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楼主 |
发表于 1-5-2012 08:42 PM
|
显示全部楼层
Ⅳ无情识的缘,如何来抉择呢?
我们一向认定:有我才能抉择,或者必有情识的众生才能抉择?其实不然!
譬如:磁极同性相斥,异性相吸。
一般人讲到抉择时,乃都认定:有情众生,才能作抉择。然而,前既谓「顺缘而抉择」,则无情的缘,云何就不能抉择呢?尤其就缘起而论,有情跟无情间,也乏明确的界限。故既有情能抉择,也无情能抉择。那无情的缘,又如何抉择呢?
以下简单举几个例子:如大家都知道,磁铁乃有南极和北极,且同极相斥,异极相吸。故无情的磁铁,也一样表现出相斥或相吸的现象,这不也是一种抉择吗?虽这种抉择,我们习说它是物理学;然理者,也是抉择之道也!又如所谓「叩钟者,大叩大鸣,小叩小鸣,不扣不鸣。」这大鸣、小鸣、不鸣,既可说是一种反应,也可说是另一种抉择。
或如俗谚所谓的「水流湿,火就燥」。若水在流,一定会往低下,或较湿润的地方流去。而火,乃偏向上烧,或往较干燥的物品烧去;这即是水火之抉择也!甚至我们知道,风会往那边吹呢?会往低气压的地方吹!因为所谓风者,就是高气压往低气压流动的现象。如果下大雨,雷电交加,雷会打在那些地方呢?会打在最容易导电的地方。所以「避雷针」者,因易导电,乃非叫雷不要去打它,反是欲将雷引到地线的作用─因为打这里,故其他地方就能避过也。这是电的选择。
大家也都知道,草木有向光性。诸位如出外走走,到山坡上,尤其在谷地里,都会看到树木,却非垂直向上长,而是斜斜地背着山坡的方向长。乃因为这样才有助于吸收更多的阳光。尤其在河谷里,因较不容易照到阳光,所以有些树木,为了争取阳光,竟会以六十度、五十度的斜角伸长出来。如以物理学来看,这必承受非常大的剪力;但为了争取阳光,必须这么去坚持。这即是植物的抉择也!最后,花为什么会在春天盛开呢?也是因为春天的阳光、水分、湿度、养分等诸多因缘,共同促成花的盛开。这即皆是「顺缘而抉择」也。
总之,万物因为其来有异─来自不同的缘起。所以与它法之间,就有些是相应,有些是不相应。且「相应或不相应」,也只是法尔如是也。所以在与它法接触时,自能显现出不同的抉择作用。而非「由我作意」或「由谁主导」而作抉择也。
Ⅴ智慧的抉择
有我是顺狭隘、封闭、杂染的缘而作抉择,而无我是顺广大、开阔、清净的缘而作抉择。
以无我而能成就智慧、慈悲、福德与解脱果。
下面就有一个问题:既有情在抉择,也无情在抉择。既凡夫在抉择,也圣贤在抉择。其间有什么不同呢?主要是从「能摄受的缘」来探究:
如磁铁等无情物的抉择,便很单纯,只能分辨「南极跟北极」的不同。至于草木等,它能抉择的范围,就稍辽阔一些。但比起动物来说,又显得微不足道。故凡夫虽也抉择,但他能统摄的缘就有限多了;不只有限,更且杂染。既以自我为中心,云何能不狭隘、封闭而杂染呢?
故智者,乃是顺着广大、开阔,且清净的缘去作抉择。是从全体的福利、安乐,去考量、去抉择;而非为保护自己、成就自己而已!因此,既有我在抉择,也无我在抉择;但因为知见与心态的差异,所摄受的缘就有广狭、染净之别。于是顺此抉择后,亦成智慧与无明、慈悲与瞋恨、烦恼与解脱之差异也。
Ⅵ无功用行
虽于无功用行中,其实还是有抉择的作用;只是不从末那意识去抉择而已!
譬如世尊何以要阿难作侍者?
因此,大乘佛法虽说:修行到最后,乃称为「无功用行」也。然无功用行,却非不抉择,而是不从「末那识」去抉择尔!且抉择的过程,也不像凡夫众生,即使用心想了很久,还常迟疑不决。于无功用行中,虽已摄受众多的因缘,却也能迅速地作出「明智而圆满」的抉择。
比如释迦牟尼佛需要侍者时,虽舍利弗、目犍连等都意愿当祂的侍者,但佛皆未接受。最后何以选定阿难做侍者呢?我想各位都知道,因为阿难耳根最利,他能像录音机一般,把听过的佛法,一字不漏地录进去。而这种特质在将来,欲结集佛经时,就非常重要。故这种选择,乃牵涉到佛教几千年来的继承与流传。所以我们不要人云亦云地说:什么都不分别、不抉择。即使成佛了,都不能不分别、抉择哩!
我觉得有些人在教授禅法时,常矫枉过正,而说「什么都不分别、不抉择」。所以教出来的信众,也都是庸庸碌碌、以盲导盲。其实刚好相反,既无情物还都有抉择作用,云何智者能不善于抉择呢?故我们乃是要透过更开放的心胸,以摄受更广泛的因缘,而能作出更明智、更清净、更圆满的抉择。
最后总结:从狭隘、封闭、杂染的缘而作抉择,就是「随使使」。反之,能从广大、开阔、清净的缘而作抉择,就是「不随使使」。而一个修行者,当努力从随使使,而回向成不随使使,这也才是世尊讲这部经的心要。好,这部经就讲到这里;下面再看节录的经文。
随使使,随使死者,则增诸数;若不随使使,不随使死者,则不增诸数。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24
何谓「增诸数」?增加数目!增加什么数目呢?第一是增加个人轮回的次数。我们从无始劫来,已轮回了百千次。故如再被业力主宰,便只能继续轮回,而增其次数也!第二是增加众生数,本来就有很多众生在轮回,现在我又不能苟免。总而言之,既增次数,亦增生数也。
非汝所应之法,宜速断除。断彼法者,以义饶益,长夜安乐。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25
何谓「非汝所应之法」?五蕴之法,都是非汝所应之法。如已体证无我,则还有什么能跟我相应的呢?一切都不相应!既不相应,云何不速断除之?其实「断除」,不是必将之消灭殆尽,而是心理上不执着它而已!
若非汝所应,亦非余人所应,此法宜速除断。断彼法已,以义饶益,长夜安乐。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26
这意思,也差不多。
结所系法,宜速除断。断彼法已,以义饶益,长夜安乐。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27
「结」,乃有两种:一是理上的结,一是情上的结。即所谓「所知障」与「烦恼障」也。所知障,乃因于理不觉悟而产生的障碍。烦恼障,即贪、瞋、慢、疑等是。故不管是于理迷惑而产生的理结,还是因烦恼而产生的情结,都要努力去断除,才使我们证得解脱道。
情结跟理结,其实是互相牵引,一体两面。然对某些善根较具足者,能从觉悟理的当下,顺便也断除了情结。至于根器不足者,乃先要慢慢把情结减轻了,才能觉悟到理。待断除理结后,回头再断除剩下的情结。这是讲到─结所系法。
动摇时则为魔所缚,若不动者则解脱波旬。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28
很多人都说禅坐修行时,会有魔障。然魔从那里来呢?我们不要以为:既谓之为魔,必是天魔、鬼神魔或一些非人之类。因为魔,最原始的定义就是折磨也。云何被折磨呢?心动才会被折磨。这也就说:如能八风吹不动,则不管内魔或外魔,乃皆无魔可磨矣!
于是我们再追问:心为什么会动?因为有欲,心才会动。譬如我正等候某个人。于是在人群里,我就会注意:既这个人不是,也那个人不是,有个人比较像些,但又不是。故因为心有这样的期待,才会产生「顺跟逆」的差别待遇。
或者现在缺钱了,于是妄想纷飞:一下子想,这个人有钱,且跟我关系还不错,故可望跟他周转一些。一下子想,那个人比我还穷,就不用指望了。故因对钱有期待,所以才会把人分成有钱人、没钱人,可借钱者、不可借钱者。同样,如我已吃饱,且不再吃了;于是所有食品,皆动不了我的心矣!
所以,有欲望才有顺逆,有顺逆才起动摇。诸位是否注意到:在佛教里的天魔,名为波旬,乃住在欲界之最高天─即「他化自在天」也。为什么会位在欲界最高天呢?这有另种的解码方式,此即寓谓:如你心中还有欲望,即逃不出天魔的掌控中。故为先有内魔,才牵引外魔也!
当我们慢慢降伏粗重的欲望,而进入初禅,天魔对我们就无可奈何了。更何况四禅以上,心根本不动,当然一切魔都没办法让他起动摇。然而有心不动,何如「无心可动」来得究竟呢?因终究而言,人最根本的魔,乃是我见。有我见,才有欲望;有欲望,才起动摇也。
所以,虽很多人都怕着魔;其实你何曾不着魔呢?因为,我们从来就是带着我见出生,带着我见过活;甚至带着我见,去修善止恶。所以,何曾不在魔掌中呢?故除非我们能觉悟到这是魔,且努力挣脱魔掌之外,才能不着魔也。因此,从无我的知见,而去降伏贪瞋慢疑,便是降魔的不二法门。
心善解脱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比丘名劫波,来诣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说:比丘心得善解脱。世尊!云何比丘心得善解脱?」
尔时世尊告劫波曰:「善哉!善哉!能问如来心善解脱。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当为汝说。劫波!当观知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粗、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悉皆无常。正观无常已,色爱即除,色爱除已,心善解脱。
如是观受、想、行、识(者亦然)。劫波!如是比丘心善解脱者,如来说名心善解脱。所以者何?爱欲断故。」
时劫波比丘闻佛所说,心大欢喜,礼佛而退。尔时劫波比丘受佛教已,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心善解脱,成阿罗汉。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30
「心善解脱」这经跟前面所说的差不多。云何心能解脱呢?就是从观「色受想行识」一切无常,而能断除色爱,断除受、想、行、识的爱。故「爱欲除已,心善解脱。」下面经文也类同。
远离诸相,寂静解脱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罗侯罗往诣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见,我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能令无有我、我所见、我慢、使、系着?」佛告罗侯罗:「善哉!善哉!能问如来:云何知,云何见,我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令无有我、我所见、我慢、使、系着耶?」罗侯罗白佛言:「如是,世尊!」
佛告罗侯罗:「善哉!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当为汝说。罗侯罗!当观所有诸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粗、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悉皆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慧正观。如是受、想、行、识者亦如是。
如是罗侯罗!比丘如是知,如是见者,于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有我、我所见、我慢、使,系着。罗侯罗!比丘若如是于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有我、我所见、我慢、使,系著者,比丘是名断爱欲,转去诸结,正无间等,究竟苦边」。时罗侯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31 |
|
|
|
|
|
|
|
|
|
|

楼主 |
发表于 1-5-2012 08:43 PM
|
显示全部楼层
既经文乃差不多,就不必多解释;故这里只解释一名相「正无间等」。正确而无间断者为何呢?在后面的经文中,我们可以意会,其实「正无间等」就是证初果的意思。为什么证初果,又称为正无间等呢?我们都知道,一切现象都是无常变化的;但在无常变化中,乃有一种是始终不变的。这就是「缘起无我」的理则。故能体证此理者,即谓之证初果也。
在禅宗常曰「见性」,见性跟着相,完全不同。着相,就是在很多现象中,去分辨大小、远近、好丑,并以之为实,着而不舍。至于见性,乃是从觉悟诸法不出「无常、苦、空、无我」的本质,而能放下一切执着。见者,非只是知道而已,并且能体证也。
若能于法有体证,就能成就「不退转位」。对于证「不退转位」,很多人都觉得难如登天。其实未必这么难,因有正见者,就可不退转。但很多人却都「着相」而修,在诸多觉受间打混─今天禅坐,觉得身心轻安、喜乐无比,真进步不少!明天再坐,怎么都不见了?你又觉得:我退转了。既现象是无常的,云何不起起落落呢?但若能心不随境转,故在任何境界中,都能处之泰然。这才是「不退转」之道。
所以,从建立正见而能不退转,而能远离诸相,以至于得解脱。故谓建立正见者,为「正无间等」也。
何因何缘众生有垢
何因何缘众生有垢?何因何缘众生清净?摩诃男!若色一向是苦,非乐、非随乐、非乐长养,离乐者,众生不应因此而生乐着。摩诃男!以色非一向是苦,乐、随乐、乐所长养,不离乐,是故众生于色染着,染着故系,系故有恼。受、想、行、识(者亦然)。摩诃男!是名有因有缘众生有垢。
摩诃男!何因何缘众生清净?摩诃男!若色一向是乐,非苦、非随苦、非忧苦长养,离苦者,众生不应因色而生厌离。摩诃男!以色非一向乐,是苦、随苦、忧苦长养,不离苦,是故众生厌离于色,厌故不乐,不乐故解脱。受、想、行、识(者亦然)。是名有因有缘众生清净。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131
这经文是节录的。主要是说:既众生的烦恼,是因缘所生法;也众生能解脱,是因缘所生法。众生的烦恼,乃为无明、爱欲,故有烦恼。因此,要解脱、要清净,就得降伏无明、爱欲,才能证得解脱和清净。
这也就说:既业,是自己造的;还得靠自己去消。如俗谚所说:「解铃还归系铃人」。云何靠自己呢?靠自己去内销无明、业障和贪瞋慢疑等。
故很多人对修行,乃有一些错误的观念:以为修行就是要去作某些功课,如诵经、拜佛、持咒、禅坐等。但很少想到这些功课,乃为有助于我们去内销无明、业障尔!
故如我们能清楚地知道:烦恼的根源在那?而直接去消除的话。便不需要去修这些迂回缭绕的方便法。是以证初果者,能断三结:一是断我见,二是能弃绝种种无益的修行法门。比如说修不倒单的苦行。不倒单能对治什么呢?自己也不知道。或错以为:此生受苦,来生就能享乐。其实受苦跟享乐,那有因果的对应关系呢!或认为到恒河洗澡,便能消除业障。然业既是自己造的,跟是否在恒河洗澡,会有什么关系吗?或说拜什么神,便能转运;然如不修善,怎能有善报呢?
三是断疑:一个具有正见者,便既不迷信,也不会去算命、卜卦。如还在担心未来者,其实也没有正信。因为未来者,不就决定于现在的一切言行吗?
所以:要有正见,好象很简单;就是「五蕴无我」嘛!可是,能真不担心未来者,还是凤毛麟角哩!有人问你:死后怎么办?死后到那里去?皆不知道!如一问就垮了,你还有什么正见呢?但如确认:修行的要务,乃在于内销无明、业障和贪瞋慢疑等。则未来,还有什么可疑的呢?
尔时聚落主大姓婆罗门,即便严驾,多将翼从,执持金瓶、金杖、伞盖,往诣佛所,恭敬奉事。到于林口,下车步进,至世尊所,问讯安不?却坐一面。白世尊曰:「沙门瞿昙!何论?何说?」佛告婆罗门:「我论因、说因。」又白佛言:「云何论因?云何说因?」佛告婆罗门:「有因有缘集世间,有因有缘世间集;有因有缘灭世间,有因有缘世间灭。」
──《杂阿含经论会编》p.165 ~ p.166
此五受阴,欲为根,欲集、欲生、欲转。非五阴即受,亦非五阴异受;能于彼有欲贪者,是五受阴。
──《杂阿含经论会编》p.175
这也是一样,如果顺着我见、爱欲而造业,就是集。反之,能觉悟无我而消除爱欲和瞋慢疑等,即能灭世间─所作已办,不受后有也。
有身集灭道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有身集趣道,及有身集灭道。
云何有身集趣道?愚痴无闻凡夫,不如实知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不如实知故,乐色,叹色,着色,住色;乐色,叹色,着色,住色故爱乐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是纯大苦聚生。如是受、想、行、识亦如是。是名有身集趣道。比丘!有身集趣道,当知即是苦集趣道。
云何有身集灭道?多闻圣弟子,如实知色,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故,于色不乐,不叹,不着,不住;不乐,不叹,不着,不住故,彼色爱乐灭,爱乐灭则取灭,取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病死忧悲恼苦纯大苦聚灭。如色,受、想、行、识亦如是,是名有身集灭道。」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112 ~ p.113
「如实知色」并不是光知道:色是什么样子?而是知道色,从那里来─从「色集」而来;往那里去─往「色灭」而去。故能觉悟色集跟色灭,这才称为「如实知色」。
其次「色集」,从何而集呢?从「色味」而集。味,就是贪着。因为贪着,所以才能凝聚众缘。故在佛法中,常将爱欲比喻为水。如水泥、沙、还有石头,本是分散的;若加上水,便能凝结成混凝土般地坚固。我们五蕴的身心,也是一样,因为有爱欲,所以才会凝成此固执的生命体。
因为爱欲,才产生的生命体,本质上就是有烦恼的,这称为「色患」。于是因为有烦恼,所以更应断爱欲,这称为「色离」。爱欲既断,凝结不成;于是便不受后有矣!此称为「色灭」也。
故从觉悟到色集,以至色味、色患、色离、色灭,这就等于「苦、集、灭、道」之四圣谛也。 |
|
|
|
|
|
|
|
|
|
|

楼主 |
发表于 1-5-2012 08:44 PM
|
显示全部楼层
有身灭道迹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有身,有身集,有身灭,有身灭道迹。谛听,善思,当为汝说。
云何有身?谓五受阴。云何为五?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是名有身。
云何有身集?当来有爱,贪喜俱,彼彼乐着,是名有身集。
云何有身灭?当来有爱,贪喜俱,彼彼乐着,无余断,吐、尽、离欲、灭,是名有身灭。
云何有身灭道迹?谓八圣道: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有身灭道迹。」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114)
这经文和前所说者,乃差不多。故我们只研讨最后─「云何有身灭道迹?谓八圣道: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有身灭道迹。」
在八正道中,我主要是讲─正志。就是要去选择一个正确的方向。前虽谓无常是没有方向性的。但在变化中,仍显现出两种不同特质的轨迹:一是佛法所谓的流转门,也就是顺生死法。另一种称为还灭门,也就说逆生死法。故「十二因缘」中,从无明缘行,行缘识…,一直到生老死,便是顺生死法。反之,因无明灭,所以行灭;因行灭,所以识灭…,一直到生老死灭,便是逆生死法。
故「正志」者,乃从正见的基础而选择还灭门尔!如还是顺生死、流转的志,便非正志矣!故只有具足正见者,甚至有切身体验者,才能时时刻刻掌握正志的方向,而去内销与还灭。不然稍不注意,又将随着外延的思考模式,而去扩大版图,而去惹事生非。
因此,后来的佛法,便常倡导「回向」,然回何等向呢?回顺生死流转的方向,到逆生死、还灭的方向,即称为「回向」。要回向,才有功德。而非有了功德,再去回向。因功德者,乃谓与解脱相应也。
于是内既立正志,外就会表现在正语、正业、正命上。也就是能将正确的知见和操守,表现于行为模式上。而行为模式,即不出《阿含经》中,常说的「少事、少恼、常安乐住」也。
所谓灭者,云何为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舍利弗诣尊者阿难所,共相问讯已,却坐一面。时尊者舍利弗问尊者阿难言:「欲有所问,仁者宁有闲暇见答以不?」阿难言:「仁者且问,知者当答。」
舍利弗言:「阿难!所谓灭者,云何为灭耶?谁有此灭?」
阿难言:「舍利弗!五受阴是本行所作,本所思愿,是无常、灭法;彼法灭故,是名为灭。云何为五?所谓色受阴是本行所作,本所思愿,是无常、灭法;彼法灭故,是名为灭。如是受、想、行、识,是本行所作,本所思愿,是无常、灭法;彼法灭故,是名为灭。」
舍利弗言:「如是!如是!阿难!如汝所说,以五受阴是本行所作,本所思愿,是无常、灭法;彼法灭故,是名为灭。」时二正士各闻所说,欢喜而去。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50 ~ p.51
时尊者舍利弗问尊者阿难言:「欲有所问,仁者宁有闲暇见答以不?」阿难言:「仁者且问,知者当答。」我觉得这样的对答方式,实在是既直接又简洁:有问题你就问,我知道就回答。
「本行所作」乃谓无明众生,皆不出随五蕴而造作的行为模式。「行」是指行为模式的意思。「本所思愿」因为我们既执着有我,便不只希望这个我能继续存活下去,且要发扬光大,以增加其价值,这便是「本所思愿」也。
故这本质上,皆是烦恼法和无常法。既无常、又烦恼,即应消除这本作与本愿─既消除种种造作的行为,也消除种种期待的心态,这皆称为灭也。下面再看节录的经文。
是名比丘断关,度堑,超越境界,脱诸防逻,建圣法幢。云何断关?谓断五下分结。云何度堑?谓度无明深堑。云何超越境界?谓究竟无始生死。云何脱诸防逻?谓有爱尽。云何建圣法幢?谓我慢尽。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117
其实观念,还是一样;只是增加一些不同的名相尔!
无常想修习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无常想修习、多修习,能断一切欲爱、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
譬如田夫,于夏末秋初,深耕其地,发荄、断草。如是比丘无常想修习、多修习,能断一切欲爱、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
譬如比丘!如人刈草,手揽其端,举而抖擞,萎枯悉落,取其长者。如是比丘!无常想修习、多修习,能断一切欲爱、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
譬如庵罗果着树,猛风摇条,果悉堕落。如是无常想修习、多修习,能断一切欲爱、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
譬如楼阁,中心坚固,众材所依,摄受不散。如是无常想修习、多修习,能断一切欲爱、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
譬如一切众生迹,象迹为大,能摄受故。如是无常想修习、多修习,能断一切欲爱、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
譬如阎浮提,一切诸河悉赴大海,其大海者最为第一,悉摄受故。如是无常想修习多修习,能断一切欲爱、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
譬如日出,能除一切世间阇冥。如是无常想修习、多修习,能断一切欲爱、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
譬如转轮圣王,于诸小王最上、最胜。如是无常想修习、多修习,能断一切欲爱、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
诸比丘!云何修无常想,修习、多修习,能断一切欲爱、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若比丘于室露地,若林树间,善正思惟,观察色无常,受、想、行、识无常;如是思惟,断一切欲爱、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
所以者何?无常想者,能建立无我想。圣弟子住无我想,心离我慢,顺得涅槃。」佛说是经已,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77
虽用了很多比喻,其实重点还跟前面差不多。如最后一句:所以者何?无常想者,能建立无我想。圣弟子住无我想,心离我慢,顺得涅槃。
从无常而理解无我,这理论前面已说得很多了。但是「如何将无常的观念,运用于生活当中,尤其运用于对事的抉择上?」这才是无常观之心要也。以下就我的认知和体验,稍作补充说明:
云何修无常?临事抉择,不作常想。
譬如:爱情,岂有天长地久.海枯石烂的神话。
临事抉择,不作常想。我们可举几种典型作例子。第一是爱情,以我个人而言,从小时候到现在,跟女众的缘其实都还不错哩!故聪明贤慧的,美丽大方的,甚至温柔体贴的,也见过不少了!但不管如何,我从不会想:应跟这个人,天长地久地厮守在一起。因为有一个更深刻、更有力的观念,在阻挡着我─那就是「无常」的可能性。没错,现在我喜欢她;但三年、五年后,我是否仍喜欢她呢?今天我们投缘,幸会啦!但三年、五年后,是否还投缘呢?不知道!尤其在此变化多端的世界里,谁敢担保:十年、廿年后,一定能怎样。所以我一向认为:海枯石烂,只是神话。但当你业障现行时,你就会相信这种神话。所以我虽未刻意修习无常观,但在紧要关头,「无常」的可能性,就自然现行,而不作常想也。
今天能投缘,就彼此尊重、珍惜;那天缘散了,则彼此祝福,而不会增加彼此的负担。所以,我在家时,不结婚;出家后,也不收徒弟。因谁能料到:几年后,这徒弟是否变成你的业障鬼?
而一般人乃很容易落入「常想」的陷阱中。既投缘,就签个约,意图永远在一起。但这约,往往变成此后彼此冲突的焦点。于是便又成「剪不断,理还乱」的僵局。故于投缘时,不作常想,这是有关「爱情、人情」方面的。
第二是对于家园:很多居士,在经济较富裕后,便努力于安家置产。尽可能把它整理得美轮美奂,似乎准备在这过一辈子。可是当住进一段时间后,却觉得没有那么诗情画意也。于是又三心两意了,但钱已花了一大把;故虽觉得不那么顺遂,但还不得不将就些。或者那一天,职务得南移、北调,这时又不得不舍旧恋新矣!
同样,很多出家众,在弘法事业稍稳固后,就忙着盖庙。这一盖,也是准备做千秋万劫的打算。所谓「千年常住」,其实常住,也只是常把你绑住在那儿尔!像我的话,就从不准备盖寺庙。当然,没能力盖也是实情;但更重要的是,我怕被绑住了。故今天不要说,某人辛苦自己盖;就算有人愿白白送我,我都不敢要哩!所以有人总是形容我「狡兔三窟,住所很多」。然而这不是因无常住,所以才方便到处随缘作客吗?这是对家园、寺院,不作常想。
第三是有关弘法事业:各位稍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隔一段时间,会出来讲课。但讲的时间都不会太久,或三个月,或半年;然后就消失无踪也。所以有人就怂恿我说:法师,你就发愿讲《大智度论》或《华严经》吧!我说:《大智度论》共一百卷哩!你想把我套牢,我才不上当呢!因可能讲不到十卷,我就不耐烦了;或还讲不到十卷,但听众已散光了。
所以我可以答应你,今天的事,甚至明年的事,但我绝不作长时间的承诺─得发心十年、廿年。极可能不到三年、五年,我就厌透了。故我临事抉择,绝不作常想:既不作太长时间的计划,也不作太长时间的承诺。
所谓观无常,既观外界是无常,也观内识是无常。
故于内外变异时,心不伤痛;尤其不将自己套牢。
所以观无常,初观外境的无常,这大家都听多了。其次是观内识的无常,这更重要。因很多时候,虽外界还没变,但我的想法已经变了。就像前述的家园,虽当下颇喜欢;故既买了,也装潢了,但住不了一两年感觉又变了。许多费尽千辛万苦,去挣取的物品、名位;待得手后,却发觉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风光、那么堂皇。所以观内识无常,更能免于被「爱欲」所驱使也。
故观无常者,不是等外界变化了,心痛伤悲了,再来观无常,以自我解嘲。其实等心痛伤悲了,再来观无常,大概都来不及了。故真观无常者,乃是于作抉择的当下,就不做常想。
再说到一些我个人的习惯:在我居住的地方,大概都会买花、种花。但是实告各位,我种的花、买的花,都是一、两百块钱的便宜货。为什么呢?既因为便宜的花,未必不美、未必不香。也因为我「狡兔三窟」的关系,有时候一出去不是三天、五天,而是半个月、几个月。故如果再回来,发现花死掉了;死掉就算了,对不对?一、两百块钱,没关系。反之,若是成千上万块的话,我们就有太多罣碍。所以名贵的花,非但我买不起,就是信众欲供养,我也不敢要,负担太重了。
养花既如此,至于养宠物呢?宠物,根本就不能养。花死掉就算了,宠物死掉了,我们就有杀生的罪嫌。因此,当我作抉择时,常会注意到「我会不会因此被套牢」。事实上,会被套牢十有八九是因为作「常想」的关系。
故所谓「解脱」,不是待已被套牢了,才来求解脱。
而是于临境抉择时,当保留更大的弹性空间。
因此,我曾说:求解脱,不是等被套牢了,再来求解脱;而是当先求不被套牢也!但我们又何以常被套牢呢?乃被自己的常见所套牢尔!想得太富丽堂皇、太罗曼蒂克了。故当临事抉择,不作常想,而为自己保留更大的弹性空间。
所以像我这个人,既没有寺庙、也没有徒众,当然更没有财产、地位,可是却有很多人羡慕我,蛮有福报的。有什么福报呢?有更充裕的时间,和更悠游的空间。而这充裕的时间和悠游的空间,岂非是从「无常观」里争取得到的,有趣吧!
因在大乘佛教里,都鼓吹要修福。于是很多人,便操劳卖命地去搞东搞西。事实上,用这种方式修福,修到最后却不是福,而只是将自己套牢、坑死而已!而我某人的修福,就是常作无常观,求不被套牢而已!你觉得何者较高明?何者较相应呢?
修习方便禅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常当修习方便禅思,内寂其心。所以者何?内寂其心已,如实观察。云何如实观察?此是色,此是色集,此是色灭。此是受、想、行、识,此是受、想、行、识集,此是受、想、行、识灭。
云何色集?受、想、行、识集?愚痴无闻凡夫,于苦、乐、不苦不乐受,不如实观察此受集,受灭,受味,受患,受离;不如实观察故,于受乐者生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是纯大苦聚从集而生,是名色集,是名受、想、行、识集。
云何色灭?受、想、行、识灭?多闻圣弟子,受诸苦、乐、不苦不乐受,如实观察受集,受灭,受味,受患,受离;如实观察故,于受乐着灭,着灭故取灭,取灭故有灭,有灭故生灭,生灭故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如是纯大苦聚皆悉得灭,是名色灭,受、想、行、识灭。是故比丘常当修习方便禅思,内寂其心,精勤方便,如实观察。」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107 |
|
|
|
|
|
|
|
|
|
|

楼主 |
发表于 1-5-2012 08:45 PM
|
显示全部楼层
这部经是说我们要方便修习禅思,才能内寂其心;且内寂其心后,才能如实观察、如实思惟、如实抉择。但却未说明:云何方便修习禅思?故今天所讲的重点乃:为何内寂其心后,才能如实观察、如实思惟、如实抉择?
很多人碰到问题时,便努力去钻研。但往往就像钻牛角尖般地,愈钻愈狭隘、愈钻愈出不来。但如能暂时不去管它,或发觉已豁然开朗,牛角尖早不存在了。
其次,也像水一般。以水混浊不清,故我们拼命去搅动它,希望把它搅清;结果只越搅越不清尔;但如我们暂时不去管它,这水反能自然沉淀而澄清也。
所以有很多问题,当我们拼命想它时,反而想不出来,反而越想头越痛。如我们能暂时不去管它─所谓不去管它,就是用禅修的方法,将我们的注意力暂时移开这问题,而专注在方法上。待用一段时间后,这问题对我们的逼迫性、迷惑性,就暂时消失了。于是再回头看它时,就能了然于心也。
这就是前所谓:牛角尖已不存在了。既牛角尖已不存在,视野当就开阔多了;于是再来观察这问题的来龙去脉,就能很清楚了。同理,既水清了,也才能如实去观察、思惟、抉择也。
五受阴如病,如痈,如刺,如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舍利弗,共摩诃拘絺罗,在耆阇崛山。摩诃拘絺罗晡时从禅起,诣舍利弗所,共相问讯,相娱悦已,却坐一面。
时摩诃拘絺罗语舍利弗:「欲有所问,仁者宁有闲暇见答以不?」舍利弗言:「仁者且问,知者当答。」时摩诃拘絺罗问舍利弗言:「若比丘未得无间等法,欲求无间等法,云何方便求?思惟何等法?」
晡时:申时,下午3-5点。
无间等法:正见.见性.不退转法。
如前已说「无间等法」,就是「证初果」的意思。云何证初果,能相应于无间等呢?因为证初果者,就等于禅宗所谓的「见性」。而性者,即普遍性与永恒性。普遍性,乃谓在空间上是没有间隔的。永恒性,则指在时间上也是没有间隔的。故见性已,即证「无间等法」也。
反之,若「着相」者,以相既无普遍性,也无永恒性,故乃间等法尔!于是乎,既证「无间等法」者,即得不退转也。云何即得不退转呢?既是「无间等法」,还有余处可退吗?
舍利弗言:「若比丘未得无间等法,欲求无间等法,精勤思惟;五受阴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是所应处故。若比丘于此五受阴精勤思惟,得须陀洹果证。」又问舍利弗:「得须陀洹果证已,欲得斯陀含果证者;当思惟何等法?」舍利弗言:「亦当精勤思惟:此五受阴法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是所应处故。得斯陀含果证已,欲得阿那含果证者;得阿那含果证已,欲得阿罗汉果证者(亦然)。」
摩诃拘絺罗又问舍利弗:「得阿罗汉果证已,复思惟何等法?」舍利弗言:「阿罗汉亦复思惟:此五受阴法,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为得未得故,证未证故,见法乐住故。」时二正士各闻所说,欢喜而去。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48 ~ p.49
云何从初果到四果,都是精勤思惟:五受阴如病,如痈,如刺,如杀?
初果破我见。二果薄我爱。三果断我爱。四果除我慢。
摩诃拘絺罗继续问:云何证二果?证三果?证四果?舍利弗乃都回答:精勤思惟,五受阴如病,如痈,如刺,如杀。为什么呢?我们都知道,证初果最重要的就是要能降伏我见。其次,云何证二果?使贪瞋较淡薄也。贪瞋事实上,是紧随着我见而有的。因于我见,才有我爱;既有我爱,便成贪瞋。故既断我见者,贪瞋便随之淡薄也。
到三果,贪瞋不只淡薄,而是断尽了;故断尽贪瞋者,就称为证三果。到四果,才能全断我慢。所以,从初果到四果,关键都在除我见、我爱、我慢,只是粗细不同尔!因此修证的精要,乃在观察五受阴无我,而断除我见、我爱、我慢,就能从初果直证到四果。
所以修学佛法,其实不必修学太多法门。真正的法门是可以一路通到底的,就像只观察五受阴无常、无我,就能从初果证到四果。
下面节录的经文,有讲到:云何证得须陀洹果?
比丘!若于此法,以智慧思惟、观察、分别、忍,是名随信行。超升离生,越凡夫地,未得须陀洹果;中间不死,必得须陀洹果。
比丘!若于此法,增上智慧思惟、观察、忍,是名随法行。超升离生,越凡夫地,未得须陀洹果,中间不死,必得须陀洹果。
比丘!于此法如实正慧等见,三结尽断知,谓身见、戒取、疑,是名须陀洹果,不堕恶道,必定正趣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然后究竟苦边。
比丘!若于此法如实正慧等见,不起心漏,名阿罗汉,诸漏已尽,所作已作,舍离重担,逮得己利,尽诸有结,正智心得解脱。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96
戒取:修无益于解脱的外道法。
疑:疑修这法,能不能解脱?
疑自己修行,能不能解脱?
这里乃讲到证初果,最重要的就是要「断三结」。第一结是身见,或说是我见。这乃谓:众生因有我见,故执取身见。或因执取身见,而固着我见。身见较粗,我见较细;这是第一种结。
第二结称为戒取。何谓戒取?修无益于解脱的外道法,乃称为戒取。以一个人如证得初果,对于什么是正法?什么是非法?那些法门与正法相应?那些法门不与正法相应?都应该有十足的判断能力,故绝不会去修与解脱不相应的外道法。
第三结是疑。疑什么呢?既疑修这法门,能不能解脱?也疑自己的根器,能不能解脱?
但如能觉悟到:因我见,而产生我爱、我慢;因我爱、我慢,才成为贪、瞋、慢、疑等一切烦恼的根源。于是从破除我见,而去断除我爱、我慢,以至于证得解脱道。这道理和程序,既如此明确,于是对什么修行方法是有助于解脱道?什么方法是不相干的?应该是很肯定的。故不当有「修这法门,能不能得解脱?」的疑惑。
同时也会很确定,我只要往这个方向去努力,便绝对可以证得解脱道。因为这个路,只会有前进,而不会有后退。故也不当有「我修这法门,能不能得解脱?」的疑惑。
因此,从理论上来讲,要证得初果,其实并不难。但是放眼看整个佛教的修行法门,有很多人今天修这法门,觉得很相应。明天修那法门,也觉得相应。然虽相应,却不能证得果位。
于是,我要反问你:你的相应,是相应于习气?还是相应于解脱道呢?如谓:乃相应于解脱道。那你又是用什么判断,以确认它是相应于解脱道呢?唯用「断三结」来判断尔!
所以,离却正见,而论修行,便是盲修瞎练;离却正见,而教人修行,便是以盲导盲。
五种种子生长增广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种种子,何等为五?谓根种子,茎种子,节种子,自落种子,实种子。此五种子,不断、不坏、不腐、不中风,新熟坚实,有地界而无水界,彼种子不生长增广。有水界而无地界,彼种子亦不生长增广。(必)有地、水界,彼种子才生长增广。
比丘!彼五种子者,譬取阴俱识。地界者,譬四识住。水界者,譬贪喜四取攀缘识住。何等为四?于色中识住,攀缘色,喜贪润泽,生长增广;于受、想、行中识住,攀缘受、想、行,贪喜润泽,生长增广。比丘!识于中若来、若去、若住、若没、若生长增广。比丘!若离色、受、想、行,识有若来、若去、若住、若生者,彼但有言数,问已不知,增益生痴,以非境界故。
色界离贪,离贪已,于色封滞意生缚断;于色封滞意生缚断已,攀缘断;攀缘断已,识无住处,不复生长增广。受、想、行界(亦如是)。不生长故不作行,不作行已住,住已知足,知足已解脱。解脱已,于诸世间都无所取、无所着,无所取、无所着已,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我说彼识不至东西南北,四维上下,无所至趣,唯见法,欲入涅槃、寂灭、清凉、清净、真实。」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论会编》p.146 ~ p.147
种子须地界.水界,才能生长增广。
种子乃喻命根。地界为无明,水界为爱欲。
命根依无明.爱欲而得生长增广。
这经文的翻译,看起来并不是很清楚。然重点乃:如现世间所看到的,种子必须种在地上,且必须有水分,才能发芽、成长茁壮。故种子必依地界跟水界,才能生长增广。
这种子是比喻众生的命根,地界比喻无明,而水界则比喻爱欲也。故众生的命根,乃必依附无明跟爱欲,才能生长、延续。为什么以地界来比喻无明呢?因众生的无明,就像地界般地坚固、结实。至于以水比喻爱欲者,已于前述。
无明为识蕴─众生皆以无明我见而取识。
爱欲为色.受.想.行─从身见.我爱.我慢中,而增长我见。
故「识」者,即指命根也。识因无明、爱欲而得生长增广。生长增广后,又执「色、受、想、行」为我,而增长爱欲。故无明与爱欲,乃相辅相成;最后乃让「识」继续轮回也。种子若离地、水两界,则不能发芽.生长.增广。所以,众生如能断除无明.爱欲,则能不受后有也。
或问:识若不受后有,则到那里去呢?
答云:如有可去,云何为不受后有呢?像火一般,如不断地加木材,火当然就继续烧下去了。如不再给它加木材,则薪尽,火就熄了。云何能问「火到那里去了呢?」万物既因缘和合而有,则因缘散了,它也就消失不见,而非到那里去了。
或问:无明跟爱欲是绝然两分?还是爱欲乃属于无明的一支?
答云:其实是互相影响的,既为有无明,所以有爱欲。反之,如爱欲很强,也会增长无明。所以爱欲跟无明,其实只是粗细不同。虽以我见为根本,但我爱较粗,我慢则较细微也。所以从断我见,即可慢慢断除我爱与我慢。
世人颠倒,依于二边
如是我闻:一时,有众多上座比丘,住波罗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佛般泥洹未久。时长老阐陀,晨朝着衣持钵,入波罗奈城乞食。食已还,摄衣钵,洗足已,持户钩,从林至林,从房至房,从经行处至经行处,处处请诸比丘言:「当教授我,为我说法,令我知法、见法!我当如法知、如法观。」时诸比丘语阐陀言:「色无常,受、想、行、识无常,一切行无常,一切法无我,涅槃寂灭。」
阐陀语诸比丘言:「我已知色无常,受、想、行,识无常;一切行无常,一切法无我,涅槃寂灭。」阐陀复言:「然我不喜闻一切诸行空,寂,不可得,爱尽,离欲,涅槃。此中云何有我,而言如是知、如是见,是名见法?」第二、第三,亦如是说。阐陀复言:「是中谁复有力,堪能为我说法,令我知法、见法?」复作是念:「尊者阿难,今在拘睒弥国瞿师罗园,曾供养亲觐世尊,佛所赞叹,诸梵行者皆悉识知,彼必堪能为我说法,令我知法、见法。」
前已谓:无常.苦.空.无我是遮诠,而非表诠。
故虽无常,而非断灭。虽无我,而非莫须有。
如水虽流逝不已,而不间断。
故虽无我,还有见闻觉知的作用,还有生死轮回的现象。
虽从开讲以来,就一直强调:诸行无常、诸法无我。这各位都已耳熟能详了。但如再问:既一切法无我,那这听法者是谁?修行者是谁?既一切无我,怎还会有这些无明业障呢? |
|
|
|
|
|
|
|
|
|
|

楼主 |
发表于 1-5-2012 08:45 PM
|
显示全部楼层
这问题的症结,乃为一般人的观念很容易落于两边。要嘛!从本来实有的观点去看生命的存在。否则,就容易落入断灭、莫须有的另一边。所以我在〈绪言〉时,就开宗明义地表示:在原始佛教中,所用的语言多是遮诠,而非表诠。故虽否定常,而说无常,却非断灭。否定主宰的我,而说无我,却非无五蕴的存在与变化也。
故生命就像水一般,虽不断变化,但也前后相接、不断地流下去。故虽无我,还是有见闻觉知的作用、有思惟抉择的作用、有生死轮回的现象。而不会因无常、无我,就完全灭绝这些现象的存在与变化。
时阐陀过此夜已,晨朝着衣持钵,入波罗奈城乞食。食已还,摄举卧具,持衣钵,诣拘睒弥国。渐渐游行,到拘睒弥国。摄举衣钵,洗足已,诣尊者阿难所,共相问讯已,却坐一面。时阐陀语尊者阿难言:「善哉!尊者阿难!今当为我说法,令我知法、见法!」
时尊者阿难语阐陀言:「善哉!阇陀!我意大喜,我庆仁者能于梵行人前,无所覆藏,破虚伪刺。阐陀!愚痴凡夫所不能解,色无常,受、想、行、识无常,一切诸行无常,一切法无我,涅槃寂灭。汝今堪受胜妙法,汝今谛听,当为汝说。」时阐陀作是念:我今欢喜,得胜妙心,得踊悦心,我今堪能受胜妙法。
尔时、阿难语阐陀言:「我亲从佛闻,教摩诃迦旃延言:世人颠倒,依于二边,若有、若无。世人取诸境界,心便计着。迦旃延!若不受,不取,不住,不计于我,此苦生时生、灭时灭。迦旃延!于此不疑、不惑,不由于他而能自如,是名正见如来所说。所以者何?迦旃延!如实正观世间集者,则不生世间无见;如实正观世间灭者,则不生世间有见。迦旃延!如来离于二边,说于中道:所谓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谓缘无明有行,乃至生老病死、忧悲恼苦集。所谓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谓无明灭则行灭,乃至生老病死、忧悲恼苦灭。」
尊者阿难说是法时,阐陀比丘远尘、离垢,得法眼净。尔时、阐陀比丘见法,得法,知法,起法,超越狐疑,不由于他,于大师教法得无所畏。恭敬合掌白尊者阿难言:「正应如是,我今于一切行皆空,皆悉寂,不可得,爱尽,离欲,灭尽,涅槃,心乐正住解脱,不复转还;不复见我,唯见正法。」时阿难语阐陀言:「汝今得大善利,于甚深佛法中得圣慧眼。」时二正士展转随喜,从座而起,各还本处。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54 ~ p.56
前已再三强调:云何正观无常、无我?从「众缘所生法」去观无常、无我,才是最直接了当、最究竟了义的。所以今天得再多花一点时间,详述「众缘所生法」的理则:
众缘所生法:譬如对映函数。若其中任一因素有所变异,则其结果便自不同也。
众缘所生法,如用现代的数学语言来描述,即是一种「对映函数」也。因为A、B、C等因素,所以产生X、Y、Z之结果。于是若其中任一因素,或A变了,或BC变了;则X、Y、Z的结果,也就跟着变了。且因素变得越多,结果的差异也就愈大。以下举例说明:
水的沸点,并非100oc;因气压不同,沸点即不同也。甚至溶解物的多少,也会影响沸点的高低。
比如一般人都说:水的沸点是100oc。其实这话,严格来论是不精确的。因沸点100oc者,乃是指在「标准大气压」而言。故如气压降低了,沸点也会降低。所以有登山经验者都知道,如在三、四千公尺以上的高山,若煮饭便不容易熟。因为可能在水温80-90oc时,水就已沸腾了;而以80-90oc的水来煮饭,便不容易熟也。故除非用高压锅,把压力增大;才能将沸点提升到100oc以上。所以,压力的大小跟沸点的高低,乃成「对映函数」也。
甚至所见的水,事实上也不可能是「纯水」,因多少都会有些溶解物。故溶解物的差异?溶解物的多少?也会影响到沸点的高低。比如若水中溶有盐份,则沸点必超过100oc;且盐份愈多,沸点即愈高。
所以「水之沸点」者,即是众缘所生法,会因气压的不同、会因溶解物的差异,而使沸点升高或降低也。
种子发芽的比喻─由种子.温度.湿度.阳光.肥料等诸多因素,共同决定种子的发芽.成长等。
其次,就「众缘所生法」而言,一般最常用的比喻,即种子发芽也。以种子发芽,乃受温度、湿度、阳光.肥料等诸多因素所影响。既共同决定种子会不会发芽?也共同决定芽会发成什么样子?
无常:为诸多因素经常会有变化,故所呈现的现象,必将时时不同。
虽时时不同,但还会有相续变化的轨迹。故也非间断、非断灭。
所以众缘所生法,云何必无常呢?因为这些影响的因素,乃不免有变化,或质的出入,或量的增减。所以它所对映出来的果,也会时时不同,处处有异。
然虽时时不同,处处有异,但还是有「连续的轨迹」。这用数学来讲,不管是折线或曲线,但总是连续的线。而不可能忽上、忽下,甚至前后脱开了。这在《中观》,乃称为「不常不断」也。
无我:既由诸多因素,共同决定;则非由单一或少数因素来主宰。
但诸多因素间,其影响力也不尽相同;有亲.有疏.有主.有从。
所以众缘所生法,云何必无我呢?既由诸多因素,共同决定;所以就不能由单一因素或少数因素来主宰,这称为无我。不是单向的,而是互动的。
然虽由很多因素共同决定,但有些因素的影响力,就比较大,有些比较小。譬如种子发芽,则种子因素的影响力,就比较重。至于阳光、水分等因素,则是辅助的尔!
故俗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只是就一般的缘起而略说;在特殊的缘中,即非如此。否则又那来改善品种呢?
所以大致而言,乃可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因为在一般缘里,种子乃有较大的影响力。但如碰上更殊胜的缘,则种瓜未必得瓜,种豆未必得豆。比如碰上水火之灾,则成「焦芽败种」矣!或如科技上的基因改造,则也种瓜未必得瓜,种豆未必得豆。这是在特殊的缘中,即会有突变的现象。所以影响力的大小,也是碰到比较后方成大小;而非先定大小,而有主从也。这即是「无自性」也。
简单讲,众缘所生法者,即是个对映函数。故当所组合的因素起变化时,它对映的结果也就不同了。因此,从内到外皆无能孤立、能自主、能不变的实体存在。以这样去理解无常、无我,就不会落入常见或断见,不会落入一见或异见。故必正观缘起,才能契入中道。 |
|
|
|
|
|
|
|
|
|
|

楼主 |
发表于 1-5-2012 08:46 PM
|
显示全部楼层
七处善,三种观义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七处善,三种观义,尽于此法得漏尽,得无漏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身作证具足住: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云何七处善?比丘!如实知色,色集,色灭,色灭道迹,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如是受、想、行、识(亦)如实知。
云何色如实知?诸所有色,一切四大及四大造色,是名为色。云何色集如实知?爱喜,是名色集。云何色灭如实知?爱喜灭,是名色灭。云何色灭道迹如实知?谓八圣道: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云何色味如实知?谓色因缘生喜乐,是名色味。云何色患如实知?若色无常、苦、变易法,是名色患。云何色离如实知?谓于色调伏欲贪,断欲贪,越欲贪,是名色离。
云何受如实知?谓六受,眼触生受,耳、鼻、舌、身、意触生受,是名受。云何受集如实知?触集是受集。云何受灭如实知?触灭是受灭。云何受灭道迹如实知?谓八圣道,正见乃至正定。云何受味如实知?受因缘生喜乐,是名受味。云何受患如实知?若受无常、苦、变易法,是名受患。云何受离如实知?若于受调伏欲贪,断欲贪,越欲贪,是名受离。
云何想如实知?谓六想,眼触生想,耳、鼻、舌、身、意触生想,是名为想。云何想集如实知?触集是想集。云何想灭如实知?触灭是想灭。云何想灭道迹如实知?谓八圣道,正见乃至正定。云何想味如实知?想因缘生喜乐,是名想味。云何想患如实知?若想无常、苦、变易法,是名想患。云何想离如实知?若于想调伏欲贪,断欲贪,越欲贪,是名想离。
云何行如实知?谓六思身,眼触生思,耳、鼻、舌、身、意触生思,是名为行。云何行集如实知?触集是行集。云何行灭如实知?触灭是行灭。云何行灭道迹如实知?谓八圣道,正见乃至正定。云何行味如实知?行因缘生喜乐,是名行味。云何行患如实知?若行无常、苦、变易法,是名行患。云何行离如实知?若于行调伏欲贪,断欲贪,越欲贪,是名行离。
云何识如实知?谓六识身,眼识、耳、鼻、舌、身、意识身,是名为识。云何识集如实知?名色集是识集。云何识灭如实知?名色灭是识灭。云何识灭道迹如实知?谓八圣道,正见乃至正定。云何识味如实知?识因缘生喜乐,是名识味。云何识患如实知?若识无常、苦、变易法,是名识患。云何识离如实知?若识调伏欲贪,断欲贪,越欲贪,是名识离。比丘!是名七处善。
云何三种观义?比丘!若于空闲、树下、露地,观察阴、界、入,正方便思惟其义,是名比丘三种观义。」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论会编》p.154
这大意,如前所说;只是愈说愈严谨,愈说愈刻板。却更像论文,而不像经文。故这是否为世尊金口所说?还是由后人汇编的?就难以确认也。
从经文中,不难确认:此谓的「七处善」,乃是「如实知色,色集,色灭,色灭道迹,色味,色患,色离。」所以大意与前所说经典,其实类同。但于此处,乃越说越严谨;同时也觉得,越说越刻板了。
我相信,释迦牟尼佛最初说法时,是非常直接了当的,既不需要动用这么多名相,更不需要创造这么多名相。故这样的说法,应是已经过整理,而成为一套模式,或一个架构了。所以文字,乃更像论文,而不像经文。
故这部经典,是释迦牟尼佛亲口所说的?还是由后人汇编的?就有待商榷了。尤其最后的「三种观义, 」,却只蜻蜓点水、倏然而止;故与前面的论述比较,实在是天渊之别。
当说圣法印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说圣法印、及见清净。谛听,善思。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说圣法印、及见清净。」这句话如就文义来分析,是有问题的。因为「圣法印」即是谓:这部经才是最重要、最了义的经典。故言下之意岂非暗指:以前所说的,都非最重要、都非究竟了义。其实佛每次说法,都是应时、应机而说。故每部经皆有它契理与契机的特胜,也有它对治的方便;是以不能说那部经才是最重要、最了义的经典。故如是佛亲口所说的,便绝不会标榜:这才是最了义的。
因此去分辨:何者最了义?便可确认都是后人加冠的!尤其宗派成立后,每宗皆自认:我所引用的、我所整理的,才是最高明、最了义的。
故谓最高明者,即非最高明;标榜最了义者,即非最了义。如日本有净土真宗,或当今的真佛宗;皆以「真」自号。然愈标榜其真者,即明示它愈非真也。这是从「圣法印、及见清净」所引申的问题。
若有比丘作是说:我于空三昧未有所得,而起无相、无所有、离慢知见者,莫作是说!所以者何?无有是处。若有比丘作是说:我得空,能起无相、无所有、离慢知见者,此则善说。所以者何?斯有是处。云何为圣弟子及见清净?」比丘白佛:「佛为法根,法眼,法依,唯愿为说!诸比丘闻说法已,如说奉行。」
这即是说:要先证得空三昧,才能进一步证得无相、无所有。这是第一部分所说的。
佛告比丘:「若比丘于空闲处,树下坐,善观色无常、磨灭、离欲之法。如是观察受、想、行、识,无常、磨灭、离欲之法。观察彼阴无常、磨灭,心乐清净解脱,是名为空。如是观者,亦不能离慢知见清净。
复有正思惟三昧,观色相断,声、香、味、触、法相断,是名无相。如是观者,犹未离慢知见清净。
复有正思惟三昧,观察贪相断,瞋恚、痴相断,是名无所有。如是观者,犹未离慢知见清净。
这与前所说「若有比丘作是说:我得空,能起无相、无所有、离慢知见者,此则善说。」乃有些矛盾。但是,重点乃在最后一段:
复有正思惟三昧,观察我、我所从何而生?从若见、若闻、若嗅、若尝、若触、若识而生。复作是观察:若因、若缘而生识者,彼识因缘为常,为无常?彼因、彼缘皆悉无常。复次,(既)彼因、彼缘皆悉无常,彼所生识云何有常?无常者,是有为行,从缘起,是患法、灭法、离欲法、断知法,是名圣法印知见清净。」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127 ~ p.128
只是从观无常而调伏贪瞋业习,而使心安住于寂静.安乐,并非佛法的特胜。
必从「众因缘生法」而观无我,才是佛法的特胜。
如只从行门而证得「空三昧」,证得「无所有三昧」,这皆不能成就解脱。以证得空三昧、无所有三昧,只类似外道的「无想定」及「非想非非想定」。故必从观察、思惟、觉悟:为「众因缘生法」故,一切皆无常、无我。其次,既无常、无我,即能自调伏贪瞋慢疑等业习,而使心安住于寂静涅槃。这才是佛法的特胜,也才是解脱的关键。
所以很多调心法要,皆强调:要安于当下、随缘自在、或放任无为。其实,这些观念在道家里也有,在印度的外道里也都不缺。故皆非佛法的特胜,是以「从缘起,而正观无我」这才是佛法与外道的分野。下面有一则禅宗公案,可作借镜:
《云居道膺禅师》
师曾令侍者送裤与一住庵道者。道者曰:「自有娘生裤。」竟不受。师再令侍者问:「娘未生时着个甚么?」道者无语。后迁化有舍利,持似于师。师曰:「直饶得八斛四斗,不如当时下得一转语好。」
道膺禅师为何令侍者,送裤与一住庵道者?在公案中未交待清楚。道者曰:「自有娘生裤。」竟不受。师再令侍者问:「娘未生时,着个甚么?」道者无语。
对于「娘未生时,着个甚么?」道者就答不出来。其实,这问题还不简单。娘未生时,连屁股也没有,还能着什么吗?但道者偏就落入圈套而答不出来。
「后迁化有舍利」既烧出很多舍利,很多人就认定:他有修行。师曰:「直饶得八斛四斗,不如当时下得一转语好。」如果没有正见,就算烧出八斛四斗,也是外道而已!
在禅宗里有谓「只重见地,不重行履」。其实不是不重行履,而是如果没有见地,光重行履,便难免盲修瞎练尔!外道也有神通,故有神通,不代表你有修行。尤其很多人的神通,乃只是鬼神附身而已!连正知见都没有,更何况有修行呢?
或说:果煜!你是担心将来烧不出舍利。故为吃不到葡萄,而说葡萄酸?
答曰:我还不需要你来认定,我是否有修行?所以是为:不吃葡萄,而说葡萄酸。
善说巧喻
其次,再讲〔善说巧喻〕的经典。我觉得在《阿含经》中,有一种很殊胜的说法方式,就是善用譬喻也。佛陀讲经说法,未必要动用很多名相,未必得严谨思惟。因为祂经常能运用一些善巧的比喻,而让众生很快地就明白其主旨大意。而后来的论师,就得动用很多名相,反把某些人都吓跑了。所以我们既研习《阿含经》,对这些〔善说巧喻〕也得多关照一下。
譬如狗,绳系着柱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众生于无始生死,无明所盖,爱结所系,长夜轮回生死,不知苦际。诸比丘!譬如狗,绳系着柱,结系不断故;顺柱而转,若住、若卧,不离于柱。如是凡愚众生,于色不离贪欲,不离爱,不离念,不离渴,轮回于色,随色转,若住、若卧,不离于色。如是受、想、行、识(者亦然)。
此柱乃喻众生无始来的无明我见。
此转,圈子很大,譬如须弥山。故虽绕柱而转,却常自以为正前进哩!
何以众生像狗一般,被绑住于一根柱子上,所以怎么跑,怎么绕,都离不开这根柱子呢?因这柱子乃比喻,众生无始来的无明我见。故凡夫不管心中怎么想?嘴里怎么说?身体怎么作?都是依「我见」为中心而打转尔!圈子转来转去,即喻生死轮回也。
然这圈子,其实还不小哩!狗转圈子,一分钟就可能转好几圈了。而凡夫转的圈子,很大很大─比须弥山还大。因为我们一辈子才转一圈而已,且转到下辈子时,又有隔阴之迷。
所以我们非惟不觉得自己在转圈子,且还自以为在进步当中。故曰:时代在进步,科技在进步,我们当也在进步。但如从外太空人的角度来看,这些地球人老是在那边转来转去,岂不太无聊了吗?或从圣者的角度来看,即使沐猴而冠,难道就成人了吗?科技再尖端,就能免于贪瞋痴吗?
问曰:以法为中心,是否亦绕柱而转?
答云:以法无所不在故,不将绕柱而转。
虽有些人错解法意,故修到最后,乃从「我执」而变成「法执」。于是既有所执,则这根柱子当还存在。但如理会「如筏喻者,法尚应舍,何况非法?」则这根柱子,即不存在矣!
其次,法者乃具普遍性与永恒性。于是既无所不在、无所不是。则云何成柱呢?下面再看「嗟兰那鸟」的譬喻:
诸比丘!当善思惟,观察于心。所以者何?长夜心为贪欲所染,瞋恚、愚痴所染故。比丘!心恼故众生恼,心净故众生净。比丘!我不见一色种种如斑色鸟,心复过是。所以者何?彼畜生心种种故色种种。是故比丘!当善思惟,观察于心。比丘!汝见嗟兰那鸟种种杂色不?」答言:「曾见,世尊!」佛告比丘:「如嗟兰那鸟种种杂色,我说彼心种种杂,亦复如是。所以者何?彼嗟兰那鸟心种种故,其色种种。是故当善观察思惟于心,心恼故众生恼,心净故众生净。譬如画师、画师弟子,善治素地,具众彩色,随意图画种种像类。
如是比丘!凡愚众生,不如实知色,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于色不如实知故,乐着于色;乐着色故,复生未来诸色。如是受、想、行、识(者亦然)。于色、受、想、行、识不解脱,我说彼不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
有多闻圣弟子,如实知色,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故,不乐着于色;以不乐着故,不生未来色。如实知受、想、行、识(者亦然)。于色、受、想、行、识得解脱,我说彼等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佛说此经已,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70 ~ p.71 |
|
|
|
|
|
|
|
|
|
|

楼主 |
发表于 1-5-2012 08:47 PM
|
显示全部楼层
「心恼故众生恼,心净故众生净」这似为唯识思想的起源处。
以自我为中心者,心恼故众生恼。
以法为中心者,心净故众生净。
「嗟兰那」这种鸟,我们在台湾既没看过,也没听过。大概是这种鸟会随着它的想法、它的情绪,而改变外形或颜色。同样,众生的心改变时,他的感受、他的遭遇,也就跟着变了。「心恼故众生恼,心净故众生净」这有点像唯识思想的起源。
「心恼故众生恼」既以自我中心为思考方式,则不离于贪瞋慢疑等烦恼也。「心净故众生净」反之,若以法为中心,则能放下、涵容而无所罣碍也。故这里的「众生」,不只是指「有情众生」而已!因「众生」者,乃指众缘所生法也。于是既包括众缘所生法,那就一切在内了。
因此,一个人心若清净;则他周边的缘也就跟着清净了,他居处的世界也就跟着清净了。因此,从心净到众生净,从众生净到国土净,有着次第的因果关系。
观色如聚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阿毗陀处恒河侧。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恒河大水暴起,随流聚沫。明目士夫,谛观分别。谛观分别时,无所有,无牢,无实,无有坚固。所以者何?彼聚沫中无坚实故。如是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粗、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比丘谛观思惟分别。谛观思惟分别时,无所有,无牢,无实,无有坚固;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色无坚实故。
恒河大水暴起,乃比喻法界众因缘于无常性中不断地流转幻化。
随流聚沫,乃于因缘和合中所乍现的现象。是现象而非实体。
「譬如恒河大水暴起,随流聚沫。」想大家都看过河水暴涨、漩流聚沫的景观,尤其在台风天里。故流水者,乃比喻众因缘于无常中,不断地变化流转。狭义的流水,是指我们生命的流转;而广义的流水,则指法界诸相不断在变化流转也。河水于流转间,会在某些地方形成泡沫;但它成形的时间并不长,过一段时间后,便又散灭了。
「观色如聚沫」故乃以聚沫,来比喻我们的生命,以及所见世间诸相,皆是无常幻化也。是现象而非实体:如是实体,应该是坚固而永恒的。至于现象,则幻起幻灭,不可执取也!这是观色如聚沫。
诸比丘!譬如大雨,水泡一起一灭。明目士夫,谛观思惟分别。谛观思惟分别时,无所有,无牢,无实,无有坚固。所以者何?以彼水泡无坚实故。如是比丘!诸所有受,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粗、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比丘谛观思惟分别。谛观思惟分别时,无所有,无牢,无实,无有坚固;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以受无坚实故。
从触生受。以触时甚短故,如水泡一起一灭,即了无踪迹。
食物入喉后,即无滋味已!
「受如水上泡」受者,从触生受。于六根接触六尘时,于触的当下,就产生受也。所以,触的时间其实是很短的。因此这受,不管是觉受的刺激或情绪的起落,都像水泡一般,暂起即灭,而了无踪迹矣!
所以不管食物,多好吃,多爱吃。然所谓好吃,也只是当食物还在舌头时,才有的感觉。如咽下后经食道到肚子里,那好吃的感觉,就难以回味矣!所以好吃的感觉,岂非像水泡一般虚幻呢?
且受者,不只当触才有受;且触久的话,感觉也会迟钝的。比如我们刚进一个房间里,因里面有花香,所以一进去就觉得花香扑鼻。但进去十分钟、半小时后,就没有感觉了。所以,如以追求觉受而来享乐,这享乐其实是非常不划算的。因为既来之不易,又短暂非常。
诸比丘!譬如春末夏初,无云无雨,日盛中时,野马流动。明目士夫,谛观思惟分别。谛观思惟分别时,无所有,无牢,无实,无有坚固。所以者何?以彼野马无坚实故。如是比丘!诸所有想,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粗、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比丘谛观思惟分别。谛观思惟分别时,无所有,无牢,无实,无有坚固;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以想无坚实故。
何以谓「妄想」?既受已虚妄;故从受生想者,云何不虚妄?
凡夫从自我中心所生的种种分别执着,无不是妄想。
「日盛中时,野马流动」乃是谓:天气如果很热,我们就会看到很多东西在晃动。为什么会晃动呢?因为天气热时,会产生不同的气流;于是我们就会觉得有很多东西都在晃动。故「野马流动」者,其实根本没有野马,只是晃动的幻觉尔!
所以,何谓「妄想」呢?1.因受生想,受既已是虚妄;从受所生想,当然也是虚妄的。2.妄者,有我也。从自我中心而产生的思惟计度,便皆是妄想矣!
故「日盛中时」乃喻众生的我执坚固、夸张。而「野马流动」者,即指妄想纷飞也。反之,如已去我执;则即使见到、听到,也没那么多好想的。
诸比丘!譬如明目士夫,求坚固材,执持利斧,入于山林,见大芭蕉树,佣直长大,即伐其根,斩截其峰,叶叶次剥,都无坚实。明目士夫,谛观思惟分别。谛观思惟分别时,无所有,无牢,无实,无有坚固。所以者何?以彼芭蕉无坚实故。如是比丘!诸所有行,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粗、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比丘谛观思惟分别。谛观思惟分别时,无所有,无牢,无实,无有坚固;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以彼诸行无坚实故。
所谓抉择,乃是顺缘而适应。其中并无「内在不变的主宰者」。
其次讲「行如芭蕉」,行是指意志的抉择作用。虽很多人,都自以为有抉择的权利、有抉择的能力。然如前述,所谓「抉择」不是我在抉择,而是缘在抉择。故就像芭蕉,外表似坚实,但若一层层将之剥下;则剥到最后,却一无所有矣─内无坚固之实心也。同理,如去分析我为什么会这么抉择呢?分析再分析,也不过是种种的缘尔─其中并无「内在不变的主宰者」也。
甚至「行如芭蕉」,也可比喻我们修行的过程,就像剥芭蕉一般。最初这芭蕉很坚实、很臃肿,就像众生的我执,既顽固又夸张。而修行者,乃把芭蕉越剥越小,到最后芭蕉完全剥尽了─即我执、我慢全断尽而能证得解脱道也。
在西洋歌剧中,乃以「剥洋葱」为喻,而有异曲同工之妙。
诸比丘!譬如幻师,若幻师弟子,于四衢道头,幻作象兵、马兵、车兵、步兵。有智明目士夫,谛观思惟分别。谛观思惟分别时,无所有,无牢,无实,无有坚固。所以者何?以彼幻无坚实故。如是比丘!诸所有识,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粗、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比丘谛观思惟分别。谛观思惟分别时,无所有,无牢,无实,无有坚固;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以识无坚实故。」
识者,从幻所生。一切现象,乃内心的投影。
苏东坡与佛印禅师的故事。
最后讲「诸识法如幻」,一切现象其实都是内心的投影。故如一个人是悲观的,则他所看到的世界,也都是悲惨凄凉的。反之是乐观的,即看到生机蓬勃也。故当一个人观念改变时,他所见到的世界就跟着改变了。
在佛教里,相传有苏东坡与佛印禅师的故事:苏东坡自从写了「八风吹不动」的诗句,而被佛印禅师「一屁打过江」后,便耿耿于怀,处心积虑地想扳回面子。
有一天,他突然问佛印禅师:「依你所看,我像什么?」佛印禅师笑着说:「你像佛、像菩萨哩!」东坡暗喜。于是佛印禅师也反问:「依你看,我像什么呢?」东坡大声曰:「依我看,你却像堆大便哩!」佛印禅师便止而不语。
于是,东坡大乐,以为这次已扳回面子了。回去后,急着告诉苏小妹。不料苏小妹却抿着嘴说:「我看,你这次又亏了!」东坡急着问:「为什么?」
小妹答曰:「因佛印禅师本就菩萨心肠,所以看人也都是菩萨也。而你满肚子大便,所以看人也不免成大便哩!」言下,东坡又黯然失色矣!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观色如聚沫,受如水上泡,想如春时焰,诸行如芭蕉,
诸识法如幻,日种姓尊说。周匝谛思惟,正念善观察,
无实不坚固,无有我我所。于此苦阴身,大智分别说:
离于三法者,身为成弃物。寿暖及诸识,离此余身分,
永弃丘冢间,如木无识想。此身常如是,幻伪诱愚夫,
如杀如毒刺,无有坚固者,比丘勤修习,观察此阴身,
昼夜常专精,正智系念住,有为行长息,永得清凉处。」
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65 ~ p.67
「离于三法者,身为成弃物」这是说:身体若离「暖、识、寿」三者,便成为尸体,而将被丢弃于坟冢间。
譬如祇桓林中树木,有人斫伐枝条,担持而去。汝等亦不忧戚,所以者何?以彼树木非我、非我所。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上)p.75
譬如伏鸡,随时荫卵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拘留国杂色牧牛聚落。尔时佛告诸比丘:「我以知见故得诸漏尽,非不知见。谓此色,此色集,此色灭。此受、想、行、识,此识集,此识灭。不修方便,随顺成就,而用心求令我诸漏尽、心得解脱,当知彼比丘终不能得漏尽解脱。所以者何?不修习故。不修习何等?谓不修习念处,正勤,如意足,根,力,觉,道。
譬如伏鸡,生子众多,不能随时荫卵,消息冷暖,长养子(者)。而欲令子以嘴、以爪啄卵自生,安隐出壳,当知彼子无有自力。如是比丘不勤修习,随顺成就,而欲令得漏尽解脱,无有是处。若比丘修习随顺成就者,虽不欲令漏尽解脱,而彼比丘自然漏尽,心得解脱。如彼伏鸡,善养其子,随时荫卵,冷暖得所,正复不欲令子方便自啄卵出,然其诸子自能方便安隐出壳。
这是比喻修行人,只要照着知见、方法,老实去修行,最后就能成就解脱道。就像母鸡孵卵一般,若母鸡能专精地去孵卵;则时间到了,小鸡自然能破壳而出。我想文字上,应不难了解。
譬如伏鸡,随时荫卵─用以比喻参禅法门。
此卵─即比喻所参之疑情或话头。
随时荫卵者─比喻常提起,常照顾话头。
其次,这孵卵的比喻,我也经常拿来类比参禅法门。首先讲,这卵乃代表疑情。卵外面有壳,则是类比众生的无明。无明的壳,把鸡子关在里面。就像参禅的人,因有无明业障;所以虽有疑情,而不能突破。至于母鸡专精地去孵卵,乃比喻我们要经常地去提起疑情、去照顾话头。
时候未到,不能破壳令出者─乃比喻只能提起,而不能思惟;也不能将心待悟。
第三如母鸡也不能性急。如时间未到,它就急着去啄壳;则壳破了,鸡子也完蛋了!同样,在参禅法门中,我们只能去提疑情、去照顾话头。而不能用思惟的方法、用暗示的方法,而冀望早日开悟。
最后,诸子自能方便安隐出壳者,就是指时候到了,因缘具足了,自然就能见性开悟也。
譬如巧师、巧师弟子,手持斧柯,捉之不已,渐渐微尽,手指处现,然彼不觉斧柯微尽而尽处现。如是比丘精勤修习,随顺成就,不自知见今日尔所漏尽,明日尔所漏尽,然彼比丘知有漏尽。所以者何?以修习故。
如同「巧师、巧师弟子,手持斧柯」这巧师,当是指木匠也。木匠经常手持斧柄,日夜工作。于是斧柄,就于不知不觉中渐磨损了。磨损到最后,就握不住了。同理,只要照着知见、方法,老实去修行;最后就能内销无明业障,而成就解脱道了。
譬如大舶,在于海边,经夏六月,风飘、日暴,藤缀渐断。如是比丘精勤修习,随顺成就,一切结、缚、使、烦恼、缠,渐得解脱。」说是法时,六十比丘不起诸漏,心得解脱。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58 ~ p.59
虽禅宗偏倡于顿悟,但修行者的进步,更多是在不知不觉中完成的。因此,若以觉受论功夫,若以顿悟为着眼,反会让我们不安于道也。 |
|
|
|
|
|
|
|
|
|
|

楼主 |
发表于 1-5-2012 08:48 PM
|
显示全部楼层
手援草木,草木复断,还随水漂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河水,从山涧出;彼水深驶,其流激注,多所漂没。其河两岸,生杂草木,大水所偃,顺靡水边。众人涉渡,多为水所漂,随流没溺;遇浪近岸,手援草木,草木复断,还随水漂。
如是比丘!若凡愚众生,不如实知色,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不如实知故,乐着于色,言色是我,彼色随断。如是不如实知受、想、行、识,识集,识灭,识味,识患,识离。不如实知故,乐着于识,言识是我,识复随断。
若多闻圣弟子,如实知色,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故,不乐着于色。如实知受、想、行、识,识集,识灭,识味,识患,识离;如实知故,不乐着识。
不乐着故,如是自知得般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已,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73
如《八大人觉经》所云:世间无常,国土危脆。
于世间中,有什么可依怙的呢?
健康不可靠,财利不可靠,名位不可靠,鬼神不可靠!
这是讲世间中,没有一样是可靠的。像《八大人觉经》所云「世间无常,国土危脆。」故健康不可靠,有的人本来很健康,却不知为什么就突然病倒了。财产不可靠,本来家赀万贯,却突然被没收了。同理名位不可靠、鬼神不可靠。但众生还是希望,能找到一座巩固的靠山。
「归依处处求,求之遍十方;究竟归依处,三宝最吉祥。」
何以三宝最吉祥?非谓佛福慧双全。
而是为「众生本来无我」,以无我故,即不复求依怙也。
在印顺导师所着的《成佛之道》中,有一句偈颂:「归依处处求,求之遍十方;究竟归依处,三宝最吉祥。」众生于苦海无边的世间中,欲求归依,欲得可靠处;当以归依三宝最可靠。
若问:云何三宝最可靠?如是信行人,或将答曰:因为佛菩萨是最具智慧者,也是最慈悲和福德最圆满者;故三宝最可靠。但这仍非其最可靠处。
如是法行人,则应答曰:因为三宝开示我们,众生本来就是无我的。于是既无我,还何用靠吗?这不用靠,反才是最可靠的。所以,有心求靠;则一切都不可靠。必无心求靠,才是最可靠也。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池水,方五十由旬,深亦如是,其水盈满。复有士夫以毛、以草、或以指爪,以渧彼水。诸比丘!于意云何?彼士夫水渧为多,池水为多?」比丘白佛:「彼士夫以毛、以草、或以指爪,所渧之水,少少不足言。池水甚多,百千万倍不可为比。」「如是诸比丘!见谛者所断众苦,如彼池水,于未来世永不复生。」
──《杂阿含经论会编》p.198
「见谛者所断众苦」,如彼池水已缺漏。故必漏光,而后止也。
截多罗树头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断色欲贪,欲贪断已则色断,色断已得断知,得断知已则根本断,如截多罗树头,未来不复更生。如是受、想、行、识欲贪断,乃至未来世不复更生。」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125
断树,当从根断起。否则,春风吹又生。
云何为树头─根本我见。
我见既除,我爱.我慢随之萎矣!
在文学中,也经常以树来比喻我们的生命:树从种子发芽后,慢慢成长、茁壮了,乃代表我们的生命,从初生、少年、青年,而入壮年期。最后这棵树又慢慢萧条、枯萎,乃代表生命又老死矣!这是世间法,以树来比喻我们生命的历程。
但在佛法中,且有更深刻的象征:因树,乃都是从根本,而长出枝叶花果的。故类比于众生也都是从「根本我见」,而繁衍出身口意三业,而繁衍出贪瞋慢疑等一切烦恼。是以贪瞋慢疑及生死轮回,乃只是枝末,而非根本。至于根本者,唯我见尔!
既断树,当从根断起。故如我们想断除烦恼,想了脱生死;而只是在人情世故上作一些调整的话,则是没什么大用的。这就像一棵树,如只是东边砍断一枝干,西边拈除一棵芽,则即使一时萎缩,但过不久,春风又吹,还将更茂盛哩!
既断树,要从根断起。则要消除烦恼、要了脱生死,必从树头─根本我见断起。以根本我见既断,则我爱、我慢、贪瞋疑等,随之萎矣!这随之萎矣,乃谓:如能断除我见,则七番生死定能证得解脱。
「如截多罗树头」这也是何以禅法上,较重视去参破根本疑情,而非去守戒修定,而非穷耗于繁文缛节的缘故。
生活起居
于原始佛典中,见其朴直.纯真的道风。
然而有些已是后人汇编的。
这是研习《原始佛典》的另一个主题。乃为把佛陀当时说法教化的一些生动画面,直接录影下来。因为在这些生动的画面中,我们更可以对照出原始佛教非常简单、朴素的道风。但是在某些文字间,其实已有「是由后人汇编」的嫌疑也。
低舍比丘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比丘名曰低舍,与众多比丘集于食堂,语诸比丘言:「诸尊!我不分别于法,不乐修梵行,多乐睡眠,疑惑于法。」尔时众中有一比丘,往诣佛所,礼佛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低舍比丘于食堂,作如是唱言:我不能分别于法,不乐修梵行,多乐睡眠,疑惑于法。」
佛告比丘:「是低舍比丘是愚痴人,不守根门,饮食不知量,初夜、后夜心不觉悟,懈怠懒惰,不勤精进,不善观察思惟善法。彼于正法中,离诸疑惑,无有是处。若当比丘守护根门,饮食知量,初夜、后夜觉悟精进,观察善法;乐分别法,乐修梵行,离于睡眠。心不疑法,斯有是处。」
尔时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语低舍比丘言:大师呼汝。」比丘白佛:「唯然,受教。」前礼佛足,诣低舍所,而作是言:「长老低舍!世尊呼汝。」低舍闻命,诣世尊所,稽首礼足,却住一面。尔时世尊语低舍比丘言:「汝于食堂,作是唱言:诸长老!我不能分别于法,不乐梵行,多乐睡眠,疑惑于法耶?」低舍白佛:「实尔,世尊!」佛问低舍:「我今问汝,随汝意答。于意云何?若于色不离贪,不离欲,不离爱,不离念,不离渴。彼色若变、若异,当起忧悲恼苦否耶?」低舍白佛:「如是,世尊!」佛告低舍:「善哉!低舍!于受、想、行、识不离贪,不离欲,不离爱,不离念,不离渴。彼识若变、若异,于汝意云何?当起忧悲恼苦否耶?」低舍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低舍:「于意云何?若于色离贪,离欲,离爱,离念,离渴。彼色若变、若异时,当生忧悲恼苦耶?」低舍白佛:「不也,世尊!」「于受、想、行、识离贪,离欲,离爱,离念,离渴。彼识若变、若异,当生忧悲恼苦耶?」低舍答曰:「不也,世尊!」
佛告低舍:「善哉!低舍!今当说譬,夫智慧者以譬得解。如二士夫,共伴行一路,一善知路,一不知路。其不知者语知路者,作如是言:我欲诣某城、某村、某聚落,当示我路。时知路者即示彼路,语言:士夫!从此道去,前见二道,舍左从右。前行复有坑涧,渠流,复当舍左从右。复有丛林,复当舍左从右。汝当如是渐渐前行,得至某城。」
佛告低舍:「其譬如是:不知路者,譬愚痴凡夫;其知路者,譬如来、应、等正觉。前二路者,谓众生狐疑。左路者,三不善行──贪、恚、害觉。其右路者,谓三善觉──出要离欲觉、不瞋觉、不害觉。前行左路者,谓邪见、邪志、邪语、邪业、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前行右路者,谓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坑涧、渠流者,谓瞋恚、覆障、忧悲。丛林者,谓五欲功德也。城者,谓般涅槃。」
佛告低舍:「佛为大师,为诸声闻所作已作,如今当作,哀愍悲念,以义安乐。汝等今日当作所作,当于树下,或空露地、山岩、窟宅,敷草为座,善思正念,修不放逸,莫令久后心有悔恨!」尔时低舍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79 ~ p.81
像「低舍比丘」这经文,就讲到这位比丘因言行有些问题,故佛陀就直接找他来对质、喝斥、说法,到最后能令他心回意转。而不像后期的大乘佛法,佛陀一出现,就放光动地,并召引十方诸菩萨,来共赴盛会。于是香云海会,庄严无比,热闹滚滚。其实!如以原典所见,倒是很平常、很朴素而已!
但依我看来,乃有某些经文可能是由后人汇编的。比如说:佛告低舍:「佛为大师,为诸声闻所作已作,如今当作,哀愍悲念,以义安乐。」这些话,当是声闻者为赞叹佛而说的,而非由佛自己来说。如我讲这部经,再三自夸:讲得真不错,大家都来赞美吧!于是老王卖瓜,自卖自夸的结果;倒会让人起鸡皮疙瘩,而非生意变得更好,不是吗?
为什么会有这些现象呢?当是后人于汇编时,所穿插的。经汇编而成的经典,在《杂阿含经》中就可发现了。至于后来的《中阿含经》、《长阿含经》,及「大乘佛教」,那就更不用说了。
于是从《杂阿含经》开始,一路看下来。对那些是汇编的成分,皆能无所遁形矣!且大致是愈来愈醒目,愈来愈夸张。因此,即使「低舍比丘」这经文,也有编撰的成分;但比之后期的「大乘佛教」,便含蓄而委婉多了。
众中有少诤事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众中有少诤事,世尊责诸比丘故,晨朝着衣持钵,入城乞食。食已出,摄举衣钵,洗足,入安陀林,坐一树下,独静思惟。作是念:「众中有少诤事,我责诸比丘。然彼众中,多年少比丘,出家未久,不见大师,或起悔心,愁忧不乐。我已长夜于诸比丘生哀愍心,今当复还摄取彼众,以哀愍故。」时大梵王知佛心念,如力士屈伸臂顷,从梵天没,住于佛前,而白佛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愿今当还摄诸比丘!」尔时世尊心已垂愍梵天故,默然而许。时大梵天知佛世尊默然已许,为佛作礼,右绕三匝,忽然不现。
梵天为当时印度所最尊敬皈依者,而佛典中常有梵天示现。这是正直说,还是方便说?值得商榷!
这经文乃讲到:因为僧团中有些不和合的状况,故佛陀为之训诫后,而作的省思。「时大梵王知佛心念,如力士屈伸臂顷,从梵天没,住于佛前,而白佛言。」梵天为当时印度多数宗教所崇敬、皈依的神,因此在佛法里常有梵天示现。于是这梵天示现,到底是真实的?还是为了度化那些,崇敬、皈依梵天的外道信众而说的?这就很难评断了!
尔时世尊,大梵天王还去未久,即还祇树给孤独园。敷尼师檀,敛身正坐,表现微相,令诸比丘敢来奉见。时诸比丘来诣佛所,怀惭愧色,前礼佛足,却坐一面。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出家之人,卑下活命,剃发持钵,家家乞食,如被禁咒。所以然者,为求胜义故,为度生老病死忧悲恼苦,究竟苦边故。诸善男子!汝不为王、贼所使,非负债人,不为恐怖,不为失命而出家;正为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而出家耶?」比丘白佛:「实尔,世尊!」佛告比丘:「汝等比丘为如是胜义而出家,云何于中,犹复有一愚痴凡夫而起贪欲,极生染着,瞋恚、凶暴,懈怠、下劣,失念、不定,诸根迷乱!譬如士夫从暗而入暗,从冥入冥,从粪厕出复堕粪厕,以血洗血,舍离诸恶还复取恶。又复譬如焚尸火烬,捐弃冢间,不为樵伐之所采拾。
比丘!有三不善觉法,何等为三?贪觉,恚觉,害觉,此三觉由想而起。云何想?想有无量种种,贪想、恚想、害想,诸不善觉从此而生。比丘!贪想、恚想、害想,贪觉、恚觉、害觉,及无量种种不善,云何究竟灭尽?于四念处系心,住无相三昧,修习、多修习,恶不善法从是而灭,无余永尽。
正以此法,善男子、善女人信乐出家,修习无相三昧;修习、多修习已,住甘露门,乃至究竟甘露、涅槃。多闻圣弟子作是思惟:世间颇有一法可取而无罪过者!思惟已,都不见一法可取而无罪过者。作是知已,于诸世间则无所取,无所取者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已,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82 ~ p.84 |
|
|
|
|
|
|
|
|
|
|

楼主 |
发表于 1-5-2012 08:49 PM
|
显示全部楼层
相信这问题,不只是出家之人有之;更且于在家众中,乃更夸张、放肆。
如放眼于佛教社会中,有几个是真清净和乐的?有几个是真在修道的?
为道心不坚故,乃以欲钩之;于是欲既作梗,云何能不争呢?
相信,就文字的意义,各位必能理解。但我要补充的是:相信,最初大家都是单纯地为法而来、为解脱而出家。但如道心不够坚固,或粗重的业障现行了,便容易被贪瞋慢等所蒙蔽,而使行为乖僻暴戾。且这种现象,非出家众才有;在家众或更夸张,因为在家的习气还更重。
所以如放眼看当今的佛教团体,其实也没几个能真清净安乐的。大部分都是在人事纷纭上较劲、作怪、烦恼。有几个是真为法、为教而精进努力的呢?或问:此何以如此?答曰:于末法时代,众生的道心本来就较劣。于是为了吸引、摄受这些道心不足的众生,乃用「以欲钩之」的方便。
于是既应欲而来,道心当就更萎靡,而人事也当更乖戾矣!所以,表面上佛教团体似越搞越大,其实里面纠葛也越来越多。就像经文所说的「譬如士夫从暗而入暗,从冥而入冥。」为烦恼而学佛,然入佛教团体后却依然烦恼。
问曰:该怎么办?答云:其实不难!如果我们能一秉初衷,即单纯地为法而来,为求解脱烦恼而来;即不会在枝末上瞎费功夫。尤其法是无所争的,今天如我先得到法,既不会影响到你的得法,且还可能帮助你得法。但如是名利,今天我先抢了,你就没搞头了。
所以,世法难免有争,而佛法才能无争也。故如大众都是用心于法,则这团体必将和乐、清净。因为在法的前提上,才能真劝善、规过,而共成法益。反之,如在世法上较劲,则必争功诿过、尔诈我虞也。
因此,这部经对我们的修学,乃有较深的警惕性。就是要时时刻刻,提起正念:一切以法为前提。
以种种灰汤浣濯尘垢,犹有余气
如是我闻:一时,有众多上座比丘,住拘舍弥国瞿师罗园。时有差摩比丘,住拘舍弥国跋陀梨园,身得重病。时有陀娑比丘,为瞻病者。时陀娑比丘诣诸上座比丘,礼诸上座比丘足,于一面住。诸上座比丘告陀娑比丘言:「汝往诣差摩比丘所,语言:诸上座问汝『身小差,安隐,苦患不增剧耶?』」时陀娑比丘受诸上座比丘教,至差摩比丘所,如所教言。差摩比丘语陀娑比丘言:「我病不差、不安隐,身诸苦转增无救。譬如多力士夫,取羸劣人,以绳继头,两手急绞,极大苦痛;我今苦痛,有过于彼。譬如屠牛,以利刀生割其腹,取其内藏,其牛腹痛,当何可堪!我今腹痛,甚于彼牛。如二力士,捉一劣夫,悬着火上,烧其两足;我今两足,热过于彼。」时陀娑比丘还至诸上座所,以差摩比丘所说病状,具白诸上座。时诸上座,还遣陀娑比丘至差摩比丘所,语差摩比丘言:「世尊所说,有五受阴。汝差摩能少观察此五受阴,非我、非我所耶?」陀娑比丘如所教言,差摩比丘语陀娑言:「我于彼五受阴,能观察非我,非我所。」诸上座比丘复遣陀娑比丘,语差摩比丘言:「汝能于五受阴观察非我、非我所,如漏尽阿罗汉耶?」陀娑比丘如所教言,差摩比丘语陀娑比丘言:「我观五受阴非我、非我所,非漏尽阿罗汉也。」时诸上座语陀娑比丘:「汝复还语差摩比丘:汝言我观五受阴非我、非我所,而非漏尽阿罗汉,前后相违!」陀娑比丘如所教言。差摩比丘语陀娑比丘言:「我于五受阴,观察非我、非我所,而非阿罗汉者,我于我慢、我欲、我使,未断、未知、未离、未吐。」诸上座复遣陀娑比丘语差摩比丘言:「汝言有我,于何所有我?为色是我?为我异色?受、想、行、识是我?为我异受、想、行、识耶?」差摩比丘言:「我不言色是我,我异色;受、想、行、识是我,我异受、想、行、识。然于五受阴我慢、我欲、我使,未断、未知、未离、未吐。」
差摩比丘语陀娑比丘言:「何烦令汝驱驰往反,汝取杖来,我自扶杖诣彼上座,愿授以杖!」差摩比丘即自扶杖,诣诸上座。时诸上座遥见差摩比丘扶杖而来,自为敷座,安停脚机,自往迎接,为持衣钵,命令就座,共相慰劳。慰劳已,语差摩比丘言:「汝言我慢,何所见我?色是我耶?我异色耶?受、想、行、识是我耶?我异受、想、行、识耶?」差摩比丘白言:「………诸上座!听我说譬,凡智者因譬类得解。譬如乳母衣,付浣衣者,以种种灰汤浣濯尘垢,犹有余气;要以种种杂香熏令消灭。
如是多闻圣弟子,虽于五受阴,正观非我、非我所,然于五受阴我慢、我欲、我使,未断、未知、未离、未吐。然后于五受阴,增进思惟,观察生灭:此色,此色集,此色灭;此受、想、行、识,此识集,此识灭。于五受阴如是观生灭已,我慢、我欲、我使一切悉除,是名真实正观。」差摩比丘说此法时,彼诸上座远尘、离垢,得法眼净。差摩比丘不起诸漏,心得解脱;法喜利故,身病悉除。时诸上座比丘语差摩比丘言:「我闻仁者初所说,已解、已乐,况复重闻!所以问者,欲发仁者微妙辩才,非为娆乱,汝便堪能广说如来、应、等正觉法。」时诸上座闻差摩比丘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论会编》p.179 ~ p.182
有曰:理则顿悟,事则渐修。
虽已悟佛法的理,未即能顿除业障习气。
故于悟后,还须事修。如何启修?
要以种种杂香熏令消灭─乃以正知见来消除业障习气尔!
这部经的内容,乃印证了这句话「理乃顿悟,事则渐修」。所以,虽佛法的理,还不难明白。但明白后,却不可能当下就能消除习气、业障的。
这就像「乳母衣」一般,因有乳臭未消,所以即使已洗净了,还恶臭难闻。这乳臭即比喻众生的习气、业障。故虽已觉悟了理,但习气、业障还得慢慢去消。怎么消呢?「要以种种杂香熏令消灭」杂香,即是指正知见。故悟后,还得常常提起正知见,以之对治、消除习气业障也!
西方众比丘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释氏天现聚落。尔时有西方众多比丘,欲还西方安居。诣世尊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尔时世尊为其说法,种种示教、照喜已,时西方众多比丘从座起,合掌白佛言:「世尊!我西方众多比丘,欲还西方安居,今请奉辞!」佛告西方诸比丘:「汝辞舍利弗未?」答言:「未辞。」佛告西方诸比丘:「舍利弗淳修梵行,汝当奉辞,能令汝等以义饶益,长夜安乐。」时西方诸比丘,辞退欲去。
时尊者舍利弗,去佛不远,坐一坚固树下。西方诸比丘,往诣尊者舍利弗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尊者舍利弗言:「我等欲还西方安居,故来奉辞。」舍利弗言:「汝等辞世尊未?」答言:「已辞。」
舍利弗言:「汝等还西方,处处异国,种种异众,必当问汝。汝等今于世尊所,闻善说法,当善受、善持、善观、善入,足能为彼具足宣说,不毁佛耶?不令彼众难问诘责、堕负处耶?」彼诸比丘白舍利弗:「我等为闻法故来诣尊者,唯愿尊者具为我说,哀愍故!」
尊者舍利弗告诸比丘:「阎浮提人聪明利根,若剎利、若婆罗门、若长者、若沙门,必当问汝:汝大师云何说法?以何教教?汝当答言:大师唯说调伏欲贪。当复问汝:于何法中调伏欲贪?当复答言:大师唯说于彼色阴调伏欲贪,于受、想、行、识阴调伏欲贪。彼当复问:欲贪有何过患?汝复应答言:若于色欲不断、贪不断、爱不断、念不断、渴不断者,彼色若变、若异,则生忧悲恼苦。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见欲贪有如是过故,于色、受、想、行、识调伏欲贪。彼复当问:见断欲贪有何福利?当复答言:若于色断欲、断贪、断念、断爱、断渴,彼色若变、若异,不起忧悲恼苦。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尊者舍利弗说是法时,诸比丘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杂阿含经论会编》p.195 ~ p.197
师徒的关系,乃以法为中心而互相尊重,甚至互相学习。
非如君臣或主奴,而为一单向式的尊卑关系。
故事的情节,于经文中可以明白。而我之所以引荐这部经典,主要是为说明:于原始佛教中的师徒关系,其实是蛮纯朴的。不只能彼此尊重,甚至能互相学习。虽佛已经圆满了,且被称为天人师、世尊;但祂还是蛮尊重舍利弗的。
但在中国佛教的师徒关系,就不是这样;其非师徒关系,而是主仆关系也。因为佛教是在君主专制的背景中,慢慢被引进中国的;所以君主专制的运作模式已深深地杂染于佛教的制度中。故一位丛林的大和尚,就像君王一样,高高在上;至于四十八单的执事,岂不更像文武百官吗?于是行政官僚取代了教学相长,单向的指挥系统取代了缘起的互动。于是「出家,枷更重」,现代不出家者,弹性空间可能还大一些;反是出家而位居人下者,全动弹不得也。然而这种君臣、甚至主奴关系的佛教,绝不符合原始佛教当时的状况。
故于师徒关系间,当保持「以法为中心」的前提。因此在禅宗里,也有「谁有法,谁就是师父」的遗风。师徒间斗机锋,乃家常便饭。甚至,如徒弟在外面参访,已开悟回来;则师父还要顶礼、请他说法也。不会因为:我以前是你师父,就永远是你师父。
同样,一个禅和子到各地方去行脚、参禅,也要先掂掂看这和尚有没有份量?他们会对仗几句,禅和子如觉得这和尚没什么料,便转身就离开了。我是为法而来,而非为你的面子或声望而来。反之,禅和子被撩倒了,则乖乖下禅堂去也。
总之,师徒关系乃应保持着「以法为中心」的前提,而互相尊重、而互相学习。否则,离开法的教授、法的学习,师徒关系就名存实亡了。
摄受外道
我不与世间诤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不与世间诤,所以者何?比丘!若如法语者,不与世间诤。世间智者言有,我亦言有。比丘!色无常、苦、变易法,世间智者言有,我亦言有。如是受、想、行、识,无常、苦、变易法,世间智者言有,我亦言有。
世间智者言无,我亦言无,谓色是常、恒、不变易、正住者,世间智者言无,我亦言无。受、想、行、识,常、恒、不变易、正住者,世间智者言无,我亦言无。
比丘!有世间(智)法,我亦自知自觉,为人分别、演说、显示。世间盲无目者,不知不见,非我咎也。诸比丘!云何为世间(智)法?色无常、苦、变易法,是名世间(智)法。如是受、想、行、识,无常、苦、变易法,是世间(智)法。比丘!此是世间(智)法,盲无目者不知不见,其如之何!」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论会编》p.143 ~ p.144
佛法非异世间法,非不异世间法。
云何非异世间法?为佛法乃是透过观察.思惟世间相而觉悟的。
云何非不异世间法?所悟者不同也。
现象虽同,解码不同。
或素材虽同,组合不同。
这经文主要是说:我不与世诤。乃牵涉到一个问题,就是佛法跟世间法,到底是同?还是异?
首先讲,云何佛法不异世间法?佛法并不是凭空架构的,而是对世间种种现象,透过如实观察之后,再去思惟、觉悟者,乃称为佛法。所以跟世间法乃有共同的基础─就是世间种种现象也。
其次,佛法乃异世间法。虽都从观察世间诸相,但所思惟觉悟者却不同。这也是我常说的:现象虽同,解码不同。虽所看到的现象,是差不多的。但由于解码技巧的差异,成果就大不一样了。比如相似的材料,但每个厨师煮出来的,却各有特色。
对外道的劝化:如对外道所说,皆全盘否认的话;必度不了外道。
为人际沟通,必先有共同的基础才行。
从其已知的基础,去说明其所未知的理则,则易度也。
诤是无济于事的─为人所争的,却非义理,而是意气尔。
而若争意气,也不过与贪瞋痴慢相应尔。
故佛法虽比世间法更高明,却不跟世间法对立冲突也。是以如对外道所说,皆全盘否认;那你便无法劝化外道了。因为,人跟人之间的沟通,必须要有共同的基础才行。必从已知的基础,去说明未知的道理;从共通的前提,去调整差异的部分,这才有可说的。如果连最根本的前提都不一样的话,那就没什么可沟通的。
所以对外道所说的现象,我们也应去如实观察、去拣择思惟,但我们诠释之道,却不同也。如果我的诠释确比对方高明,他才能信服接受。反之,如只是一味地否定对方所说的现象,他怎能信服你呢?因此,以佛法来看资讯科技、来看生化医学;不只不当否定这些现象,反应破解得更高明也。
总之,诤是无济于事的─因为人所争的,经常不是争理,而是争意气尔!如果是争理,有理的就继续讲,没理的摆一边,问题倒很简单。但若争的是意气,则非你死我活不可。那就是贪瞋痴慢,是颠倒造业尔! |
|
|
|
|
|
|
|
|
|
|

楼主 |
发表于 1-5-2012 08:50 PM
|
显示全部楼层
为诸大众占相吉凶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波罗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彼时毗迦多鲁迦聚落,有婆罗门来诣佛所,恭敬问讯,却坐一面。白佛言:「瞿昙!我有年少弟子,知天文、族姓,为诸大众占相吉凶,言有必有,言无必无,言成必成,言坏必坏。瞿昙!于意云何?」佛告婆罗门:「且置汝年少弟子知天文、族姓,我今问汝,随汝意答。婆罗门!于意云何?色本无种耶?」答曰:「如是,世尊!」「受、想、行、识本无种耶?」答曰:「如是,世尊!」佛告婆罗门:「汝言我年少弟子,知天文、族姓,为诸大众作如是说:言有必有,言无必无,知见非不实耶?」婆罗门白佛:「如是,世尊!」佛告婆罗门:「于意云何!颇有色常住百岁耶?为异生异灭耶?受、想、行、识常住百岁耶?异生异灭耶?」答曰:「如是,世尊!」佛告婆罗门:「于意云何?汝年少弟子,知天文、族姓,为大众说成者不坏,知见非不异耶?」答曰:「如是,世尊!」
佛告婆罗门:「于意云何?此法、彼法,此说、彼说,何者为胜?」婆罗门白佛言:「世尊!此如法说。如佛所说,显现、开发。譬如有人溺水能救,获囚能救,迷方示路,暗惠明灯。世尊!今日善说胜法,亦复如是,显现、开发。」佛说此经已,毗迦多鲁迦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即从坐起,礼足而去。
──《杂阿含经论会编》p.167 ~ p.168
世间人以着相为胜,而佛法唯以见性为然。
相是无常幻化的,而性则千古寂然。
是以着相,何如见性呢?
与计程车司机说「皆看不在眼里」。
这经是说:有位婆罗门善于为大众占相、断吉凶,而且非常准。释迦牟尼佛乃说:「最准的,就是这句话:一切色无常,有生必有死啊!」
这也就说:世间人都以着相为胜,而佛法却以见性为然。着相跟见性,差别为何呢?相,是千变万化的。所以庄子有曰:「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追无涯,殆已!」如将有尽的生命,去追究那无尽变化的相,这一栽进去就永远不回头了。故曰:殆已!而性者,乃千古寂然,所以只要能见性,就一了百了;就所作已办,不受后有了。
某次,我搭计程车时,一上车后,计程车司机看到我,即兴奋地问我说:「法师!你有打坐吗?」我说:「有哩!」他就说:「我也打坐哩!且我打坐时,还看到观音菩萨,看到阿弥陀佛,看到……。」说得心花怒放、趾高气扬。过一段时间后,看我都没什么反应!乃再问:「法师!你有看到什么吗?」我说:「都看不在眼内啦!」他一听,马上转头过去,专心开车去也。
故不管他看到的是什么?乃都着相而已,有什么可得意的呢?而此「看不在眼内」,才是见性者所言。故能见性而不随相转,这才是功夫。反之,看到晕头转向、看到心迷意乱!却还不知回头是岸,岂不「殆已!」
同样,很多人于修行过程中,也喜欢夸言:我有什么境界?其实在你讲的当下,即表示你已动心、执着了,故愈讲乃愈证明:你是没功夫的,而非证明你有功夫也。
于苦患身,常当修学不苦患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婆祇国设首婆罗山鹿野深林中。尔时有那拘罗长者,百二十岁,年耆根熟,羸劣苦病,而欲觐见世尊及先所宗重知识比丘。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年衰老,羸劣苦病,自力勉励,觐见世尊及先所宗重知识比丘。唯愿世尊为我说法,令我长夜安乐!」尔时世尊告那拘罗长者:「善哉长者!汝实年老根熟,羸劣苦患,而能自力觐见如来并余宗重知识比丘。长者!当知于苦患身,常当修学不苦患身。」尔时世尊为那拘罗长者,示教、照喜,默然而住。那拘罗长者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礼佛而去。
时尊者舍利弗,去世尊不远,坐一树下。那拘罗长者往诣尊者舍利弗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时尊者舍利弗问长者言:「汝今诸根和悦,貌色鲜明,于世尊所得闻深法耶?」那拘罗长者白舍利弗:「今日世尊为我说法,示教、照喜,以甘露法灌我身心,是故我今诸根和悦、颜貌鲜明。」尊者舍利弗问长者言:「世尊为汝说何等法,示教、照喜,甘露润泽?」那拘罗长者白舍利弗:「佛告我言:汝今于此苦患之身,常当修学不苦患身。」尊者舍利弗问长者言:「汝向何不重问世尊:云何苦患身、苦患心?云何苦患身、不苦患心?」长者答言:「我以是义故,来诣尊者,唯愿为我略说法要!」
尊者舍利弗语长者言:「善哉长者!汝今谛听,当为汝说。愚痴无闻凡夫,于色集、色灭、色患、色味、色离不如实知;不如实知故,爱乐于色,言色是我、是我所,而取摄受。彼色若坏,若异,心识随转,恼苦生。恼苦生已,恐怖、障阂、顾念、忧苦、结恋。于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名身、心苦患。
云何身苦患、心不苦患?多闻圣弟子,于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如实知已,不生爱乐,见色是我、是我所。彼色若变、若异,心不随转恼苦生;心不随转恼苦生已,得不恐怖、障阂、顾念、结恋。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名身苦患、心不苦患。」
尊者舍利弗说是法时,那拘罗长者得法眼净。尔时那拘罗长者见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诸狐疑,不由于他,于正法中心得无畏。从座起,整衣服,恭敬合掌,白尊者舍利弗:「我已超、已度。我今归依佛、法、僧宝,为优婆塞,证知我!我今尽寿归依三宝。」尔时那拘罗长者闻尊者舍利弗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杂阿含经论会编》p.193 ~ p.195
苦患身─若着相,即为苦患身。
不苦患身─既见性,即不苦患身。
见何等性─无我性。既无我,何有患哉?
这部经是说有位老人家去见世尊,因为年纪很大了,所以行动不便,必忍受着种种的辛苦。于是世尊乃开示道:「于苦患身,常当修学不苦患身。」什么是苦患身?若着相,即为苦患身。以觉得我衰老了、病了、快死了,这都是从相上去说的;而既从相上去说,这就没完没了了。至于何谓不苦患身?若见性,即能不苦患也。见什么性呢?乃见空性、无我性也;因为有我才有患,若无我者,当就无患也。
古曰:「朝闻道,夕死可也。」这句话很感动吧!其实它是错的!为什么错呢?因为既闻道已,就无生可生,无死可死矣!因认定还有一个我,所以才有夕死、不夕死的问题。若从头到尾都还有我,怎会是已见道了呢?故朝见道,夕则无死矣!不只这辈子不会死,而且永远都不会死了。这才是究竟的「不苦患身」。
对照大乘
各位听经,听到目前为止,乃知道我讲经的速度一向很快,因为我比较重视的是讲解大意,也就是「对观念的澄清,或对调伏身心有帮助者」我才讲。所以我不像一般讲者,乃把每句、每段,都讲得很清楚。尤其在《杂阿含经》中,相似、类同的经典,其实是蛮多的。如每部经,都要先消文解字,最后再来全文白话翻译,那就不知道要讲到什么时候了;而且这对各位而言,也未必有实际的帮助。
因此,各位如是名相、文句不懂,你不用来问我,我是法师,而不是国文老师。且在目前的时代,会有很多工具、资料来帮助你了解这些名相及字句。故不管是你先预习,还是课后再复习。总之,名相、字句的消化,是你该自己去处理的;除非观念不清楚,或觉得前后有矛盾,才能提出作比较深入的探讨、研习。
上次讲过「无常观」之后,就有人跟我反应:「这一讲,出家众便都不用盖道场,不用收徒弟,也不用作事业了吗?」其实,各位可以很简单就找到反证:因为我们的教主释迦牟尼佛,既盖道场,也收徒弟。因为祇桓精舍、竹园精舍,乃都是祂督工建造的。其次,若不收徒弟,那会有我们这些再传的弟子呢?因此,我说的重点:并不在于「要或不要」,而是谓在抉择当下,要顾虑无常的因素,而不要把自己给套牢了,这才是重点。释迦牟尼已成佛了,祂当然不会有被套牢的顾虑;而我还是凡夫俗子,所以不能不谨慎些。
所以各位,既非一味地学我,也非盲目地学佛。而是当就更大的视野去考量,而作更明智的抉择。这事对某甲是束缚,但对某乙却不见得是束缚,他可能乐在其中也。因此是束缚?非束缚?还会因人而异。所以,我不是再三说到:在《阿含经》的语法,乃是遮诠,而非表诠。故说不要,也非即得灰身灭智,而是当从另个角度,来作取舍。于是从这心要,再来看〔对照大乘〕的部分,便会有不同的体会:
自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昔于色味,有求、有行;若于色味随顺觉,则于色味以智慧如实见。如是于受、想、行、识味,有求、有行;若于受、想、行、识味随顺觉,则于受、想、行、识味以智慧如实见。
诸比丘!我于色患,有求、有行;若于色患随顺觉,则于色患以智慧如实见。如是受、想、行、识患,有求、有行;若于识患随顺觉,则于识患以智慧如实见。
诸比丘!我于色离,有求、有行;若于色离随顺觉,则于色离以智慧如实见。如是受、想、行、识离,有求、有行;若于受、想、行、识离随顺觉,则于受、想、行、识离以智慧如实见。
诸比丘!我于五受阴,不如实知:味是味,患是患,离是离者,我于诸天─若魔、若梵,沙门、婆罗门,天、人众中,不脱、不离、不出,永住颠倒,不能自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诸比丘!我以如实知五受阴,味是味,患是患,离是离,我于诸天─若魔、若梵,沙门、婆罗门,天、人众中,以脱、以离、以出,永不住颠倒,能自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18
成佛于原始佛典中,乃说得很朴实─以内销无明.业障故,即能成佛。
经文乃谓:佛之所以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即无上正等正觉,乃因能觉悟五受阴是苦、是患,而能出离、能永离颠倒,就可证得正觉也。
故在原始佛典里,讲到成佛,乃很朴素尔!若能内销无明业障,即能成佛也。无明即指众生执五受阴为我,而业障则指贪瞋慢疑等。故从觉悟五受阴无我,到进一步去消除业障,即能成佛和证解脱道也。以释迦牟尼佛在顿悟当下,也能即时消尽业障,故能当下成佛和证得解脱道。
理则见性破无明,事则除尽业障习气。
如对照中国禅宗的说法:从顿悟而成佛。
然顿悟从何而来?从参疑情而来─以内销疑情故,而能成佛。
简单讲:理则,从见性破无明;事则,消除一切习气业障,这就成佛了。如对照中国禅宗的说法,如何能成佛呢?顿悟即能成佛。而顿悟又从何来?从参疑情而来,参到最后疑情爆破了、消除了,就成佛也。
又释迦牟尼佛最初参的是什么疑情?疑人的生老病死从何而来?人的生老病死从何能解脱?祂从于四城门中见到生老病死以来,这问题就一直缭绕在祂心中,陪着祂出家、修道,一直到菩提树下,才把这问题完全勘破、放下,而能成佛也。这也就说:乃是以能内销无明、疑情、业障,而能成佛也。
而后期大乘,乃以行菩萨道至福慧圆满而能成佛。
甚至说「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其实地狱空不空,与成不成佛,却没有必然的关系。
而后来的大乘佛教,却以外延法来定义成佛,故曰:行者须经三大阿僧祇劫,难行能行,难忍能忍,最后终能修得福慧双全而成佛。而这福慧双全,就一般人的了解,乃都是用外延的思考方式去增得圆满的。
甚至以「度众生」为要,度到圆满时才成佛。然而我等未度时,释迦牟尼还是成佛了。所以用外延的思考方式,跟内销的定义,其实已差蛮远的。甚至,后来说到「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其实地狱空不空,与成不成佛,根本没关系。地狱还未空,释迦牟尼不是也成佛了吗?
虽内销与外延,乃相辅相成;但以内销为因,则自成就于外延的果。 |
|
|
|
|
|
|
|
|
|
|

楼主 |
发表于 1-5-2012 08:51 PM
|
显示全部楼层
于是就内销法来定义成佛,和从外延法来定义成佛,究竟何者为胜义呢?其实就理论来讲,内销与外延本就是相辅相成的,要内销无余,才能外延圆满。这在理论上是很容易明白的。但如以下手方便,则内销是因,外延为果。心中的结解决了,外在的事相也就跟着圆满了。
因此,从内销去定义成佛,是比较直接了当的,且跟调心修行更相应。否则今天修这法门,明天修那仪轨,修来修去,心中既不期待消除无明业障,也未有看破放下的体验,则这是以什么心来修行呢?以攀缘心来修行。而用攀缘心来修行,其实都是旁门走道,不着魔发狂就算侥幸了,还能指望成佛吗?
如进一步说,其实「想成佛」本身就是妄想。因真正的修行人,只是顺法而为,法应怎么作,我就怎么作;既没有「想成佛」的贪心,也没有「不成佛」的顾虑。因此从这角度来看,大乘佛教一刚开始就以「成佛」为发心,这反才是方便道。这是讲到《自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云何为多闻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异比丘来诣佛所,为佛作礼,却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说多闻,云何为多闻?」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今问我多闻义耶?」比丘白佛:「唯然,世尊!」
佛告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比丘!当知若闻色,是生厌,离欲,灭尽,寂静法,是名多闻。如是闻受、想、行、识,是生厌,离欲,灭尽,寂静法,是名多闻。」时彼比丘闻佛所说,踊跃欢喜,作礼而去。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35
云何名为法师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异比丘来诣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所说法师,云何名为法师?」
佛告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若于色,说是生厌,离欲,灭尽,寂静法者,是名法师。若于受、想、行、识,说是生厌,离欲,灭尽,寂静法者,是名法师。」时彼比丘闻佛所说,踊跃欢喜,作礼而去。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35 ~ p.36
云何法次法向?──《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36
云何比丘得见法涅槃?──《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36
云何名为说法师?──《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37
这几部经,意思乃差不多!首先看,何谓多闻?经曰:只要听得五受阴是苦、是空、是离欲、灭尽,即是多闻也。这是什么意思呢?因于原始佛教中,重点乃不在多闻,而在多销。能消尽无明业障,这才是最重要的。否则,闻得一丈,不如行得一尺。
下面也是,所谓法师,有两种定义:第一是以法为师,第二是以法师人。以法师人,就是以法教人。至于如何能以法为师?当然就是要知道法是什么?而法者,也不过是:五受阴是苦、是空、是离欲、灭尽也。
于大乘佛法中常谓:法门无量誓愿学。
其实,若从「着相」中去学,不只一辈子学不完,也三大阿僧祇劫学不尽。
但若从「见性」中去觉,则一了百了矣!
因此,在原始佛教里,并不强调要多闻,也不强调要学无量法门。而后来的大乘佛教却说:当法门无量誓愿学。其实法门无量誓愿学,本身就是个陷阱,因为可能只学到枝末,而非学到根本。尤其若从「法相」去学的话,以法相是千变万化的,不只这辈子学不完,就算三大阿僧祇劫也学不完。但如从「见性」中去学的话,见性就一了百了矣!
要学根本,根本是不是很深奥呢?在原始佛教中,倒没什么特别深奥的,就仅知道诸法缘起、无常、苦、空、无我,即能证得寂静涅槃。不只听闻,这就够了;也修行,这就够了。所以我从学佛、出家以来,从未发心要「阅藏」。大藏经六千卷,内容很丰富吗?佛法如真懂的话,其实看来看去都差不多;如看来浩瀚无穷,那反是走偏了。因问题不在于看多少,而在于能不能掌握重点?
故如能掌握重点,其实一部《心经》也就够了。甚至一句「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也就够了。你看,我们〈五阴相应诵〉讲到目前为止,重点也不过是这句话而已!
记得过去:因举办禅修活动,须借用道场,信徒就跟那位当家师介绍,我是某某法师的弟子…等等。那位老人家听了半天,才说:「对不起!我一向住在山上,对这些事都不清楚!」因为他是学净土的,所以我就跟他说:「其他人不认识,都没关系;阿弥陀佛,你认识清楚就够了。」同样,三藏十二部经,看不看,都没关系,把这句话「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想通了,作好了,你就是法师,就是罗汉矣!
云何是无明?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诃拘絺罗,在耆阇崛山。时尊者拘絺罗,晡时从禅起,诣尊者舍利弗所,共相问讯,种种相娱悦已,却坐一面。时尊者摩诃拘絺罗语舍利弗言:「欲有所问,宁有闲暇为我说不?」舍利弗言:「随仁所问,知者当说。」
摩诃拘絺罗问舍利弗言:「所谓无明,云何是无明?谁有此无明?」舍利弗答言:「无明者谓不知,不知者是无明?」「何所不如?」「谓色无常不如实知,色磨灭法不如实知,色生灭法不如实知。受、想、行、识(亦)不如实知。摩诃拘絺罗!于此五受阴不如实知,不见,无无间等,愚,暗,不明,是名无明。」
又问舍利弗:「所谓明者,云何为明?谁有此明?」舍利弗言:「摩诃拘絺罗!所谓明者是知,知者是名为明。」又问:「何所知?」「谓色无常如实知,色磨灭法如实知,色生灭法如实知。受、想、行、识(亦)如实知。拘絺罗!于此五受阴如实知,见,明,觉,慧,无间等,是名为明。」是二正士,各闻所说,展转随喜,从座而起,各还本处。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44 ~ p.45
因为「不如实知」故,所以称之为「无明」。
这部经把无明定义得很明确:不知五蕴皆空,就是无明。因为「不如实知」故,所以为「无明」。故对事相不了解,尤其对道理不觉悟,都是无明也。
而后来的大乘佛法,乃将无明抽象化。变成先有无明,所以不知道;先有无明,所以不觉悟。故如再追问:「为何会先有无明?」这就没完没了矣!
就如「不知道」,乃为未见.未闻故,所以不知道。
而非为心中有个「不知道」在作祟,所以不明了。
这就像人间最简单地说:「不知道!」为何不知道?乃为见闻等因缘,还未具足故,所以不知道。而非心中有个「不知道」在作祟,所以不明了;而非因「不知道」把「知道的本性」盖住了,所以不知道。
因此,有些大乘佛法乃谓:众生本来清净,因被一念无明盖住了,所以变成杂染。于是问题就愈扯愈大:1.为什么本来清净,还会被一念无明盖住了?2.成佛之后,是否那天又会被无明盖住了呢?
后期大乘乃把「无明」抽象化,而似为第一因。甚至说有「根本无明」与「一念无明」等诸多差异。
真是愈说愈无明了!
所以,这些问题其实是把无明抽象化后,而把它当作「外来者」或「第一因」,才有的问题。众生为何生死轮回?因有「无始无明」故。而既无始者,即不能再论「从那里来?」于是「无始无明」乃变成「第一因」了;但在缘起法中,是不认为有第一因的。甚至有些地方还讲到「根本无明」与「一念无明」的差异,真是名相越搞越多、越说越无明。
何以会把无明当作第一因?我认为是从逆推「十二因缘」开始的:众生为何生死轮回?因为有生,所以有老死。为何有生?因为有「有」。为何有「有」?因为爱取。于是逆推到最后,乃因为有「无明」,才有「行、识」。于是无明便似为第一因了。
其实即使逆推到:因为有「无明」,才有「行、识」。也不可能开悟,因为还存在无明嘛!所以,十二因缘再怎么逆推,都不可能开悟的。反而是因开悟了,才确认「什么是无明?」
所以我一向认为:十二因缘是把佛学架构化后,才有的模式。因此,虽经典上有谓:世尊因逆观十二因缘,而能顿悟成佛。其实,非如此也;世尊乃为悟得「缘起无我」,所以才顿悟成佛的,也才确认云何是无明?以五蕴为我,这就是无明了。否则一直逆推到最后,说是无始无明。但无始无明是什么?乃还是个问题也。
总之,须回归到原始佛教最初对无明的定义:乃为不如实知、不觉悟故,所以称为无明也。不如实知什么呢?不如实知五蕴是缘起的、是无常、无我的;即是无明也。反之,则明矣!
如来、罗汉差别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受阴。何等为五?谓色受阴,比丘于色厌,离欲,灭,不起,解脱,是名如来、应、等正觉。如是受、想、行、识厌,离欲,灭,不起,解脱,是名如来、应、等正觉。比丘!亦于色厌,离欲,灭,名阿罗汉慧解脱。如是受、想、行、识厌,离欲,灭,名阿罗汉慧解脱。比丘!如来、应、等正觉(与)阿罗汉慧解脱,有何差别?」比丘白佛:「如来为法根,为法眼,为法依,唯愿世尊为诸比丘广说此义!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
这部经主要是在论述:如来、罗汉有何差别?前既曰:当内销无余,才能证解脱。佛当然已内销无余,所以能成佛。而阿罗汉也因内销无余,才能成就阿罗汉道。于是,佛与罗汉竟有何差别呢?
佛告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如来、应、等正觉,未曾闻法能自觉法,通达无上菩提;于未来世开觉声闻而为说法,谓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八道。比丘!是名如来、应、等正觉,未得而得,未利而利,知道,分别道,说道,通道,复能成就诸声闻,教授教诫;如是说正顺欣乐善法,是名如来、罗汉差别。」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122 ~ p.123
如来与罗汉于内销的果证上,其实并无差别。
于是如来与罗汉的差别,只是为如来是先知先觉,而罗汉为后知后觉。
简单讲:如来跟罗汉的差别只在这点,佛是无师自觉者。而后来的声闻弟子得先从佛听法,再去修证,而终能证得阿罗汉道。故如来是先知先觉者,而罗汉则为后知后觉者。然虽觉有先后,但觉后所修证的结果乃是一样。以上是原始佛教的讲法。
若因此而谓「罗汉不能成佛」,便无可异议。
然而菩萨也是后知后觉,故菩萨当也不能成佛。
故就这一点来论,说「罗汉不能成佛」那是很明确的。因为既属后知后觉,便不可能再变成先知先觉。就像你生下来,就已经是某人的儿子;故无论如何,终不可能再变成某人的爸爸了。若因此说「罗汉不能成佛」,则菩萨也不能成佛。因为菩萨也是从佛闻法后,才去行菩萨道的。于是经三大阿僧祇劫或五大阿僧祇劫,反正都不能成佛。
其次,再讲到另一个问题,在后期的佛教乃讲到有「三乘佛法」─声闻乘、辟支佛乘与菩萨乘。辟支佛乘,是说在无佛之世,而能自己觉悟。于是既自己觉悟,不就是佛了吗?因此辟支佛,算不算成佛呢?其实,从历史的角度来看,乃无辟支佛的存在。在历史上就只有释迦牟尼佛是无师自觉的,剩下的辟支佛都属传说而已。因此,辟支佛算不算成佛?就修行而言,其实并无意义。
会把佛教说成三乘,乃是后来的讲法。然而就名相的定义而言,乃有些混淆:菩萨也是从佛闻法的,何以就不是声闻乘呢?辟支佛既属无师自觉者,云何又属于佛教的一乘呢?故就内销的修行而言,其实不必弄得这么复杂!
此心,此意,此识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支提竹园精舍。尔时有三正士出家未久,所谓尊者阿卢律陀,尊者难提,尊者金毗罗。尔时世尊知彼心中所念而为教诫:「比丘!此心,此意,此识;当思惟此,莫思惟此,断此欲,断此色,身作证具足住。比丘!宁有色若常、不变易、正住不?」比丘白佛:「不也,世尊!」佛告比丘:「善哉!善哉!色是无常、变易之法,厌,离欲,灭,寂,没。如是色从本以来,一切无常、苦、变易法。如是知已,缘彼色生诸漏、害、炽然、忧恼,皆悉断灭。断灭已无所着,无所着已安乐住,安乐住已得般涅槃。受、想、行、识,亦复如是。」佛说此经时,三正士不起诸漏,心得解脱。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140 ~ p.141 |
|
|
|
|
|
|
|
|
|
|

楼主 |
发表于 1-5-2012 08:55 PM
|
显示全部楼层
在原始佛典中,心意识,并未有严格的区分。
而后于唯识学中乃谓:心为阿赖耶识,意为末那识,识为显意识。
这部经主要讲述的重点是「心、意、识」。如就经文而言,「此心、此意、此识」,还未作严格的区分。因为有心,所以能够起意;因为起意,所以能够认识。但在后来的唯识学中,就把心意识定义得很明确。故心乃指阿赖耶识,即第八识。意是指第七识,也就是末那识。至于识,才是现行意识,也就是第六识。
这部经最后曰「佛说此经时,三正士不起诸漏,心得解脱。」前才说出家未久;而现即能不起诸漏,心得解脱。其实应没有那么快。如我们对照其他的《阿含经》,乃说到这三位尊者于阿兰若修行时,既生活有规约,又能在不互相干扰的前提下,增长道谊;于是才能渐成就于解脱道也。
有命终者,即记说言其所往生处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有外道出家,名仙尼,来诣佛所,恭敬问讯,于一面坐。白佛言:「世尊!先一日时,若沙门、若婆罗门、若遮罗迦、若出家,集于希有讲堂。如是义称:富兰那迦叶为大众主,五百弟子前后围繞,其中有极聪慧者,有钝根者,及其命终,悉不记说其所往生处。复有末迦梨瞿舍利子、先阇那毗罗胝子、阿耆多翅舍钦婆罗、迦罗拘陀迦栴延、尼揵陀若提子等,各与五百弟子前后围繞,亦如前者悉不记说其所往生处。
沙门瞿昙尔时亦在。彼论中言:沙门瞿昙为大众主,其诸弟子有命终者,即记说言:某生彼处,某生此处。我先生疑,云何沙门瞿昙得如此法?」佛告仙尼:「汝莫生疑!以有惑故,彼则生疑。仙尼!当知有三种师。何等为三?有一师,见现在世真实是我,如所知说,而无能知命终后事。复次有一师,见现在世真实是我,命终之后亦见是我,如所知说。复次有一师,不见现在世真实是我,亦复不见命终之后真实是我。
仙尼!其第一师,见现在世真实是我者,名曰断见。彼第二师见今世后世真实是我者,则是常见。彼第三师不见现在世真实是我,命终之后亦不见我,是则如来、应、等正觉说,现法、爱断,离欲、灭尽、涅槃。」仙尼白佛言:「世尊!我闻世尊所说,遂更增疑。」佛告仙尼:「正应增疑,所以者何?此甚深处,难见难知,应须甚深照微妙、至到聪慧所了,凡众生类未能辩知。所以者何?众生长夜异见、异忍、异求、异欲故。」
仙尼白佛言:「世尊!我于世尊所心得净信,唯愿世尊为我说法,令我即于此座慧眼清净!」佛告仙尼:「今当为汝随所乐说。」佛告仙尼:「色是常耶?为无常耶?」答言:「无常,世尊!」复问:「仙尼!若无常者,是苦耶?」答言:「是苦,世尊!」复问:「仙尼!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宁于中见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世尊!」「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这部经是说:某天六师外道共集于希有讲堂,然六师外道的宗师,都无法知道其弟子往生后到那里去了?佛陀当时也在场,但佛陀就能肯定记说其弟子往生后到那里去。于是有位外道仙尼,就来问佛:汝云何独能知,弟子往生何处?于是,佛说世间有三种师。
故外道诸师何以不能知其弟子往生何处?因为他们不是堕于常见,就是执着断见。而如来者,既不堕常见,也不执断见,所以能知其弟子往生何处。对于这样的经文,我有不同的看法。
会有外道诸师,共聚「希有讲堂」的事吗?
所谓外道见,并非即是常见或断见─皆肯定有生死轮回的事。
外道的神通,还能知其所往生处。
既无常见,也无断见,何以不知其所往生处?
首先,从故事本身来看,我不认为会有六师外道共聚一堂的可能性。就像今天的台湾,不要说六师外道共聚一堂,就是台湾诸大山头、诸大法师共聚一堂,一起论法的可能性,几乎没有。更何况是要集天主教、基督教、伊斯兰教、道教…,等一起来论法的可能性,更微乎其微。
第二、为什么名为「希有讲堂」呢?这名字是否已暗示「讲堂」本就是「莫须有」的?于是若「讲堂」是莫须有的,则集会论议更不可得也。
第三、在文中乃一口咬定:外道诸师,不是常见,就是断见。如就当时的印度宗教而言,其实多肯定有三世轮回。故不是「人死,如灯灭」的断见。其次,既曰轮回,即谓非这辈子是人,下辈子还是人,永远是人。所以这也非常见也。当然,他们不可能像佛法讲得那么精准、深刻:因为缘起,所以无常、苦、空、无我。但也不能妄下断言,说他们不是常见、就是断见。
再者,我们知道外道如果修得好,也可以有神通。故如证得天眼通,还是可以知道其弟子往生何处的。当时外道证得天眼通的,应有其人,非无其人。但至少有一种人,外道是无法确认:他命终之后,往生何处去?那一种人呢?乃阿罗汉,因阿罗汉乃不受后有也。
佛告仙尼:「我诸弟子,闻我所说,不悉解义,而起慢无间等,非无间等故慢则不断;慢不断故,舍此阴已,余阴相续生。是故仙尼!我则记说是诸弟子,身坏命终,生彼彼处。所以者何?以彼有余慢故。仙尼!我诸弟子,于我所说能解义者,彼于诸慢得无间等,得无间等故诸慢则断。诸慢断故,身坏命终,更不相续。仙尼!如是弟子,我不说彼舍此阴已,生彼彼处。所以者何?无因缘可记说故。
欲令我记说者,当记说彼:断诸爱欲,永离有结,正意解脱,究竟苦边。我从昔来及今现在,常说慢根、慢集、慢生、慢起,若于慢无间等,观众苦不生。」佛说此法时,仙尼出家远尘、离垢,得法眼净。尔时仙尼出家见法,得法,断诸疑惑,不由他知,不由他度,于正法中心得无畏。从座起,合掌白佛言:「世尊!我得于正法中出家修梵行不?」佛告仙尼:「汝于正法得出家,受具足戒,得比丘分。」尔时仙尼得出家已,独一静处,修不放逸住,乃至得阿罗汉。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188 ~ p.190
「如是弟子,我不说彼舍此阴已,生彼彼处。所以者何?无因缘可记说故。」如佛弟子在修证上,还不能完全内销我慢的话,便会有来生。反之,如能全销我慢,就能不受后有,而无可记说也。
很多人对「不受后有的境界」很有兴趣。说实话,不受后有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因为这是证量的问题,证量不够,便只能意会,而不能验证。我觉得在修行过程中,对我们而言,更重要的是去明辨:当从何去修?而不是一直在揣测:最后能证得什么境界?此为:1. 那离我们,还太遥远了;故说也说不明白,揣也揣度不了。2.所谓「水到渠成」,既从正见去努力,何虑不解脱呢?
故在此,乃勉强作个比喻:就像雨后天边,常见到彩虹。彩虹虽艳丽,但往往很快就消失了。于是如问:彩虹从那里来?彩虹往那里去?其实,它既非从那里来,也非往那里去!我们知道:彩虹是在某种特殊的状态下,它才会现形。故当这些条件欠缺时,它又消失了。因它本就不是一个实有的存在体, 故不能问:它从那里来?往那里去?同样,五蕴的生命亦然。当凝聚的因缘不具足时,它就消失了。而消失后,也不能再问:到那里去了?
讲到最后,我认为这部经,应是后人汇编,而非佛当时所说也。否则,我既不堕常见,也不执断见,为何就不知道别人往生何处呢?这应是证量的问题,而非单纯地常、断见尔!最后再看《土抟喻》:
土抟喻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异比丘,于禅中思惟,作是念:颇有色常、恒、不变易、正住耶?如是受、想、行、识常、恒、不变易、正住耶?
是比丘晡时从禅起,往诣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颇有色常、恒、不变易、正住耶?颇有受、想、行、识常、恒、不变易、正住耶?」
尔时世尊手执小土抟,告彼比丘言:「汝见我手中土抟不?」比丘白佛:「已见,世尊!」「比丘!如是少土,我不可得;若我可得者,则是常、恒、不变易、正住法。」
佛告比丘:「我自忆宿命,长夜修福,得诸胜妙可爱果报之事。曾于七年中,修习慈心,经七劫成坏,不还此世。七劫坏时,生光音天;七劫成时,还生梵世空宫殿中,作大梵王,无胜、无上,领千世界。从是以后,复三十六反作天帝释;复百千反作转轮圣王,领四天下,正法治化。七宝具足,所谓轮宝,象宝,马宝,摩尼宝,玉女宝,主藏臣宝,主兵臣宝。千子具足,皆悉勇健。于四海内,其地平正,无诸毒刺。不威、不迫,以法调伏。灌顶王法,有八万四千龙象,皆以众宝庄严而校饰之,宝网覆上,建立宝幢,布萨象王最为导首,朝、晡二时自会殿前。我时念言:是大群象,日日再反往来,蹈杀众生无数。愿令四万二千象,百年一来。即如所愿,八万四千象中,四万二千象百年一至。灌顶正法,复有八万四千匹马,亦以纯金为诸乘具,金网覆上,婆罗马王为其导首。灌顶王法,有八万四千四种宝车,所谓金车、银车、琉璃车、颇梨车,师子、虎、豹皮、杂色钦婆罗以为覆衬,跋求毗阇耶难提音声之车为其导首。灌顶王法,领八万四千城,安隐丰乐,人民炽盛,拘舍婆提王而为上首。灌顶王法,有八万四千四种宫殿,所谓金、银、琉璃、颇梨,摩尼琉璃由诃而为上首。比丘!灌顶王法,有八万四千四种宝床,所谓金、银、琉璃、颇梨,种种缯褥、氍氀、毾?、迦陵伽卧具以敷其上,安置丹枕。
复次,比丘!灌顶王法,复有八万四千四种衣服,所谓迦尸细衣,刍摩衣,头鸠罗衣,拘沾婆衣。复次,比丘!灌顶王法,有八万四千玉女,所谓剎利女,似剎利女,况复余女。复次,比丘!灌顶王法,有八万四千釜食,众味具足。比丘!八万四千玉女中,唯以一人以为给侍。八万四千宝衣,唯着一衣。八万四千宝床,唯卧一床。八万四干宫殿,唯处一殿。八万四千城,唯居一城,名拘舍婆提。八万四千宝车,唯乘一车,名毗阇耶难提瞿沙。出城游观,八万四千宝马,唯乘一马,名婆罗诃,毛尾绀色。八万四千龙象,唯乘一象,名布萨陀,出城游观。
比丘!此是何等业报,得如是威德自在耶?此是三种业报。云何为三?一者布施,二者调伏,三者修道。比丘!当知凡夫染习五欲,无有厌足,圣人智慧成满而常知足。比丘!一切诸行,过去尽灭,过去变易,彼自然众具及以名称,皆悉磨灭。是故比丘!永息诸行,厌离,断欲,解脱。」
布施,我想各位听多了。调伏,乃是指持戒。因为持戒,所以能调伏我们身口的行为。第三修道,那时的修道,乃指禅定而言。
「比丘!色为常、无常?」比丘白佛言:「无常,世尊!」「若无常者是苦耶?」比丘白佛言:「是苦,世尊!」「比丘!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圣弟子宁复于中计我,异我,相在不?」比丘白佛:「不也,世尊!」「如是受、想、行、识,为常、为无常?」比丘白佛言:「无常,世尊!」「若无常者是苦耶?」比丘白佛言:「是苦,世尊!」「比丘!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圣弟子宁复于中计我,异我,相在不?」比丘白佛:「不也,世尊!」佛告比丘:「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粗、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如是受、想、行、识,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粗、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比丘!于色当生厌,离欲,解脱。如是于受、想、行、识,当生厌,离欲,解脱,解脱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时彼比丘闻佛所说,踊跃欢喜,作礼而去。常念土抟譬教授,独一静处,精勤思惟,不放逸住。不放逸住已,所以善男子剃除须发,正信非家,出家学道,为究竟无上梵行,见法,自知身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时彼尊者亦自知法,心得解脱,成阿罗汉。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64
这经乃与上述众经,风格全然不同。
乃是后人杂编的而已!
如从〈五阴相应诵〉一路看下来,再看这部经,会非常诧异!除了经文特别长外,还花了相当多的篇幅,来回味以前修福的盛况:上光音天、作转轮圣王…等。其实从这些,就可以慢慢嗅出大乘佛法的气息。
就故事本身来看:一位比丘一天到晚听佛说「无常、苦、空、无我」的法,竟还怀疑─会不会有非「无常、苦、空、无我」的事相。于是佛陀花了很多篇幅,来说明以前曾修慈心,而得的福报。虽最后结论:还是无常的。但凡夫看了,难免早已着迷入骨,而忘了无常的结论哩!
故我所以引用这部经者,乃为说明:目前的学术研究已经确认,后期的大乘佛法是由后人汇编的。汇编,是指将很多佛讲过的经文,再整合编辑。故既不是无中生有的,也不是正本清源的。 |
|
|
|
|
|
|
|
|
|
|

楼主 |
发表于 1-5-2012 08:56 PM
|
显示全部楼层
但如用我的手法去看《杂阿含经》的话,也可以看到很多后人汇编的痕迹。所以我绝不相信所有的佛典,包括大小乘都是佛亲口说。因为,从佛说法直到结集,再到变成文字,那已是一、两百年以后的事了。而在一、两百年间的口口相传,难免会有所增减和偏离。
这也就说:研习原始佛典,除知道佛法的原点在那里外?也借着不同经文的对照,慢慢了解到从单纯、简洁的佛法,到变成浩浩长河的一路轨迹。 |
|
|
|
|
|
|
|
|
|
|

楼主 |
发表于 8-5-2012 01:01 PM
|
显示全部楼层
佛法原典 六入相应
想各位都知道,所谓「六入」,就是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为什么说六是入呢?如物品被我看了,则其印象即映入我们心中也。
前于〈五阴相应〉中已觉悟:为缘起故,无常、无我。故修行的重点,唯内销其无明.爱欲而已!然下手处,即是从〈六入相应〉中去觉照.调伏而已!
故〈六入相应〉主要是说:真正的修行,乃要从六根去修。前已再三说到:释迦牟尼佛最初觉悟和说法的重点,应该是〈五阴相应〉,也就是觉悟五阴本是无常的、是空、无我的。如进一步去分析:其何以是无常、是空?乃因缘起故。于是既无常、无我,所以能离欲、放下,而证得寂静涅槃的境界。
因此修行的重点,就是去内销无明.爱欲而已!如禅宗也讲到悟后启修,悟后如何修呢?就是从六根去修,去觉照无明.爱欲,并将之调伏也。这种的说法,再对照大乘的《楞严经》就蛮相应的。
故在《楞严经》中有谓「六解一亡」,这「六解」即与〈六入相应〉的修行法要,完全相符;至于「一亡」者,即是亡「我慢」也。
在《楞严经》中有谓「六解一亡」,所谓「六解」,就是从六根去解。因为众生之所以造业生死,都是从六根去造的。当我们眼根看到色尘当下,就会起贪瞋痴;并随而造业。同理,耳根、鼻根等亦然。在六根接触六尘时,也即是无明业障现行时。
所以修行,就是要在六根对六尘的当下,要能掌握正见,而去内销无明业障。因此六解,就是能「舍识用根」,这是《楞严经》的讲法。识,是分别取舍的意思。根,能够清楚的觉照。故虽能清楚地觉照,但不起贪爱、瞋恚等分别,就是舍识用根也。这与〈六入相应〉的修法,乃是前后对应的。
因此,从六解到最后能证得一亡。「一」是什么呢?略指我见,事实上乃包括更细微的我慢。因为众生六根中的本,其实就是我执。故若从六根里增长我所,我所既增长,我执乃更坚固矣!因此能从六根下手,使我执不再现行;久而久之,我爱、我慢也就渐渐淡化消亡也。
因此,可说〈五阴相应〉是见道究竟;而〈六入相应〉为修道方便。
在佛法常将道,分为见道、修道跟证道。因此,我们可以说〈五阴相应〉是见道位,而〈六入相应〉乃对应修道位。见道者,乃为能悟五阴皆空,这样就能建立正见。而悟后启修,则当从六入去修也。
在过去我曾把大乘佛法的性空学、唯识学跟真如学,作这样的定位:性空学是见道位,唯识学是修道位,而真如学则是证道位。为什么说性空学是见道位呢?就是从觉悟因为缘起,所以五蕴都是自性本空。这在理上,就是最究竟的了。目前也公认,《中观》所讲的佛法是最究竟、最了义的。
其次唯识,何以是修道位?修道乃要善择方便!尤其修道,乃要一门深入,而不可能每个因缘都去照顾。故选择一门深入者,即是方便也。在性空学上,谓众因缘和合;故心境乃是互相缘起的。但真正的修行,乃是从心去修,而非从境去修。如从境去修,那跟世间法、跟科学,便没什么两样。
于是,为强调「从心去修」,故「唯识学」把一切境相说成唯识所现,乃把一切问题内在化。就《中观》而言,内外既是互相缘起的,外能影响内,内也影响外。故把一切境相说成唯识所现,其实并不究竟。但是,为了修行方便,为了调心方便,乃把一切境相,说成唯识所现。这是方便道,而非究竟理也。
所以唯识在很多地方是讲不通的。比如既唯识所现,那电脑又是怎么现出来的?还是很难说:云何从识,变现出电脑来?即使用很迂回的方式,说了半天,别人还是不明白。但就《中观》的讲法,一切因缘和合就现起了!这不是很简单吗?同样,讲到原子弹,为何既是唯识所现,却也把很多人炸死了呢?甚至既汽车也是唯识所现,当汽车撞过来时,我们闪不闪呢?问题多多哩!但如将唯识学,定位为「修道方便」,则这些问题便不必太计较了。
在〈六入相应〉中有很多思想,似为「唯识思想」的起源。如「云何名世间?」「到世界边」等。
于是,我们检点〈六入相应〉的经文,乃有很多地方,跟「唯识思想」颇相类似。比如「云何名世间?」,世间即在六根当下。否则,若眼不见,色尘何所在呢?若耳不听,声尘何所在呢?又云何能「到世界边」,六根所在即是世界边也。这跟唯识学的讲法,岂非渊远流长呢?
教理精义
如是观者,是名正见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正观察眼无常,如是观者,是名正见。正观故生厌,生厌故离喜、离贪;离喜、离贪故,我说心正解脱。如是耳、鼻、舌、身、意(者亦然)。心正解脱者,能自记说: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214 ~ p.215
这些经文,从〈五阴相应诵〉看下来,其实早耳熟能详了。最初只是说五阴无常,这里更说六入无常,其实都差不多。既知它是无常的,所以不会贪恋;既不贪恋,即不会变成系缚也。
目前于佛教界中,乃盛行「内观禅」和「动中禅」。然当云何内观呢?既修行,当从六入去修;则内观者,即于六根对六尘时,当去观察、觉照是否有贪瞋痴?若有,再加以调伏,才能跟解脱道渐相应也。
但是,目前所见南传的内观法门,却非如此。因为,它乃偏于观身体的动作或觉受,而不在观心念的起落,尤其观心念的染净。身体的动作或觉受,因为比较粗,所以容易观;而心念的起落、心念的染净,则较细而更难观也。其次,观身体的动作或觉受,顶多是修定的法门,而非修慧法门。
若因把注意力用于观照动作和觉受,所以能不打妄想。但这不打妄想,不等于已降伏妄想。故这些修法,却像以石压草,只是让妄想暂时不产生,让执着暂时不现行,而非已清楚自己有什么执着;更非能断这些执着也。
至于「动中禅」怎么修呢?也差不多!就是于面对境界时,去返观我们的动心起念。去看看我现在起的是贪心?还是瞋心?贪的话,是贪什么?如果是贪钱,则更进一步,去省思为什么贪钱呢?其有更细微的动机:有的人是为了安全感,所以贪钱;有的人是为了虚荣心,所以贪钱。各个动机,不一样也。
所以对居士而言,修「动中禅」倒是更切实际。因为,既大家每天都在奔波忙碌,面对境界动心起念的机会,也就特别多了。所以,我推荐的动中禅,并不像某些人所说的:看到任何境界,都不分别、不取舍,不唤醒记忆,不给它名字,这就是「动中禅」。因为这还是偏于修定而已!而非真能看到问题之所在。
故真欲看到问题之所在,则当如捉老鼠一般。老鼠如跑进洞口了,要把它骗出来,才有办法捉;如一直守在洞口,它就不出来了。而不出来者,就难捉矣!同理,要围剿山贼,也要把他们骗出来,才能确认贼窝之所在。
所以,真修动中禅者,反而当经常到不同的境界里去练。因在不同的境界里,我们才会有不同的烦恼现行。如在一个封闭的环境里,因能起的就只有这些妄想,故错以为已没问题了;但到另个环境时,又会有不同的问题现起矣!这样的修行方式,跟一般的修定法门,是完全不同的取向。
但是,我也不奢谈动中禅,因为如静中没有基础,要修动中禅其实是更难的。否则,待人都已打死了,才发觉自己瞋心这么重,就来不及了。故要在静中先修好定。
很多人只是把数息当作修定的法门,其实数息更重要的是,去看我们念头的起落。这样训练久了,对我们念头的起落,就能很快察觉到了。如果,起的是贪心或瞋心,起的是跟正法不相应的妄念,要能很快就察觉到。然后再进一步去调整它,这就是常谓的「回向」也。
因「回向」者,就是回到正法的方向也。因为我们虽知正法的方向,但是如习气业障很重,还是常察觉到它又出轨了;于是要把它扳回正法的方向。这是讲:在六根对六尘当下,要经常去觉照:现起的是什么念头?是烦恼的念头,还是疑惑的念头。如是疑惑的念头,或将从内观而转到「参禅」法门。
所以,我并不强调动中禅:因为前已说到,如静的基础不够,要修动中禅是很难的。而静的基础,不是置心一处、不起妄念而已!而是当对我们的动心起念,能观照得很清楚。
所以比较理想的修行方式是:先在静的基础打功夫,然后再到动的境界里去磨炼。炼一炼觉得有问题,再回去用静的功夫重新处理。这样有动有静,就像炼剑时,有时用火烧,有时用水淬,这样热轧冷淬,炼久了,就能变成金刚宝剑也。否则,过分强调静或过分强调动,乃都是偏一边尔!
于六入不离欲者,不堪任越生老病死苦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眼若不识、不知、不断、不离欲者,不堪任越生老病死苦。耳、鼻、舌、身、意,不识、不知、不断、不离欲者,不堪任越生老病死苦。
诸比丘!于眼若识、若知、若断、若离欲者,堪任越生老病死苦。于耳、鼻、舌、身、意,若识、若知、若断、若离欲,堪任越生老病死苦。」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216
六入皆无常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一切无常。云何一切无常?谓眼无常,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无常。如是耳、鼻、舌、身、意(者亦然)。
多闻圣弟子如是观者,于眼解脱,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解脱。如是耳、鼻、舌、身、意,彼亦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218 ~ p.219
云何调伏贪瞋痴?乃从观无常,而调伏贪瞋痴!
而观无常者,既观外境是无常的,也观心识是无常的。
于是从无常而观贪瞋痴的现行,却也是如梦如化而已!
这两部经的主旨,其实跟前面所说的差不多。在根对境时,要去觉察内心起的是什么念头?比如贪心、或瞋心,觉察后再进一步去调伏。然如何调伏呢?
对于贪爱的对象,一般人的反应就是赶快去攫取它。然如作无常观,则不然。前已说过:无常有两种观法,第一是观外境是无常的。这花很漂亮,但当你把它摘了,欲带回家时,它却已经枯萎了。我们远观彩虹很漂亮,但当你走近时,彩虹却消失了!所以很多当下觉得很美的景观,当刻意去执取后,却变成没原来那么美了。这是初观外境是无常的。第二是观心识是无常的。很多时候原景观还在,但看久也就慢慢平淡,甚至有没有都无所谓了。
既观外境是无常的,也观心识是无常的,如此观无常,即能调伏我们的贪心。同理,瞋心亦然。今天觉得这个人真可恨,说不定过一段时间后,他却变成你事业的助缘。或者过一段时间后,乃发觉他还有不少优点哩!所以,能观贪瞋是无常,就能使我们安忍无碍。
俗谓「有梦最美」,为无常幻化故,所以美。
反之,若常而不变者,便不美矣!
如进一步去观无常,则可觉悟到:这世间很多东西,我们之所以觉得它美、它可爱,乃因为无常的缘故。譬如:若天天有彩虹的话,我们反不觉得彩虹有多美。如天天气候如春,我们反不觉得春天有多可爱。如一个人身体一向很健康,他反不以健康为可贵。所以,这是很耐人寻味的事:因为无常,所以美。因为无常,所以可贵。可是,很多人却只希罕它的美,而忘了它是无常的。
世间有句话─「有梦最美」。这句话表面上是说:因为有梦想,所以人生才有价值,故曰「有梦最美」。但从另个角度来说:则为还停留在梦境故,才美;如将它兑现后,就未必那么美了。 |
|
|
|
|
|
|
|
|
|
|

楼主 |
发表于 8-5-2012 01:05 PM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到瑞芳自修时,刚去的阶段,真觉得这因缘殊胜,而能安心地用功。可是才过三、四个月后,就在打妄想而计划着下次要到那里闭关。最后终于觉悟:人性就是这个样子。未得到前,千方百计去执取它;但真得到后,却又不珍惜,而更期待着下个目标。
其实,我现在也还有很多妄想,还有很多期待;但我已觉悟,这都只是没事干、想着好玩的妄想而已!若真得到了,你也不会珍惜的。这也是从观无常而能调伏贪心也。
贤圣法律无上修根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迦征伽罗牟真邻陀林中。时有年少,名郁多罗,是波罗奢那弟子,来诣佛所,恭敬问讯已,退坐一面。尔时世尊告郁多罗:「汝师波罗奢那,为汝等说修诸根不?」郁多罗言:「说已,瞿昙!」佛告郁多罗:「汝师波罗奢那,云何说修诸根?」郁多罗白佛言:「我师波罗奢那说:眼不见色,耳不听声,是名修根。」
佛告郁多罗:「若如汝波罗奢那说,盲者是修根不?所以者何,如唯盲者眼不见色。」尔时尊者阿难在世尊后,执扇扇佛。尊者阿难语郁多罗言:「如波罗奢那所说,聋者是修根不?所以者何,唯聋者耳不闻声。」
尔时世尊告尊者阿难:「异于贤圣法律无上修诸根。」阿难白佛言:「唯愿世尊为诸比丘说贤圣法律无上修根!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
这里也是讲到「修根」的法门。有外道弟子来见佛,佛问:「汝师有教你们修根吗?」他答:「有!」佛再问:「其如何教呢?」答言:「眼不见色,耳不听声,是名修根。」于是佛说:「如眼不见色,是为修根;那瞎子一定修得最好。同理,如耳不听声,是名修根;那聋子也应修得最好。然真正的佛法,却非如此修根也!」
佛告阿难:「谛听善思,当为汝说。缘眼、色,生眼识,见可意色,欲修如来厌离,正念、正智。眼、色缘,生眼识,不可意,欲修如来不厌离,正念、正智。眼、色缘,生眼识,可意、不可意,欲修如来厌离、不厌离,正念、正智。眼、色缘,生眼识,不可意、可意,欲修如来不厌离、厌离,正念、正智。眼、色缘,生眼识,可意、不可意、可不可意,欲修如来厌、不厌俱离,舍心住,正念、正智。如是阿难!若有于此五句,心善调伏,善关闭,善守护,善摄持,善修习,是则于眼、色无上修根。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亦如是说。阿难!是名贤圣法律无上修根。」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378 ~ p.379
「若有于此五句,心善调伏,善关闭,善守护,善摄持,善修习,是则于眼、色无上修根。」其实不必说得如此复杂;只要「见可意不贪,见不可意不瞋,见非可意.非不可意不痴。」即可也。
这段文字蛮长的,我们简单讲:见喜欢的不起贪心,见不喜欢的不起瞋心,见既非喜欢、又非不喜欢的,不起痴心。然而不起贪心,或不起瞋心,究竟是因为断了,所以不起?还是因为压抑了,所以不起呢?很多人其实是用先入为主的观念去压抑,而产生「我不贪」的结果。可是,在心里还是觉得它很可爱哩!因此,如用压抑的过程,而产生「不贪、不瞋」的心态,其实是不究竟的。
故在经典上有谓:贪者,用不净观;瞋者,用慈悲观。什么是不净观呢?广义的不净观,是指能看到它其他的缺点。因世间上本就不可能有完美的事相。像中国人所讲的「五行生克」,有生即有克;有好处,也就有缺点。
但一般人在执着处、在业障现行时,往往就只看到优点,而看不到缺点。于是因只看到优点,而看不到缺点,当然就爱得要死。然如从更广泛的角度或更客观的立场去评鉴,则既好处没有那么夸张,也坏处多少有些。于是既有好,也有坏;这样好坏参半,就趋近平衡也。最后我们即使还是喜欢,但这喜欢已没先前那么夸张了。所以,不净观是以多看它的缺点,而来平衡我们的贪心!
同理,慈悲观也不是因觉得那个人很可怜,所以我要慈悲他。而是看到那个人,其实也有他的优点、长处,而能平衡瞋心也。总之,不净观跟慈悲观,都是从更广泛的角度去观察「人、事、物」的本末因缘。以如实观察、如实知见,最后终能得到中道的平衡,即不贪也不瞋也。
计者是病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计者是病,计者是痈,计者是刺。如来以不计住故,离病、离痈、离刺。是故比丘欲求不计住,离病、离痈、离刺者,莫计眼我、我所,莫计眼相属;莫计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莫计是我,我所,相在。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比丘!如是不计者,则无所取,无所取故无所着,无所着故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272
「莫计是我,我所,相在。」云何不痴呢?于见闻觉知间,不起「我能见、彼所见」的对立分别。
「非我、非我所、不相在」这在〈五阴相应诵〉中已再三说到。其次,一般人在六根对六尘的当下,起贪心或瞋心,这是比较粗重的妄念。然还有更细微的妄念,乃「我跟我所」也。比如当眼根看到色尘时,我们就会起「我看到它了」的念头。内始终有个能看的我,外则是被看的境界。因此在六根接触六尘当下,我们的我见始终固执不变。既认定是我在看、是我在听,也是我在想,都不离我也。那是被我看的,那是被我听的;时时刻刻存在着「我跟我所」的界限。
故佛法所谓的我,有两种定义:第一是能主宰,第二是存界限。能主宰者,认为我眼睛一张开,就能看;脚一伸,就能走。岂非皆由我主宰也。其实若仔细分析,乃都是因缘所生法尔!
第二存界限者,我是能见、能闻者,彼则被看、被听尔!这在佛法上称为「能、所」,能看所看,能听所听,能想所想。这能所像鸿沟区分、不可越界。因此,在六根接触六尘当下,若能所还是对立的;则细微的我见乃依然存在。故不要以为:听了因缘所生法后,就能全然放下我执。可能风一吹,身体冷了,那「我」顿时又现行矣!
所谓「我慢」,即是能所对立,心物不泯。
故要断我慢,才能证阿罗汉果。这我慢,不是觉得我很了不起的傲慢心。而是如能所还在,即我慢未亡也。其次是界限,若心物有界限,能所未泯灭,亦表示我慢还在也。故《楞严经》里有廿五圆通。其云何证得圆通呢?就是要打破能所的界限,以能所的界限已勘破了,才能称为「一亡」也。
因此,从了解「因缘所生法」的无常、无我,而能确立正知见,故证初果。其次,渐调伏贪瞋,从淡薄以至于尽除,便能从二果到证三果。最后才完全消除能所,降伏我慢,而能证四果也。
所以「能所的区隔」,其实是很微细的。一般人对观念的我,还比较容易省思。至于能所,和作意、不作意等,除非经禅修的训练,一般人是无法作这么深细的内省和鉴别的。
云何不律仪?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不律仪、律仪。谛听,善思,当为汝说。
云何不律仪?眼根不律仪所摄护,眼识着色,缘着故以生苦受,苦受故不一其心,不一心故不得如实知见,不得如实知见故不离疑惑,不离疑惑故由他所误而常苦住。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是名不律仪。
很多人讲到戒律时,常把戒律当作外来的轨范:以佛制定我们要守什么戒,故我们才去守这些戒。然如我们常说的「法律」,法跟律,其实是一体的两面。法是形上的道理,律是形下的轨则。故如只知律,而不明法,便会固执不通。只知法而不行律,便不能落实。
因此,真欲奉行律仪,还是要回归正见。在六根对六尘当下,若心能娴静明了,才能如实知;而能如实知者,才能与法相应也。反之,心不娴静。或心随境转,或被习气业障牵着走;就不能如实知,不能与法相应也。
故我曾说:修定,非只是专注一境的功夫而已!其更重要的是:能缓冲、减轻、扼阻习气业障的力量。以习气业障的力量,就像长江大河,前后贯穿波涛汹涌,力量非常的大。故一个人如果没有功夫,一落入水中,根本站不住脚,只能晕头转向地随波逐流下去。而有修定功夫的人,才能在乱流中,立定脚跟,看准自己的方向。而看准自己的方向后,也才有可能回向也。
因此,奉行律仪乃有两个条件:一是正知见的建立,二是修定的功夫。须两者并用,才能将我们从随波逐流的窘境中,而扳回到正法的尺度上。
云何律仪?眼根律仪所摄护,眼识识色,心不染着,心不染着已常乐更住,心乐住已常一其心,一其心已如实知见,如实知见已离诸疑惑,离诸疑惑已不由他误,常安乐住。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是名律仪。」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367
真正的威仪,是指「六根娴静」,心不被境转而已!
故律仪乃非「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刻意去作些样子来,如:立如松.坐如钟.行如风等。记得在《阿含经》中,乃以「六根娴静」,而称为威仪也。
六根何以娴静呢?六根因为不攀缘、不贪着,所以娴静。就像经典上所说舍利弗最初入佛的因缘,就是因为看到马胜比丘,非常有威仪。然他的威仪如何呢?是走路都踢正步?或拐弯都走直角呢?应非如此。因真正的威仪,反而是不带任何造作。为什么呢?为无我故!
而很多人却误以为造作,就是威仪。其实在造作当下,乃是有我,而非无我也。甚至若威仪是为了秀给别人看的,这时就不只有我,且有人、有众生了。所以真正的威仪,说到最后就是心不被境转也。以心不被境转,所以能六根娴静。
总之,云何成律仪?首先得有正见,然后从正见调心;故能于境界中,不攀缘、不造作,不起贪瞋痴,这即是威仪,这即成律仪。反之,以造作、攀缘,或自我标榜,其实唯相应于贪瞋痴,怎会是威仪?怎会有正见呢?
去我法律远,如虚空与地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毗舍离耆婆拘摩罗乐师庵罗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触入处,云何为六?眼触入处,耳、鼻、舌、身、意触入处。若沙门、婆罗门,于此六触入处,集、灭、味、患、离不如实知,当知是沙门、婆罗门去我法律远,如虚空与地。」时有异比丘从座起,整衣服,为佛作礼,合掌白佛言:「我具足如实知,此六触入处,集、灭、味、患、离。」佛告比丘:「我今问汝,汝随问答我。比丘!汝见眼触入处,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世尊!」佛告比丘:「善哉!善哉!于此眼触入处,非我,非异我,不相在,如实知见者,不起诸漏,心不染着,心得解脱。是名初触入处已断、已知,断其根本,如截多罗树头,于未来法永不复起。汝见耳、鼻、舌、身、意触入处,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世尊!」佛告比丘:「善哉!善哉!于耳、鼻、舌、身、意触入处,非我,非异我,不相在。如是实知见者,不起诸漏,心不染着,心得解脱。是名比丘六触入处已断、已知,断其根本,如截多罗树头,于未来世永不复生。」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254 ~ p.255
「于六入处,非我,非异我,不相在。如是实知见者,不起诸漏,心不染着,心得解脱。如截多罗树头,于未来世永不复生。」这与《楞严经》中的「六解一亡」,不是正前后对应吗?
故真正的守法、持律,就是能在一切境界中,不起人我、不起能所。这一切「非我,非异我,不相在」才能心不染着,证得解脱。因此,到最后还是要消尽我慢,才能如截多罗树头,于未来世永不复生。这与《楞严经》中「六解一亡」的修证方式,其实是完全相通的。
从前面讲到这里,再简单归纳:真正的修行,要从六根去修。最初只是察觉我们的心,在动何种念头?或贪念,或瞋念,这是初步功夫。进一步再省思:这些贪瞋从何而来?贪瞋大致都是从「不正知」而来。云何不正知呢?若只看到它的优点,而未看到它的缺点,就会起贪念;反之,则起瞋心。或只执着于常,而不悟无常;只执着于有我,而未悟无我。
进一步说,云何会不正知呢?乃为未如实观察诸法的本末因缘也。若能如实观察,便能如实知。既如实知无常、无我,也如实知好非纯好,恶非绝恶。以如实知故,我见、我爱和贪瞋等烦恼,就能慢慢淡薄,以至于消尽。
更进一步的修行,则当观察:我们触对境界时,是否起能所?是否还执着:内有一个作主的我,外则为所觉的尘相。我们常讲「主动和被动」,事实上,在讲主动时,能所区隔的思考模式,还是存在着─这时即我慢犹耿耿于怀也。故得一次又一次地调伏,最后终能不起我慢,证得解脱;而能如截多罗树头,于未来世永不复生。 |
|
|
|
|
|
|
|
|
|
|

楼主 |
发表于 8-5-2012 01:10 PM
|
显示全部楼层
圣所说海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言:「大海者,愚夫所说,非圣所说;此大小水耳。云何圣所说海?谓眼识色已,爱念、染着、贪乐,身、口、意业,是名为海。一切世间阿修罗众,乃至天、人,悉于其中贪乐沉没,如狗肚藏,如乱草蕴,此世、他世绞结缠锁,亦复如是。耳识声,鼻识香,舌识味,身识触,此世、他世,绞结缠锁,亦复如是。」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265
一般人所谓的大海,乃为其既广又深也。而在这里所说的大海,不单是深广而已,而是永沉沦不起哩!世间的海,虽既广又深;然我们还不会「沉沦不起」,因为我们根本不去跳海啊!然而有另一种海,我们就「沉沦不起」了。
是什么海呢?是六识所成的海,也就是无明、五蕴、六入所成的海。对这种海,我们就「沉沦不起」了。因为我们不是本在岸边,故能不去跳海;而是从无始来,就在海中折腾、翻滚哩!
度眼大海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所谓海者,世间愚夫所说,非圣所说海,大小水耳。眼是人大海,彼色为涛波,若能堪忍色涛波者,得度眼大海,竟于涛波、洄澓诸水恶虫,罗剎、女鬼。
耳、鼻、舌、身、意,是人大海,声、香、味、触、法为涛波。若堪忍彼涛波者,得度于耳、鼻、舌、身、意海,竟于涛波、洄澓,恶虫,罗剎、女鬼。」尔时世尊以偈颂曰:
「大海巨涛波,恶虫、罗剎怖,难度而能度,集离永无余。
能断一切苦,不复受余有,永之般涅槃,不复还放逸。」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265 ~ p.266
于是,云何能出此大海呢?出此无明、五蕴、六入所成的大海呢。简单讲,心不被境转,就能出大海也!反之,于境界中分别、取舍,或求不得,或怨憎会,就永在海中折腾、翻滚,而了无出期也。
云何名世间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比丘名三弥离提,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谓世间者,云何名世间?」佛告三弥离提:「谓眼,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耳、鼻、舌、身、意(者亦然),是名世间。所以者何?六入处集则触集,如是乃至纯大苦聚集。
三弥离提!若无彼眼,无色,无眼识,无眼触,无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无耳、鼻、舌、身、意(者),则无世间,亦不施设世间。所以者何?六入处灭则触灭,如是乃至纯大苦聚灭故。」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275
〈云何名世间〉主旨也类同。前面已说过:在〈六入相应诵〉的经文里,有很多类似唯识的思想。故大海,不是波涛汹涌的大海,是六识所成的大海。世间,不是万象森罗的世间,而是六识所成的世间。这些都似唯识思想之渊源。
危脆败坏,是名世间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比丘名三弥离提,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谓世间者,云何名世间?」佛告三弥离提:「危脆败坏,是名世间。云何危脆败坏?眼是危脆败坏法,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一切亦是危脆败坏。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是说危脆败坏法,名为世间。」佛说此经已,三弥离提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276
云何名世间?中国人谓:三十年为一世;故曰:世代更替。
故变异.败坏.轮转,名世间。新陈代谢名世间。
一切境,云何变异.败坏.轮转?因六入触受,而变异.败坏.轮转!
中国人说到世间时,乃不以空间为世间,而是以时间为世间;故曰「卅年为一世」。为什么卅年为一世呢?因为父亲跟儿子,两代间平均是差卅年。所以世间,即有世代更替之意。儿子变父亲,孙子变祖父,这样一代一代地更替,即寓有「轮回」之意也。
所以「变异、败坏、轮转」,名世间。而世间如何变异?如何败坏?如何轮转?乃都是从六入而有的。因为如果眼不对色尘,耳不对声尘,六根不起分别作用,就无动亦无静,无来亦无去。则一切变异、败坏、轮转,也就不可能了。下面再看〈世界边〉:
到世界边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不说有人行到世界边者,亦不说不行到世界边而究竟苦边者。」如是说已,入室坐禅。
时众多比丘,世尊去后,即共议言:「世尊向者略说法言,我等今于世尊略说法中,未解其义,是中诸尊谁有堪能于世尊略说法中,广为我等说其义耶?」复作是言:「唯有尊者阿难,聪慧总持,而常给侍世尊左右,世尊赞叹,多闻、梵行,堪为我等于世尊略说法中广说其义。今当往诣尊者阿难所,请求令说。」
时众多比丘,往诣尊者阿难所,共相问讯已,于一面坐。具以上事,广问阿难。尔时阿难告诸比丘:「谛听,善思,今当为说。若世间,世间名,世间觉,世间言辞,世间语说,此等皆入世间数。诸尊!谓眼是世间,世间名,世间觉,世间言辞,世间语说,是等悉入世间数。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
多闻圣弟子,于六入处集、灭、味、患、离如实知,是名圣弟子到世界边,知世间,世间所重,度世间。」尔时尊者阿难复说偈言:
「非是游步者,能到世界边;不到世界边,不能免众苦。
是故牟尼尊,名知世间者,能到世界边,诸梵行已立。
世界边唯有,正智能谛了,觉慧达世间,故说度彼岸。
如是诸尊!向者世尊略说法已,入室坐禅,我今为汝分别广说。」尊者阿难说是法已,众多比丘闻其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278 ~ p.279
「非是游步者,能到世界边」空间就是指东西南北,世间人或科技上,大致是把这个世界当作客观的、实在的,而去认识它、去研究它。
但在佛法中,乃谓这世间为「业感缘起」。故不同的业,所见到的世界,便大不相同。善业升人天,恶业堕恶道,这即是「业感缘起」的世界也。
因此,欲改变这个世界,不如去改变我们的心。所以一个人于修行的过程中,因业不断地改变:恶业渐消.善业增长。则他的感受、遭遇自不断地在提升、进化。最后要了业,才能出世间;这从上说来,应是很明白的。
「世间有边?还是无边?」梦境是有边?还是无边呢?
以幻化无常故,非有边,亦非无边也。
我想各位一定听过:在佛法中,有所谓「十四种无记」的问题,包括问这个世界有没有边?记得以前有人告诉我,他有个朋友想这个问题,直想到头发都发白了,却还未想出来。我想头发发白还是小事,如果再想下去,一定会神经病的。因为你想:若有边,那边外又是什么呢?若无边,则那会有无边的境相呢?
事实上,要回答,也不难。我问你:「你的梦境是有边呢?还是无边呢?」作梦的境界,既不能说没边,也不能说有边。因你梦到那里?边就跟到那里!同理,当不同的业现行时,它的边就跟着改变了。
当今的科技,用了很多仪器,来证明地球是从五十亿年前开始有的。又说这个世界正不断地在膨胀,且膨胀的速度还非常快。然而是有边,所以膨胀呢?还是为无边,所以膨胀呢?原来的问题未解决,又牵扯出更多、更难的问题来。然如从「业感缘起」来看这问题,是否单纯多了!
世间集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世间集,世间灭,世间灭道迹。谛听,善思。云何为世间?谓六内入处。云何六?眼内入处,耳、鼻、舌、身、意内入处。云何世间集?谓当来有爱,喜贪俱,彼彼乐着。云何世间灭?谓当来有爱,喜贪俱,彼彼乐着无余断:已舍、已吐、已尽、离欲、灭、止、没。云何世间灭道迹?谓八圣道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277
故能了业,才得出世间。云何了业呢?从八正道中去了业。
说到这里,对于世间云何集?世间云何灭?也很清楚了。集,乃从六入去集的。所以六入,亦名「六根」。为什么说是根呢?因为根能够集,就像一棵树种下去了,它的根就一直伸展;而根愈伸展者,枝叶也就越茂盛。这是凡夫,从六根去造业,所以说是集。
反之,灭也是从六根去灭的。在六根对六尘中,能了业、能回向正道,就能出世间也。至于如何了业呢?从八正道中去了业。八正道者,从正见开始。而既有正见,就会很清楚自己当往那个方向去努力?往还灭的方向去努力,此即「正志」也!。
世间主要有两种方向:一是顺生死流,而称为流转门。一是逆生死流,而称为还灭门。而具有正见者,一定会以还灭或内销,为生命的归究,这即是正志。于是观念有了,方向定了,就表现在身口意上,因此更有「正语、正业、正命」等道行。待外在的行为皆已调理好了,乃进一步去调伏更细微的妄想、杂念,这即是从「正方便」到「正念」也。
最后,何谓「正定」?在一切境界中不起能所,即是正定。当不起能所时,就已完全降伏我慢,而证得阿罗汉果。所以,正定跟一般外道定是完全不同的。外道定,只是把心专注在一个对象上,故还是「有所住」,还是「有我见」。而正定,则无所住也。既不起能所,当何所住呢?故必跟正见相应的定,才名为「正定」也。
有师、有近住弟子,则苦独住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师、有近住弟子,则苦独住;无师、无近住弟子,则乐独住。云何有师、有近住弟子,则苦独住?缘眼、色,生恶不善觉,贪、恚、痴俱。若彼比丘行此法者,是名有师;若于此边住者,是名近住弟子。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如是有师、有近住弟子,常苦独住。
云何无师、无近住弟子,常乐独住?缘眼、色,生恶不善觉,贪、恚、痴俱。彼比丘不行,是名无师;不依彼住,是名无近住弟子。是名无师、无近住弟子,常乐独住。若彼比丘无师、无近住弟子者,我说彼得梵行福。所以者何?于我建立梵行,能正尽苦,究竟苦集。」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279 ~ p.280
「有师、有近住弟子,则苦独住。」这与〈五蕴相应诵〉中所谓「随使使」的说法类同。
师乃第一使,即主使者;弟则第二使,被嗾使者。
在这里所称的「师跟弟子」,乃非世间传道、授业、解惑之师徒也。我们且回想于〈五阴相应诵〉中,有一经文为〈随使使〉。一为主使者,一为被奴使者。故主使者,就是师;被奴使者,则为弟子也。
「有师、有近住弟子,则苦独住。」既师,是指主使者;而我们又受谁主使呢?受无明业障的主使。故若被无明业障所主使,而跟着它轮转,这就成其弟子了。而成其弟子后,必苦无量无边矣!
反之,能从正知见中而降伏无明业障,这样就无师,也不成弟子了。这样才能长安乐也。其实,佛法所崇尚的乐,并不是快乐的乐。以世间有苦,才有乐;故乐不可常,且来得快、也去得快也。佛法所崇尚的乐,是轻安寂静之乐。
因此,我过去曾说:西方极乐世界的极,是「超越」之意;故极乐,不是很快乐的意思。事实上,如果我们一向生活在安平的世界里,我们当然不会觉得苦,但也不会觉得乐。故超越者,乃超越苦乐之对待,超越动静、能所之对待。而近于寂静涅槃之乐也。
第二住与一一住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瞻婆国揭伽池侧。尔时尊者鹿纽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说,有第二住,有一一住;云何第二住?云何一一住?」佛告鹿纽:「善哉!鹿纽!能问如来如是之义。」佛告鹿纽:「若眼识色,可爱、可乐、可念、可意、长养于欲;彼比丘见已,喜乐、赞叹、系着住。爱乐、赞叹、系着住已,心转欢喜;欢喜已深乐,深乐已贪爱,贪爱已厄碍。是名第二住。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鹿纽!有如是像类比丘,正使空闲独处,犹名第二住。所以者何?爱喜不断、不灭故;爱欲不断、不知者,诸佛如来说第二住。
若有比丘,于可爱、可乐、可念、可意、长养于欲色;彼比丘见已,不喜乐,不赞叹,不系着住。不喜乐、不赞叹、不系着住已不欢喜,不欢喜故不深乐,不深乐故不贪爱,不贪爱故不厄碍。是名为一一住。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鹿纽!如是像类比丘,正使处于高楼重阁,犹是一一住者。所以者何?贪爱已尽、已知故。」尔时尊者鹿纽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394 ~ p.395 |
|
|
|
|
|
|
|
|
|
|

楼主 |
发表于 8-5-2012 01:11 PM
|
显示全部楼层
有谓「闭关修行」。然云何为「闭关」呢?闭六根,关六情也;而非只关在一狭隘的空间尔!
何谓「第二住与一一住」?心随境转就是第二住,心不随境转就是一一住。所以云何为「闭关修行」呢?很多人对闭关的了解,就是关在一个房子里,不出去,而专精地用功。但不出去,可能还会打妄想哩!尤其某些人寂寞时,妄想乃打得比平常还凶,打到自己没办法控制的状况,搞不好就发狂了。
所以,真正的闭关,乃是「闭六根,关六情」。封闭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不使向外攀缘,这称为闭六根。至于关六情呢?六情,就是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因一般人在根对尘,而生识时,即不离爱染分别的情执,故称为六情。因此,若时时能闭六根、关六情;则何处非闭关的道场呢?
如果因习气太重而做不到,便只好暂时避开那些会牵动我们情执的六尘,就像老子所说「不见可欲,使心不乱。」于是,闭关就变成封闭在一个较单纯的环境里,使我们不会因接触外境,而产生妄想、干扰,这乃退而求其次的闭关。
所以,我以前曾说:「我某人闭关,不是把自己关在里面,而是把别人关在外面。」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大自然对我们的干扰,其实是很有限的。即使天气冷一点;冷一点,衣服穿多一点不就得了吗?
故对我们干扰最大的,乃是人及人造品。看到人就起妄想,看到人就贪心、瞋心,转如跑马灯。所以能暂时避开人,而让我们的心能在安定中,去用功、去沉淀、统合,还是不错的。待在静的环境里打好基础,才能在动的因缘中,再加琢磨。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把自己封闭在一个单纯的环境里用功,虽不是最高明的,但也有它的方便。
但我们要知道:这只是初阶的方便。能在一切时、一切处,皆闭六根、关六尘,心不为境转,才是更高明的。今天因为时间的关系,就讲到这里,看各位还有没有问题?
上次我们已把〈五阴相应〉跟〈六入相应〉的关系大致讲过了,也就是我把〈五阴相应〉定位于见道位,而〈六入相应〉则定位于修道位,想各位应还记得。
如再进一步去分析,既无明、爱欲为众生轮回的父母。所以在〈五阴相应〉的部分,主要在处理无明。何以无明?乃众生执五蕴为我也。而在〈六入相应〉部分,则主要在处理爱欲也。云何于六根接触六尘时,能不起爱欲?故从五蕴、六入看下来,既众生轮回的父母─无明与爱欲,都已消尽无余,便能出生死也。下面再看「四品法经」:
四品法经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拘留搜调伏驳牛聚落。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为汝等说法,初语亦善,中语亦善,后语亦善。善义,善味,纯一满净,清白梵行,谓四品法经。谛听,善思,当为汝说。有眼识色,可爱、可念、可乐、可着;比丘见已,欢喜、赞叹、乐着、坚住。有眼识色,不可爱、不可念、不可乐着、苦厌;比丘见已,瞋恚、嫌薄。如是比丘,于魔不得自在,乃至不得解脱魔系。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
有眼识色,可爱、可念、可乐、可着,比丘见已,知喜不赞叹、不乐着、坚实。有眼识色,不可爱、念、乐、着,比丘见已,不瞋恚、嫌薄。如是比丘,不随魔自在,乃至解脱魔系。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是名比丘四品法经。」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293
这经的义理,本很平常;但冠以「四品法经」的名目,似为凸显它的不平常。
然「此地无银三百两」,却也明示了它非佛原说尔!
我引用这部经典,主要是说:这经一看,就知道它不是佛陀原说的。因为「初语亦善,中语亦善,后语亦善。」这当是后人对佛陀说法的赞叹,而非佛自我标榜曰:我之说法,从头到尾都很完美。同样「善义,善味,纯一满净,清白梵行。」者亦然。
最后「是名比丘四品法经」,我们看在原始佛教里,佛陀应机说法,说过就算了;乃未为这部经典,特别取一个名字。所以有名字的经典,便表示那是后人取的。
如进一步去探究这部经典的义理,其实跟前面所说的差不多,并没有什么特殊处。但何以冠上「四品法经」的名目?似为了凸显它的不平常。但这不平常,乃暗示它不是佛陀原说的而已!这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弄巧反拙了。
这也是说:穿插这些经典,主要是为了让我们了解:从最初单纯一味的佛法,到慢慢演变成大乘佛教,有它渐次的轨迹和过程。
当其战争,诸天得胜,阿修罗不如。时三十三天生执毗摩质多罗阿修罗王,缚以五系,还归天宫。尔时毗摩质多罗阿修罗王,身被五系,置于正法殿上,以种种天五欲乐而娱乐之。毗摩质多罗阿修罗王作是念:唯阿修罗贤善聪慧,诸天虽善,我今且当还归阿修罗宫。作是念时,即自见身被五系缚,诸天五欲自然化没。毘摩质多罗阿修罗王复作是念:诸天贤善,智慧明彻,阿修罗虽善,我今且当住此天宫。作是念时,即自见身五缚得解,诸天五欲自然还出。毗摩质多罗阿修罗王,乃至有如是微细之缚,魔波旬缚,转细于是。心动摇时,魔即随缚,心不动摇,魔即随解。是故诸比丘!多住不动摇心,正念正知应当学!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325 ~ p.326
俗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修道之人云何能免于魔难呢?
若着相而修,即不能免于魔难矣!因于相中分别取舍,即已是魔也。
这经文,讲到阿修罗跟卅三天作战的故事,这到底是真是假?我们不需要特别去计较,很多时候它可能只是个寓言。而寓意即最后的「心动摇时,魔即随缚,心不动摇,魔即随解。」
在世间常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好象修道就免不了有魔。然如从「心不动,就无魔」来看,其实问题不在于有魔无魔,而在于心动不动也。一般人如未接触到原始佛教,不明了空、无我义,就算修行也都是向外修:要修出什么境界来,修出什么本事来。甚至对开悟,也是向外求,而非向内销。这种着相而修者,就一定会着魔。因为在相中分别取舍,心那能不动呢?心动即魔;未必因外来的天魔、鬼神、非人,才有魔也。
因此,世间人常谓「着魔」。这着魔,不是因魔看上你了,所以来附身、来着你。而是因自己执着、爱取,所以成魔。从内销法门来看修行,则根本不会着魔的。
六常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常行,云何为六?若比丘眼见色,不苦不乐舍心住,正念、正智;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识法,不苦不乐舍心住,正念、正智。若比丘成就此六常行者,世间难得,所应承事,恭敬、供养,则为世间无上福田。」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417
常行,即是常不行。
这「行」,即是五蕴中的行蕴,亦即是「以自我中心而有的取舍」
如从主旨来看,「常行」就是「常不行」也。以眼根不去攀缘色尘,而称为眼常行。耳根不去攀缘声尘,乃称为耳常行。故常行,就是不动心、不攀缘的意思;还不如说「常不行」来得清楚些。
如进一步去剖析:这「行」可说是,受想行识的行。对于受想行识,有一种说法曰:受者,乃由五根触对五尘,所以生受,因此为前五识。想者,接触五尘之后,随起分别,而称为想,则对应于第六识也。行者,再以自我中心而作取舍,即称为行,乃对应于第七识也。识者,行之后就会熏习成种子,而成第八识。故受、想、行、识,刚好可对应于唯识学所谓的前五识、第六识、第七识、第八识。故以自我中心而作的取舍,即称为行蕴。行蕴,也就是众生我执之所在。所以唯识学,又名之为末那识─即染污之识也。
修行,即是修证于「不行」的境界尔;以不行故,入于寂静涅槃。
所以六常行,其实就是六常不行,于六根对六尘时,皆能不以自我中心而作取舍。因此,真正的修行,也是修不行尔!而非去搞东搞西,装模作样,才称为修行。以不行故,能不动心、能不起我执、不立能所。故能自证于寂静涅槃之境界。
说灭炽然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富留那比丘,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说现法,说灭炽然,说不待时,说正向,说即此见,说缘自觉。世尊!云何为现法,乃至缘自觉?」佛告富留那:「善哉,富留那!能作此问。谛听,善思,当为汝说。富留那!比丘眼见色已,觉知色,觉知色贪;我此内有眼识色贪如实知,是名现见法。云何灭炽然?富留那!比丘眼见色已,觉知色,不起色贪觉如实知,是名灭炽然。不待时、正向、即此见、缘自觉,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佛说此经已,富留那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263 ~ p.264
何为「炽然」?乃众生的贪火.瞋火.痴火也。
「炽然」,如从表相的意思来说,是火烧得很旺之意。什么火烧得很旺呢?乃众生贪、瞋、痴之火,都烧得很旺。所以「灭炽然」,即是将众生的贪火、瞋火、痴火全灭息了。
其次,火者乃生命之火,如薪火不断也。
故「灭炽然」者,即是谓「不受后有」也。
如进一步说,烧得很旺的火,乃是生命之火。火不断地燃烧,火不断地发光照耀,乃代表我们的生命,正不断地在新陈代谢,也不断地在发挥它的价值。故世间人唯希望这个火,能越烧越旺,生生世世,照耀古今。
而在原始佛教里,修行就是为了灭炽然,熄掉这生命之火。而如何能灭掉这火呢?最重要的:乃不要再加薪。如一直给它加薪,它当然越烧越旺。反之,不给它加薪,这火烧到最后就自然熄了。
所谓薪者,就是指众生的无明爱欲。故不加薪,即是指内销无明爱欲也。故灭炽然,也就是「不受后有」的意思。事实上,真正的寂静涅槃,未必要待临命终时,才能灭这个火。在当生就能灭这个火,而称为「有余涅槃」─因心中已完全无火了。
比丘越于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世尊告罗侯罗:「云何知、云何见,于此识身及外一切相,无有我、我所、我慢、使、系着?」罗侯罗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当为诸比丘广说此义。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
佛告罗侯罗:「善哉,谛听!当为汝说。诸所有眼,若过去、若末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粗、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非异我,不相在,如实正观。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罗侯罗!如是知、如是见,我此识身及外一切相,我、我所、我慢、使、系着不生。罗侯罗!如是比丘越于二,离诸相;断诸爱欲,转去诸结,正无间等,究竟苦边。」佛说此经已,罗侯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222 ~ p.223 |
|
|
|
|
|
|
|
|
|
|

楼主 |
发表于 8-5-2012 01:11 PM
|
显示全部楼层
若知二边者,于中永无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波罗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时有众多比丘,集于讲堂,作如是论:「诸尊!如世尊说波罗延,低舍弥德勒所问:
若知二边者,于中永无着,说名大丈夫,
不顾于五欲,无有烦恼锁,超出缝紩忧。
诸尊!此有何义?云何边?云何二边?云何为中?云何为缝紩?云何思以智知,以了了;智所知,了所了,作苦边,脱于苦?」有一答言:「六内入处是一边,六外入处是二边,受是其中,爱为缝紩。习于爱者,得彼彼因身,渐转增长出生。于此即法,以智知、以了了;智所知、了所了,作苦边,脱于苦。」复有说言:「过去世是一边,未来世是二边,现在世名为中,爱为缝紩。习近此爱,彼彼所因身,渐转增长出生,乃至脱苦。」复有说言:「乐受者是一边,苦受者是二边,不苦不乐是其中,爱为缝紩。习近此爱,彼彼所得自身,渐转增长出生,乃至脱苦。」复有说言:「有者是一边,集是二边,受是其中,爱为缝紩;如是广说,乃至脱苦。」复有说言:「身者是一边,身集是二边,爱为缝紩;如是广说乃至脱苦。」复有说言:「我等一切所说不同,所谓向来种种异说,要不望知,云何世尊有余之说,波罗延、低舍弥德勒所问经?我等应往具问世尊,如世尊说,我等奉持。」
尔时众多比丘,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向诸比丘集于讲堂,作如是言:于世尊所说波罗延、低舍弥德勒所问经,所谓二边乃至脱苦。有人说言:内六入处是说一边,外六入处是说二边,受是其中,爱为缝紩。如前广说,悉不决定,今日故来请问世尊,具问斯义,我等所说谁得其义?」佛告诸比丘:「汝等所说,皆是善说;我今当为汝等说有余经。我为波罗延、低舍弥德勒有余经说:谓触是一边,触集是二边,受是其中,爱为缝紩。习近爱已,彼彼所得身缘,转增长出生。于此法,以智知,以了了;习所知,了所了,作苦边,脱于苦。」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318
「比丘越于二」云何为二?广义地说:一切二分法所成的界限。大小.长短.男女.老少.凡圣.僧俗等。
这两部经〈比丘越于二〉、〈若知二边者,于中永无着〉,主要讲的都是中道。但什么才是中道呢?中道,其实不是中间之道,而不执两边也。
我们现在先讲「何谓二」?广义来说,一切「二分法」所成的世界,都称为二。比如大小、长短、男女、老少、聪明愚笨、圣者凡夫…等是。是以在中国,有一套很特别的学说,就是谓:万物皆有阴阳,既天有阴阳,地有阴阳,人也有阴阳。
但中国人虽讲阴阳,阴阳却没有那么呆板、对立。阴阳其实是阴中有阳,阳中有阴;阴尽阳生,阳尽阴生。想各位一定看过「太极图」,太极图是在流转,而非固定的。太极图跟佛教的卍字,乃有些类似。卍字,我说过它不是九十度,而应该是螺旋形─类似涡流,一直在旋转也。这旋转,即象征着万象都是在无常变化的。而变化中,又保持着「阴尽阳生,阳尽阴生」的轨则。故中国讲的阴阳,其实已超越二分法了。但这还不足以断烦恼、了生死。
因为真要越于二,则当觉悟:一切二法都是相辅相成的。大不自大,因小成大;小不自小,因大而小。质中有能,因能化质。血因气流,气从血生。故从观察而了解到一切二法,都是相辅相成的,这样才能突破二分法的界限。
尤其若能深入缘起法门,而了解到任何一法,都是众缘所生。故法法连成一漫无边际的大网。在这大网中,根本不可能有个界限,而能分这是一边,那是另一边。以此而能超越一切二分法所成的界限。
但就解脱道而言,乃指「我」与「非我」的界限。
而「我」与「非我」的界限,有时候是以「根.尘」「心.物」「能.所」等型式出现。
但就解脱道而言,最当越于二者,乃是指「我」跟「非我」的界限。因为欲得解脱,必除我见。而我见,乃相对于非我而存在也。所以若时时刻刻执持着「我跟非我」的界限,这就未越于二,就不能解脱。
而事实上,这是很不容易的。因为在六根接触六尘当下,我们还是习于去划分:我能看,它是被看;我能听,它是被听。故我跟非我,根与尘,心和物,的区分还在,这就未越于二也。所以真正要超越,不单靠观念,还要靠修证。
故俗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此「放下屠刀」,即是指从观念与实证上的「越于二」。
所以,这「越于二」有两种层次:1.在观念上要从缘起入中观。因为既一切法都是因缘所生,而因缘复因缘,其乃无量无边也。故你的因缘中有我,我的因缘中有你,你我之间云何划分界限呢?所以在观念上的「越于二」,从缘起而入中观,我认为是最直接了当的。2.实证的越于二,从内观而参禅,当是最俐落的。
记得以前有人问我:「俗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有这么容易吗?」我说:「却没这么容易!」因为放下屠刀,不是说我先去杀人,杀后再放下刀子,就立地成佛了。我们知道:刀子,是经常拿来切割物体的。故用二分法,或持对立冲突的角度,来看这世间,即未放下屠刀也。因此屠刀,乃指我们分别取舍之心也。
所以事实上,我们不是时时刻刻都带着这把刀,而到处横挥乱砍吗?其次,就算想放下这把刀子,也没那么容易。我们也想不分别,可是境界一来,还是分别了。所以既要从观念去突破,也要于实证上能契合,才能真正的越于二,真正的放下屠刀也。
箧盛毒蛇经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有四蚖蛇,凶恶毒虐,盛一箧中。时有士夫,聪明不愚,有智慧,求乐厌苦,求生厌死。时有一士夫语向士夫言:汝今取此箧盛毒蛇,摩拭洗浴,恩亲养食,出内以时。若四毒蛇脱有恼者,或能杀汝,或令近死,汝当防护!尔时士夫恐怖驰走。忽有五怨,拔刀随逐,要求欲杀。尔时士夫畏四毒蛇及五拔刀怨,驱驰而走,人复语言:士夫!内有六贼,随逐伺汝,得便当杀,汝当防护!
尔时士夫畏四毒蛇、五拔刀怨及内六贼,恐怖驰走,还入空村。见彼空舍,危朽腐毁,有诸恶物,捉皆危脆,无有坚固。人复语言:士夫!是空聚落,当有群贼来,必奄害汝。尔时士夫畏四毒蛇、五拔刀贼、内六恶贼、空村群贼而复驰走,忽尔道路临一大河,其水浚急。但见此岸有诸怖畏,面见彼岸安隐快乐,清凉无畏。无桥、船可渡得至彼岸,作是思惟:我取诸草木,缚束成筏,手足方便,渡至彼岸。作是念已,即拾草木,依于岸傍、缚束成筏,手足方便,截流横渡。如是士夫,免四毒蛇、五拔刀怨、六内恶贼,复得脱于空村群贼,度于浚流,离于此岸种种怖畏,得至彼岸安隐快乐。
我说此譬,当解其义。比丘!箧者,譬此身色,粗四大、四大所造,精血之体,秽食长养,沐浴、衣服,无常变坏危脆之法?毒蛇者,譬四大──地界,水界,火界,风界。地界若诤,能令身死,及以近死;水、火、风诤,亦复如是。五拔刀怨者,譬五受阴。六内贼者,譬六爱喜。空村者,譬六内入。善男子!观察眼入处,是无常变坏;执持眼者,亦是无常虚伪之法。耳、鼻、舌、身、意入处,亦复如是。空村群贼者,譬外六入处。眼为可意、不可意色所害,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为可意、不可意法所害。浚流者,譬四流──欲流,有流,见流,无明流。河者,譬三爱──欲爱,色爱,无色爱。此岸多恐怖者,譬有身。彼岸清凉安乐者,譬无余涅槃。筏者,譬八正道。手足方便截流渡者,譬精进勇猛。到彼岸婆罗门住处者,譬如来、应,等正觉。如是比丘!大师慈悲,安慰弟子,为其所作,我今已作,汝今亦当作其所作!于空闲树下,房舍清净,敷草为座,露地冢间,远离边坐,精勤禅思,慎莫放逸,令后悔恨,此则是我教授之法。」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334 |
|
|
|
|
|
|
|
|
|
|

楼主 |
发表于 8-5-2012 01:12 PM
|
显示全部楼层
在这经中,虽用了很多比喻;但在众比喻间,其实是蛮牵强的。
所以这应是后期的论师,于汇编佛法大意后,再造作的比喻。
这部〈箧盛毒蛇经〉,经文蛮长的,所以我不仔细讲。但是,在里面却有很多比喻,比如以四蛇、五怨、六贼等,比喻四大、五蕴、六入。然如仔细看这些比喻,很多地方其实是蛮牵强的。因为怎么一下子又是四蛇?一下子又有五怨?一下子又跑出六贼呢?这当是后代的论师,把佛教的理论慢慢整理成四大、五蕴、六入等架构后,再以这架构而作成故事、比喻。所以这样的讲法,表面看来似内容丰富,其实却呆板而牵强。
佛陀最初说法,只是应时、应机而说,故能生动活泼、切中要害。而后人有了系统跟架构后,再说法反而造作多了。尤其最后这句话「大师慈悲,安慰弟子,为其所作,我今已作,汝今亦当作其所作!于空闲树下,房舍清净,敷草为座,露地冢间,远离边坐,精勤禅思,慎莫放逸,令后悔恨,此则是我教授之法。」从语气上看,也是后人模仿佛陀的口气而说的。否则佛陀会自己说「大师慈悲,安慰弟子」及「此则是我教授之法」这样的话吗?
这部经典因用了很多比喻,故在佛教里还非常出名。所以后来也有很多经典都曾引用这部经的经文或比喻。既此经已非佛说的,故再引用者,何可能是佛说的呢?
第一义空法经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拘留搜调牛聚落。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为汝等说法,初、中、后善,善义、善味,纯一满净,梵行清白,所谓第一义空经。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云何为第一义空经?诸比丘!眼生时无有来处,灭时无有去处。如是眼,不实而生,生已尽灭,有业报而无作者,此阴灭已,异阴相续,除俗数法。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除俗数法。
俗数法者,谓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如无明缘行,行缘识,广说乃至纯大苦聚集起。又复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无明灭故行灭,行灭故识灭,如是广说乃至纯大苦聚灭。比丘!是名第一义空法经。」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414
这部经,非佛原说的,应很明确了。
然「有业报而无作者」的说法,却让我们多一种省思的空间。
「初、中、后善,善义、善味,纯一满净,梵行清白,所谓第一义空经。」诸位听课听到这里,再看这部经典。相信不待我指明,你大概也明了它不是佛原说的,对不对?然而是不是佛原说的,我们现在暂时搁下,且看里面最重要的一句话─有业报而无作者。事实上重点不在于有无,而在于我们对有无的定义为何?就像「不受后有」的不受,是如何定义的?
「有业报」的有,是实有?还是幻有?是因缘有?还是执着有?
同理「而无作者」的无,是莫须有的无?还是非实性的无?不执着的无?
「有业报」的有,是实有?还是幻有呢?当然不是实有,以佛法不承认任何相是实有的。说它是幻有;然这幻有,也不是无中生有的幻有,也不是莫须有的幻有。既不是实有,又非纯幻有,是因缘有吗?当然就佛法而言,一切都是因缘有的:有因有缘,所以诸法示现。最后,是执着有吗?当然,如不执着的话,那什么因、什么缘,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所以既是因缘有,也是执着有,这两个是分不开的。因为「因缘有」的因缘中,乃包括众生的执着也。反之,也因执着,所以才会去分辨这么多不同的因缘。
这有业报的有,是这样子。那无作者的无,又是什么呢?当然不能说是莫须有的无,如果是莫须有的无,那就变成断灭了。故这「无」,是说非实性的无。在佛法里若讲到有无,说无者,大概都是指性,而非相也。比如说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这些一大堆的「不」,都是从性上说的。所以「而无作者」的无,也是指非实性的无,或无自性的无。当然也可说是:为不执着,故无也。
「有业报而无作者」,故我们要知道,这「有无」,既非绝对的有,也非绝对的无。有业报,因为业报的现象是存在的、是变化的。而无作者,但却不存在着能造作的主体。故有一种讲法,谓之曰「相用虽有,体性乃空」。现象有,我们六根所觉知到这林林总总的世界,乃称为现象有或相用有。可是在现象里,却没有一个独立的体,没有一种永恒的性,则称为体空或性空也。
因此,要了解相有体空或相有性空,从缘起去了解还是最直接了当的。因为:虽有因、有缘,则众相现;但在现的当下,其实还是无自体、无自性也。
如果更说为「有业报而无受者」,不亦可乎?
然如只是讲:有业报而无作者。我觉得还是不够的,因为很多人在造业时,乃不觉得我在造业。可是受报时,就觉得我在受报哩!不然只是讲;有业报而无作者,你就放心去作。可是等到受报时,就觉得有我在受苦哩!这能解脱吗?
如能进一步体证:有业报而无受者,才是更高的功夫。所以既作者,当下是空,也受者,当下是空。若于业报当下而无受者,那就无所谓苦,无所谓生死轮回了。
有业报者,亦非谓定业不可转也。
事实上谓有业报,也是从因缘法来说的,故这业报,也不是「定业」也。在佛教里常云「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那我问你:什么时候到了呢?不能说:报的时候,就是时间到了;时间到了,它就报了。这等于未回答嘛!
如就无常法而言,这业其实是时时刻刻都在变化的;但在一般缘里,它的改变就很有限,以至于不觉得。若在殊胜对应的缘里,它的改变就很大。就像种子,如把它放在空气中,故它今天是种子,明天也是种子,过了一年后,还依然是种子;因在空气的缘里,它就没什么大变化。但如把种子植入土里去,或这种子被水淹了,它就很快发芽现形了。所以什么时候报呢?接触到殊胜对应的缘时,它就报了。至于会报成什么样子呢?遭遇不同的缘,就会有不同的报。故也不是时候到了,就都受一样的报。
所以业,其实是没有定业的。因为业,本自性空;用不同的缘去触发它,便会结成不同的业报。所以恶因,如碰上修行的缘,还可以重业轻受的;而非既种恶因,必结恶果。因为从因种下去,到结成果之前,我们还有很多机会去改变它的缘。如我们不断地给它一些善缘、一些清净的缘;它的报就未必是恶报,或太恶的报。因此,有业报的有,既非实有,也非定有,而是随着因缘不断地在改变着。
以上所说,于六入经文中,重点乃是:在六根对六尘时,不产生爱取有。也就是既十二因缘像链子一般,前后连结。故若断除其中一链,则十二因缘也就跟着断了。
而六入法门,乃是在「受」跟「爱」之间把它截断。六入、触、受,六根既已接触到六尘,则会产生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然虽「受」已有了,但要在苦受不起瞋心,乐受不起贪心,不苦不乐受不起痴心;这即能在「受跟爱」之间,把它截断了。既截断,则十二因缘的锁炼,也就跟着脱了,生死也就跟着了了。下面再看「善说巧喻」的经文:
善说巧喻
于其中间若彼欲贪,是其系也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时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诃拘絺罗,俱在耆阇崛山。尊者摩诃拘絺罗晡时从禅觉,诣尊者舍利弗所,共相问讯已,退坐一面。语舍利弗言:「欲有所问,宁有闲暇见答与不?」尊者舍利弗语摩诃拘絺罗:「随仁所问,知者当答。」尊者摩诃拘絺罗问尊者舍利弗言:「云何尊者舍利弗!眼系色耶?色系眼耶?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意系法耶?法系意耶?」尊者舍利弗答尊者摩诃拘絺罗言:「非眼系色,非色系眼,乃至非意系法,非法系意。尊者摩诃拘絺罗!于其中间,若彼欲贪,是其系也。譬如二牛,一黑、一白,共一轭鞅缚系。人问言:为黑牛系白牛?为白牛系黑牛?为等问不?」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非黑牛系白牛,亦非白牛系黑牛,然于中间若轭,若系鞅者,是彼系缚。」「如是尊者摩诃拘絺罗!非眼系色,非色系眼,乃至非意系法,非法系意;中间欲贪,是其系也。尊者摩诃拘絺罗!若眼系色,若色系眼,乃至若意系法,若法系意,世尊不教人建立梵行,得尽苦边。以非眼系色,非色系眼,乃至非意系法,非法系意故,世尊教人建立梵行,得尽苦边。……」时二正士展转随喜,各还本处。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300 ~ p.301
在六根接触六尘,而产生六识的烦恼时,是眼系色?还是色系眼呢?到底是因谁束缚谁而有烦恼呢?这里用个比喻:像黑牛跟白牛,两牛共一轭,那是黑牛系白牛?还是白牛系黑牛呢?其实都不是!乃是中间的轭,使两个纠结在一起也!所以,既非眼系色,也非色系眼,而是中间的欲望,使两者互为束缚也。
这一点对我们来讲,便有重大的启示:就是虽很多人都想解脱,可是却少省思于我的束缚到底在那里?于是既不知束缚在那里,从何去解脱呢?就像要知道结在何处,才能解结哩!
老子曰:「不见可欲,使心不乱。」
然云何为「可欲」?非境界为可欲,故「可欲」;而是为心有爱欲故,成为「可欲」。
在中国有老子曰:「不见可欲,使心不乱。」但什么是可欲呢?却不是那个东西、那种境界,本身即是可爱的;所以我看到了,不得不喜欢。而是因为心中有爱欲故,才成为可欲。
事实上,一般人的喜欢或厌恶,未必在观念中已有很明确的准则,才形成对好恶的判断。因有的是潜意识的分别,有的是习气的惯性反应,有的甚至跟体质有关。比如有些人好吃酸的,他也说不清楚,吃酸对他有何好处?可是他还是偏好吃酸。同理,有些人就是喜欢吃甜的,就算在观念上已接受:甜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可是他依然喜欢吃甜的。或者有的人偏好暖色,有的人偏好冷色。为什么?也说不清楚。也许是潜意识的情结,也许跟体质有关。
所以在我们心中,其实已潜藏了太多的爱欲─远超过我们能内省的范围。而不是先很清楚地确认:我爱什么?然后再去寻找。有时候甚至来不及判断,便已爱上了它。所以这爱欲的情结,却非观念转了,就能放下的。有些必透过修行,去改变我们的业障,透过治疗去改变我们的体质,这爱欲才能转也。
在禅宗有《方寸论》云:境缘无好丑,好丑起于心。心若不强名,妄情从何起?妄情既不起,真心任遍知。虽境界本身,未有好丑;但会随我们的心而现好丑。而我们的心,又是什么呢?心,其实是由众缘所凝聚成的作用体。而众缘中,其实各有对应取舍;所以这就成为心的好恶。因此,要能改变这些组合的缘,才能改变我们的心。
这道理,在我初学佛时,已有省思矣!
故能少欲知足,随缘自在。 |
|
|
|
|
|
|
|
|
|
|

楼主 |
发表于 8-5-2012 01:12 PM
|
显示全部楼层
因为爱欲,所以成为束缚。这道理在我初学佛时,便已注意到了。因为那时我一直觉得:人活着,为何要受到这么多无形的制约,无形的束缚?所谓无形的束缚,乃包括社会风俗给我们的压力,亲情伦理给我们的压力,还有资讯社会、科技竞争,都给了我们不少压力。这压力从何而来?我想了又想,参了又参,最后乃觉悟:这压力,其实是透过「妥协」而有的。
因为既生存于这个社会,我们不得不依赖这个社会。于是既依赖这个社会,便得接受它无形的制约。所以这无形的制约,其实是源于我们的欲望而有的。什么欲望呢?乃为我们「有求于这社会」也。故当所求越多,所受的束缚就愈坚牢也。
故何谓「无欲则刚」呢?因为若无所求,就不必委曲求全也。因此无欲则刚,最后还是要从「少欲知足」,才能成就也。因为如欲望很多,欲望很大,都得靠众缘和合去完成它;那既有求于众缘,也就不得不被众缘所束缚也。
所以我出家以来,便笃定不盖道场,不收徒弟。因为我既没什么负担,于说法时便能直接了当、畅所欲言。反之,如待负担很重了,才领悟这个道理,才欲解脱自在,便来不及也。这是讲到:束缚,其实是来自欲望。故必少欲知足,才能随缘自在。
然如从另一方面来看,则一个人活着若什么欲望也没有,那也会活得非常乏味,对不对?过去写过一篇文章,讲到我在山上看朝霞、拍照片的经验:如满天云雾,当然不好看;不只不好看,还有点恐怖呢!但万里晴空,就好看吗?万里晴空其实也不好看,太单调了─因为要靠云,来反映霞光。所以要有云,但云不能太多;多的话就没有看头。但也不能没有云,没有的话,同样失去光彩。这云乃比喻我们的欲望,既不能太多、太厚,也不能一点也无。若一点也无,生命也将失去光彩。
然人活着,当有什么欲望呢?乃善法欲!那善法欲,会不会成为烦恼、束缚呢?如欲望是有所争的话,欲望愈大,烦恼当就越大。比如说我爱钱,你也爱钱,就有得争的;我爱名,你也爱名,也有得争的。然如是爱修行,爱修行便没什么好争的,尤其就内销的修行而言,更必如此。有人开悟了,他不只不会妨碍你的开悟,事实上反能帮助你开悟。所以就没什么可争的,争也争不来也。
所以以善法欲,而成为生命的指标。然虽有这欲望,但欲望还不应太重,太重即成为烦恼。欲望不应太猛,太猛到临命终时还煞不住。所以如何去规划、节制,这既是智慧的问题,也是艺术的问题。
总之,要以智慧,去规划欲望品类;要以艺术,去调理欲望的淡薄。最后才能使我们既没有负担,又能步步提升,而渐趋福慧的圆满。
龟虫藏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世时,有河中草,有龟于中住止。时有野干,饥行觅食,遥见龟虫,疾来捉取。龟虫见来,即便藏六。野干守伺,冀出头足,欲取食之。久守龟虫,永不出头,亦不出足,野干饥乏,瞋恚而去。
诸比丘!汝等今日亦复如是。知魔波旬常伺汝便,冀汝眼着于色,耳闻声,鼻嗅香,舌尝味,身觉触,意念法,欲令出生染着六境。是故比丘!汝等今日常当执持眼律仪住,执持眼根律仪住,恶魔波旬不得其便,随出、随缘。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于其六根若出、若缘,不得其便,犹如龟虫,野干不得其便。」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龟虫畏野干,藏六于壳内,
比丘善摄心,密藏诸觉想,
不依不怖彼,覆心勿言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323 ~ p.324
闭六根,关六情,魔即不得其便矣!
「缩头乌龟,一边凉快。」
何以修行难免于魔难呢?为众生着相的习气太重而已!
这是一个比喻:乌龟有头、有尾和四肢,乌龟若摄六肢,则其他的野兽便都没办法欺负它了。所以修行人,也要像乌龟一样,闭六根,关六情,这样就不用担心会着魔。
所以我曾说过:修行时,当缩头乌龟、一边凉快。一般人都喜欢出人头地,但头一出,可能就被套牢了。其实不是别人来套你,而是自己套自己。故等被套牢了,再来求解脱,就很难了。故缩头乌龟,其实是有智慧、有修行的;尤其修的是内销法,而非外延法也。
至于下一句「一边凉快」。一般人讲到一边凉快,也是骂人的,对不对?你这个人真没用,一边凉快去吧!你听了很生气,这么伟大的人,怎么叫我一边凉快呢?如我们从原始佛典来看,一边凉快倒是祝福的话:这一边是生死,那一边是涅槃;故能到那边凉快者,岂非已证得阿罗汉果,才得一边凉快哩!所以,先当缩头乌龟,再祈一边凉快。否则,既被套牢了,还能一边凉快吗? |
|
|
|
|
|
|
|
|
| |
本周最热论坛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