了一天假。
  那人看上去有六七十岁,穿得破烂得不能再烂了。他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才清醒过来。不过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谢我们救他,好像什么也发生似的转头接着睡了过去。
  就这样他在我家住了下来。那时候要挣工分换粮食,每天父母都要去干活。家里就剩我和那个老头俩人。开始的时候父母还有点不放心,过一会儿父亲就偷偷回来看看,后来发现没什么事也不管了。老头从来不说话,和我一起的时候也是静静地各坐各的。但也不客气。每天开饭的时候他主动过来跟着吃,听父母说他每餐吃得极少,也只有这样粮食才勉强够吃。
  我父母都是好面子的人,既然他救了就不好意思再撵他走。粮食够吃也就算了,时间长了村里人都知道我家有这么一个吃白食的人。村支书几次找我父亲让他和老头了解清楚情况。我父亲也总是开不了这个口。
  这段时间我渐渐大了,也不在哭闹。但身体还是虚弱得很,甚至不能下地和村里的小孩子们玩。因为我多走几步都要摔倒。忽然有一天吃晚饭的时候,老头望着我对我父母说道:“这孩子被鬼上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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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0-12-2008 04:58 PM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是他来我家多半年第一次说话,我父母都惊奇不已,一直以为他是个哑巴。我母亲小心地问他:“你刚才说什么?”
  “小虎子被鬼上身了。”老头咬着窝头说,小虎子是我的小名。
  “被鬼上身?怎么可能,你又是谁?”我父亲问他。
  “我叫天宁子。”老头不紧不慢地吃着窝头。
  天宁子是当地道教正一派最大的道观天宁观的主持,文革前他在当地非常有名。文革开始时天宁观被红卫兵烧了,听说天宁子也死在火场。没想到这老头自称是天宁子,我父母当场就惊呆了。
  “本来我不想泄露身份。不过为了这孩子我必须这样做。”天宁子看着我父母,接着说道:“如果让他这样下去的话,他活不过八岁。”
  “那……那你的意思?”我母亲对他的话将信将疑,不过我当时痴痴呆呆地也是实情。
  “这孩子阴气很重,天生容易招鬼神。即使活下去这辈子也是灾难重重。除非让他认个鬼母。”天宁子对我父母说道。
  “什么叫鬼母?”我父亲问他。
  老头子看着他们,好一会儿才说:“就是请一个鬼做小虎子的干娘,让她保佑小虎子。”
  “这怎么可能,无稽之谈!”我父亲的话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后来天宁子也没有提这个事,第二天就不辞而别了。
  天宁子走后二个月,我又大病了一场。等病好以后身体愈发虚弱了,甚至连下地都成了困难事。母亲每天以泪洗面确无可奈何。
  大年二十九那天半夜,突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是天宁子回来了,他背着一个大包回来了。
  “必须给他请鬼母!”天宁子一进门,顾不得掸落身上的积雪就说道。那语气坚决地好像不容我父母有一点反驳。
  “您……”我母亲后来说她当时完全相信天宁子了,她拉着天宁子告他只要能救我怎么做都可以。当时父亲也没反对,他说他不想让我母亲更伤心。
  “现在已经到年三十了,是一年的最后一天。今天请是最合适的。”说着话天宁子从背着的大包里取出香炉、檀香、铜钱等物品。最后还拿出一张约七寸的大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不过很清晰。一个身着古装白纱的漂亮女人在照片里微微笑着,她笑得很甜。天宁子说这个女人就是我的鬼母。她生前是剧团的演员,刚刚结婚。因为不同意和丈夫家划清界线夫妻双双服毒自杀了,死的时候还不到三十岁。这张照片是他的舞台照。
  后来的事情我记得不是很清楚,反正天宁子给我举行了一个小的仪式一类的东西,然后把我的血滴在那张照片上烧掉了。再后来他就告我父母说已经完事了,给我请了鬼母,她也接受了我。最后他拿出一个小木盒子说道:“这里面的东西你们现在万万不可打开,把他留到小虎子三十三岁生日的时候再打开看。”说完就走了,他也没提鬼母到底是谁,姓什么叫什么。我也再没机会问他,因为从此以后我就没见过天宁子。”
  “那后来呢?鬼母和你病好有关系吗?”我喝干了杯中的咖啡,示意服务员再上二杯,迫不及待地问张卫军。
  张卫军看着我笑道:“你一点都没变以,还是那么性急。”

“后来我的身体真的慢慢好起来了。而且每个月我都会到做同一个梦:在一条两边种满了红花的崎岖小路上,一个身着白纱的漂亮女人站在那里静静地笑着。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慈爱和怜惜。那笑容是超脱于世人的,是凌驾于永恒的爱凝集而成的。我知道,那是我的鬼母来看我了。
  托鬼母的福,我的身体和生活也如其它从一样健康快乐了。每个月一次的梦也如吃饭睡觉一样,成了我生活中的一部份。梦中的鬼母从来不说一句话,确能带给我最温暖的另一份爱。
  前几年我父亲去世,再加上生意不好,我开始整天酗酒解愁。最后你也知道,发现的时候我已经是肝癌晚期了。那时候我的心情一落千丈,感觉到了自己人生的灰暗。因为我已经没有了未来。
  还同以往一样,我还会经常梦到鬼母,她依然是那么年轻漂亮。不同的是她脸上的微笑消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忧虑、关切和悲伤的神情。她轻轻地摇着头,那种难过的神伤溢于言表。我能感觉得到,她伤心的程度甚至超过了我自己所能达到的极限。
  我开始自暴自弃,想放弃治疗。那段时间我每天晚到都能梦到鬼母,能梦到那开满红花的崎岖小路。除了忧虑、关切和悲伤,我从她的眼神中似乎又看到了希望,看到了一种坚毅和力量。她圆睁着双目,狠狠地注视着我,似乎在告诉我一定要坚持下去。
  我坚持下去了,可是鬼母来看我的次数越来越少,相隔的越来越长。一直到我最后确珍痊愈后她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病好后很想她,整天地想,整日地想。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渴望可以梦到她,渴望鬼母能再来看看我。因为我不清楚她为什么不来了。有几次我梦到了那崎岖的小路,梦到了那开满了路边的红花,但就唯独没有了鬼母,小路上空空荡荡。”
  说到这儿张卫军又了一根烟,接着说道:“前几天我过三十三岁的生日,**亲打电话让我过去。她交给了我一个木盒,就是当年天宁子交给我父亲的那个。”
  “那里面有什么?”我迫不及待地问道。
  张卫军没有说话,他从羊绒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件东西来。
  “好像今天遇到你是上天注定的一样,因为我正好带着他。”说着他递过一个木头小盒来。
  “无巧怎成书?”我说着接了过来。
  木盒比我想像的要小,有点像木头做的眼镜盒。打开后我才发现里面有一张照片,一张草纸。照片是黑白的,一个身着古装白纱的漂亮女人在照片里微微笑着。她笑得那样动人,充满了爱,充满了慈祥。
  而草纸上只写了四句话:
  人生离别事无常,
  多灾多难请鬼娘。
  续命要把恩来报,
  魂飞播散其甘当。(鬼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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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0-12-2008 05:00 PM | 显示全部楼层
剧场版之四   附体

你知道阴气最重地方是那里吗?
  你想说是墓地?停尸间?抑或是殡仪馆?
  错了,都不对!虽然这些地方阴气也很重。
  那么到底是那儿呢?
  别急,我会告诉你的;也许它离你家不是很远哦!
  ……
  冬日正午,艳阳高照。
  我和纪颜应邀参加朋友的婚礼。本来我个人是极不喜欢参加这类事情的,因为看着别人结婚想着自己依旧只影孤单的样子总有种精神和物质的双重打击。不过这次结婚的好朋友是我和纪颜都认识的,想推也推不掉,只好硬着头皮上阵。
  例行交钱、上桌、吃饭。因为来的人多,所以新婚夫妇也无暇顾及我们两个单身汉。我们便自己一边吃饭一边和同桌的几个人聊天。大家互相都不熟悉,所以话题也就无聊地东扯西谈,说着说着聊到了结婚及所谓的选日子上。
  “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当然要选个好日子,听说专门有吃这口饭的。而且还挺挣钱呢。”一个胖胖的小姑娘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说道。
  “当然了,从古至今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做这一行的,不会例外。”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矜持地挟着菜,慢慢地说道。
  “说到这个,我倒想起一件事来,挺怪异的。”坐在我身边的一个青年汉子用餐巾纸擦着嘴,攒着眉头说。他的声音很大,一时间满桌人都抬起了头,不解地望着他等待着下文。
  “老大,到底是什么事,你倒是说呀。”小姑娘看他愣神,不满地催促道。
  青年汉子憨厚地笑了笑,忙摆手说:“别叫我老大,我是大头(就是我结婚的朋友,即今天的新郎)的叔表兄,我叫王瑞华。”
  “别管你叫什么,快说吧。”小姑娘显然对他叫什么不感兴趣,急得有些不耐烦了。
  “好,既然你们愿意听那我就说说。”王瑞华放下筷子,点了根烟才娓娓道来:“这是前几年的事情了,当时我刚从部队复员还没分配,就到山西一个远房亲戚的朋友那里当保安。那个人是开煤矿的,姓吴,我们都管他叫吴老板。是个非常有钱的主。
  吴老板的煤矿是个彻头彻尾的小煤窑。雇了几百个工人挖煤,也基本上没有任何保护措施。所有的工人都是苦出身,没有什么文化。他们大部份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发工资都是像杨白劳卖女一样摁手印领取。就这样他也对自己的生活状态很满意了,因为这比务农要挣得多。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的目地其实很单纯,仅仅为了生存的需要。
  矿里有一个小名叫二憨子的孩子,只有十五六岁。平时和矿工们一样下井挖煤。闲下来的时候大家聚在一块聊天。二憨子很健谈,经常给大伙讲故事。他不向其它矿工那样话题总围绕着女人说来说去,他讲的都是些捉鬼乱神之类的东西。每次都是刹有其事似地郑重。
  “二憨子,你的这些事都是从那听来的?”有时候有人不信,就问他。
  每次听有人问,二憨子总是嘿嘿地笑着。然后用手摩挲着下巴说:“这都是听我奶奶说的。这是她年轻时候经历过的事情。”
  “你奶奶不是会是个跳大绳(方言:即巫婆神汉一类)的吧?”
  “当然不是,我奶奶可比他们能耐大。”说到奶奶,二憨子总是据理争辩。这倒让我想起了鲁迅笔下的孔乙己,此时的二憨子倒颇有几分他的味道。
  二憨子就是这样一个孩子,总能给寂寞无趣的煤矿带来欢愉的笑声。
  不过这笑声没持续多久就永远地消失了。”
  王瑞华似乎有些伤感,他揣起杯子里的啤酒一口喝干,然后一一看着不解的我们,缓缓地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有一天我睡到中午才起来,因为那天我要上夜班。我们保安宿舍离煤矿挺远,我走到矿上发现似乎有些不对头。所有的人都神情木然,而且吴老板的那辆高档小车也停在路边。一般情况下他是不在的。
  “这是怎么了?”我问一个上早班的保安。
  他姓李,我们平时叫他小李子,来吴老板煤矿好多年了,干瘦干瘦的。他神秘地向四围看了看,才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昨天晚上井下爆炸了,听说死了好多人。现在吴老板和队长他们正在处理呢。”
  “啊!昨天晚上谁的班?”虽然隐隐感觉出事是迟早的事情,不过对于突如其来的灾难我还是有些震惊。
  “昨天是二憨子他们班下井。”小李说着拉起我往保安室走,道:“队长刚才说了,等人到齐了要开会。”
  后来我们才知道,本来头一天晚上矿工们是拒绝下井的。理由是井下的抽风设备已经坏了好几台,极不安全。几个老矿工带头罢工。后来吴老板亲自赶来游说他们,开除了几个老矿工,又对二憨子等人许诺了奖金和马上更换设备等措施,才哄他们下井。可没想到当天夜里就发生了矿难。井下的几十人无一生还。
  我们那天会议的内容无非是这几天取消休假,全天上班。而且对外要严格保密等事情。其实那几天我们想走也走不了,因为吴老板不会允许任何一个人雇员离开煤矿。要等他把事情处理完毕才能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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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0-12-2008 05:00 PM | 显示全部楼层
大约过了一周时间,有一天早上我发现煤矿来了好多陌生人,足足有上百。他们有老人,有妇女,也有衣衫露缕或打满了补丁的中年汉子。这些人有的哭哭啼啼;有的低声咒骂;有的搀了自家的老人站在一边愁眉不展;还有的男人蹲在路边一支接着一支抽着廉价的香烟。
  “这都是死了矿工们的家属。他们是来领抚恤金的。听说吴老板答应每人给他们十万块钱,不过他们不能再说这件事了。而且还要签合同才能给钱。”小李子又凑到我身边低低地说道。
  “这不是欺上瞒下嘛?难道这些人就不去告他?”我对吴老板的这种做法极为不满。
  小李子哼了一声,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你拿人家的钱就别发牢骚啦,谁也惹不起吴老板,听说他有硬后台呢。不过话说回来,这些矿工们的命也真不值钱。”说着还摇了摇头。
  “是呀,十万块够干什么的呢?”我低声道。
  “但对于他们也许已经是天文数字了,你知道他们一个月才挣多少?”小李子又道。
  我们俩人正在远处窃窃私语,没注意突然从身后跑过一人来。
  “叔叔,这里怎么这么多人呀?”一个看样子有七八岁,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我们身边,拉着小李子问道。
  “哎呦,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快回你爸爸的楼里去。”小李子忙拉住小女孩的手说道。
  “不!我爸爸和几个叔叔在谈事情,让我一个人在屋里等着,一点意思都没有。他答应我今天去游乐园玩,带我吃披萨还要给我买芭比娃娃的。又说了不算!”小女孩撅着嘴说道。
  小李子正要说话,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女人哭声,接着升化成了撕心裂肺地哭喊:“憨子呀,你让妈怎么活呀?早知道这样,咱就天天吃窝头咸菜算了,妈和奶奶的病也不用治了。现在你没了,你这换命钱让妈怎么花呀,我们还治个什么病呀……”
  我从来没有听到过如此悲切伤心绝顶的哭声,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和文字来形容的声音,一种发自内心的,最致命的伤感。一瞬间,我的心都似乎也被这声音所感染,撕碎,以至于一种产生一种异常的沉重的难过。眼泪模糊了自己的视线。

顺着声音,我看到了一个穿着花格棉袄的...

  顺着声音,我看到了一个穿着花格棉袄的妇女拿着刚刚发到手的合同,正坐在地上颤抖地哭着。她的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灰布棉衣的老太太,正茫然地望着前方。她没有哭,也没去劝那个哭泣地妇女,她只是默默地站着。从她无神的瞳孔中可以确定,她是个盲人。她们就是二憨子的妈妈和奶奶吧。
  “听说二憨子爸爸早死了,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人。这次**来领钱怕她瞎眼的奶奶出事,就也带过来了。”小李子黯然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我问
  “我听他老乡说的。”
  那个扎马尾辫的小女孩突然跑到二憨子妈妈身边,大声说道:“你别哭了,吵死人了。我让爸爸多给你钱就是了。”
  “她到底是谁?”我看着小李子问道。
  “她是吴老板的独生女儿小虹啊,你不知道?”他反而惊愕地问我。
  “你是谁呀?你爸爸又是谁?”二憨子的奶奶忽然拉住小虹问。她的声音和她人一样苍老而迟缓。
  “我爸爸就是这儿的大老板。是最厉害的人。”小虹得意地说道。
  “哦,是这样呀。”出忽我的意料,二憨奶奶并没有发啤气。周围的人都开始注意这一老一小。连二憨子的妈妈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不再哭泣。
  “你看看这是什么?”说着二憨奶奶从脖子上解下一个东西。
  因为离得远,我看得并不是很清楚。不过大概可以瞅到她拿出的是一个人形的东西,好像原来是挂在脖子上的。
  “这么小的娃娃,真好玩。”小虹笑嘻嘻地接过二憨奶奶的东西。而二憨奶奶则拍着小虹的头,低声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只见小虹一边点头一边笑着。
  所有的人都不清楚她们在干什么,小虹怎么和二憨奶奶这么一见如故。小李子忙跑过去把小虹拉过来送回了吴老板的办公室。二憨妈和他奶奶也摁了手印领了钱之后与众人离开了煤矿,回了老家。
  不过事情远远没有结束,因为第二天小虹疯了。
  我是在吴老板召集那天当事人会议的时候见到她的。
  还是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不过这次,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与恐怖。她狠狠地盯着每一个人,嘴里喃喃地说道:“没有良心的人,我不会让她好过,你们就像当年那些打瞎我眼的红卫兵一样不会有好日子过。我孙子不能白死!”
  “小虹,小虹你到底怎么了?”吴老板的媳妇摇着小虹,好像能把她摇醒一样。
  “告诉我,你们为什么不**?为什么不把别人的性命当性命?难道这个世界允许有钱人活着吗?惩罚马上就会来了!”小虹恶狠狠着瞪着她妈妈,然后一把推开了她……”王瑞华说到这儿停住了,看着满桌都在认真地听他讲故事的人,喝了口酒。
  “后来呢?”纪颜突然开口问道。
  王瑞华看了我一眼,谈谈地笑了一下说:“后来吴老板托人去找二憨子家人,甚至动用了他的一切关系和手段。得到的结果都只有一个——查无此人!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他又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再后来我就分配工作,离开了那里。前一阵在街上遇到了小李子,听他说小虹被送进了精神病院,一直呆在那里。而王老板的煤矿也被**查处了,他以瞒报事故被判了刑。”
  屋里嘈杂喧闹,唯独此桌静悄悄。
  “有的精神病与小虹一样,被抽了魂或附了体。也许精神病院是...阴气最重的地方了。”纪颜如是说。
  那你去过精神病院吗?离你家远吗?下次路过的时候最好小心点哦。(附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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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4-12-2008 06:42 PM | 显示全部楼层
好看。。。
还有故事吗?
还以为没故事了。。。
什么时候再加?
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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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6-12-2008 01:27 PM | 显示全部楼层
搜索很久都没有最新的,不懂是还没有更新还是作者已经停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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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3-12-2008 10:25 AM | 显示全部楼层
好看......还没看完叻,不过先顶上来一下,方便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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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3-12-2008 04:05 PM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帖由 yyyhedy 于 10-7-2007 04:11 PM 发表
可恶的日本人!!!没人性!!!!!:@ :@ :@ 活该!


我也很讨厌日本人.....做错事情不认错, 还要祭拜那些战死的人。那些人本来就该死,做了这么多坏事。最惨的是说他们没有做那些不光彩的事,比如慰安妇.还说人家冤枉他们,最后就有慰安妇出来证明了他们的罪行。他们摆明就是希望那些慰安妇死光光,然后就没有人指正他们了。天有眼,恶人自有恶报。就算当时没有报,也是时机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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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31-12-2008 07:12 PM | 显示全部楼层
先幫LZ給頂上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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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31-12-2008 07:29 PM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创在 新浪读书  “异闻录”
有全集咯

不过作者因为生活的原因而停写了
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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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1-2009 02:31 PM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帖由 西门风 于 31-12-2008 19:29 发表
原创在 新浪读书  “异闻录”
有全集咯

不过作者因为生活的原因而停写了
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新浪读书  “异闻录”?
那里?
哪里找啊?
很想看下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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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1-2009 09:28 PM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帖由 嗜茶者 于 1-1-2009 14:31 发表


新浪读书  “异闻录”?
那里?
哪里找啊?
很想看下去哦。。。。



http://club.book.sina.com.cn/yuanchuang/writing.php?wid=24578
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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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4-1-2009 02:46 PM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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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5-1-2009 05:03 PM | 显示全部楼层

仿写版

hmm~~~各位,好对不起。。
我最近在一个网站发现了有《每夜一个鬼故事》的连载由更新了哦。。。
但是那里声明了网上流传的第八十五夜的雪神是其他作者的仿写版。。。。
我发现了的更新。。我会转载上来,大家一起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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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5-1-2009 05:05 PM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十五夜 狼凝(1)


   

       十月初四,忌行葬动土,宜远行。

       久未曾接到那个男人的消息了,像风一样的人总是让人难以捉摸,猛然间失去了那些刺激的事情过着普通的生活,让人觉得如同缺盐少料的菜肴一样淡而无味。不过最近我收到了一个邮包,不大,只有两个烟盒大小。

       邮包还夹带着一封信,这次没有用电子邮件呢,我拿着信有些莫名的兴奋,向来觉得摸在手上有着光滑木香质感的纸张才是真的信,那些1和0代号组成的东西,已经悄然把我们传统的文化吞噬了。

       纪颜的字很漂亮,不过他的信和他的人一样,向来是略去那些无关紧要的枝节,直奔主题。

       (下面是信的内容。)
       原谅我许久未曾联系你了,因为我对那个神秘的制作脸谱的人越来越感兴趣,虽然我只是大体知道他的去向,但我相信,只要沿着这个方向,总能遇见一些奇怪的事。

       一直沿着北走,我来到了一座生长着茂密树林的大山,这里的山路不像南方那样崎岖坎坷,北方的山比南方的大气许多,只是非常陡峭。不过,当我路过一片树林的时候,却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我并非第一次爬山,更不是初次看见树林,但却发现这里和其他地方不同,树很多,却很稀疏,而且都是桦树,一片片的白桦林很漂亮,但总觉得有些异样,于是我和李多停下来看着那些树,脚底下踩着厚实的落叶。

       偌大的林子里非常安静,连风声都没有。我发现,似乎每棵白桦树的皮都被剥过,俗话说人怕伤心树怕剥皮,既然种了树,何必去剥皮呢。而且这些树大都有十余米高,少说都是种了好些年了,灰白色的树干和几乎光秃秃的枝杈让我觉得有些荒败。

       可是当我仔细查看时,发现那些枝杈并非光秃秃的。

       向外延伸的枝杈上挂着一个个灰布袋子,有新有旧,但大小都差不多,而且几乎每棵树上都有,整个树林犹如结满了“果实”一样。

       我和李多当然十分好奇,想知道那些袋子里究竟挂了些什么。袋子似乎很沉,几乎把树枝压弯,但白桦树质坚硬富有弹性,就像本来就是用来挂重物的。

       这“果实”究竟是什么?好奇心让我们在这一带停留了下来,既然想知道真相,自然要询问当地的人。

       在这里过活的人以猎户为主,北方山林里的活物不少,手艺好的猎人多半是饿不着的。

       不过人烟到底稀少了点,我们走了很久才看见少许炊烟。

       一座有些简陋的普通木房外面,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他半披着一件花斑兽夹袄,里面套着一件灰色粗棉袄,正在整理房子外面晒的干肉条和玉米棒子。他长着粗黑的络腮胡子,大嘴时不时地朝外吐着白雾,一双薄扇大的手非常灵活地整理着杂物。我在他身后喊了声大哥,他一激灵转过身来,带着疑惑的眼神望着我们。

       高大的北方汉子看见我有些惊讶,可能很少看见我们这样穿着的人,突如其来的客人让他很高兴,却也有些慌乱,这反而让我和李多不好意思了。

       “很久,很久没和外人唠了,瞧我舌头都有点不利索了。前些日子冷得忒邪乎,我和孩子娘就在房子里窝了起来,反正前些日子打的獐子和风干的鹿肉还很多,这不你们来巧了,我炉子上正炖着山蘑菇汤呢,喝了暖暖身子吧。”他很高兴,兴许的确是很少与人接触了,显得非常热情,我和李多推辞不过,只好喝了些。这个山里的猎人自称顺子,顺子的老婆刚下山去取那些过冬的衣物。

      “我们是过路人,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我向顺子解释道。顺子望了望我和李多,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您知道这一带的树上为什么都挂着一个个袋子么?”我将汤放下,笑着问道。

       顺子的脸色变了变——虽然他的皮肤被山风吹得如同冻裂的柿子,但我仍然觉察到了一丝不快浮现在他脸上。

       “这是我们族的规矩,我虽然跟您不熟,但看您的样子也是个敞亮人,您既然到这地界了,遇见我,算是我俩的缘分,有缘份就是哥们儿,您既然问到这事了,我也不和您打哑谜。摊开了说,那些袋子里装的都是娃,都是未满三岁就走了的娃娃。”顺子的话让我很吃惊。

       “那为什么不埋了他们,则是吊在树上?”李多奇怪地问。顺子摇摇头,抖了抖身子,狠狠地吸溜了一口浓浓的蘑菇汤,长吐出一口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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