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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时空] 《喜盈门》作者:意千重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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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12-2011 12:08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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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姻缘(二)
萧慈听到明菲的话,忍不住从眼角瞟了瞟,果见清虚换了俗家打扮站在不远的地方,黑着脸看着自己。兴许是心境不同,从前看着清虚黑脸她就觉得好玩,越发地想调戏他。
可如今看着就来气,心想自己若是不跟明菲走,只要出了这道门,他立刻就会跟上去纠缠不清,反正都没有结果,与其这样,还不如跟了明菲一起去清净。索性看着明菲道:“你刚才说要请我吃晚饭,现在还算不算数?”
明菲看着清虚黑黑的脸和冒着怒火的狐狸眼,心里好笑,便道:“当然算数,我的话从来都算数。走罢,你想吃什么?咱们上了马车慢慢说。”
清虚不敢相信地看着明菲,差点没磨牙。
萧慈淡淡扫了他一眼,仰着头跟着明菲往外走。二人走到大门口,清虚还愣愣地立在原地不动、一脸的受伤和郁闷。马车前行,萧慈心神不宁地从车窗里往后者,街上人来人往,并没有她希望看到的那个身影,待到了龚家大门口,也是如此。她自嘲地一笑,头也不回地跟着明菲进了屋。
明菲看在眼里,也不多话,只轻声吩咐金簪去将龚远和托邓关带回的祖母绿拿来给萧慈看。
萧慈的注意力很快被那祖母绿给吸引过去,收拾了心情,精神饱满地同明菲就镶嵌的款式和工艺细细商讨起来。
不知不觉间到了申时,锦云进来道:“奶奶,大爷回来了,也带了一位客人回来。听说您这里有客人,他不方便过来.让奶奶好好招待客人呢。”
明菲笑道:“什么客人?可是衙门里的?”
锦去笑道:“不是,是天庆观里的清虚道长。”
萧慈猛地抬起头来看着明菲,那意思是,请虚怎会跑到这里来?明菲不动声色她解释:“他和外子也是很熟识的。”只不过这主动跟着龚远和一起上门来还是第一遭。
萧慈勉强一笑,再也没了刚才的镇定。
明菲吩咐锦云:“让厨房准备素席素酒,稍后把菜单拿过来我看。”又问是谁在前面奉茶,一定要伺候好了才行。
锦云领命而去,明菲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萧慈,笑道:“我有个私交甚好的表姐要出嫁,我想给她添妆,本想打套头面给她,现在又想着她不缺这个,你帮我出个主意,做个什么送去比较好?”
萧慈的眼神还落在那本文手打版首发于55ab社区块最大的祖母绿上,无意识地道:“难得有这么大而纯粹的祖母绿,若是切小就太可惜了,要尽量保持原貌,突出它的特点才行……”
明菲扑哧一声笑出来,伸手将盒子盖上:“你在想什么?我说什么都没听见吧?”
萧慈的脸微微一红,掩饰道:“在想怎样才能不辜负你的托付,把这东西弄好。”
明菲促狭地笑道:“你放心,外男可进不了这内宅。就算是他再急,也没法子,等会儿我悄悄让人把你送出去.他根本不知道。”萧慈道:“我才不怕他,干什么要躲他?他来不来和我有什么关系?”明菲只是笑看着她不说话,萧惹有些窘迫,垂下眼睛道:“你看着我做什么?”
再怎么爽朗大方,到底是年轻女孩子,脸皮薄。明菲见她鼻翼沁出细汗来,示意丹霞退下,拿了扇子给她轻轻煽着,轻声道:“我有几句话要劝你,可能算是交浅言深,但大家都是女儿家,也还谈得来,我少不得要多句嘴。”
萧慈沉默片刻,道:“你说罢。”
明菲斟字酌句地道“从前的事我都看在眼里,今日的事我也约莫知道几分。我知道你家里出了大事,而且很难解决,为此,你心里很难受。纵然我不能帮你大忙,但也愿意听你说说,宽慰你一下,帮你排解一点忧愁。”
萧慈以为她会直截了当地提清虚的事,谁知却是问起自家家里的事,犹豫片刻,道:“想必你也知道,我们女儿家在旁人眼里就算不得什么,没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有儿子只有女儿便是绝户。普通人家有几亩薄田尚且有人去打主意,更何况我们行商人家。为着此次我爹爹病重,家里叔伯堂兄弟已是翻了脸,我在家中举步维艰。我爹参早有打算,放话出去说是要招赘,将来由孙子继承家业。”
萧慈说到此,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如此一来,你就可以想象,有多少人想插手我的亲事。爹爹病重时,我在家中尚且险些被人玷污占了去,出门在外又怎能安生?多亏爹爹病好又重新掌了大局,我自然是只能按他老人家的吩咐尽量把该掌握的都掌握在自家手里。我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爹和娘想一想,不叫他们被人欺辱太过。明菲心中有了几分明白,心都揪了起来“那你家中走不是已经为你定了亲事?”
萧慈叹了口气:“不曾,却也快了。”
明菲大惊:“那他怎么办?”
萧慈摇摇头,颓然道:“能怎么办?他的事,我爹爹也是知道的,为此才拖到现在。可也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罢了,我原以为.他向我定药材,约定今年春天让我亲自送来,算是水滴石穿,有了盼头。可是我去了那么久,他却不曾带过一句话去问问是怎么了。可见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罢了,强扭的瓜不甜,我被人逼着尚且难过得要死,我又何必去逼别人?况且,他那样的性子,又怎肯入赘?既然如此.不如不见,我断了妄想,他也自过他想过的逍遥日子。”
虽然萧老爹默许女儿和这样一个道士纠缠足算是惊世骇俗的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开明,清虚也早有还俗的打算,但入赘的确是个问题。,明菲想了一回,叹道:“其实你心里并没有完全放弃吧?不然你也不会到水城府来。既然已经来了,为什么不亲自去问问他的意思?我总觉得,人生难得遇到一个自己满意的,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放弃了实在可惜。”
萧慈垂泪道:“我也不想来,可管不住自己又有什么办法?你看看他那样子,见着我就和见着仇人一样。”
明菲低咳了一声,道:“你认得他也有些年头了,他那性子着实别扭,不讨人喜欢,可心地却不坏。他越是亲近谁,对谁越凶,你没看到他也常常骂老道士么?对我也没什么好脸色。”
萧慈哽咽道:“就算他性子就是这样的,可我一去那么久,他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在哪里,为什么就不肯打发人去问问?可见他就巴不得我永远都不要再出现才好。”
萧慈不屑她道:“他会难过么?他会自卑么?他永远都是做出一副别人欠他米还他谷子的模样。”她扫了明菲一眼,轻声道.“我知道他心里有个人,所以我……”
明菲的心一跳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笑容都差点僵硬了,使劲儿咬了舌头一下,装作好奇的样子道:“是么?我认得的时间也算长了,不过中间分开过好些年,却是不知道他这些私事。但我却是从来没听老道长说过这事儿,只知道他对你挺上心的。就算是有那个人,一定也是从前的事了,不然他不会留你。”
谁会在原地站一辈子?今天觉着最伤心的事,时日一久也就渐渐淡了。不管怎么样,太阳仍然每天都要升起.生活也要继续。
萧慈道:“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只是觉着一定有。”顿了顿,小声问明菲:“你觉着他什么地方对我上心了?我怎么没感觉到?”
明菲笑道:“你一定很生气他先前为什么没去追你而是我追出来了吧?你想想啊,他到底还没还俗,穿着一身道服去追你,旁人会怎么看你啊?挨了衣服也没追,那你又要这么想啦,一个大男人追着马车跑,旁人又怎么说?所以最妥当的办法就是,去寻了外子一道,顺理成章地上门来做客。这样体贴细致,你还要他怎样?”
萧慈的嘴角翘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明菲:“那我还是问问他?”她不是没有勇气,她的犹豫不过来源于不自信,那个人不喜欢她,她做什么都是多余,可当知道那个人心里有她.她便又成了当初那个勇敢的萧慈。
明菲笑道:“我总以为,若是真的想在一起,什么难题都不是难题。”入赘又算得什么?家产也不是问题。就凭这二人联手,什么好日子不能过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
丹霞在帘外道:“奶奶,菜单来了?您现在要看么?”
“进来。”明菲接过菜单,拿给萧慈者:“他们吃素菜.我们俩另做好吃的。你看你喜欢吃什么?不要客气。”
萧慈看也不看,满脸急色,“什么都好吃,只要快点上来就行。”明菲知她心急。笑着让丹霞通知厨房赶紧摆饭。
结果这一天,他们开饭比哪一天都要早,两个客人前脚跟后脚地离开了府门。明菲虽不知他们还会为这事闹腾多久,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会有一个好结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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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12-2011 12:10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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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 八月
已是八月初五,秋老虎仍然很肆虐,明菲抱着近七个月,吹气球似越长越快的肚子歪在窗前往院子里望去,只觉得满眼里都是白花花的,稍微一动,无数个毛孔都在往外冒热气,热得她心里一阵一阵的烦躁。
怀孕的人在热天是非常辛苦的,特别怕热,又不能用冰降温,也不能吃寒凉的东西,就是西瓜,花婆子也不许她吃太多
想到西瓜,明菲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回头问金簪:“我记得昨日大爷带回来的那个西瓜还有是不是?”"
金簪正坐在一帝绣一个虎头帽,闻言忍不住露齿一笑:“奶奶可是热了?你早上不是才吃过么?”
明菲指指胸口:“这里躁得历害。”软语央求金簪:“我不吃多少,就吃一两片,不会怎样的。”
金簪见她馋得可怜,放下针线,起身道:“奴婢去切来。”
“这是秋燥了,吃点汤补补更好。”花婆子端着一只精巧得粉彩瓷碗进来,满脸是笑:“奶奶尝尝老奴做的这个羊奶葡萄羹,润润就好
明菲嫌恶地皱起了眉头:“不要吃甜的。我已经够胖了。”
花婆子花正色道:“胖什么?恰恰相反,您太瘦了!”她的目光在明菲脸上,腰间来回打量了几遍,当初谁几个月的时候又如何,谁谁胃口又怎样………
“妈妈放着,我稍后就吃。”明菲听得发困,知道有花婆子在,想吃西瓜的愿望算是打了水漂,又实在不想吃那碗羊奶葡萄羹,便朝金簪使眼色:“在屋里坐得闷,我们去看看丹霞准备如何了。”
丹霞与罗朝定的正日子就是明日,这几日明菲特意放了丹霞的假,让她不必到房里来伺候,好好休息,专等罗家来接人。自此,去看丹霞倒成了明菲躲避花婆子越来越多的补汤的借口。
金簪会意,起身去扶明菲:“奶奶您慢些儿。”
花婆子焉能不知明菲是为了躲避自已送上的补品,心中有些不高兴,便想着龚远和回来再收拾明菲。想到此,也不再多说,只道:“外间日头烈,金簪你要扶着奶奶树荫下,别晒着。”
明菲口里敷衍着,跟着金簪顺着阴凉处走到丹霞的门外,只听里面叽叽喳喳一片欢声笑语,却是一群丫鬟婆子媳妇围着丹霞说笑,有翻看嫁妆的,有剪喜勃的,也有送体己的。丹霞坐在一旁,粉脸微红,谁打趣她都只是笑。
金簪与明菲进了屋众人还不知,金簪笑道:“好呀,你们一个个不去当值,都到这里来躲懒!也不怕吃花妈妈的挂落!”
一个媳妇子笑嘻嘻地转过脸来道:“姑娘不也来了这时里?”忽地看明菲,吓到赶紧站起来。蹲下行礼:“奴婢见过奶奶!”
众人见状纷纷站起来行礼,屋子里顿时乱成一片
]明菲一眼扫到白露也在其中,只作不见,但笑道:“我来凑热闹,倒叫你们不自在。都起来吧,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务必要让丹霞高高兴兴地出门。”
那媳妇子笑道:“奶奶放心,上次紫凌出门,咱们不也办得极好?这次有了经验,想必更好。”众人都笑起来,起了身各司其职
丹霞赶紧将明菲扶到窗边椅子上坐了,洗手奉茶:“这会子最热,奶奶怎么不歇着?”
明菲笑道:“睡不了那么多,走走更好。准备得如何了
丹霞道:“奶有给的嫁妆银子多,早就安置妥当了。样样都不缺。”
明菲又与她说了一回闲话,因见自己在这里众人都放不开,便起身回房。才走至一棵柳树下,身后就传来一声快怯怯地低喊:“奶奶……..”却是白露追了上来。
金簪皱了皱眉头,小声道:“奶奶要见她么?若是不见她,奴婢这就去打发了她。”
明菲沉吟了片刻,道:“不妨,你让她过来。”
金簪沉着脸对白露道:“奶奶如今操不得心,你有什么事要禀奶奶的,捡重要的说来。”
白露上前两前,猛地跪了下去,趴在地上哽声道:“奶奶奴婢知错了!求奶奶给奴婢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明菲待她不说话了方道:“紫菱自五月出嫁以后,便是你统领针线房,也算得是管事了,做事自该谨慎。如今又来向我告罪,可是又做错了什么?”
白露一愣,抬眼看着明菲,见明菲虽然看着她,神色淡淡的,便把那想央求明菲让她重新回到正房伺候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奴婢自到了针线房后, 每每思及从前都忏悔万分,觉得那个时候是猪油蒙了心……..”
明菲笑道:“知道错了就好,日后好好当差就是。这里太阳光烈,我热得受不住了,要走了。”
,白露大急,还要开口,金簪恶狠狠地一眼瞪过去,沉声道:“你与丹霞姐妹一场,她明日就要出嫁,你还是去陪陪她比较好
白露不敢吱声,只得垂头不语
金簪扶了明菲走上抄手游廊,阴凉之气迎面而来,二人都松了口气
金簪偷眼觑着明菲道:“奶奶,白露年龄也不小了。”
明菲道:“你要为她求情?她当初可是死死盯着你呢。”
金簪失笑道:“谁都有想不通的时候。”
明菲叹了口气:“她要想再回我屋子里是不可能的。你去问她,她若是肯,稍后我便让花妈妈帮她物色一个老实本分的,打发她出去。看在她伺候我一场的份上,嫁妆银子同丹霞的一样多,分文不少,该有的体面都给她。
金簪不由为白露暗叹一口气,原本是嫁了管事的命,硬生生给作成了嫁个普通仆役的命。
傍晚,龚远和回来,花婆子便迎上去添油加醋地告了明菲一状,无非是明菲贪凉爱吃西瓜,正经做的东西却又不吃,都瘦成什么样子了云云
龚远和沉着脸接过花婆子手里的补汤,道:“妈妈你放心,待我去和她说
花婆子满意地点头,体贴地把小丫鬟等人带出去,留空间给龚远和,方便他教训明菲。
明菲才一看到龚远和手里的碗,就蹙起眉头,噘着嘴说:“我是不会吃的。总弄些甜食来,坚决不吃。”怕龚远和不答应,她抬起下巴给他看,“你看,我这么胖了,吃得太多孩子太大不利于生产的。你不想我疼很久的吧?是吧?是吧?”
他自然舍不得。龚远和无奈地看着明菲抓着他胳膊直晃的那双小胖手,叹了口气:“我今日收到登州来的信,你想不想看?”
明菲先是惊喜地一笑,随即又警惕地看着他:“你休想以此要挟我。说了不吃就不吃
“我哪敢要挟你?”龚远和递过碗给明菲看:“你看,不是甜汤,是鱼汤。她熬了那么久,不容易,给她个面子。”
明菲可怜兮兮地道:“可是晚饭她还要逼我。”
“我答应你,晚饭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一定不逼你,可以了吧?”
明菲得寸进尺:“我要吃西瓜。”
“三片。”
两片,不吃算了。”龚远和把碗放下,转身要走。
“成交!”明菲眉开眼笑地拉住他,开心地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落下一个吻:“就知道你最疼我。”
龚远和无奈地叹气:“你呀,越活越像个孩子
明菲埋头喝汤:“你不喜欢
龚远和将她唇边的汤轻轻拭去:“怎会不喜欢,我喜欢得很。”明菲突然僵住不懂,拉了他的手放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在他和她的掌心下,一只小小的脚快活地蹬了几下,然后又平静下来
|屋子里静悄悄的,夕阳从窗纱里透进来,把屋子里的家具镀上一层红色的金光。龚远和怔怔地看着明菲,突然想仰天大笑三声。虽然不是第一次感觉到胎动,但每一次他都觉得是第一次,每一次他都又激动又感动。
看着明菲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他觉得心里多了一股暖暖的细流,让他有骄傲又觉得责任重大,却又隐隐多了一些担忧,总觉得明菲抱着这么大的肚子走路都困难,生的时候又该怎么生?想到这里,他又开始烦恼。
花婆子立在廊下,半晌没听见里面有声音,而天色却是越来越晚,便小心翼翼地出声:“大爷,奶奶?可要掌灯摆饭了?”
“花妈妈进来吧。”明菲戳了戳陷入沉思的龚远和:“你在想什么?这么专心
龚远和掩去眼里的不安,笑道:“我在想,该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才好。”
明菲哈哈笑道:“你不是早就想了好多个么?还没选出一个满意的来
龚远和沮丧地道:“总觉得不满意。”
饭后,明菲把头靠在龚远和的腿上,念信给他听:“明佩已经定亲了,是登州知府的小儿子,虽然不是嫡子,单已经中了秀才呢。爹爹亲自考校过他的功课,很是满意,四姨娘也满意的很。她们现在倒是不吵不闹了,相处得很好。”
龚远和一首拿书,一首无意识地玩着明菲的头发,问道:“你继母可要回来过年?”
明菲有些闷闷的:“没说。多半是不来了。”纵然不是亲生母亲,生孩子的时候却也希望陈氏能守在身边。*
x龚远和见她情绪低落。忙放下手里的书,轻抚着她的头道:“有我呢,你别怕。”
“我不怕。”明菲把头埋入他怀里,她其实是怕的,一脚踏进鬼门关,怎么可能不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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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12-2011 12:25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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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章 产前
丹霞出嫁后,明菲便紧锣密鼓地开始准备中秋节的过节事宜。因为要送给二房,又要散给天庆观众道士,便特意做了素月饼。
素月饼做得精致,味道极好,馅料种类也多,有五仁,黑芝麻椒盐,豆沙,绿豆,玫瑰,莲蓉等。明菲在给各府送节礼的时候荤素搭配,一样送了些去,竟然得到各府的交口称赞。为此引来了好几个打听馅料的,其中就有成知府的夫人。
明菲让金簪将各种配方用簪花小楷写在花笺上,用盒子装了,认认真真地送去各府。各府都有回礼,成夫人更是回了一篓子团脐螃蟹和一篓早熟的大橙子过来。
诸事安置妥当,明菲便派人去请三姨娘、邓九姑侄二人一道来过节,三姨娘倒是欢欢喜喜地应了,邓九托辞山儿要守孝,不肯来,只收了一些素饼和果子。
明菲也不勉强,高高兴兴地把节过了。
十八这日,陈大亣奶奶与陈三奶奶联袂而来,进门就拉着明菲亲热地问长问短,陈三奶奶的亲热还属正常:“看着气色倒好,这些日子一定热得受不住了吧?莫怕,天很快就凉了。”
陈大亣奶奶却是亲热得有些过分:“稳婆可找好了?我跟你说,得提前寻好,九个月的时候就该请到家里来养着才行。乳娘呢?你没有经验,又没婆婆,母亲也不在身边,自是不知道什么样子的才好,不如我替你挑几个过来,你选一个?”
陈三奶奶撞了她一下,嗔怪道:“大嫂,这乳娘不但要身体好奶好,还得合眼缘。咱们选的不见得就和明菲合得来,你硬要送一个过来,若是明菲不喜欢,拿着还不好处理,那便不是替她着想而是为难她了。”
陈大亣奶奶面上一热,笑道:“是我糊涂了。不过这可怪不得我,好久没见小辈们添丁,我这可都是高兴的,明菲你可别怪我多事。”
明菲笑道:“两位舅母说哪里话,您们关心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会怪你们多事?稳婆是东四街的邱婆子,早就说定了的,定钱也收了。至于乳娘,目前有几个合适的人选,但还没最后定下来。”
陈三奶奶笑道:“最多下个月就要把乳娘定下才好。”
明菲点头应下,又问陈莹的情况:“我好久不曾见到莹姐姐,舅母也舍不得把她带过来。她十月要出阁,我身子不便,也不能去送她。这几日桂花开得极好,三舅母便放她来我家里玩一天,我约上周清,让我们聚聚可好?”
陈大亣奶奶便笑陈三奶奶:“看看你,把莹姐儿拘成什么样子了?她想出门透透气,还得托了明菲向你求情。”
陈三奶奶道:“如果她平时肯多下点功夫,我又何至于死死拘着她?到现在为止,仍然连最简单的小菜也做不出一个来。这样子去了婆家,不得被人笑死。罢了,罢了,她这些日子也拘得暴躁了,你给她下帖子吧。”
明菲忙道:“我还要先准备准备,就后天请她过来好了。两位舅母若是没事,也一起过来玩。”
陈三奶奶道:“我们就不过来凑热闹了。不过你那时候请周清过来,只怕是有些不妥。”
明菲吃了一惊:“怎么了?”
陈三奶奶看了陈大亣奶奶一眼,道:“乡试不是刚放了榜吗?消息虽然还未传到水城府,但我听你大舅母说,那钱秀才这次没考上。钱家已然得了消息,一家子只怕都难过得很,你若是下帖子去请周清来玩,只怕她为难。”
明菲不由很是替周清难过了一回,却又突然想起陈大亣奶奶那个说是今年要参加乡试的侄儿汤盛来,便笑道:“我上次去抚鸣,见着大舅母那个侄儿汤公子,记得他也是参加此次的乡试,不知考得如何?”
陈大亣奶奶的眼睛顿时笑成了弯月亮:“他还不算丢脸,考了第三十名。”
明菲连忙恭喜,甚至怀疑起陈大奶奶此行就是专门为了来告诉自己一声汤盛考亣中了举人的。
果然下一刻,陈大奶奶便道:“我听说明佩已经定了亲,明年就要出嫁?”
明菲笑道:“正是,是登州知府的小儿子,人很上进。家父家母对这门亲事很是满意。”
陈大奶奶试探道:“明玉也有十三岁了吧?想必接下来你父母就要替她相一门好亲了。也不知谁家有那个福气,能得了她去?那京里好人家许多,可有什么打算?”
明菲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她自小娇惯得很,在家母亲宠她,跟了我哥哥去,嫂嫂也宠她,宠得她又娇又憨。我们背地里还笑,也不知以后谁得了她这个小魔星去。我哥哥常开玩笑,说是怕她受委屈,不求她未来的婆家大富大贵,但一定要寻个脾气温和,肯待她好的人家,妹夫的人品也要好,还要上进能养家,不要不识时务的书呆子。又说,谁要是对她不好,一定要打上门去不饶呢。”
蔡光庭的要求高得很,她的要求也高,若汤盛是那书呆子,就莫要打明玉的主意。若不是书呆子,还得有心理准备,若是对明玉不好,就等着挨揍好了。就看汤家有没有这个信心和勇气。
陈大奶奶最慌的就是蔡家看不上汤家的门第,听到明菲这个话,大大松了一口气,愉快地道:“她那样可人,有几个人舍得让她委屈的?你哥哥说的这个没错,脾气温和固然好,男人还得有出息才是上选。天底下的父母兄长都是一样的想法,生恐自己的孩子受了委屈,我那弟媳也常常担心汤盛脾气太软善,将来若是遇到个脾气暴烈些的媳妇,可是要吃亏。可汤盛脾气虽然软善,却不是个没出息的,他虽然爱读书,却也不是书呆子,在家也经常跟着他父亲去收租子,学着管田庄里的事务。也不是个没担当的胆小鬼,该做什么都有自家主意的。”
陈大奶奶这般的夸耀相比上次在抚鸣来说,可算是特别露骨了。明菲只作不懂,含笑附和。陈大奶奶见她油盐不进,失望地起身去更衣,只留下陈三奶奶来陪明菲。
陈三奶奶便笑着问明菲:“你大舅母不好和你直说。你是个聪明孩子,想必也明白汤家有那个意思了。不瞒你说,这事儿我们问过你母亲,可她说明玉的事情最好还是要问过你和你哥哥才是。以前他们汤家底气不足,不敢提,如今那孩子争气中了举人,才敢来试探你的意思。你也莫嫌我多事,我是看着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不忍心就此错过这桩好姻缘。人你是见过的,到底觉得怎么样,你就明明白白地和我说,明玉倒是还小,可汤盛不小了,他们家也急着的。若是觉得能成,就早些定下,若是不能成,你大舅母也不会不高兴。”
明菲见她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陈大奶奶也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这事,当真诚心,便认真地道:“其实我很感谢两位舅母这么关心明玉的亲事,也承蒙大舅母看得起我们家的女孩子。汤家表弟人很好,少年有成,汤大奶奶为人也很好,按说这事若是成了,也没委屈了明玉。只是我说什么都不算,还得我哥哥和爹爹做主才行。我先前并不是有意推脱拖延,是怕若然不成,亲戚间生了罅隙,反而不美,还请舅母体谅我的一片苦心。”
陈三奶奶二人先前原也没想过通过明菲就能定下,不过就是打听一下明菲的态度,想请她在中间起个沟通的作用,便笑着拍拍明菲的手:“你想得极周到,亲戚难做,大事不磨人,小事气死人。这是大事,大家都慎重点好。既然这样,我便劝你大舅母不要再提此事,待过年时你哥哥回来,让他见见汤盛,然后你再从旁边打探一下他的意思,若是他没有那个意思便罢了,大家还是好好做亲戚罢。”
明菲感激地道:“有劳三舅母在中间周旋。”
陈三奶奶笑道:“客气什么?”又道:“我今日来除了此事还另外有件事,你母亲专给我写了信,说是你生产时她本要赶来,但因为你爹爹明年年初要卸任,事情太多,紧赶慢赶怎么也只能在年前赶回来,只怕赶不上你生产。所以,拜托我照顾你。你莫怕,安安心心地养胎,有空就多走动,到时候我会来守着你的。现在你先让人把你准备的东西都拿出来给我看看,瞧缺什么也好早点准备。”
“我给舅母添麻烦了。”明菲喉头一哽,眼睛有些湿润,低声道:“才七个多月,日子还早着呢。”当时陈氏没在信中提她生产的事,她虽然失望却也理解,此刻突然得知陈氏已经背着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心里又是另外一番滋味。
陈三奶奶道:“七个月不算早了,这些东西得早点备下才妥当。”
说话间陈大奶奶走了进来,二人便拉了明菲一道去看准备的小衣服小被子白布等物,看完这些又去看药材准备得如何,询问明菲的起居饮食情况,和花婆子说得分外投机。
日子忽忽过去,转眼入了冬月,明菲的预产期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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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12-2011 12:28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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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章 生产(一)
预产期的前几天,明菲让花婆子把煮过的白布和剪子等物打包放到了床头上,方便随时取用。因为负担太生,睡不安稳,总在半梦半醒之间,未免两个人都失眠,她便将龚远和赶到了隔壁去住,转而由花婆子和金簪在她房外守着。
龚远和表现得比所有人都还要紧张,夜里一听到风吹草动就会爬起来游一圈。他生恐吓着明菲,也不敢出声问花婆子等人,只是站在门外侧着耳朵听动静,听着一切正常,又蹑手蹑脚地回去睡,可躺在床上又睡不着,好容易有了睡意,刚闭上眼,又到了去衙门的时候。
如此接连几天下来,明菲看着他就有些憔悴,似乎还有轻微感冒的症状,于是吃早饭的时候就问他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龚过和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笑道:“我很好,我只是在想他到底要什么时候才出来?不是说就是这两天的事情吗?怎么半点动静都没有?”
明菲笑道:“等不及啦?”
龚远和认真地点头:“是等不及了,想知道他长得什么样儿的。”还有一句话他没敢说,这小东西再不出来,他就要熬疯了。
“时辰到了他自然会出来。”明菲摩裟着他的手道:“你希望他长什么样子?想要女儿还是儿子?”
龚远和道:“原来我想着一定要长得聪明伶俐,人见人爱。现在我就希望不管儿子女儿都好,只要他平安健康,还要让你吃苦受罪就好。”说到此,他忍不住握紧了明菲的手。
他在害怕,他害怕的原因固然有他心疼他舍不得她的因由在里面,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生母的死与此有关。明菲心里又酸又甜,笑道:“他一直都很乖啊,你看我孕吐也不厉害,自有了他以后从来没生过病。我也很注意走动,一定很轻松就能生下。”
龚远和默了片刻,低声道:“我知道。”他把头轻轻贴在明菲的肚子上,喃喃地道:“我舍不得你,你也舍不得我。所以一定会很轻松就将孩子生下来。他很乖,一定舍不得折腾他的爹娘。”她还有父母亲人,他却只有她,越到这后面,他越觉着她和他是相依为命的两个人。
明菲心疼地抚着他的脸,道:“你放心好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好几次死里逃生,就是为了日后享福的。”
龚远和坐起身来,有些恼怒地看着她:“你说什么死啊活的做什么?”
明菲忙笑道:“是,我错了,再也不说了。”
龚远和的脸色方好看了些。
花婆子在帘外听到二人的对话,不由有些唏嘘。她是知道龚远和一夜起来几趟的,也知道他睡不好吃不香心里是在挂念明菲。心里觉着龚远和与圾菲两个人很可怜,也没个长辈在身边主持大局,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小两口难免慌了手脚。
见二人不再做亲昵的动作了,方告了罪进来,笑道:“大爷和大奶奶不要担心,生孩子正常得很,就算是小姐们身子养得娇贵些,可大奶奶从小就吃苦,后来也喜欢经常走动,无论体力和身形都是很好的,绝对绝对没事。”
龚远和打起精神笑道:“我知道洞,什么事能难倒她?我就是……”他笑了笑没说话。
明菲低声道:“你就是想对我表达你疼我,爱我,是不是?”
龚远和抿嘴一笑,捏捏他白胖的脸颊:“我走了,有事就赶紧让人去衙门里叫我。”
“知道了。”明菲费力地起身,将他送到垂花门口,托着肚子朝他挥手:“天凉了,别骑马啦,坐车吧。看着你像是感了风寒,可别加重了。”
龚远和一一应下不提。
花婆子扶着明菲回了房不久,就听说邓九来了。花婆子皱了皱眉头,道:“她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明菲看着自己浮肿的脚直叹气:“约莫是有什么事吧,赶紧请她进来。”
不多时,邓九独自一人稳稳走了进来,明菲见她只是一人,便道:“山儿呢?怎么不把他带过来?”
邓九笑道:“他有些风寒,怕他来了将病气过给你。”说着把目光落在明菲的肚子上,“我听说你就是这两天生产,特意过来看看你。怎么,还不见动静?”
明菲笑道:“谢九姐关心,还不见动静呢,兴许他是觉着里面暖和,外面风凉不想出来?”
邓九被她引得一笑,嗔道:“少贫嘴了。”又说了许多话来安慰明菲。
明菲兴致勃勃地将自己准备的小衣服小被子拿出来给她看,看到高兴处,又将登州和京城送来的几件做工最为精致的小衣服、小帽子、小鞋子拿出来欣赏。
邓九兴味十足地翻看着虎头帽,虎头鞋,五毒肚兜等物,叹道:“这做工也太精致了吧?我这辈子都做不出这样别致的花来。”
明菲笑道:“这个还是看天分的,我虽然从小就学做女红,也不过堪堪拿得出手罢了。就像大家都读书,但能做状元的就是一个人。只要能缝补衣服,做鞋就行了,追求那么高做什么?”
“也是。”邓九默了默,笑道:“我最近也学会了几个菜,等你生了孩子出月以后,我做给你尝。”
明菲吃了一惊,随即掩口笑道:“好呀,到时候你可别耍赖。”笑声未落,突然觉得腹中一阵疼痛,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邓九见明菲突然没了声息,而且双手抱住了肚子,表情似乎很痛苦,不由唬了一跳:“你怎样了?”不等明菲回答,慌慌张张地喊道:“花妈妈,花妈妈,快叫稳婆。”
外面“当”地一声响,也不知花婆子把什么扔到了地上,紧接着快步走进来,一迭声地道:“奶奶,您怎样了?”
疼痛大概持续了三十秒左右,明菲已然缓过来,笑道:“没事,大约是快了。”
邓九早站起身来,手足无措地道:“怎么办?”
花婆子吩咐慌慌张张挤进来的金簪:“赶紧去把邱婆子请过来,再让薛管家去寻大爷,就说奶奶发动了。”
明菲拦住她:“让稳婆先过来看看再说,哪里就有那么快,说不定等到回来还没动静呢。”
花婆子作色道:“呸呸,哪儿能疼那么长时间?”
从开始阵痛到分娩,怎么也得几个时辰,这个时候就把人叫回来做什么?明菲笑道:“妈妈你是过来人,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这会儿叫大爷回来不过是添乱罢了。何必呢?”
花婆子想了想,也是这个理,便笑道:“那我扶奶奶上床躺着去?”
明菲摇摇头:“这会儿又不疼了,我起来走走。”
邓九一脸担忧地看着明菲,劝道:“你还是躺下吧?”
花婆子也道:“躺下吧?”
正说着金簪将邱婆子和他儿媳妇领了过来,邱婆子问了情况,便去洗手打算查看情况,明菲怕她不肯好好洗手,忙支使邓九:“你去帮我看着点,一定要她好生把手洗干净了。”
邓九的脸红起来,金簪笑道:“大小姐陪着奶奶罢,奴婢去就好啦。奶奶您放心,奴婢一定让她洗得干干净净的。”
邱婆子还未进来,又一波疼痛来袭。明菲沉默地数着数字,数到三十二的时候,阵痛又没了。邓九见明菲脸色苍白,鼻头沁出细汗,偏生沉默得很,吓得手掌心都是凉的。
不多时,邱婆子进来,笑着将邓九赶了出去,扶着明菲上了床,让花婆子帮她把裤子褪下,伸手探去,笑道:“没事儿,还早着呢。奶奶想吃什么就让她们做来,若是想走走,就在屋子里绕上两圈,只记着千万莫慌莫乱喊乱用力就是了。”
明菲道:“我省得,定然不会慌。”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这疼始终都是躲不掉的,大吼大叫于事无补,还浪费力气。她得省着力气留到关键时刻用,才不会胡来呢。
邱婆子笑道:“这就是了,奶奶您放心,你胯骨还算宽,身子骨也强健,没事儿。”
明菲由花婆子扶着下了床,围着墙慢慢走动起来,她得做点其他事情分散一下精力才好。
外间传来邓九不安的询问声,明菲索性走到门口笑道:“九姐,山儿还在家里,这里也不知要什么时候才好,你也帮不上忙,不如你先回家去吧?到时候我让人去喊你,你看如何?”
邓九想了想,道:“也好。”也不要人送她出去,急匆匆地去了。
花婆子问明菲:“要不要去请三舅奶奶过来?”
明菲道:“不要,不要,人家有家有业的,一天做不完的事,这个时候把她叫来守着我做什么?”
叫谁都不许,这脾气可真是……花婆子叹了口气,吩咐厨下随时备着热水,又让人先去给唐大夫打招呼,请他做好准备,把屋子里的温度升起来,叫厨下熬鸡汤,招呼稳婆,叫乳娘做好准备,忙个不亦乐乎。
明菲走走歇歇,强忍着疼痛带来的心烦意乱和便意,喝了鸡汤,吃了两个鸡蛋,叮嘱金簪待她生产的时候一定要盯紧了稳婆,要洗干净手,用她前几日准备好的干净白布和剪子,剪子在用前最好是用开水再煮一遍。
金簪一点不比她轻松,强压下心头的慌乱一一记下不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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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12-2011 12:34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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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生产(二)
午初,阵痛间隔缩短,见了红。
申初,明菲的感觉和先前完全不一样了,疼痛频率越来越快,她没了心情和力气走动说话,只能静静地躺在床上深呼吸,忍痛待产。
邱婆子查看后,笑道:“快了,大奶奶冉忍些时候。”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明菲听她这样说,以为真的快了,于是花婆子说让人去请龚远和与陈三奶奶、三姨娘过来的时候就没反对。
谁知道这邱婆子嘴里的快了和明菲所期盼的快完全是两回事。疼痛来袭,肌肉紧张,导致全身都是疼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痛到极致的时候,再强的意志力和忍耐力都是笑话,纵然在忍,却始终无比迫切地期盼这一切快点结束,结束就好,要是能一刀下去剖了有多好啊。
“大奶奶呢?”刚疼得缓过一口气来,门外终于传来了龚远和焦急的声音。
“我在这里。”明菲鼻腔一酸,恨不得立刻就抱着他大哭一场。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龚远和松了口气,大步往房里走,才到门口就被花婆子和薛明贵家的给拦住:“大爷莫进去。”
龚远和拽长脖子往里看:“她怎样了?怎么还没生下来?”
邱婆子逗得笑了:“哪有那么快?”
她儿媳妇在一旁喊道:“羊水破了。”
邱婆子收了笑容,道:“大奶奶你莫哭,羊水破了,那就快了。稍后您可一定要按我说的做,我让你使劲儿你就使劲儿,不要乱喊乱叫乱用劲。”
明菲吸了一口气,使劲点头。原来不知不觉间,在见到龚远和的那一刻,她竟然泪流满面。这便是被爱被心疼的滋味,所有的委屈在那个人的面前都会被无限的扩大,因为她知道他心疼她。
龚远和听到明菲哭了,脸色煞白,双眼直勾勾地看着花婆子和薛明贵家的,薛明贵家的被他看得发怵,花婆子不为所动,坚守岗位,只往外推他:“大爷快到外面候着去,这里不是男人来的地方。您放心,一定平平安安的,已经疼了好几个时辰呢,很快就好了。”
这时候陈三奶奶与三姨娘也赶了过来,见状都去劝龚远和,龚远和无奈,只得坐到外面去陪着唐大夫。他心里有事,无心招呼唐大夫,只是坐着发呆。唐大夫笑道:“不过是女人生孩子罢了,有什么可怕的?”
不是你的女人和孩子,你当然不怕。
龚远和极不友好地瞅了唐大夫一眼,低下头看着脚下的青砖发呆。
唐大夫咳嗽了一声,无聊地看着天花板发呆。多亏龚中素与龚婧琪棋得了消息赶过来,这沉默的尴尬才算是缓解了。
陈三奶奶一到就把花婆子手里的指挥权接了过去,有条不紊地安排人去厨下准备酒菜晚饭,预备给龚远和、过来帮忙的人、唐大夫等人吃;又亲自检查了一遍,确信生产需要的东西都备齐了,方与三姨娘一道净了手,进屋去安慰明菲,给她打气。
明菲只觉得腰都要断了,无法形容的痛苦,她听不到陈三奶奶和三姨娘在和她说什么,只能敏感地听到邱婆子的声音,机械地按着邱婆子的要求做,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就大叫一声。
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邱婆子惊喜地喊了一声:“奶奶使劲儿,看到头了!”
明菲深呼吸,然后用力,重复了几次之后,“哗”地一下,孩子像流水一样冲了出来,听到那声婴啼,全身都轻松了……
邱婆子笑道:“恭喜奶奶,是个千金!”立时就有人跑出去报平安。
明菲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筋疲力尽地道:“抱过来我看。”
小小的婴儿裹在大红的锦缎被褥里,只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眼晴闭着,嘴巴瘪着,但一头胎发又黑又亮,五官的形状也不错。明菲颤巍巍地伸手摸了摸她小小的脸,笑道:“抱出去给她爹看看。”
见不是儿子,花婆子有些难过,但又怕明菲更难过,强打起精神,笑逐颜开地接过孩子道:“走啦,咱们见爹爹和祖父去。”
门才一打开,就见龚远和白着一张脸杵在门口,眼睛直勾勾地往里瞧,抬脚就往里走。花婆子不由唬了一跳,将孩子往他怀里塞,“一切安好,还不能进去,再等会儿。”
龚远和不知所措地抱着怀里那团软兮兮的东西,僵硬地抬着两只胳膊,求救地看着花婆子。
花婆子没从他脸上看到笑容,以为他嫌弃是个女儿,一张脸忽地沉了下来,伸手去他怀里抱孩子,气哼哼地道:“乖孩子啊,将来做娘亲的贴身小棉袄。”
抱了一下,孩子没抱过来,再抱一下,龚远和还是没有松手的样子。花婆子皱着眉头抬眼去看龚远和,只见他眼睛盯着门,手里牢牢托着孩子,一点松手的样子都没有,不由轻轻松了一口气。
还好,若是大爷嫌弃这是个女儿,不想抱,她会很气愤很难过,若是大爷心里只有孩子,见着孩子就不顾娘了,她还是很气愤很难过。这样子最好不过,花婆子的三角眼顿时笑成了弯月亮,看向龚远和的眼神多了一种情别的情绪:“大爷,把小姐给老奴,老奴得先送她去吃奶。”
龚远和方低头盯了怀里的小东西一眼,柔声道:“先抱给她祖父和姑妈看看。”
三姨娘和陈三奶奶都是头胎生了女儿的人,对视了一眼后,陈三奶奶上前握住明菲的手笑道:“你是个有福气的,先开花后结果,有了女儿再生个儿子,便是一个好字。”
三姨娘笑道:“这孩子长得真好,和三姑爷长得真像。”
薛明贵家的笑道:“女儿肖父,大爷和大奶奶两个都长得俊,像谁都漂亮得不得了。”
明菲知道她们在想什么,都是怕自己见了是个女儿会难过,焉不知,她心里面真的不在意是儿子还是女儿,她只希望孩子健康聪明活泼就够了。遂笑道:“女儿是爹娘的贴心小棉袄,我闺女儿……”
陈三奶奶见她真的不似难过的样子,笑着打趣道:“这么快就叫上啦?就我闺女儿,我闺女儿地喊上了。那个时候我刚生下莹姐儿,足足过了半日,我才意识到我是真的做娘了,身边那个小猫儿似的小东西,是我女儿。”
三姨娘见明菲疲惫的样子,笑道“产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咱们先出去,让她歇着。”
陈三奶奶给明菲掖了掖被子,道:“你先歇着,我这就叫人去给你拿吃的进来。
明菲只摇头,她这会儿就想大睡一觉,什么都不想吃。
陈三奶奶等人把门打开,龚远和干巴巴地朝她们笑了笑,草草施了一礼:“有劳舅妈和姨娘。”也不等她二人搭话,闪身就进了屋里。
陈三奶奶和三姨娘相视一笑,叹道:“这孩子果然是个有福气的。”
龚婧琪忙过招呼二人去吃饭。
龚远和进了里间,只觉满屋子的血腥味儿,明菲躺在床上,看不到脸,只能看到一个背影。邱婆子上前来恭喜,龚远和看也没看她,在荷包里一掏,掏出个锞子来,也不看是金的还是银的,随手就扔给了邱婆子,直直往床边去了。
邱婆子想着自己接了女儿,多半封赏不如儿子,谁知对着光线一瞅,金灿灿的,竟然是个必定如意金锞子,少说也有几钱,不由眉花眼笑的说了许多好听话。
金簪见龚远和眉头蹙着,赶紧将她和她儿媳妇拉了出去。
房里安静下来,龚远和方有机会仔细查看明菲。明菲先是望着他笑,随即嚎啕大哭,含糊不清地道:“不生啦,不生啦,比凌迟还要痛!”
龚远和见她笑,松了口气,正要跟着笑,嘴角还未翘起,她转瞬又变了脸,嚎啕大哭起来。他可从没见过这样的明菲,抓了抓耳朵,俯身下去将她紧紧搂入你中,轻轻拍着她的肩头道:“你受苦了,咱们不生啦,不生啦。
他的肩头有种让人安心的味道,明菲渐渐平静下来,一松懈下来,就觉得连动动指头的力气都没有,靠在他怀里睡过去了。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喂她吃东西,她不想吃,只想睡觉,别过头直躲。
再醒来,已是第二天清晨。明菲睁开眼,只见红日满窗,屋子里静悄悄的,龚远和和衣躺在她床边临时支起的一张榻上,睡得正香。
昨天的一切历历在目,下体虽还会疼痛,但那和昨天比起来已经算不得什么。胸前异样的胀痛提醒她做母亲了,从此这世上又多了一份羁绊。
门帘打起,花婆子探进头来,正好对上明菲乌黑的眼睛,不由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转身出去,片刻后端了一碗冒着热气的鸡汤进来,悄声道:“奶奶尝一点?”
明菲也觉得饿得不得了,边喝汤边问:“宝宝呢?”得抱过来尝尝这初乳才是。
花婆子笑道:“大小姐正抱着逗呢。”絮絮叨叨地小声道,“大小姐这人真是个实心眼,昨日您打发她回了家,让她别来了不是么?可奴婢后来去厨下时,才发现她一直就在那里候着。奴婢问她怎会在那里,她说前面有客人,不方便过来,但心里又着实记挂着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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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12-2011 12:38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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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聚散
自从知道邓九在厨房里等自己生产等了几个时辰后,明菲此时看着邓九的感觉又不一样:“九姐昨天在厨房一定等得很无聊吧?”
邓九把一个绣着福寿绵长的荷包放在新生儿的襁褓旁,笑道:“哪里,听金娘子说话做菜都挺有意思的。”
明菲拿起荷包细看,笑道:“是你绣的?”
邓九道:“绣得粗糙,但好歹是我做得最像样的,勉强可以给囡囡做见面礼。”
荷包实沉沉的,里面明显装着东西,明菲开玩笑道:“这时候就给了礼,满月时你拿什么来?”
邓九正色道:“满月时,我和山儿就不过来了。”
明菲心想山儿守着大孝,这种喜庆场合不来也是正常的,便道: “那我让人给你们准备一桌素菜送过去。”
邓九沉默片刻,道:“不用了,其实我早就想离开这里,先前是要等大哥的百日,后来你有了身孕,我不能为你做什么,就想留下来等你生产,看着到时候能不能帮上忙。现在你们母女平安,我也没什么可牵挂的,这便要告辞了。离开这个地方,山儿才能自由自在地生活。明菲知道留她不住,但还是忍不住难过,便道:“眼瞅着就要过年了,过了年又走吧?”
邓九笑道:“迟早都要走,晚走不如早走。”
龚远和从外间走进来:“这么匆忙做什么?”
邓九忙起身和他见礼:“和我堂舅那边说好去过年的。”
龚远和叹了口气:“远亲不如近邻,何况我们是姐弟,你又何苦那么远的赶去?”
“虽然是远亲,大忙他帮不上,这点人情还是有的。”邓九去意坚决,“船已经订好,我后日就带了山儿一起走,就不过来告别了,找到了那里,便给你们写信报平安。”
再次见面不知会是什么时候,一时大家都有些难过。
送走邓九,明菲打开荷包,只见里面是一块罕见的紫莽如意挂件配了五彩的丝绳,料是好料,雕工也极好,非常美丽。
龚远和皱了皱眉头,道:“这是她最喜欢的东西,怎地给了囡囡?”
龚远和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既然肯拿出来,便是真心实意。我们再拿了还回去,她必然难堪,觉得我们瞧不起她。罢了,她要觉得这样好过一点,就由得她去吧。”
明菲道:“我正要和你商量,以她的脾性,她必然不肯住在亲戚家中,身边没有余钱,有没有进项,怎么过话?你去寻双寿或者是刘妈妈,悄悄给些银票以备急用。”
龚远和笑着将她接了躺下,把呼呼大睡的囡囡抱了放在她身边,给她掖了掖被子,道:“我早就想到了,我自会安排,你别累着,睡一觉明菲道:“你起了那么久的名字,到底有没有合用的?就囡囡、囡囡地喊着,小心就喊成了名字。”
龚远和略显烦躁地扒了扒头发:“急什么,名字是一辈子的大事,先想个小名叫着就是。”
正说着,锦云在帘下道:“三小姐过来了。”
“嫂嫂和囡囡都好?”龚婧琪笑眯眯地进来,递了一张纸拾龚远和:“爹拾囡囡起的名字,大嫂和大哥看看可满意?”
龚远和一愣,不情愿地接过纸去,展开了看,才看了两眼,眉头就皱了起来,这么普通的名字,他扫了一眼熟睡的女儿,怎么都觉得配不上。稍后蔡国栋又插一脚怎么办?赶紧地选一个吧。
明菲看到他纠结的样子,以为龚中素的水平真的很臭,便笑道: “拿过来我看。”
“反正已经选定了,就不用再看了。”龚远和把纸叠了往袖子里一放,煞有介事地对着龚婧琪道:“我已经为孩子起了名字呢,叫舒眉,也请天庆观守真子老道长看过了,这个名字很适合她。”
见明菲讶异地看着他,他不自然地抚了抚袖子,挑起眉毛威胁明菲,难道不好听?不好听你自己取,不然就用她祖父取的,你自己选明菲微微一笑,垂眸轻抚女儿的小脸蛋:“小舒眉,姑姑来啦。”
龚婧琪也不在意,笑道:“快乐无忧,这名字不错。稍后我回爹爹就是了。”
明菲小声道:“公爹不会生气吧?”
龚婧琪膘了龚远和一眼,低笑道:“他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说大哥必然会挑三拣四,但他若是不写了来又要埋怨说他不重视孙女,好歹写几个名字来给人扔。”
明菲听得好笑,龚远和看着龚婧琪道:“我要出门。”
龚婧琪不明所以,只笑道:“大哥自去,我守着嫂嫂。
明菲却知道他是怕龚婧琪吵着自己休息,便撵他:“你自去你的,不用担心我这里。”
龚远和站不动,道:“你刚才不是说困了,要睡觉么?”
龚婧琪总算听懂了他的意思,忙起身道:“突然想起来,我家里还有事,嫂嫂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又来看你。”说完忙不迭地走了。
龚远和连忙奔过来在明菲和孩子脸上分别亲了一口,笑道:“我去找双寿,晚上回来陪你吃晚饭。”
傍晚龚远和回来,道:“双寿不要,说是怕九姐生气,我就让他转交给刘妈妈拿着,他没拒绝。”说着苦笑起来,“他心里还是怨着我呢,连句好话都没有。”
明菲道:“他就是一根筋,和他计较什么。咱们也不是为了他,只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就是了。”
龚远和道:“是这个理。对了,刚收到信,舅舅和舅母过几天来看你和孩子,要在这里住到孩子满月才走。”
明菲笑起来:“那还不赶紧叫人打扫院子去?先前娇桃来,带了二十多只庄子上养的乌骨鸡来,让他们好好养着,给舅舅带几只回去送拾青妹妹炖汤去。
龚远和道:“又不是什么稀罕物,哪里买不到?”
明菲道:“这是娇桃专为我精心养的,外面的能比么?”
龚远和假装不耐烦:“知道了,就你们女人事特多。一只鸡也分好坏。”说着却又忍不住弯起嘴角来讨好地道:“既然这鸡好,你晚上多吃点?我听薛明贵家的说她大儿媳生孩子时,一顿就吃了一只鸡,你看看你,挑挑拣拣的,还不如没生的时候。”
人和人是不能比的。明菲捏捏松散的肚子,翘起脚来看,见水肿己经消了许多,还有了蜕皮的现象,不由感叹:“丑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下去。”
龚远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就丑这一回,以后反正都不生,就不丑了。”他凑到明菲耳边轻声道,“不过要是不小心又有了怎么办?”
明菲想到自己当时哭喊着说再也不生了的话,不由觉着好笑,捶了他的肩头几下,道:“你放心,不会有这种事发生的。”
龚远和道:“谁说得清。” 明菲瞅了他一眼,慢吞吞地道:“只要不让你碰我,自然就清净。”
“你敢!”龚远和把手放到她肩膀上:“你欠我良多,你就不会良心不安么?”
明菲作害怕状,举双手投降:“我好怕,我好怕,大爷您饶了小女子吧?”
龚远和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去捏她的鼻子:“你个坏东西!我叫你装。”
邓九走的那天,龚远和一大请早就带了马车去接邓九上船,敲了好一歇门,才出来一个老苍头,看到龚远和就把个信封递给他,说是邓九带着山儿等人早在半个时辰前就走了。
龚远和打开信封一瞧,正是自己交拾双寿的银票,连忙收起骑马赶到码头上,只见双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忙上前去叫双寿:“人呢?怎么走这么早?我还以为送不上你们了。”
双寿回过头来楞楞地看着龚远和,失魂落魄地道:“她早走了。她不要我跟着她去,她恨我上次去逼弟妹,害她落下个不仁不义的骂名。”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p9 r# a1 V, a: L- \
龚远和听得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你不是一直跟着她么?她先前都没说不要你跟了去,怎地突然就不要你去了?可是你们吵架了?”
双寿难过地摇头:“我说我要跟她们一起去,她一直没拒绝,我还以为她答应的。谁知今天早上她悄悄儿地就走了,明明看到我追了来,她也不许船停,她不是恨我是什么?”
龚远和道:“好生生的她恨你做什么?你为何不追上去?”
双寿蹲下去抱着头嚎啕大哭:“追上去做什么?她就算是不恨我,也一定是极讨厌我,不想要我跟着的。我若是追上去,只怕她会躲到什么地方去也不一定。都是我的错,若是我不要乱来,她一定还好好地呆在这里,又怎会漂泊流浪?我对不起大哥啊!”
龚远和沉默片刻,扶着他的肩头道:“九姐她不是那样的人。她最晓得好歹,她就是因为不讨厌你,不恨你,才会不带你一同上路。”
双寿收了泪,道:“怎么说?”
龚远和望着天边道:“我想,她是不想误了你一生。”双寿的心思,他们都明白,邓九又怎会不明白?这样也好,他相信邓九那样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饿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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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12-2011 07:4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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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章 道歉
自薛氏死了之后,除去上次分产薛大舅来过龚家,这样风风光光,大张旗鼓,专为了喜事来还是第一次。
当小厮们把薛大舅带来的大大小小十几个箱笼流水一样地抬下马车后,前去迎接的龚中素笑容便有些挂不住了,半是含酸,半是不以为然地道:“不过是个还未出月的女孩子,你这样会惯坏她的,她也受不住。”
怎地,还嫌弃是个女孩子?她受不住,谁受得住?薛大舅一听就不高兴,拉着龚中素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笑道:“哟,还算好,不算瘦,也还精神。”
龚中素被薛大舅看得浑身难受,听他这个话又觉得不含好意,便没好气地把手从他手里收回来,讥讽道:“几年不见,你倒是越发地瘦了,来的时候没有被风从船上吹下来吧?是不是用绳子系着的?”
“我可不像你,只要我不想挪窝,任他东西南北风,都别想把我吹得动!”薛大舅摸着胡子,斜睨着龚中素道:“说到瘦啊,没办法,我要替孩子们操心,怎能不瘦?倒是你,经历了这许多事情,竟然还胖了,还这般精神,真是佩服!佩服啊!”言毕对着龚中素深深一揖,侧着脸看着他:“稍后传我两招如何?”
龚中素气得脸色雪青,颤抖着手指着薛大舅,“你,你,你很幸灾乐祸是不是!”
薛大舅哈给大笑:“哪儿能,我只是想到我那姐姐终于有孙女儿了,这才多了几句话,不当之处,还请龚老爷恕罪啊,恕罪……”
龚远和见二人一见面就吵上了,忙上前打圆场:“里面备了席面.爹爹陪舅舅去喝两盅如何?”
“我头痛。”龚中素见薛大舅笑得张狂,正想甩袖子走人,又听薛大舅哀声叹气:“你爹爹为了上次分产的事情恨着我呢,更何况这次舒眉的事情……他心里……,唉,你就别勉强他了…….不是每个人都像你我这般疼女儿的。”
龚中素气得倒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若真的走了,便坐实了他不满意分产的事,也不满意明菲头胎生的是女儿,若是不走,薛大舅又真真欺人,对着薛大舅那张欠扁的脸,就本文手打版首发于55ab社区是山珍海味他也吃不下去。一时自尊心占了上风,抬脚要走,薛大舅又晒笑:“如何?如何?勉强也勉强不来。”气得他一张脸紫涨。
薛舅母先前在一旁看得好笑,后来见龚中素手脚都气得抖了起来,脸皮更是紫涨,只差翻白眼,薛大舅还在那里风言风语地撩拨他,心头觉得不安,暗想不看龚中素的面子,也要看龚远和的面子,遂笑道:姐夫莫睬他,他就是这个爱说爱笑的脾气,这么多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
薛大舅只是看着龚中素晒笑,他心里恨着龚中素,恨得牙痒痒,不让他出了这口恶气,他睡觉都不安稳。
龚远和见二人站在垂花门口就不动,越吵越凶,真不是事,便道:“舅舅不是要看囡囡么?这会儿她大概是醒着的,若是再不进去,只怕又要睡着了。”
薛舅母便当先往里走:“我要先进去了,老爷慢慢地来。”
薛大舅这才放过龚中素,嬉皮笑脸地一把拖住龚中素的手往里拖:“走嘛,别那么小气,咱们好几年不见,看看孙女儿,然后去喝上两盅叙叙旧。”
“放开,我自己会走!”龚中素挣了两挣,硬是挣不开,只得任由薛大舅把他往里拖,一张脸沉得几乎拧得下水来。
舒眉很给薛大舅面子,没有呼呼大睡,薛大舅抱着“心肝、宝贝”地叫了好一歇,又点评了一番她的五官长得最像薛氏,就是舍不得把她还给乳娘。直到薛舅母沉着脸来说孩子要唾觉才恋恋不舍地交了过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去,赞不绝口地道:“多乖的孩子,多漂亮的孩子,多聪明的孩子啊!”
龚远和一声笑出来:“这么小的孩子,能看出什么来?”
薛大舅煞有介事地道:“当然能看得出来,你出生的时候,我来看你,那个时候你也就是这么小,我就知道你长大一定很有出息了。”
“只怕守真子都没你厉害。”龚中素讥讽道:“幸亏你家隔我家远,不然生生把我们家的小孩子给宠坏了。小孩子要教,不是宠。”
“你什么意思?是不是说我说错了?”薛大舅立刻瞪眼睛,“宠都没宠,你怎么叫她肯听你的话?就没见过你这种做祖父的,别人夸你孙女儿你竟然见不得!行,行,你不喜欢是不是?我喜欢!”
龚中素被他搅得头痛万分:“我认输,我认输,行了吧?”
薛大舅一声笑出来,把龚远和往外赶:“你去吧,让我郎舅两个喝酒说说话叙叙旧。”
龚远和见菜巳上齐,炭火也烧得旺,便依言出去关上了门。站在门口听了一歇,只听薛大舅道:“姐夫,不是我说你,你教孩子真的不会教!你若是别识人不清,居心不正,又总含含糊糊的.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龚中素饱蚂蚁舍怒气地道:“是,我没你会教!你说要怎样吧?你不就是一直恨着我么,如今我落到这个地步,你心里好受了?我告诉你,如果不是看在是喜事,你又大老远来的份上,我才懒得理睬你这个没规矩的!到人家做客,半点不讲究。”
“知道,手打如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果不是在大房,你做不了主,你根本不许我进门嘛。”薛大舅懒洋洋地道,“别光顾着生气,先喝了这杯酒又说。”
龚中素低论坛声嘟囔了一句什么,龚远和没听清楚,只知道他二人大概是吵不起来,也打不起来,便转身走了一一暖犀阁也不知道还差点什么,如今明菲不能视事,总不能事事都交给下面的人去做,还得自己亲自去检查一遍,把该添上的都添上才是。
龚中素与薛大舅从早上一直喝到中午,换了几茬热菜,喝完两坛金华酒才散去。薛大舅还好,趴在桌上只是笑,龚中素却是泪流满面,哭得榷心摧肝。
龚远和带了人要将他扶到房里去歇,他死活闹着要回苍寒堂,龚远和无奈,只得让人抬了暖轿,亲自送他回去。李姨娘接着,见龚中素满身酒气,双目紧闭,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不由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龚远和道:“没事,和我舅舅喝醉了,一个笑,一个哭。”
李姨娘松了口气,道:“年纪大了,喝点酒就容易动感情。大爷你回去吧.这里交给我就行。”
龚远和转身要走,龚中素一把揪住他的袖子,哭声哭气地道:“你舅舅说得对,我对不起你们母子,我又糊涂,又无能,又贪心,还自以为自己不得了,都是我的错。”
龚远和一时僵立不动,李姨娘见状,忙悄声退了出去。
龚中素却又松了龚远和的袖子,喊着龚二夫人叫骂:“邵氏,你害了我啊……”
龚远和皱着眉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头把被子抖开,兜头给他盖上,转身往外走,见李姨娘捧着碗醒酒汤立在门。,便道:“他喝多了,醒了想起这些事来必定要发脾气,姨娘只管躲开,说什么都不知道就是。”
李姨娘见他脸色不好看,不敢多话,只道:“我知道了,大奶奶那里若是需要我帮忙的,大爷只管让人过来说一声,无论是我,还是三小姐.都能帮着管管。”
龚远和点点头,疾步离去。这些年来,他心中一直怨,怨龚中素糊涂,不但放纵邵氏害死他的亲生母亲,又几次置他于危险之地,虽然也重视他的学业,但又贪上了长房的财产,处事不公,只知道从他那里索取,却连道谢和抱歉都不曾说一声。如今得了一句,却是醉话。
明菲趁着花婆子去暖犀阁招呼薛大舅和薛舅母,舒眉也吃饱了换了尿片舒舒服服地睡着,屋子里没有其他人管她,便起身在屋子里顺着墙走了几圈,逼着金簪烧水来给她洗头擦身。
明菲刚换上一身干净的里衣,坐在熏笼旁由金簪给她烤头发,龚远和就闷闷地走了进来,也不说话,就坐到舒眉的身边看着明菲发呆。明菲见他脸色不好看,以为他是怪自己又洗头擦身,忙笑道:“我很注意的,没有吹着风,我身上又臭又脏,我实在受不住。”对于月子期间不能洗头洗澡这个习俗,她实在是很无奈,只能趁着花婆子和龚远和不在的时候逼逼金簪罢了。
“你出去吧。”龚远和起身接过金簪手里的巾帕,将明菲的头发轻轻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擦干,拉起来放在熏笼上边抹边烘。
明菲舒服地眯着眼睛道:“刚听说舅舅和公爹都喝醉了。”
龚远和道:“是,他哭得厉害,我送他回去,竟然和我说对不起我们母子。我才不领情,若不是舅舅,他也不会说这个话。”不等明菲回答,又笑道,“你等着,他醒来一定记不得这事儿,就算记得,也不会承认。我还是欠他的。”
明菲握住他的手,认真道:“他现在日子过得挺难受的,你就当收到他诚心诚意的道歉了好不好?不要把这种情绪传给孩子。”
龚远和叹了口气,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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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12-2011 07:49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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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7章 温柔的报复
明菲见龚远和的情绪慢慢平和下来,不由笑道:“果然是做了父亲的人,比之从前稳重多了。”
龚远和不依:“你的意思是我从前不稳重?”
明菲笑:“稳重,稳重得很。适才舅母同我讲,袁枚儿也生了,是个儿子,但是早产,约莫比我们的舒眉晚了个六七天左右。你记着些,待到满月的时候,少不得要备礼让人跑一趟。我爹娘隔得远,措手不及,咱们得将他们的那一份也准备好。”
龚远和奇道:“好端端的,怎会早产?”
明菲道:“这里头自然是有缘故的。”
崔悯新收了一个姬妾,据说貌美如花,又会奉承人,很得崔悯喜爱,进门不过短短两个月,就把所有的姬妾都比了下去。不知怎地就触了袁枚儿的霉头,袁枚儿捏了她的错处,罚她在寒风冻雨里跪了整整两个时辰,那姬妾晕死在园子里。下人去禀告袁枚儿,袁枚儿把门关起来睡觉,不理睬。后来还是崔吉吉知晓,做主将人抬回房去,走在半路,那姬妾下身就出了血,禀了崔老太太,请了大夫来一瞧,却是小产了。
崔悯归来,问及因由,却是那姬妾给袁枚儿奉茶的时候不个心说错了一句话,当下便大发雷霍,骂袁枚儿刻薄狠毒,居心叵测,还扬言要休妻。竟崔老太太劝导,才算是勉强息了怒气,却要写信给袁家,让袁父袁母去训寻自家女儿,袁枚儿哪里丢得起这个脸,气急攻心晕了过丢,之后便早产了,幸好母子平安。
明菲叹道:“崔悯固然有本事,但这种男人当本文手打版首发于55ab社区真是嫁不得,一害几家愁。这种日子,不过是表面上风光而已,内里实在是折磨人。”
龚远和道:“他子嗣稀薄,自然是特别看重这上头。前些日子,我听人闲扯,说起他先头的那位原配王夫人,据说也是个手段厉害得不得了的,事事都要压着他一头,把他的老母赶回老家不说,自己生不出儿子来也不许旁人生,他朝了而立之年才有一个嫡女,与他那位原配分不开。只是彼时他人微言轻,不能与王家抗衡罢了。”
好容易有了身孕,却成了催命符。王夫人垂死之时,崔悯想必就是站在角落里冷冷地着着她挣扎,冷冷地看着她落气罢?明菲被自己的脑补吓得打了个寒颤:“不喜欢就不要娶啰,这就是为了前程所付出的代价?你死我话,值得么?”
龚远和笑道:“你我觉得不值得,却有很多人觉得千值万值呢。你想啊,正妻娶的是地位门楣,娶回来若是喜欢,便多捧捧,若是不喜欢,还有大把的如花姬妾等着丢临幸,正妻一个不妥,就是不贤惠。”
虽然崔悯这个情况更复杂,但龚远和说的就是男人们最常见的心态,明菲啐道:“你这意思,有朝一日我若是不讨你喜欢了,你便要蓄养姬妾,我还不能有意见,否则就是不贤惠?”
龚远和一把揪住她的手:“哎,你不能不讲理,我们这不是说旁人么?怎么就扯到我身上来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蓄养姬妾?”
明菲笑道:“你蓄养啊,我才不会假装大度让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你把人迎进门,然后再磨刀霍霍,背里使坏,我先就把你休了!到时候你爱蓄养多少都行。”
龚远和眨巴着眼睛,忍住笑意道:“不让我娶,那我想想可以不?”
明菲捏住他的耳朵,断然道:“有我在,你想都不要想。”
“我竟然不知道你已经爱找到这个地步,不能容忍其他女人碰我一根头发丝了?”龚远和目光灼灼地看着明菲,突然伸手将她的头发揉了个乱七八糟:“你放心,就算是咱们这辈子都只有一个舒眉,我也不会做让你们母女伤心的事情。”
明菲被他晃得头晕,忍不住低呼:“你放手,哪有这样残暴地对待病患的?你再这样,不要说伤心,先就被你伤身了。”
“你早已被我伤身了。”龚远和哈哈大笑起来,抱着她在她脸上留下一串口水印。明菲幸福地想,她美丽的人生,才刚开始。
人家都说,酒醉心明白,却说龚中素一觉醒来,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觉得自己丢尽了颜面,懊恼的很。果然如同龚远和所说,先是找着由头发了一顿脾气,然后就装病,不肯到大房来。龚远和好几次让人去请他过来陪薛大舅,吃饭,他只推病不来,薛大舅也不生气,哈哈大笑着说是要去看他。
薛大舅带来的十几个箱笼中,有一只箱笼里装的绫罗绸缎,另有一包药材,乃是事先给二房准备的礼品,薛大舅当下命小衙抬上,自己装模作样地命人递了帖子进去,站在门口等候,隔一会儿就使劲敲一回门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大有不见到人就不走的意思。
龚中素无奈,只得正经换了见客衣裳,走到门口去迎接,见了薛大舅带来的礼物,心里好歹要舒服了些,客气道:“来做客就做客。这么客气做什么?”
薛大舅围着他打转:“前几日将你灌醉,害你失仪,怕你生气,给你赔罪啊。”
龚中素见薛夫舅哪壶不开提哪壶,心里又气又恨,脸刚沉下来,薛大舅又拿话挤兑他:“这么不高兴,可是嫌少?”
龚中素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只拿眼恨恨瞪着薛大舅,索性破罐子破摔:“我知道我得罪了你,你好容易才找到报复我的机会,故而一而再,再而三地戏弄我。也罢,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我不和你这个痨病鬼计较,你爱怎么就怎么吧。”
薛大舅笑嘻嘻地上前抱住他的肩头:“看在孩子的面上?是你心里有愧吧。”
龚中素的脸上桂不住,使劲桂他:“放开!老不正经的。”
龚中素才一推,薛大舅就抱着肚子蹲了下去,痛苦的呻吟起来,吓得他全身冒冷汗,惊慌失措地左右张望,蹲下去问薛大舅:“你别装了,别想讹我!”
薛大舅只是不理,脸色苍白地靠着他软软往地下滑去,薛家的小厮见状,吓得扶人的扶人,叫人的叫人,龚中素脸色苍白地想,完了,若是薛大舅真的在他这里出了事,龚远和不知要怎么恨透了他呢。正在六神无主之时,薛大舅靠着小厮的肩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有气无力地道:“别嚷嚷,小心叫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大家知道,又要担心了。姑爷不过轻轻推了我一下嘛,都是我自己的身体太弱不禁事。”
龚中素听得直冒冷汗,上前给薛大舅深深一揖:“我错了,不该推你好不好?你爱怎地几怎地,你就别折腾我了。”
薛大舅气喘吁吁地道:“姐夫说这话,好像我没道理似的,我专程来看你,却变成了折腾你,就连你推我,也是我讹你。你也知道我身体不好,怎么能这样说呢?就不怕伤了我的心?”
龚中素一个头两个大,拼命将心里的邪火压下去,作揖道:“都是我的错,我不会说话,你请!”
薛大舅这才大喇喇地进了房门,又把龚中素灌得酩酊大醉方心满意足地回去。如此过了十来天,龚中素真的病了,看到薛大舅就习惯性的想吐,发晕,四肢冰凉,偏他又好面子,谁也不说,硬撑着。
李姨娘见情况不好,只好过去找明菲,去的时候薛舅母在,她也不好开口,硬生生在那里守着,一直等到薛舅母自己看出不对,借故辞去才敢说。
明菲这才知道这些天薛大舅把龚中素给折磨惨了,这种报复方式,也算得上是温柔的捅刀子了。当着李姨娘的面一本正轻地答应一定让龚远和丢劝薛大舅,待李姨娘刚走,主仆几人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明菲奇怪得很:“知道舅老爷天天去寻老爷喝酒,但除了第一天,也没听说舅老爷喝醉啊,怎地尽是老爷喝醉了?”
花婆子便去寻了下面伺候的人问,这才知道薛大舅动了手脚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先和龚中素喝的果真是酒,喝到后面他灌龚中素的便是酒,他自己喝的却是白开水。也难为龚中素糊涂透顶,竟然这么久都没发现。
龚远和傍晚回来,听说此事,也是笑得不行,去劝薛大舅,薛大舅却又不在房里,而是坐到湖边垂钓去了,薛舅母得知,又气又好笑:“真是为老不尊,难怪得他这几日春风得意,夜里常常笑出声音来,有一夜还捶着床板只喊傻子。我还说是怎么了,跟着他的人也不说一声,都是些没眼色的,这要是把姐夫喝出病来怎么办?”
龚远和道:“舅舅他心里憋了十几年的气,肯用这种方式发泄出来,也是好事。总比一直憋下去,见面就生气,老死不相往来的好。”不是喝出病来怎么办,而是已经喝出病来了,不过只是小病。
薛舅母深以为然,叹道:“年纪大了,已是做了舅爷爷的人,就算是不看在你的面子上,也要看在小囡囡的面上。”
正说着,薛大舅提着个空鱼篓子回来,笑道:“我从来不知道你爹这么傻,除去第一次,每次都是他喝醉,他也从不想想原因。罢了,看在他果然傻的份上,且饶了他这一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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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12-2011 07:5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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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伊始
转眼间,舒眉便满了月,龚远和与明菲商量过后,挑了个好日子,在餐霞轩定了十二桌上等酒席,只请了至亲好友和衙门里的同僚,低调而精心地渡过了舒眉的满月席。
至于远处的亲戚,不单是登州和京城都有满月礼送了来,就是多年不见面的湖州的大姐姐明丽也遣人送了礼来,崔老太太也着人送了礼来,除去平常应景的那几件东西,最打眼的当属一个造型精致的八宝璎珞项圈。
许多礼物之中,明菲最喜欢的,却是蔡家老族长夫人潘氏给的一个精心制作的拨浪鼓,以及宋道士给的桃木挂符和专给婴儿用的夏天驱蚊药,还有就是萧慈给的一笼小帐子。桃木挂符她给舒眉挂在了摇蓝上头,小帐子留着夏天用,拨浪鼓则提前摆在了舒眉的襁褓旁,没事儿的时候就拿来晃几下,逗着舒眉玩。
眼看着进了腊月,明菲这里也出了月,一切走上正轨,薛大舅和薛舅母带着龚远和与明菲给他们准备的十几个箱笼的回礼高高兴兴地回抚鸣去了。
明菲把家里的事情捋清爽,把给崔悯嫡长子准备满月礼和过年的相关事宜安排下去之后,就着手锻炼和节食恢复身材的事情。她无法容忍自己肚子上的那一大块晃悠悠的皮,也无法容忍从前的裙子再也穿不上,虽然知道恢复需要时间,但她还是恨不得赶紧恢复原状才好。
这一年的腊月里,发生了许多事情,宋道士的身体每况愈下,每天总要睡上八个时辰以上,清虚还了俗,换了俗名叫华皖,开了一家药铺,却还居住在天庆观中小心照顾宋道士,萧慈没有回家去过年,守在了金玉满堂。
而原本说好要回家过年祭祖的蔡光庭等人,却因钟太傅的突然离世而误了归期。就是陈氏,也在回乡的途中改道北上,去了京城与星夜兼程,赶去拜祭吊唁钟太傅的蔡国栋汇合。
钟太傅的突然离世,给他的一群弟子、门生、手下的前程蒙上了一层不可预见的阴影。许多人在寻找依附下一个庄家的同时,蔡国栋带着蔡光庭老老实实地在钟太傅的灵前守了七天,又悄无声息地回了登州。
这个时候,陈氏等个想要赶回水城府过年,却是万万不能了,只能留在京城中过了年。第二年春天,蔡国栋卸任,到了京城后的第一件事,仍然是先去拜祭钟太傅,然后给吏部递了折子后,就老老实实地在家等着新的任命。
这个时候,陈三奶奶突然过来看明菲母女,顺便打听蔡国栋的事情:“如今御前最得力的是柱国公,你叔外祖说朝中许多人都投了他的门下,他劝了你父亲,你父亲却总不肯听,日日守在家中。你给你哥哥写封信,让他劝劝你父亲罢。就这样一直耽搁下去,不是事啊。”
明菲却直觉蔡国栋靠近京城,应该比他们谁都更清楚该怎么做,便笑道:“我父亲这个人固执得很,既然叔外祖都劝不过他,我们小辈的话他又如何肯听?他也常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该怎样便怎样罢。”
陈三奶奶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
明菲只是笑,转而提起了其他事情,抱着舒眉哄了一圈,笑道:“舒眉脸上长了疹子,舅母可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拿奶汁来搽搽就是不错的。”陈三奶奶知道明菲不想继续往下说,只得顺着她的意思说起其他闲话来,说着说着便扯到了陈大奶奶那位儿汤盛:“年初就去了京里应考,纵然最后不曾考上,却得了柱国公的常识,亲自介绍给陆幽先生教导。大家都说假以时日,他的学问必然突飞猛进,下一次春闱一定没问题。”
明菲笑道:“汤家表弟还年少,他日必然有所作为。”
陈三奶奶道:“我们是但愿啊,毕竟你大舅母的娘家,一多半的希望都寄托在他一个人的身上了。”想了想,又笑道:“那孩子其实真的很不错,如果不是遇上这事,我倒是敢多嘴提醒你大舅母让他登门去拜见一下你父亲和母亲,如今这样,我也……”
明菲笑着拉起她的手道:“舅母不用多说,我都明白。”当初汤家心心念念想着明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便是看好蔡国栋的官途,如今钟太傅已死,蔡国栋迟迟没有新的任命下来,也不知道陈大奶奶和汤家还有这份心思没有?不过呢,若是他们家改了主意,也算人之常情,不要说汤盛的才学并比不上蔡光庭和龚远和,就是比得上,人品也不一定,所以她并不觉得有多遗憾。
陈三奶奶有些讪讪的:“所以我说,你父亲就算是为了孩子们着想,也该多找找门路才是。”她是真心替明玉可惜。
明菲道:“多谢舅母挂心,在这个时候,您和舅舅外祖他们有这份心,我父亲和母亲,还有我们全家,都很感激。”
陈三奶奶笑道:“客气什么?我们总盼着亲戚朋友好的。”
送走陈三奶奶明菲带着舒眉去了一趟天庆观,陪了宋道士约有一个时辰,看宋道士发困想躺下,方让人赶了马车去衙门口等龚远和。
龚远和早得了通报,踩着点兴冲冲地赶了出来,上了马车见着妻女,先抱起舒眉亲脸蛋,亲得舒眉直皱小眉头,满脸不乐意方放了人,问明菲:“今天怎地突然来接我?”
明菲笑道:“突然很想早点见到你。”
龚远和抿嘴一笑,命马车回家,拉了明菲的手笑道:“过些日子咱们就去青县,你高兴么?”
明菲惊讶地道:“任命下来了?”
龚远和道:“还不曾,但基本上已经是板板上钉钉子的事了,虽然是平调,但凡事都能自己做主,很历练人,也容易出成绩。”
明菲见他踌躇满志的样子,也替他高兴:“行啊,改日我和舒眉就得称你一声县太爷了。”
龚远和将舒眉高高举起,笑道:“你等着,以后我会给你们母女挣更多的体面。”
“等任命下来,你只怕还得跑一趟抚鸣才行。”明菲爱怜地给舒眉擦了擦唇角流出的口水,叹道:“今日陈三奶奶来看我了,让我给大哥写信,让劝劝爹爹呢,我当时觉着不妥,就没答应她。但心里总是忐忑得很,也不知道京中到底是个什么情殂?为什么陈家会这般着急?爹爹和哥哥写来的信也只是报平安,其他什么也都不肯说。”
“你不知道,柱国公的身后是太子,现在还有一位赵王也极得圣眷。”龚远和略一沉吟,道:“这其实不是陈家着急,你想想看,华哥儿的伯外祖父丢车保帅,为的就是保住陈御史。听三奶奶那个意思,如今陈御史已然靠上了柱国公的大腿,陈家暂时是春风得意的。来催促你写信劝岳父,要么就是真的关心岳父,要么就是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在里面。真实的情形,只怕就是陈三奶奶也是不知晓的。”
明菲听见牵到了皇子们,就有些冒冷汗,纵然人这一生中,总要站队,但这队却并不是那么好站的,一旦站错,便是万劫不复。当初蔡国栋靠着钟太傅,钟太傅的身后却是皇帝,那队站的正极,一点都不错,如今要重新站队,实在是瘆人。便低声道:“其实爹爹能不能继续做官,我并不是很担心,虽然能做官固然好,但一家人平平安安的过日子也很好,你和我哥哥正是初升的朝日,日子还长着呢。”
龚远和道:“我觉得呢,这当口肯定有很多人都在乱,各寻各的出路,各自寻找可以抱的大腿,可是,却也有人在背后默默观望。以不变应万变,才是最好的。我相信岳父的这样做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龚远和口里说的那个在背后默默观望的人,明菲当下便意识到了是谁。当今圣上春秋正盛,登基尚未满十年,纵然太子已然成年,日后也还长便得很。蔡国栋混了那么多年,不可能没有其他的出路,他闭门不出,定然有他的道理在里面。自己因为陈三奶奶几句话就慌了,着实没有道理。
龚远和见明豁然开朗,知道她想通了,便笑道:“不担心啦?回去后还是好好想想咱们都去了,这家里该怎么打理吧,交给谁最妥当,又请谁监管着。”
明菲笑道:“我是一点都不怕了,但我还得和你商量件事,你千万要允了我。”
龚远和很少见她这般郑重其事地求自己,便也正了神色道:“什么事?你说。”
明菲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道:“今日我带了囡囡去看老道长,他的身子越发的弱了,清虚虽然还在他身边,但到底是个男人,难免粗心大意。我当年答应过要给他养老送终的,所以,我想先不跟你去清河,把他的一日这几顿饭做好,不叫他有遗憾。”
龚远和的脸色果然有些不好看,过了好一歇,才叹了口气:“好吧,你当初说过的话,自然要算数。言传身教,从小做起,为了我的小囡囡,我吃点苦头也算不得什么。”
明菲高兴地抱住他:“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
龚远和皱着眉头,佯装不耐地推她:“别疯了,吓着孩子!真是的,这就是柿子捡软的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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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12-2011 07:53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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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9
五月初,龚远和果然接到了去青县的任命,接交完这边的手续后,他便去了抚鸣。崔悯设了家宴热情地接待他,并没有因为钟太傅的离世和蔡国栋的暂时失势而冷淡他,龚远和见此情形,心中越发笃定,蔡国栋的选择是明智的。于是在给蔡国栋写信的时候,详细地介绍了自己最近的动向,其他的只字不提。
蔡国栋的回信更是简单明了,就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叮嘱他到了青县一定要廉洁清明,抓住机会做出成绩,又提点了一些与人交往应当注意的事项,又说家里一切都很好,叫他们不要担忧,宇里行间,流露出的心态都非常平和。
明菲见到信,心情也随之轻松起来。这个时代,家长明智与否,对于一家人来说,实在是太过重要。蔡国栋虽然有他不是的地方,但在要命的事情上,他从来都是老奸巨猾的,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与此同时,蔡光庭也写信来说汤家的事。原来汤盛前段时间还是去拜访了蔡园栋,言谈举止都很有礼,陈家仍然有心促成此事,陈御史专门找陈氏去提了此事,蔡国栋却不乐意,推说明玉年龄还小,性情未定,再过些时候又说。陈氏去回复陈御史,陈御史有些不高兴,但也没说什么,只说两边都是姻亲,若能亲上加亲是最好。
两封信都是为了家庭琐事就事论事,看上去并没有任何出奇的地方,但都传递了一个信息,蔡国栋坚决不肯听陈家的话,抱太子和柱国公的大腿,而且他还自得其乐中。
明菲与龚远和私下里本文手打版首发于55ab社区分析,蔡国栋不赞成这桩婚事的原因显而易见。一来,陈御史此时抱上了太子和柱国公的大腿,已算是把陈家绑上了那条船。虽然陈家与蔡家的姻亲关系无法改变,但如果此时再把这个刚投入柱国公门下的年轻举人弄来做了自己的幺女婿,很容易就给人一种印象,他蔡国栋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表面上老实,实际上却偷偷搭线搭桥,暗里向太子和柱国公靠拢;二来,还有一个可能,陈家这般热衷于促成蔡国栋投向柱国公这边,说不定是受了某些有心人的指使和鼓动。但不管如何,这个时候若是答应了这门亲事,先前所做的一切就都没有意思了。
龚远和叹道:“陈家这是怎么了?为何这样急于求成?从前尚且知道要将你继母嫁入你们家,多条路多个保障,如今却这么不聪明,要把所有的米都一锅煮了?”
“兴许他们也是不得已?又或者是有十足的招握,认为柱国公一定就能行?可是他们不觉得太早了吗?”明菲也想得头痛,这种事情她本来也不擅长,消息来源更少,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结果。
龚远和道:“现在消息定然已经到了陈家,咱们抽个空去一趟陈家,试探一下他家的态度。”
二人便借着龚远和要去青县赴任,上门辞行的机会去了陈家。已轻致仕的陈大老爷和陈氏的亲生父亲陈二老爷一起见了龚远和,明菲则被陈三奶奶引到后堂,出乎意料的,她竟然见着了汤大奶奶。
汤大奶奶乍一见到明菲的时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候,表情很有些不好看,但很快就调整过来,虽然淡淡的,却也没失礼。陈大奶奶面上却是什么都看不出来,还是一样的亲热。晚间陈家留饭,席间并没有人提起京中的事情.只说闲话。
舒眉已经6个月,长得玉雪可爱,半点不认生,谁抱都要,笑容满面,依依呀呀的,很好地活跃了气氛。就是不苟言笑,为人又略显刻薄的陈氏的大伯母,也忍不住接过去抱了一会儿。明菲见她们都沉得住气,更是比她们还装得像不知道那件事情,和众人谈笑风生,学习育儿经。
夫妻二人一直到戌正方才归家,才上了马车,龚远和就轻声道:“刚才华哥儿的舅舅悄悄告诉我,说是那一位病了,已经很多天没上朝了。虽然对外只说是小恙,但看起来似乎是另有隐情。”
难怪陈家会如此积极!从今日陈家的态度来看,他们的确是认为这条路对蔡国栋是最好的,所以才会想方设法地促成。故而,即便就是蔡国栋拒绝了他们的好意,自己夫妻二人上门却也没有冷待。明菲笑道:“从前不觉得陈家有多么亲近,只是认为就是亲戚而已。但经过这几件事累在一起,我这回是真的把他们当做亲人看待了。”
“陈大老爷此次给我推荐了两个得用的幕僚。”龚远和道:“所以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纵然各有各的选择和看法,但他们这份心凭心而诊,却不是坏心。”
明菲皱眉道:“但他们这个消息,却又不知是怎么得来的?可否确切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
龚远和摇头:“不会空穴来风,但我看崔悯稳当得很,他心里一定很有数,想来走被人人为地夸大了。”
明菲又为陈御史担忧:“他们这样子,会不会埋下祸根?”
龚远和笑道:“政治本来就是赌博。人算不如天算,你别看岳父这么沉稳,其实他心里一定也很受煎熬,一定也很担忧的。你放心吧,陈御史最多就是仕途受点影响罢了,不会有什么大变动。至于日后,便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回到家,明菲想了很久,提笔将自己对汤家母子的印象和交往过程,以及今日去陈家,陈家怎么接待的他们等事情无一遗漏地写给蔡光庭。她相信,蔡光庭和蔡国栋一定更比她和龚远和知道该怎么做,怎么做才是最妥当的。
尽管明菲很舍不得,但时间有限,龚远和很快就收拾行囊,辞过明菲母女,带了刚成亲不久的金簪和洗萃,以及几个得力的下人一道去了青县赴任。
龚远和刚走不久,舒眉就不明原因地发起了低热,总爱哭闹,一点辅食不要,奶也不肯好好吃。明菲没有经验,吓得一颗心颤巍巍的,抱去给唐大夫看了,唐大夫说约莫是出牙,先看看再说。开了点药,舒眉又不肯吃,尽数吐干净。 "
小小的人儿吐成那个样子,明菲难受得想哭,又慌慌张张地抱去给清虚和宋道士看,两个人都说没什么大碍,既然吃不下药去,就别吃好了,过后自然会好。明菲怕孩子烧出什么问题来,只得采用土办法.给舒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眉洗澡降温。
幸好舒眉是个争气的孩子,没几天功夫就消停了,退了烧,胃口重新变得好起来,粉红色的小牙床上也冒出了两颗小小的下门牙。明菲看到那两颗小牙齿,激动得什么似的,也不管龚远和到了地头没有,先就写了一封报喜的信去,“你女儿长牙齿了。”
花婆子事后方笑话明菲:“其实是奶奶没有经验.那些日子小小姐就一直爱啃衣服,啃手指,分明就是要出牙齿的样子。”
重新又回到明菲身边伺候的丹霞便说花婆子:“妈妈既然知道,就该早些和奶奶说才是,奶奶要是早点知道,也不至于慌成那个样子。”
“我以后就有经验了,再不会这么慌。”明菲突然想到一个可能,笑指着花婆子道:“妈妈不要装了,你其实也只是隐约知道,并拿不准吧?”
花婆子老脸羞得通红,低声嘟囔道:“老奴还是二十多年前养过孩子了,也没什么时间经常守在她身边。她什么时候出的牙,我都不知道。”
明菲听得心酸,悄悄握了握花婆子的手。
六月份的时候,龚远和安置妥当,派了一个家仆回来送家书。
明菲向那家仆打听青县的情形。那家仆抱怨道:“不是什么好她方,人穷民刁,街上的铺子少得可怜,气候也闷热得很,县城就在两片山的山凹中间,风都吹不透,从巳时起,就是坐着不动也会出汗。有河经过但是在经过青县那一段偏就流急滩险,许多过往船只都不肯在那里停留,陆路也不好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走。洗萃刚去的第二天就水土不服,病了一场.大爷的身子却还强健。”
明菲听得心里直发沉,她不曾去过青县,只知道青县不是富庶之地,在抚呜境内也算是比较偏远的地方,却不知道竟是这样的情形。
龚远和之前一定是知道一些情况的,却选择了没告诉她,多半也是怕她担心。也罢,穷地方虽然不好在,但如果做好了,也特别容易出成绩,由得他去吧。
但见那家仆满脸叫苦的样子,她心里特别不喜,淡淡地叫人把那家仆领下去休息,自己拆了龚远和的信来看。果然不出她所料,龚远和是报喜不报忧,只说青县民风如何淳朴,乡绅们对他又如何的尊敬,气候也温暖,出产也丰富,四时鲜花不断,冬天不用烤炉子,他跟着衙役们一起去河滩里游水,特别好玩云去。说得如同一个乐园似的。
明菲咬着笔头想了想,提笔写道,既然是这么好的地方,她便抽个空带了舒眉来看他。又备齐了许多常用的药和用具,另外派了个妥当的家仆送去。
过了一个月,龚远和的信又送到了,找了很多借口,让她安安心心地好好伺候宋道士,不要带舒眉去,又说他忙得很,经常去乡下,没时间陪她们娘俩,总之都是阻止她去青县的。
明菲也不管舒眉听得懂听不懂,慢慢地念给她听,刮着舒眉的小鼻子笑:“你爹爹疼你,舍不得你去吃苦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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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12-2011 07:5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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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 章 管闲事
喜盈门 300 管闲事
又是桂子顠香的季节,水城府家家都在准备过中秋,龚远和命人从青县送了许多核桃,石榴,板栗,咸蛋等物回来,明菲按着从前他还在水城府任职时一样,将这些特产用盒子精心装了,与自家做的月饼与八月十八自家举办游湖会的请帖一道送到各府。
虽说人走茶凉,龚远和不在水城府,不能和昔日的同僚来往,但以成知府为首的一众水城府衙的各家夫人却也没因此冷落了明菲,有什么赏花游玩的事总要喊她一声,明菲不是次次都去,但五次总有三次去的,应了旁人的邀请总要还,于是她与花婆子,薛明贵商量过后,便决定趁着家里桂花开得好,近日气候也不错,请这些夫人们来玩一趟。唱戏是不必了,就请几个说书的女先儿,吃喝游湖抹牌为主。
花婆子自钱家送礼归来,将钱家回的礼给明菲过目,笑道:“钱少奶奶有了身孕,钱家欢喜得很。钱夫人让奴婢回了奶奶,游湖会就不叫钱少奶奶来了。留她在家养胎。钱少奶奶说,请奶奶有空去陪陪她,她闷得紧。”
“明日让人过去和她说,游园会后我就去看她。”明菲很是为周清高兴,钱秀才去年不曾考上举人,钱家很是气闷了一段时间,弄得周清不敢出门,日日就在家伺奉公婆,照顾钱秀才的起居。她也不敢下帖子给周清,只怕一个不小心,就害周清被公婆嫌弃责骂。上次好容易见着,周清还为自己进门许久也不曾有孕的事情忧虑,如今可好,总算是有喜了。
花婆子笑道:“还有更稀罕的事情呢,钱夫人不知从哪里得知天庆观老道长有生儿子的秘方,想叫奶奶替她去求。”
“你没有告诉她是谬传么?若是我一举得男,她有这种要求还想得通,可没见我生的都是闺女?“明菲不由直冒冷汗,这生儿子生女儿还挑着生?有那么容易么?再说了,怀都怀上了,还怎么选?难不成还能变过来?这钱家都是怎么想的?
“老奴说啦,可钱夫人说,外面都传,您和大爷就是喜欢女孩子,所以才特意生的小小姐。“花婆子见明菲的眉头皱成一团,便笑道:“多子多福嘛,像钱夫人这样的人,老奴见得多了。有些话老奴也不好讲,还得奶奶过去的时候和她细说。”
钱夫人还好说,就只怕周清也存了这样的心思。
明菲叹了口气,无奈地道:“这个消息也不知是怎么传出来的,要想她死了这份心,还得烦劳老道长才行。”
却说钱夫人的这份小心思也触动了花婆子的心事,她趁机道:“奶奶先开花后结果,虽然咱们小小姐也挻好的,但没有兄弟帮衬女始终是弱了,如今小小姐很快就满了一岁,您也该调理调理,待到过年大爷回来••••••嗯,那个,再生个小公子。”
虽然多几个孩子很好,但现在明显条件不成成熟。现在龚远和回不来,她去不了,身边没有可以依靠的人,舒眉还小,事情一大堆,怀了孕后就要靠她独自一人撑着,只要想想,大人孩子都委屈,还不如等舒眉大一点又再说。明菲见花婆子已经摆开架势,准备与自己长谈,便不和她细说,只笑道:“妈妈这个主意很好,我稍后带舒眉去看老道长,就请他开两服药调理一下身子。”
花婆子笑道:‘正该如此。”又拉着明菲看,“您实在太瘦了。哪里像个做娘的人?得多吃点才是。”
丹霞抱着舒眉进来,见明菲望着自己苦笑,心领神会,忙道:“妈妈,今早我去天庆观送饭,老道长说想吃您熬的润肺补肾粥。”
花婆子一听,忙道:“我这就去做。用小火熬着,等下奶奶出门的时候正好。”
明菲见她去了,伸手去接舒眉,见舒眉一张小脸晒得红扑扑的,一颗亮晶晶的口水挂在口边,讨好地把手里拿着一枝桂花递过来给自己,乐得和舒眉抵着额头,亲昵地道:“我的小囡囡,乖宝宝,越发的可人了。”
舒眉舒服地丢了桂花,伸手抱住明菲脖子,用头在明菲额头和脸上使劲擦。
丹霞笑道:“小小姐约莫是困了。奶奶可要午睡?奴婢去铺床。”
明菲从清早起来理家事,闹到现在也觉着累得很,更是舍不得舒眉放下独自一人,便道:“睡一觉正好。”
这里才将帐子放下,舒眉的眼睛还半睁半合,锦霞就在帘下小声道:“奶奶,三小姐过来了。”
明菲叹了口气,只得起身让丹霞看着舒眉,自己去接龚婧琪。龚婧琪打扮得极素净,看着却从前丰满精神了许多。老远看见明菲就笑:“嫂嫂,爹让我过来请你和舒眉一起过八月十五。反正家里就是这么几个,聚在一起更热门些。”
明菲挽了她的胳膊往里走:“我本想请你们过来的,但想着你们还守着大孝,所以不敢开口。”
龚婧琪道:“正要和你说呢,到时候只怕要委屈你,只有素饼子和素菜,酒也是素的。
明菲笑道:“偶尔吃一顿素也不错。
龚婧琪说了一回闲话,突然问明菲:“嫂嫂打算什么时候去青县?”
明菲这些日子来对这样的询问听得太多,根本不用思考就把借口说了出来:“你哥哥说那里气候太湿热,舒眉还小,不适合,所以暂时还不打算。
龚婧琪犹豫片刻,道:“如果家里没什么大事,嫂嫂还是带了舒眉去青县罢,一家三口团聚,比什么都要好。”
这可真是,明明才和她说舒眉年龄小,不适合在青县居住,她还劝自已去青县?明菲抬眼去看龚婧琪,见她目光躲闪,心知有异,便笑道:“三妹妹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龚婧琪揪着帕子绞了半响,方道:“嫂嫂,前几日爹爹有位朋友来访,说起哥哥孤身一人在任上,嫂嫂因姑不能随行,感叹良多••••••”
明菲不动声色地笑道:“所以呢?”感叹的人又何止一个?这些做官的都有个脾气,丈夫去任上,妻子因故不能随行的,就算是不弄个妾跟着去伺候,也会安排通讯去伺候,只有龚远和一人,带的人除了金簪以外,就全都是雄的。她前几次去参加游园宴会,陈三奶奶就间接地提醒过她,说是有人在背后这样议论她,但因为从来没人敢当着她说,她也就装着不知道。现在倒好,人家找人门来了。
龚婧琪咬了咬唇,豁出去地道:‘他说他家有人远房侄女,好得很,想送去伺候哥哥••••••”
明菲暗里翻了个白眼,龚中素的这个朋友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拿自家的远房侄女做人情,上赶着去给人做妾,当真是没做过妾,想做了玩玩?当下也不掩饰脸色,冷笑道:“然后呢?”
龚婧琪见她脸色不好看,忙摆手替自己开脱:“嫂嫂不要误会,我还是听李姨娘说的,李姨娘劝爹爹不要管,他不肯听。我们俩都想着这是大事情,该先和你说一声。
你有个心理准备,若是十五那日爹爹提起些事,你别理睬他就是了。”
这意思,龚中素是答应了?他可真是闲得慌,这才过了多久的安生日子,他就又想多管闲事,把手伸到她头上来了。如果蔡国栋此刻还做着官,只怕龚中素也没这么喜欢管闲事的吧?明菲淡淡地道:“三妹妹心里有我这个嫂嫂,我高兴得很,请你替我谢一声李姨娘,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了。”
龚婧琪长出一口气,道:“嫂嫂,你可别说是我们说的,我倒是无所谓,李姨娘铁定得吃气。”
明菲懒洋洋地朝她挥挥手:“放心吧。”
龚婧琪偷偷打量着她的神情,小心翼翼地道:“嫂嫂,那我行走啦?”
明菲立在树影下,默默想了半响,方才回屋收拾东西,准备去天庆观。她吞吞吐吐地将钱家的意思说了,宋道士笑道:“你让她来,我和她说。”
转眼到了十五这日,明菲将舒眉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早早就领了她去隔壁。龚中素见到舒眉,喜滋滋地伸手去抱,“让祖父抱抱小舒眉。”
明菲看着他就有气,勉强按捺住,扬起笑脸将舒眉递给他,道:“公爹身体还好?上次送来的那六安茶还好喝?”
龚中素边抱着舒眉逗弄,边不在意地道:“还好,你有没有给远和送一份去?我听说青县的生活艰苦得很,他又经常带着人去疏通河道,还想修会么路,经常吃不上热饭。”
明菲笑道:‘家里有的好东西,凡是能送过去的,媳妇都让人送了去,青县的生活的确很有艰苦,但夫君说,趁着她年轻,能多办点实事就多做一点,老百姓叫他青天,他心里也高兴,所以也不觉得苦。至于听吃不上热包的问题,也不知是谁乱说的,无论怎么样,他也是知县,又怎会饿着他?”
龚中素不高兴:“听你这个话,他怎么苦都是应该的?”
明菲淡淡地道:“食君之禄忠君这富,既然他做了父母官,在其位谋其职,自然该苦。”
龚中素从未见明菲如此明目张胆地和自己对着来,而且还驳得他找不到话可讲,当下就把眼睛瞪了起来。
“嘶••••••”却是龚婧琪在一旁咬着了舌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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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12-2011 08:02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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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章 咱家规矩严
龚中素心里包着一团火,正愁找不到发作的地方,当下大声呵斥龚婧琪:“吃石榴也能咬着舌头,真不知道你母亲是怎 么教导你的。身为一个女子,最紧要的是娴静淑德……”吧啦吧啦吧…………一大长串。
龚婧琪知道他是找不到话说明菲,故意拿自己撒气,好做给明菲看,也不把他的话放在以上,只垂手站着,貌似恭敬,实则左耳进右耳出。龚远季在一旁吃葡萄,风头偷偷对龚婧
琪做鬼脸,龚婧琪瞪他,他越发得意。
明菲更是懒得理睬他,见厨房里煮了鸡蛋上来自顾自地洗手剥了鸡蛋,取出蛋黄,拿卵子将蛋黄压碎,好稍后喂给舒眉吃。
龚中素说得口干,就差没把女戒上的话背了一遍,却见周围就没一个人听他的,各做各的事,唯一一个认真听讲的,却是他怀里的舒眉。舒眉胆子奇大,皱着小眉头,仰起头来好
奇地盯着他看,看得认真得很。
龚中素气愤地同时,总算是得到了一点安慰,便换了张笑脸道:“还是我的小舒眉乖,这么小就懂得听祖父讲道理,你一定要好好学规矩,长大了以后才……”话音未落,就被舒
眉胖胖的小手一把攥住他的山羊胡子使劲往下扯,疼得他“啊呀”一声叫起来,想打又舍不得打,想拉又怕扯着孩子的手,便大声道:“还不快来帮忙?”
明菲故意磨磨蹭蹭地擦了手,方上前去接舒眉:“舒眉乖,快松手,祖父的胡子揪不得。”
舒眉只是死死攥着不放,还涨红了小脸准备放声大哭。
到底男女有别,明菲也不好总和龚中素站得这么近,便看向龚婧琪:“三妹,还得烦劳你来。”
龚婧琪见一老一小俱是涨红了脸,满脸的不高兴,真正可乐,好容易忍着笑将龚中素的山羊胡子从舒眉的手里解救出来,却发现舒眉的粉红色小夹衣上挂着好几根花白胡子,正是龚中素的胡子硬生生地扯了下来。
原来舒眉人虽小,手劲儿却是不小,又正当抓住东西就不想松手的阶段,她在龚中素怀里,见他那胡子随着嘴巴张合一撅一撅的,很是奇怪,少不得要抓了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和明菲的头发又有什么区别。
龚中素最爱他这几根胡子,当下心疼得要命,又不好冲着一个奶娃发作,正自郁闷得厉害,眼角瞟到明菲眼里暗藏的笑意,气不打一处来,便沉着脸:“媳妇,和你明说了罢。远
和一个人在青县,身边也没个知疼着热的人照顾,于理不合!你这个作妻子的,更要替他打算才是!你可知道这些日子外间都是怎么说你的?怎么说他的?难听话多得很!我原不想管,可你们母亲去得早,我不管就没人管!我总不能看着你们过得不好。”
明菲轻轻拍着因被强行夺走胡须玩具而大哭的舒眉的背,淡淡地道:“公爹说得极是,您自然是希望我们小辈都能过得顺心舒心。”
龚中素道:“你明白就好!只有他好了,才是你们母女的福气。这个道理你懂的啵?”
明菲见舒眉止住了哭声,拿了绢帕给她擦泪,“那依公爹的意思,儿媳该怎样做才最好呢?”
龚中素扫了龚婧琪和龚远季一眼,没勇气当着他们的面说这个话,便道:“我让李姨娘和你说。”便使丫鬟去厨房把忙碌不堪的李姨娘找来,又叫明菲将舒眉交给乳娘喂,赶紧跟
李姨娘去。
明菲从善如流,带着丹霞跟李姨娘去了厢房,李姨娘只望着她干笑:“大奶奶,对不住,我实在劝不住。倔得和什么似的,一劝就急,说我不安好心。”
明菲只笑:“不怨你。我听说人已经送了过来?”她是知道龚中素背里说了她些什么的。
明菲含泪道:“您说哪里话,如果没有您,哪里有我的今日 ?”
华皖(清虚的俗名)沉着脸站在一旁,道:“想不拖累我们,你就少喝点酒,少吃点油腻的东西。”
宋道士翻了个白眼,侧身向里:“我就要拖死你个小王八蛋。”
明菲道:“都少说两句吧。”
无涯兴冲冲地从外面进来:“龚大奶奶,你家里来人了,说是有喜事,请您赶紧回家呢!”
无非就是她太凶悍,又善妒,龚远和没出息,被个女人吃得死死的,谁家媳妇有了身孕还成日守着,没人伺候,去了任上也还是凄凄惨惨一个人。他再不出手,龚家的男人还要吃他那样的亏。他就不想想,二房成了这个样子,主要根源还在他身上。
李姨娘尴尬万分:“老爷这个脾气可真的是……”
明菲道:“我知道,他是一家之主么,谁又奈何得了他?就算是他打咱们大爷几巴掌,大爷也还只得受着。”
那也得他敢打呀,他也就只敢趁着龚远和不在,在儿媳妇面前耍耍威风而已。李姨娘笑了一歇,道:“那你看怎么办?不然就先晾着,我另外想法子劝他。”
从来只有千里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明菲道:“没事儿,先把人带来给我看看。”
李姨娘惊疑不定:“你当真要见?”
明菲笑道:“自然是当真。”
来的是个穿桃红衫子,系淡绿裙子,年约十六七岁,长得清秀端正的女孩子,头发梳得光溜溜的,插了两朵绢花并一支簪子。大概是心里有数,见了明菲就战战兢兢地跪下磕头,头也不敢抬。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半新不旧的赭色衫子的婆子,笑嘻嘻地同明菲道:“这位就是大奶奶了吧?我们家倩娘脾气老实柔顺得很,手脚也勤快,身上也没病。保证您用起来舒心。”
丹霞心里有气,便拿出十足的威风呵斥道:“奶奶还没问你话,嚷嚷什么?想挨嘴巴么?”
那婆子还好,只是讪笑不语,那倩娘却是抖了一下。这几天都听说这龚大奶奶凶悍得很,如今看来却是有几分真。
明菲淡淡地道:“都起来吧。”待那二人站起身来,她便看着丹霞道:“你把咱们家的规矩和她们说说。”
丹霞会意,屈膝行礼道:“奶奶放心,奴婢一定把她教好。”
就这样?李姨娘有些摸不着头脑,明菲拉了她往外走:“正忙着呢,咱们去厨下看看。”二人才出门,李姨娘就听见丹霞在屋里一声断喝:“手往哪里放!腿怎么是弯的?没事儿戴什亐么花!咱们家的门进得容易,出门也容易!”
李姨娘叹道:“大奶奶,您这是何必?就先收下,另作其他安排不是更好?只要大爷同您一条心,什么阿猫阿狗的都算不得什么。”
明菲无所谓地道:“反正外间都说我不贤惠大度,难道我为了证明自己还是贤惠大度,就要先把人弄回去?这次是这样,下次呢?一成了习惯,总有我回绝不掉的那个人。”
李姨娘叹了口气,也不再劝。
明菲拉了李姨娘在厨房转了一圈,回去便叫人摆桌子吃饭,龚中素先赏了李姨娘一道坐下,又见明菲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还以为一切妥当。心中暗自得意,自己说话还是算数的,日后龚远和也得念他的好。经过邵氏一事,他算是想通了,这男人就得把女人管起来才是,一放纵就要出问题。
饭吃到一半,丹霞悄无声息地进来,往明菲身后站了,静悄悄地伺候她用饭。好容易饭用完了,明菲便抱了昏昏欲睡的舒眉告辞:“孩子要睡觉了,我就不和你们一起赏月了。”
龚中素忙给李姨娘使了个眼色,李姨娘假装没看见,龚中素无奈,只得道:“你反正人也看过了,这就把人领过去,择个日子送去青县吧。”
明菲方假装才想起这件事,笑道:“也行,烦劳姨娘使个人去将人领过来吧。”
少倾,李姨娘身边婆子回来小声在李姨娘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龚中素不高兴地道:“怎么了?”
李姨娘看了明菲一眼,小声道:“人家不肯了呢,说是去做奴婢也比做这个强。”
说得好好儿的,见她蔡明菲一面就突然变了卦,真把他当傻子了?龚中素猛地抬起头来,盯着明菲看,明菲只望着他笑,见好就收吧,她已经够给他留面子了。
龚婧琪见不好,忙笑道:“嫂嫂,起风了呢,赶紧回去吧,当心舒眉睡着了又吹着冷风。我送你出去。”
明菲抱着舒眉笑眯眯地同龚中素行了告退礼,也不管他脸色有多难看,自顾自地抱着舒眉往外走。龚婧琪送她送至垂花门口,拉了她立在避风处轻声问道:“嫂嫂,你是怎么做到的?”
明菲笑道:“我什么都没做。兴许人家是觉得我们家的规矩太严,守不住罢。”
龚婧琪揪着衣角道:“嫂嫂,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自己还没有迁怒的习惯,明菲拍拍她的肩头:“进去吧。”
第二日宋道士从气哼哼的花婆子那里得知此事,笑得胡子乱抖:“你这个公爹,越活越回去了,这种讨人厌的事都要上赶去做,难怪得他要倒霉!小舒眉那一下抓得好!下次见了还要抓,把他胡子揪光光!”
正说着,怀里的舒眉脸上带了一丝坏笑,伸手就去抓他的胡子,吓得他护着胡子大呼小叫:“这坏丫头,小小年纪就焉坏焉坏的,也不知随了谁!”话音未落,就剧烈地咳了起来,明菲忙将舒眉抱过,又是递水又是给他拍背的,好容易才平息下来,拉着明菲的手道:“是我拖累了你们两个年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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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12-2011 01:48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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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 喜忧(一)
明菲只觉一颗心跳得咚咚响,忙起身道:“是谁来报信的,让他进来!”
“奶奶,是小人。”来的却是二门外一个才十二三岁,叫福全的小厮,笑嘻嘻地给众人行了礼道,“奶奶.是京里派了人来,亲家老爷留京任职了!”
花婆子等人听得,俱都恭喜明菲。
明菲又惊又喜:“可说是任了什么职?”
福全摸着头道:“这个小人却是不知道。”
华皖道:“赶紧家去吧。这里有我。”
待到明菲回到家,薛明贵迎出来,低声笑道:“奶奶,来的是亲家老爷身边的总管事,一共带了三四个人,十来个箱笼,个个儿都喜气洋洋的。亲家老爷这回算是熬出头了,在吏部任了侍郎。”
明菲忙道“什么人陪着的?”
薛明贵笑道,“小人因奶奶还要些时候才能回来,便自作主张过去请了老爷过来作陪。”
龚中素刚开始听说是京里蔡家的人,并不愿意过来,还骂明菲不在家里候着,偏生整日就往外跑,对那三清祖师爷比对自家的老人还要上心,真是不守妇道。可后来听说是来报喜的,他下意识地就想到一定是龚中素有了好事,连忙正儿八经地换了见客的衣裳,满面春风地过来待客。
明菲到了正堂,只见龚中素坐在上首,蔡国栋身边最得力最信任的大总管孙明杰衣着鲜亮地坐在下首,正和龚中素讲蔡家的新宅邸:“宅邸就在凤池胡同里,虽然不大,但是御赐的,圣上还赏了块匾额,里头有个醉酒石,听说是前朝古物,像头大水牛似地,最稀奇的是冬暖夏凉……我家老爷最是喜欢。这半年里.我家老爷趁着有空,多方寻访,终于给两位公子请了位西席,才行和那位陆幽先生不遑多让,我家老爷的意思,假如府上二公子不嫌弃,便可住到家里去,跟着两位小公子一起读书学习.互相也有个照料。”
龚中素眼睛发亮,假意推辞道:“去书院读书已经够麻烦孩子的舅舅了,又怎么好意思再去麻烦亲家!”一眼看到门口立着的明菲.忙笑道:“大奶奶,真是大喜。这下子大家都心安了。”
明菲暗想,这回她的心也安定了,送妾的荒唐事大概是不会再干了。
孙明杰赶紧上前给明菲行礼,“三姑奶奶安好。老爷生恐其他人来说不清楚,特为遣了小人来跑这一趟。”因见花婆子抱了舒眉在一旁.也笑着要上前去给舒眉磕头,明菲忙叫人将他拦住:“小孩子家家的.哪里当得起这样的大礼。”
孙明杰笑道“再小也是主。”说着又从怀里摸出个红绳系着的碧玉蝉来递给舒眉:“京里买的小玩意儿,给孙小姐玩耍玩耍。”
那碧玉蝉通体晶莹,可不是个随手玩玩的东西。龚中素在一旁看得发酸,暗想这蔡国栋果真升官发财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他自已当官就只有往外花钱的,人家当官就是往里捞钱的。就是这么个奴才.一出手竟然就是个碧玉蝉,这人和人,怎么比?当下便有些兴味索然.推辞道:“铺子里还有些事、既然你回来了.正好听孙总管和你说说你娘家的事。”
明菲也没放在心上.恭恭敬敬送他出了二门,让人驾车去接三姨娘过来,又吩咐厨房宰鸡宰鱼,准备给孙明杰等人接风洗尘。
挥退无关人等,孙明杰恭恭敬敬地从怀里取了信交到明菲手里,道:“老爷着实过了一段苦日子,就是大公子,办差时也常受到刁难排挤。以往最喜欢邀请六小姐去做客的有好几户人家,也都不再发帖子给六小姐.偶尔在相熟的人家里遇到,还会受到奚落。六小姐也懂事,不哭不闹,成日跟在夫人身边学理家事,帮着少夫人照顾小公子,不是那家人,根本就不出门。大公子看上一块地,想买了给六小姐做妆奁.定金交了,契约写了,只差到官府去备案,硬生生地被人给夺了去,少夫人气得直哭,夫人都劝不住,还是六小姐劝的她。”
孙明杰苦笑了一下.“说句夸张点的话,那段时间,就是咱们这些做下人的,没事都不敢出门,就是出了门,也都是夹着尾巴做人,就生怕给老爷惹祸添堵。”
明菲听得难受万分.只知道蔡国栋的日子不会好过到哪里去,但总想着,他不过就是一个外放的从三品官员,虽然当年算是钟太傅的得意门生之一,但和京中那些权势滔天的人比起来,实在是微不足道。人家最多说他不识相罢了,谁知竟然会如此受气,看来当时的形势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明杰见明菲难过,笑道:“姑奶奶也莫难过了.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
花婆子愤愤地道:“咱们老爷平时也没得罪什么人,这些人怎么就这样狠?”
孙明杰笑道:“那不是得罪证或者没得罪谁的事,就是想给咱们老爷添添堵,逼逼咱们老爷,如果咱们老爷当时一个没坚持住,哪儿会有如今的荣华富贵?”
许多话孙明杰不太好明说,就绘声绘色地给明菲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姓徐的官员,当初也是钟太傅的得意门生之一,当时在钟太傅的门生中,威望和官都比蔡国栋大,已然是一方布政使。钟太傅死后,他也去吊唁,但吊唁之后并没有如同蔡国栋一般立刻就回了任职之地,而是悄悄留在京中活动。明里和柱国公的人来往,背地里也和赵王的人来往。
眼瞅着春风得意之时,皇帝的病却突然好了.不过几天功夫.御史台就弹劾他玩忽职守,擅离岗位,又告他结党营私,贪污贿赂,纵容家奴行凶,就连他族中有子侄在大孝期间吃酒听戏,生了儿子的事情都被人刨地三尺地挖了出来,尽数算在他身上,龙颜大怒.当天就下旨将他合家老小一起下了大牢.多半是凶多吉少了。还有陈御史,官还做着,但却为了一件小事儿,就被抓了个御前失仪,被勒令在家思过。
这两人不过是代表性的人物、还有许许多多,宫里宫外的小人物遭了秧。但太子、柱国公,以及赵王却是都得到了皇帝的褒奖,特别是赵王,皇帝不但褒奖了他,赏给无数金银丝帛,还让他去协助太子管理盐运的事。目前看来,京中靠着赵王的那一派却是比柱国公这一边的人还要吃香些。
明菲听得叹气,多亏蔡国栋守住了,不然他的官途只怕就此完结了。但听到皇帝褒奖蔡国栋,说蔡国栋最是忠直,是良臣时,她忍笑忍得肚子痛。蔡国栋这个人吧,说才干和手段.他永远都比不上崔悯,但若论小聪明,他却是一抓一大把,心眼多,嗅觉又敏锐,最会把握时机,最会捧人,别的不说,就看钟太傅当年被他棒得那般舒坦就知道了。
孙明杰报告完家中的事情,突然正脸色道:“三姑奶奶,老爷还有话要同您说,您先看看书信。有什么不明白的,再问小人。”
明菲见他神色慎重,赶紧拆了信看,越看心越往下沉。宫中下旨,在正三品以上官员家里挑选适龄的女儿,为年仅十五岁的五皇子选妃,得宜于蔡国栋刚刚升了半级,明玉赫然在内,宫中某位贵人,更是命人传了话去,说是在宫中也听了明玉的贤名和美貌,那意思不言而喻。
这约莫算是皇帝的嘉奖方式之一,但蔡国栋和蔡光庭都不怎么愿意,五皇子是皇贵妃所出,虽然幼有贤名,也得圣眷,但皇贵妃和皇后却是有些不对盘。况且皇子妃也是早就内定了的,明玉去了,以她的家庭出身,最多也就得做个有名分的姬妾而已。但就是这个名分,却会让许多人趋之如骛。
明菲简直不敢想象,她的小明玉怎么过那种吃人的日子。蔡光庭不愿意,她还可以理解,他总是希望这两个妹妹都能过上好日子的,自然不希望明玉去过那种日子。难得的是蔡国栋竟然也不想利用明玉攀龙附凤,不管蔡国栋从前做过些什么,此刻明菲对他的怨怼都一扫而光。
孙明杰道:“老爷说了,他没有大本事,也不想有什么大富大贵,只想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保得儿孙平安富足就行。特别是两位小公子还小,简直须臾不敢忘思危,所以,让姑奶奶想想,可有什么好的法子没有?”
蔡国栋既然已经把人派了来,找上了自己,肯定是早就有了主意的,只不知道他那心思和自已的想法是否一样?明菲道:“我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好主意,不知孙总管来之前,老爷可有什么交代?”
孙明杰狡猾地看着她道:“老爷说,这事儿要担很大的风险。如果是寻常时候,只需将有关人等打点好,到时候让六小姐去转一圈便可以回家,但这次明显不同,是被点了名的,没那么容易。一个不小心.就是不识好歹,欺君之罪。”
还要试探一下才放心?明菲哂然一笑:“明玉是我的胞妹,我这个姐姐能为她做的事情太少,但事关她的一生和蔡家荣辱平安.我自当尽力而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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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12-2011 01:49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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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喜忧(二)
孙明杰见明菲如此说,左右扫视一通,严肃地道:“既然如此,便要从长计议,从细谋划。”
明菲会意,笑迸:“花妈妈,还烦劳你到外面去看着些。若是三姨娘来了,请她稍候。”
花婆子知道要谈大事,忙将舒眉抱到廊下逗弄,也不关门,就将来往的人给盯紧了。
孙明杰方向明菲长长一揖:“三姑奶奶,真是对不住。兹事体大,虽然是一家人,但三姑奶奶已经出嫁,若是不方便,老爷也是体谅您的难处的。”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女生外向什么的,是不是这个意思?怕她有私心,畏首畏尾,瞻前顾后,不肯帮忙,反而坏事是不是?蔡国栋这遭也被吓得不轻吧?明菲轻笑一声:“老爷对儿女一向是最体贴的。”
孙明杰干笑道:“老爷说,如今人上了年纪,有些想法就不一样了,最是希望儿女平安喜乐。他的意思是,这件事还要请守真子老真人出手才行。听说您四时都在供奉老真人,想来老真人不会拒绝您的请求。六小姐身体不好,若是老真人也说不能治断根,那便是无法断根。”
明菲眼皮一跳,这办法固然还好,但宋道士如今这个情形,哪里经得起折腾?便苦笑道:“你们难道不知道老真人已经病了很久,基本是卧床不起了么?他那样大的年纪,怎么可能舟车劳顿,赶去京中?”只怕在路上走不到两天人就给折腾得没了。
孙明杰咳了一声,道:“知道啊.但他不是还有个徒弟吗?更何况,如今这个情形,原本文手打版首发于55ab社区也没想过要将他请到京里去,只想求药。这病,还得京中的御医们都没有法子治才行,只有这一步成功了,才能继续下一步。”
“求药?”明菲沉思片刻,道:“这件事我得先想想。左右也不急在这一时。”事关重大.她心疼明玉,却不想因为这件事牵扯进太多的人去。老道士倒也罢了,可是华皖,他的新生活才刚开始,这种事情自然是少沾染上为妙。
孙明杰似看出明菲的心思,便意味深长地迸:“三姑奶奶,老真人无牵无挂,年纪也大了,……”
纵然是事实,但明菲听他这个话就是感觉不顺耳,好像要老道士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似的。便道:“始终是求人的事情,一不知人家怎么想,二不知这药好不好配,三他那个唯一的徒弟如今己经还俗并准备成家了,他最是心疼邓个徒弟,恨不得诸事都替他徒弟周圆了,又怎肯轻易让他的徒弟牵涉其中?所以这事儿不是想着那么容易的。”
“他心疼那徒弟更好,老爷准备了许多贵重的礼物,小人此次已经带了来,稍后三姑奶奶自可去查看,保证让他满意。就是今后,他离了世,老爷和大爷还不得感恩替他照料他这徒弟?”孙明杰笑完,又道:“三姑奶奶,的确没想着那么容易。要说这有本事的大夫多的是,但当此敏感时期,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人抓了包,老爷可是谁都不敢接触,也不敢相信旁人。此次为了六小姐的事情,老爷真是殚精竭虑,尽其所有,小人多嘴,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但想来这其中的道理,三姑奶奶定是比小人更明白。”
殚精竭虑、尽其所有,那是夸张了,但不管怎样,蔡国栋想把这事儿处理好的心情是真的。
花婆子在外扬声道:“姨娘来啦?”又骂小丫鬟们:“姨娘来了也不来通传一声。好去门口迎接。”
三姨娘笑声越来越近:“早上表起来就听见喜鹊叫,想着便是有喜事,果然是大喜。”
明菲起身道:“今日暂时就到这里吧,改个时侯又再说。”
孙明杰道:“三姑奶奶,饭后只怕还得请您领着小人去一趟陈府,夫人带了东西回来。”
陈家上上下下都有些无精打采的,孙明杰直接去见了陈大老爷和陈二老爷,陈三奶奶在垂花门口接着明菲,叹道:“你爹果然稳重,你叔外祖就有些难了。”
明菲也不好说什么,只道:“叔外祖不会有什么事的。说不定在家休息几天,上面就召了去。”
陈三奶奶心里也有数,就算是重新召回,也不可能再如同从前那般了。只道:“但愿吧。我们都听说了明玉的事情,原来那孩子是个福气的。幸亏之前你们没听我们的,不然白白耽搁了她的前程。”
大家都说是福气……明菲抽了抽嘴角,干笑着跟了陈三奶奶一道去了后堂。
到了后堂.没看见汤大奶奶,陈大奶奶也恹恹的,没什么精神。陈氏的嫡母陈二夫人倒是春风得的,对明菲亲热得紧,拉着明菲的手打听陈氏和蔡光华的消息。陈氏的生母也侍立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在一旁,眼里闪着幸福的光芒,竖起耳朵不放过关于陈氏和蔡光华的一点消息。
相比除家二房暗藏的那份欢喜之情,陈家大房的心情普遍显得很不好,陈氏的大伯母陈大夫人酸溜溜地道:“蔡家姑爷这是有福之人不用忙。我早就说啦,不用替他操心,他自己有分寸,早有打算,你们倒不肯听,忙进忙出的穷忙,现在可好,叫人家看笑话了吧?”蚂 陈氏巴巴地送了东西回娘家,倒变成不安好心地炫耀和看笑话了。
陈三奶奶轻轻扯了扯明菲的袖子,示意她别在意。明菲望着她一笑,表示自己没放在心上。陈氏的这位大伯母,明菲是早就知道那个臭德行的,喜欢在不如自己的人面放装仁总大方,要人家事事都吹捧着她,但若是人家者一点点超过她,比她强的地方,她立马就要刻薄讥讽,刁难人家。和这种人计较什么?
陈二夫人听这话怪没意思的,便笑道:“大嫂,都是一家人,本就是同枝连气,什么笑话不笑话的,听着多见外。”蚂 8g0VTY4$ 陈大夫人道:“哎呀,二弟妹,你倒是又养了个好女儿!招了个好女婿!这人逢喜事情神爽,你和二叔看着都年轻了许多。倒是我和你大哥呀,老了,老了,不中用了!也没人放在限里了。谁还记得当初我们辛辛苦苦撑起这个家的辛劳?”话里话外都是暗讽陈二夫人得意忘形,不够尊敬她,陈三奶奶和陈大奶奶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垂手不语。
因为自家那位入了翰林的嫡女婿在这次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风波中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蔡国栋这个庶女婿眼瞅着也是春风得意,陈二夫人心情好,便也不和她计较,朗声笑道:“大嫂又在笑话我,谁不知道您养了几个好女儿,姑爷们个个儿都是青年才俊,前途远大。”
陈大夫人犹自不肯饶,阴阳怪气地道:“我女儿可养不出明玉那般好命的女儿!”
陈二夫人低头伏小:“说起来,这门亲事还是当初大哥大嫂做主的,一直以来,我们都觉着大哥大嫂有眼光。”
陈大夫人心里这才受用了些,又开始怪三房:“这个老三!行事一点都不靠谱!你大哥为了他,早早就告病还乡,不就是指望着他光耀门楣,把这个家顶起来,照顾好子侄们么?他倒好,鼠目寸光,只盯着眼前那一点点利益,白白浪费了你大哥的一片心意!早知道他会这样,当初就不该让你大哥那么年轻就……”
她越念越有劲,眼为着陈家女眷们的脸色越来越尴尬,明菲忙起身笑道:“昨儿夜里受了点凉,肚子不怎么好……”
陈三奶奶会意,忙笑道:“我陪你去。”
二人出了厅堂,陈三奶奶拍着胸脯长出一口气,轻声道:“大伯母的年纪大了,脾气越来越怪。”又伏在明菲耳边轻声道:“她这般生气的原因,却是你大舅舅这次也受了三老爷的牵连。当日知晓消息时,就闹了一场,连大嫂也吃了她的排揎。”
陈大夫人不但抱怨三房没眼光,没出息,还抱怨蔡国栋不肯提醒一下陈家,是个自私自利的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白眼狼。当初如果不是他们陈家帮忙,蔡国栋哪里会平步青云,说不定到现在还只是个小同知呢。当然这些话陈三奶奶无论如何都是不敢告诉明菲 难怪得陈大奶奶的脸色不好看。自家的丈夫日子不好过,看重的侄儿眼看着也是前路茫茫,婆婆脾气不好,哪里高兴得起来!明菲跟养陈三妨奶嗟叹了一回,道:“汤大奶奶呢?怎么没见着她?”
陈三奶奶道:“一听到消息就病倒了。又去求了你外祖母,还是想和你们家结亲,想借你父亲的手把那孩子拉拔出来,可接着又听说了明玉的事情,偷偷哭了一场,说他家汤盛的命不好,昨儿就去了京城,说是无论如何一定要把汤盛弄回家,先躲开这一劫,以后的事情听天由命。”
明菲暗想,真不知道汤大奶奶怎么想的,就篡是想要蔡园栋出手帮汤盛,也不是只有结亲一条路可以走,如果蔡园栋自己稳当了,定然不会对这些亲戚坐视不理,能帮手的一定会帮手。至于汤盛么.此一刻彼一刻,不过一个小虾米.又会有谁真的花心思去对竹他?年少时期有这样一次经历,反而是难得的锻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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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12-2011 01:51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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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章 知足
八且十八,是宴请水城府衙诸人的日子。
明菲天不亮就醒了过来,在紧紧贴在身边的舒眉身下摸了摸.见是干的,便蹑手蹑脚地披衣下床。锦云在外面听到声响,走到门外轻声道:“奶奶.您可是起了?”
明菲“嗯”了一声,轻轻将门打开:“舒眉还睡着.轻一点。”
锦云轻手轻脚地提了热水进来伺候明菲净面.一边就把事情都回了:“管事婆子们已在侧厅里候着.花妈妈适才已经来过了,说是先去厨下看看食材备得如何。”
明菲迅速梳好头,换上一身碧色缂丝折枝牡丹裙袄.戴了那套海螺珍珠镶嵌的首饰.对着镜子左右端详,觉着妥当了、叮嘱舒眉的乳母:“小姐醒来后.给她穿那件大红陵子的袄,喂饱了就送到偏厅来。”边说边急匆匆地往外走.今日要待客,她得赶在客人到来之前先把家里的事情都安置妥当。
这一日客人们来得极早,都事先得知了蔡国栋的事.进门就恭喜明菲,明菲半点不敢托大,越发小心谨慎。尽心尽力地领着众人游湖赏桂,游玩吃喝,只恐照顾不周,引起怨怼。
陈家只有陈三奶奶来,见状瞅空拉了明菲的手道:“你太小心了,这般太累。”
倒霉时不妄自菲薄.得意时要低调行事,方不至于被人鄙薄轻视。明菲一直牢牢记着这个道理,这个时候又怎敢不小心从事,讨了旁人的厌?便笑道:“三舅母若是心疼我,便帮帮我的忙。替我管管这些发呆发愣的丫头们。我又要忙玩又要忙着招呼,实在是忙不过来。”
酒到酣处,众人渐渐放开来,就有消息灵通又八卦的人说起了此次五皇子选妃的事件.先是扯到了崔吉吉“听说宫里来了四位嬷嬷,专门只为教导她.虽然年纪还小,但人家都说她是内定的五皇子妃……”
明菲吃了一惊,随即不由苦笑,崔悯当初曾请宋道士给崔吉吉批命,宋道士说崔吉吉贵不可言。难不成.这五皇子其实是真命天子?再想到明玉与崔吉吉的那一段过往.更是觉得狗血。她正想得出神,八卦已然转到了明玉身上.新任的齐同知夫人唱得微醉,眯缝着眼睛道:“龚大奶奶.令尊刚好在三品,你家两位妹妹正当适龄,想来也是好事将近了吧,听说你们和崔家是亲戚.这下子可好了.亲上加亲……”
明菲讨厌她说话口没遮掩,便淡淡地笑道:“有劳夫人操心这件事我虽从来没听说过,但我五妹是早就定了亲的.今年冬天就要出嫁。”不提明玉,只反问齐夫人:“不知您是从哪里得知这个消息的?”
齐同知夫人自是不肯同她讲消息来源,只掩着口笑:“反正不会假,您就等着京里传来好消息吧。”
陈三奶奶也讨厌她轻浮不稳重,上前帮着把话题转开.叫女先儿把那新作的故事说起来,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
送走客人,天色已经黑尽,明菲累得瘫倒在椅子上不想起身,望着陈三奶奶笑道:“三舅母,我今日真是托了您的福。饶我稍微歇一歇,我再送您出门。”
“急什么?我留下来可就是想要你送的?我是有话要和你说。”陈三奶奶屏退了左右.认真地道:“那齐同知的夫人固然口没遮掩的,但空穴不来风,你还是赶紧让人去打听一下,倘若是真的.明玉将来进了皇子府,少不得要多有个依仗,你还是该去走走的好。”
皇子这样的身份,注定身边的女人多如云霞,于是他身边的女人们拉帮结伙实,属正常现象。按陈三奶奶的想法,若是明玉与崔吉吉提前联络好了感情,将来就是彼此的助力和依仗.何乐而不为?
明菲不好告诉她蔡家人的打算,认认真真地应下,表示第二天一早就让人去打听,然后再给京中写信.陈三奶奶方放心离去。
陈三奶奶一走,明菲便命人火速将孙明杰请来、把坊间流传的话说给他听:“听说宫里派了四个嬷嬷去了崔家,外面都传五皇子正妃便是崔家大小姐。先前京中可有此类传闻?”
孙明杰皱着眉头道:“小人从京里出来到现在巳有二十多天,只知道之前的,最新进展却是不知道。”随即却又一笑:“那一年老爷进京述职.途中遇到崔大小姐.她不过六七岁.如今已然快过四年.虚着算,也就是十一岁,也太小了吧?”
十一岁是小,但并不影响先大婚.后圆房,又或者先下聘.然后适龄而娶。若是崔吉吉果然做了五皇子妃、那以后蔡国栋和蔡光庭等人就算是不用完全相信宋道士的批命,也该小心注意着才是.明玉这件事更要小心再小心才好。
第二日一早.薛明贵便亲自去了抚鸣打听消息,明菲按着先前和周清约好的,早早就去了天庆观。她去得早,原本想着宋道士约莫还未起身,谁知才到天庆观门口,无涯便迎上来道:“龚大奶奶,观主在后殿等候。”
明菲奇道:“怎地今日这么早就起了身?”
无涯低声道:“不知。天色蒙蒙亮就起了身.叫厨下送了水去沐浴,换了您新做的道袍和道鞋,头上还用了玉簪,早饭也未吃.就到了后殿打坐,也不要人在跟前伺候、只吩咐您来了就请您过去。”
无涯顿了顿,左右望了望,极其小声地道:“我看着他老人家红光满面的,不会是那个啥吧?”
话音未落,头上就挨了花婆子狠狠一个爆栗子:“小兔崽子,尽瞎说。”
无涯捂着额头哭丧着脸道:“如今清虚真人已然还俗,这赖造天庆观就靠着老真人独自撑着,大家伙都在怕……”
明菲见他说得可怜.便安慰他道:“怕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天庆观香火这么旺,总之饿不死人就是了。”
无涯抬眼望天:“若是真有那一日,我便该跟着清虚真人去卖药。”
果然不愧是宋道士和清虚教出来的人,明菲好笑道:“快去帮我在外面候着.若是两位姓钱的夫人来了.你就让人进来通传,再把她们领进来。”
无涯涎着脸,磨磨蹭蹭地不肯走,丹霞翻了个白眼,塞了个银角子给他,他方欢喜地去了。
“这都是些什么道士?”花婆子直摇头叹息。
天庆观后殿的门并不经常打开,里面显得有些阴暗.还有股子晦涩的气味,宋道士闭着眼睛,手持拂尘,端端正正地盘膝坐在蒲团上,听到脚步声也不睁眼,只道:“其他人都去外面吧。”
花婆子等人见他肃穆庄严,不敢多话,俱都退到殿外候着。
明菲上前,先对着三清塑像行了礼上了香.方到宋道士面前的蒲团上坐下:“老道长。”
宋道士突然睁眼望着她诡异地一笑:“是不是想求我?我看你这几日见了我总是吞吞吐吐的,想好没有?”
明菲早就习惯了他神神叼叼的样子,索性起身跪伏在他面前行了大礼,方道““当年,崔悯曾请老道长为女扯命,我曾记得、老道长说,崔吉吉贵不可言。”
宋道士道:“是有这回事。你要求我的事和这个有关吗?难道是你们家也有人想贵不可言?那个老道士可做不到。若是其他小事,看在你的面子上,趁着我还没死,可以稍微一试。”
明菲听他这样一说,先前的顾虑反而俱都烟治云散了,笑道:“老道长,恰恰相反,我们家人福薄.怕因此折寿。故而,家父命人给您带了几箱子好东西来。我怕您嫌铜臭,不敢拿来。”
宋道士捋了捋胡子:“我记得你家还有一个六小姐。你那爹,不想攀龙附风是假.怕搅进浑水里丢了荣华富贵才是真,他这次果然是被吓怕了。不过胆子小一些总比胆子太大的好。”
明菲道:“他做的这事儿胆子可也不小。”
宋道士眯眼笑道:“老道士有好药,保证叫他们无迹可寻,你就放心吧。只是你们要想好了.有所得,必有所失,服药以后状态极其凶险,大问题不会有,但苦头是一定要吃的,若是御医们治不好.你们还得让我们家华皖去治,替他宣扬一下声名才行。至于你爹给的那些东西,你赶紧地给我拿来.这药可不能白给。我这也是在积德,今生做不了仙.来世一定要成仙。”
明菲突发奇想:“那五皇子您在京中时见过的吧?是不是……?”
宋道士一甩拂尘:“问多了。丫头呀,哪能什么好事都占全了?有耐心吧。”
明菲羞愧不已:“我记住了。”
丹霞在外轻声道:“奶奶,钱夫人来了。”蚂 /2%646 蚁
明菲忙起身道:“就是那天我和您说的那个,我这就去把人领进来。您要在这里见她们么?”
宋道士点点头:“我这身打扮专为了等她们,是不是很仙风道骨?”
明菲上下打量子他一通,笑道:“很仙风道骨。”走至殿门口,忽听宋道士喊了她一声:“丫头!”
明菲回头:“您还有什么吩咐?”
宋道士目光炯炯地望着她,半晌方才一笑:“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你送来的那些菜和糕点.很好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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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12-2011 01:53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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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逝
不知为何,明菲听到宋道士这一句话,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似乎,心里没有欢喜,反而隐隐有一丝悲哀。联想到先前无涯说的话,她打了个寒颤,站在门口住里望去,只见宋道士精神抖擞的,满脸的坏笑,便晃了晃头,将那种古怪的感觉给赶走。
也不知宋道士最后和钱夫人、周清说了些什么,钱夫人和周清离去时都笑眯眯的,连声称谢,心情显得非常愉快。钱夫人格外大方,出手就给天庆观添了一百两银子的香油钱,对待周清更是呵护备至。
明菲奇怪得很,便问宋道士:“您和她们说了什么?她这胎是男孩?”难不成宋道士其实生了一双透视眼?
宋道士笑得贼兮兮的:“我哪有那个本事?我不过告诉她,她命中儿女双全,女儿旺家,儿子有出息,让她不要急,耐心等待,好好教养就是了。”
明菲笑道:“您等于什么都没说,但听着就是好听。”
宋道士笑了笑,低声道:“其实我这一生.就没说过几句真话。难得说句真话,人家还当假话。可见,世人是喜欢听假话的。”说完起身抚了抚袍袖:“我累啦,你拿了药就回去吧。”
这一夜,明菲睡得极不安稳。半夜里被惊雷吵醒,只听到外面风雨之声大作,轻声哄着被吓得大哭的舒眉,明菲想念龚远和想得发疯。辗转反侧到天色微明,她方有了些困意。
才把眼合上不久,朦朦胧胧间就听到花婆子在门外压低声音道:“奶奶,您醒了么?老真人昨儿夜里没了。”
明菲一个激灵,猛地翻身坐起。慌慌张张地起身,慌慌张张地找素服,花婆子领着锦云、锦慧她们进来,默不作声地帮着她梳头,换衣,装扮。待到一切都料理完毕,明菲怔怔地看着镜子里昏黄的人影,听着花婆子描述当时的情形,忍不住失声痛哭。
昨晚宋道士睡得很早,其间华皖曾去看过,见一切安好,便自去睡了。待到五更时分,道童按着往常的习惯进去伺候,这才发现人不见了,接着就在事先备下的棺材里发现了他。因他穿戴得整整齐齐,面容也似酣睡一般.还以为他又是开玩笑,伸手一摸,才发现早就没了气息。
按着他留下的书信遗言,他这个一辈子给人看相,算命,看风水,看吉日的人,偏生下葬之时不许者吉日吉时,而是要求尽快入土,不许停放,随他下葬的,不过明菲亲手做的一袭青布道袍,一双青布鞋,唯有一根值钱点的玉簪,还是当年入京,华皖给他买的。当年在京中给太后治病,所得的御赐之物,全都被他收拾整齐,供奉在了条案上。
宋道士已死,他唯一的徒弟清虚也还了俗,敕造的天庆观不可能无主,成知府很快就上表给朝廷,申请另外派一个有道之人来主持观务。
但是守真子只有一个,随着他的离世,天庆观和里面那棵高价橘树慢慢地没落了,再没有人心甘情愿,随随便便就掏出几两银子去买一个橘子。
而华皖,在宋道士的头七之后就搬出了天庆观,住到了自己的药铺里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从此闭口不谈道,彻底结束了与道家的联系。萧慈的父亲亲自来了一趟水城府,与他畅谈一夜后,让他与萧慈百日在之内成亲,不要他入赘,也不勉强他按着萧家的意思去做事,可以独立自主,但生下的第一个儿子必须姓萧。
却说薛明贵去抚鸣守了整整七天,方把具体的消息打听回来。宫中果真派了四个嬷嬷去了崔家,随行的还有赏赐若干,崔家人行事更加低调,就是从前爱参加宴会,爱出风头的袁枚儿也减少了社交活动,崔吉吉更是见都见不着。坊间关于她便是五皇子妃的言论一日更甚一日,崔家人对此保持沉默,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不管如何,崔吉吉进宫看来都是铁定了的。明菲算了算时间,孙明杰拿了药上京,此刻应该己到半途,而自己,也该收拾准备一下,最迟要在九月中旬出发,赶去京中送明佩出嫁。
这一日傍晚,明菲紧赶慢赶,总算将给龚远和做好的冬衣和家中做的风鹅、熏肉、熏鸡等物俱都收拾妥当,把信写好后.吩咐花婆子:“妈妈稍后去同薛总管说.安排一个妥当的人,将这些东西送到青县去,明日就启程。”
花婆子只笑不语,自己不去,也不叫人去,明菲奇怪地道:“妈妈可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却见一屋子的人都只望着她笑。
明菲莫名其妙,因见舒眉不在屋里,便道:“舒眉呢?现在早晚凉了,莫要总依着她的性子,总在院子里呆着,去把她抱进来。”
花婆子方笑道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是。”还未出门,门外就传来舒眉尖叫的声音,明菲吓得冷汗直冒,起身往外跑,一迭声地道:“怎么了?谁抱着呢。”
门帘掀起.一入眼的,是抱着舒眉正往上抛的龚远和。他见明菲出来,便放下舒眉,含笑望着明菲。舒眉正自兴奋得手舞足蹈间,见他突然停下,不满地去抓他的耳朵,龚远和抓住她的小胖手,放到嘴里一咬,舒眉眉头一皱,干嚎起来,使劲推他,不要他抱,委屈地朝明菲伸出手……
却只见她的母亲靠门框上,歪着头,满脸的傻笑,眼里只有她身后这个又黑又瘦,满身汗味儿的男人,竟然没有她……舒眉很是委屈,用劲一挤,真的挤出了两滴眼泪,用更响亮的哭声成功地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力。
明菲上前接过舒眉,望着眼前又黑又瘦,风尘仆仆的龚远和,声音都是抖的,语无伦次地道:“你怎么来啦?事先也不让说一声。我正准备让人明日给你送衣服和吃的去呢。你就这么来了,不会有事吧?你什么时候走?想吃什么?要不要先洗澡换衣服?累不累?饿不娥?”
龚远和只是望着她笑:“有点公事必须来一趟,所以直接就来了。你问了这么多,我先回答你什么比较好?不过,我是真的饿了。”他不但肚子饿了,另一张嘴也饿了。
明菲盯着他看,傻傻地道:“那就先洗澡,然后吃饭.好不好?”
花婆子一声笑出来:“洗澡水马上就送来,饭菜厨房里也备下了,大爷现在就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洗么?”
龚远和点点头,指使明菲:“你去帮我找换洗的衣服。”
花婆子伸手去抱舒眉:“咱们去看大狗狗。”
小孩子没什么心事,舒眉转眼间便笑开了来,欢喜地抱住花婆子的脖子。花婆子给屋里众人使了个眼色,众人都笑嘻嘻地退了下去。
龚远和方携了明菲的手进了屋,轻笑道:“这丫头怎么半点都不认生?我伸手去接,只看了我两眼就肯了。你平时都是怎么教的?”
明菲只觉得被他握住的地方又痒又酥,仿佛有一条虫子,顺着邢里一直往上爬,爬到了骨头缝里去,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说话的声音已经沙了:“我经常带她出门做客,人家都夸她大方的。但也不是这样容易就讨得了她的欢心,她兴许是记得你?你喜不喜欢?”
龚远和握着明菲的手一紧:“我当然喜欢,怎样我都喜欢。”
明菲还未笑开,就觉得自己的身子被腾空,脸撞入了他的怀里,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
她战栗若,几乎快要站不稳,只听到龚远和在她耳边轻声呢喃:“想死我了。真想把你给吃了,好随身携带。”
“我也想你,一直都在想。”明菲紧紧攀住他的肩头,她还以为,在过年之前她是见不着他的。可是他却不声不响地来了,“你瘦了,又黑。”
“是不是很难看?”
“也不是……”明菲的回答被他迫不及待地给吞没了,她觉得,她也是如同他一般,非常非常的饿,跟不得将他给吞下去。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只可惜,洗澡水送来了。
晚饭很丰盛,明菲与龚远和不时相视而笑,被忽视的舒眉围了兜嘴坐在一旁的婴儿椅上,手里攥着个勺子,不满地挥舞着,嘴里“*****“直叫。
龚远和弯腰将她抱起,笑道:“小舒眉恨我抢了娘亲是不是?”
舒眉皱着眉头,表示听不懂他什么意思。只知道自己又被人抱在了怀里,开开心心地望着明菲淌下一颗晶莹剔透的口水来。
明菲拿了帕子给她擦口水:“口水实在太多了。一天要换几个围嘴。”正说着,桌子下面伸过一只脚来,勾住了她的脚,或轻或重地,明菲的脸瞬间红透,不敢去看龚远和充满笑意的眼睛,做贼似地扫了周围伺侯的丫鬟一眼,一颗心跳得咚咚乱响。见周围无人注意,壮着胆子翘起脚来蹭了蹭龚远和的小腿。
龚远和吸了一口凉气,猛地将脚缩了回去,眼看着满桌的菜肴,竟然是一点食欲都没有。又或者说,他其实想吃的不是这个。
明菲把他的神情俱都看在眼里,笑得不行,又把脚伸了过去,某人节节败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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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12-2011 01:54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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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哀求
龚远和从没觉得哪一日有今晚这样难熬,草草用过饭后,却又不能就此歇下,还得先去隔壁给龚中素行礼问安。
明菲见他蔫头蔫脑的样子,又心疼又好笑:“谁叫你来得不是时候?若是来得早一些,或是来得晚一些,都比这样好。”
龚远和冲她呲了呲牙,趁着众人不注意,狠狠在她屁股上揉了两下,不等她还手,立刻跑过去将舒眉举起骑在了脖子上:“走,咱们去给祖父请安去。”
明菲笑道:“她八月十五的晚上,揪了她祖父的胡子。”
龚远和诧异道:“这般顽劣?”随即却又说:“这个年纪,都是抓着什么就不肯放的,纯属正常。”
明菲看着笑得嘎嘎嘎的舒眉,嗔道:“你就这样惯着她。”
龚远和忍不住一笑:“待她大些再慢慢地教。”目光从明菲脸上一扫,便看出了端倪:“我怎么看着你是口不对心的样子?好似舒眉此举深得你意?”
明菲酸唧唧地道:“我哪儿敢?这是大不孝。不管什么,只要他开了口,我不都得接着?”
龚远和撞了撞她:“又怎么了?”
明菲把龚中素要给他纳妾的事儿酸溜溜地说了,用眼角瞅着他假意道:“我细细一想啊,我果然是对不起你。害得你形单影只,身边没个知疼着热的人伺候,热饭也吃不上一口。”
龚远和正色道:“这倒是真的。”话音未落就挨了狠狠一下,明菲咬牙切齿地道:“难道我不是形单影只的?我又怎么办?”
龚远和失笑道:“既然心里不痛快,就别装大方贤惠了,和我装什么装?我又不是不知你那德行。”
二人见了龚中素,龚中素却也没再节外生枝地说什么,听说明菲要去京中送明佩出嫁,还主动吩咐李姨娘去备礼。
好容易言归正传了,舒眉却又缠着明菲不肯跟奶娘去睡,一阵鸡飞狗跳,明菲将舒眉哄睡回到房中,只见龚远和裹在被子里.眼巴巴地看着她:“憋死我了……你不来,我就死给你了。”
明菲一颗心跳得咚咚直响,故意慢吞吞地走到床边,慢吞吞地坐下,刚把鞋子脱了,腰带就被解了。往被子里一摸亽,里面竟然是个裸体美男,不等她笑出来,一根雪白的鹅毛横空出现,吓得她一抖。龚某人狞笑道:“这回也该轮到你告饶了。”不由分说,横扫千军,只在那敏感地儿轻旋低回,眼见得明菲忽而缩成一团,忽而又抠紧了脚趾绷直,面如春花晓月,目若秋水含波,潋滟了红唇低语哀求,方将凶器扔了,轻轻覆上,低语道:“这样的情形,栽在梦里梦了很多回.你可梦见过了?”
“就不和你说。”明菲一声低呼出来,掐紧了他的两臂,渐渐呜咽不成语,半点余力全无。是夜.关蓉帐里春宵短。
天色将明,二人又恩爱了一回,唤人送水来洗过,方精神抖擞地起了身,一同去祭奠宋道士。
说起五皇子与崔吉吉之事来,龚远和思索半晌,道:“我记得皇后有个幼子,行七.今年十三岁,再过两年才能开牙建府,崔吉吉今年十一.过两年不就是十三了?依我看,不过是因为此次五皇子选妃,中宫那一位生恐好的都被全数占了去,故而提前占着罢了。崔家什么都不肯说,是因为名分未定。这样做有几个好处,目前崔悯深得圣眷.前途貌似不可限量.假若将来他果真成了股肱之臣,崔吉吉的正妃之位便完全当得起,倘若不成,随意给个其他品秩封号即可。”
果然是一个比一个更会打算盘。但不管如何,崔吉吉进宫都是得了皇帝默许的,不然皇后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明菲坚信,崔吉吉就算是暂时时运不济,做了个名不见经传的皇子姬妾,将来她也一定能直飞云霄。因笑道:“老道长说她贵不可言。
龚远和微微一笑:“咱们拭目以待罢。”
龚远和于三日后天色未明之时离去,明菲送他一直送到码头处,难过得要死,但又想到自己此番去京城归来,便可直接赶赴青县与他一同过年.才又打起精神来。
行李刚收拾好,京中却又来了信,蔡国栋虽然对明姿失望,到底还是心疼她,让明菲去问明姿的意思,若然她愿意,便把让明菲将明姿一道带上京里去。陈氏没有只言片语,看来是事先商量好的。
三姨娘疑惑道:“老爷兴许是想给三小姐寻条出路?毕竟她还年轻。她小时候,老爷可是最心疼她的。”
“就怕她不懂事,不领情。”明菲深感头痛,虽然此次进京贺喜的队伍很壮大,包括明雅及蔡家一些族人都会一起去,但恰恰就是这样,她更怕明姿得了机会不顾一切地胡闹,从而丢了蔡家的脸,害了明佩和明玉的名声。
“四姑奶奶最近一直还算安生。”三姨娘笑道:“我说三姑奶奶你怕什么?她身边不是还有两位嬷嬷吗?有她们看着,又是自家包了船去,就是到了京里,也还有夫人在,怕什么?”
二人一道去了庄子上,赵庄头和他娘子干笑道:“那位郑重郑公子也在的。”
三姨娘顿住脚步,问明菲:“你若是不想见他,便由我去问四姑奶奶好了。”
明菲摆摆手,笑道:“不知郑家奶奶可在里面?”
赵家的笑道:“在,今日还带了郑小公子一道。”
三姨娘也是第一次听到蔡光正有了儿子,不由惊诧地道:“难怪得这年把都没见到她,孩子多大了?”
赵家的道:“好像是两个月了。”
三姨娘点点头.低声同明菲道:“稍后你同四姑奶奶说话.我去同郑公子说,让他格外劝劝四姑奶奶,珍惜机会。”
二人商量妥当,一道进了后院。
老远就听见一片欢声笑语,偶尔夹杂着几声拉破风箱似的咳嗽声。陈氏派来监管明姿的两个婆子与吴婆子一人端着一杯热茶,翘着脚坐在檐下的竹椅里,磕着瓜子也正说得热闹。看见三姨娘与明菲,俱都满脸堆笑地站起身来,又拍衣服又行礼的:“三姨奶奶和三姑奶奶今日有空?”
三姨娘笑道:“老爷从京里来了信,我特意陪三姑奶奶来和四姑奶奶传达几句话。”
那几个婆子对视一眼,低声笑道:“里面正热闹呢。”吴婆子掀起帘子道:“二姨奶奶,四姑奶奶,三姨奶奶和三姑奶奶来瞧你们了。”
屋子里顿时一片沉静。半晌,二姨娘嘶哑着嗓音道:“来做什么?看我死了没有?怕是又要失望了。”
吴婆子皮笑肉不笑地道:“哟,二姨奶奶,看您说的,不吉利的话谁时时拄在嘴上?这是得了京里老爷的信,来和四姑奶奶说话的。”
人影一闪,却是穿着青绸圆领窄袖袍的蔡光正走了出来,仍然是那般温润照人地冲着明菲和三姨娘抱了抱拳,笑道:“我们来的时辰有些久了,也该回去了。”
明菲回了他一礼,淡淡一笑,并不答他的话。只把眼睛往里看,但见明姿抱着个孩子,与一个穿鹅黄袄子,白绫裙子,面目清秀的年轻妇人坐着,靠墙立着两个小丫鬟,二姨娘并不在,显见为了防止传染,又是隔着帘子说话。
蔡光正也不在意,招手叫那妇人出来:“她们有正事要办,咱们先回家去。”
三姨娘立刻道:“郑公子且慢,我有事要同你和尊夫人商量。”
蔡光正瞟了明菲一眼,明菲并不看他,只把腕上一个赤金镶红珊瑚的镯子褪下来放在孩子的襁褓里,对那妇人笑道:“不知有孩子在这里.不曾备下合适的见面礼,一点心意,还请不要嫌弃。”
那妇人害羞地一笑,怯怯地看着蔡光正,见蔡光正没有不高兴,方向明菲道谢。
明菲摸了摸那睡得正香的孩子的头,道:“我们家的孩子已经十个月了,也是这般无忧无虑的可爱,我只愿她一生都无忧无虑,不晓得疾苦嫉妒仇恨才好。”说完也不看蔡光正的脸色,径直往屋里去了。
蔡光正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歇,回头望着三姨娘粲然一笑:“姨娘找我们有什么事?”
明姿见到明菲.并不起身行礼,大喇喇地坐着,一脸的淡然:“你有什么事?”
吴婆子手脚勤快地给明菲安了座位,还用袖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笑道:“三姑奶奶,您请坐。”
明姿眼里闪过一丝愠色.可看到门口立着的两个管教婆子,到底不敢发作,伸手捂住嘴打了个呵欠,不耐烦地道:“你到底什么事?我乏得很.没空陪你闲坐。”
明菲静静地看着她,缓缓道:“我来自然是有要事。但如果你没时间,那便算了。”
明姿紧张地坐直了身子,表情虽然还难看,但语气明显软了下来:“你说。”
明菲道:“你知道的,明佩十月中旬要出嫁,我们都要去京里。”话已到口边,心念一动,又改成了:“ 爹爹来了信,听说你也想去。可是二姨娘病得这么重……”
明姿焦虑地揪住帕子,激动地道:“那又怎样?难道还不许么?我告诉你,你休想又耍阴谋诡计阻止我!不然我就吊死,叫你们喜事变丧事。你们个个风风光光的,凭什么我就要在乡下孤苦一辈子?”她突然站起来,朝明菲扑过去:“三姐姐,我求求你,我才十八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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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12-2011 01:56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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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章 风头
花婆子见明姿扑过来,不露痕迹地往前一档,牢牢抱住了名姿的腰,笑道:“四姨这是做什么?自家姐妹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
明姿被她抱住,挣了两下挣不开,瞪眼道:“大胆刁奴,谁叫你的脏手碰成的?放开!”
“三姑奶奶!得饶人处且饶人,逼死了人对你也没好处!”却是二姨娘由个丫鬟扶着,气喘吁吁地靠着里间的门框站着,一双瘦的凹下去的眼睛死气沉沉地瞪着明菲,表情狰狞,似要随时择人而噬。
她们会有这样的反应,早在明菲意料之中。既然这么想去,那更好啦,想要过好日子,想要出头,便不会太过分。
此时便是她们母女来求自己,而非自己去求她们母女,只要明姿的气势被压下去,这一路之上,想来会安生许多。
明菲不慌不忙地笑道:“姨娘急什么?四妹妹也莫急,我话还没说完,就什么死啊活的,多没意思?特别是四妹妹那个话,喜事变丧事,多晦气,也不知爹爹和母亲五妹他们知道了,会怎么想?一家人,犯得着么?”
这笨丫头,转眼又落了把柄在人手里,二姨娘狠狠地瞪了明姿一眼,僵着脸道:“明姿就是这样的脾气,三姑奶奶也莫要故意招惹她,到底想说什么,就说罢!”
明菲不回答她的话,只问明姿:“四妹妹,你是真心想去贺喜?真心想要个前途?”
明姿看了看二姨娘的眼色,道:“当然是真的。”明菲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便领了你去。但我有条件,就是无论如何你都要听我的话,按我说的去做,否则免谈。”
明姿不甘心:“凭什么?”
明菲道:“不凭什么,就凭我是蔡家的女儿,不许那不知轻重的人坏了家里的大事。”
自己上了路,想怎么做还不是自己的事,自己若是就不听她的,难道她还能将自己撕来吃了么?明姿想到此,心中的不平稍微舒坦了些:“三姐姐这话说得稀奇,难道我就不是蔡家的女儿,难道我会不知轻重的坏了家里的大事?”
明菲笑道:“如此甚好。但若是四妹妹不守承诺,便是到了半路我也要将你送回来,索性大家都不去京城更好,想来过后五妹也不会怨成。”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二姨娘望着明姿点点头,明姿硬生生地将那口气咽下,道:“什么时候启程?”
“后日出发。你今日先收拾一下东西,明日会有车来接你。”明菲说完就起了身,吴婆子恭恭敬敬地送她出门,又趁机使了个眼色,明菲会意,便假意道:“我要洗个手,不如何处好洗?”
吴婆子道:“奴婢房里有干净盆,四姑奶奶若是不嫌弃,还请移步。”
到了吴婆子的房里,吴婆子果真翻出个新盆来,使小丫鬟去打干净热水,请了明菲坐下要奉茶,明菲笑道:“茶便不奉了,只是妈妈日常辛苦,我照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顾不到,这里有十两银子,给妈妈做件冬衣。
锦云立刻将一包二两一个的小银锭送到吴婆子手里,吴婆子笑逐颜开,连声称谢,因道:“虽说此间不繁华,但这差事却甚清闲,当年夫人也是信任奴婢,才会把这差事交给奴婢来做。这其间有许多事情,奴婢都记在心中,只是三姨娘不管事儿,奴婢也不好多嘴……”
又走到门口望了望,凑到明菲眼前轻声道:“这事儿,只怕走那郑公子在作怪。奴婢前些日子听得他们母子几人暗里商量要让老爷将四姑奶奶接到京中去,好生谋个前程。他们母子几人在一处,日常总有那说不尽的难听恶毒话,四姑奶奶此番若是见了夫人,还请替奴婢传话给夫人,奴婢从来不敢忘记她的叮咛,没有给她丢脸。”
明菲笑道:“我都记住了。一定替妈妈把这话转给夫人知道,也会把妈妈的辛苦说给她听。”蔡光正最多也不过就是送封信去罢了,自己只需负责将人平安稳妥地带到京中,该怎么做蔡国栋与陈氏自有定论。
吴婆子表了忠心,高高兴兴地亲自伺候着明菲洗了手,恰好三姨娘那边也和蔡光正谈妥寻来,二人便起身回城。
三姨娘笑道:“我才刚开了个头,他便应承了下来,说是他知道轻重,什么都没有四姑奶奶前程重要,却又求三姑奶奶,请老爷派人去将三公子的遗骸运回水城府,葬入祖坟,也好叫三公子不要做那孤零零的异乡野鬼。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
这算是求和了?明菲淡淡一笑:“可以,明日姨娘派车来接三妹,就回了他的话罢。”这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大事,就算她不开口,蔡国栋也迟早都会符蔡光仪的遗骸寻回来,陈氏更不会和一个死人以及一个半截身子都入了土的二姨娘计较。
到了进京这日,蔡家的亲眷好友们包了一艘大船,欢欢喜喜地进了京,嫁女本就是喜事,又因蔡国栋新近升了官,大家更觉高兴。蔡氏族长夫妇更是不顾年高老迈,一半为了贺喜,一半为了寻亲访友,也一起登船进京。
大抵是有族长夫人潘氏和那两个婆子镇着,明菲丑话在先,又有蔡光正事先和明姿打了招呼的缘故,明姿出奇的老实,乖乖坐在舱房里,轻易不出门,纵然是好奇得不得了,却也只是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敢往窗外偷看。
明菲对她这种不找麻烦的态度很满意,平日里就和明雅一处,跟着族里的女眷们在潘氏面前伺候。舒眉是个人来疯,人越多越高兴,也能扶着墙壁走一段路,但就是一兴奋起来,不管见了谁都叫娘,更是个吃不得亏的。
明雅三岁的儿子兴哥因看着她可爱,捏了她的脸一把,小孩子不知轻重,难免下手重了些,将她捏得怪叫。缓过来之后,也不哭闹,更不管人家比她大许多,涨红着脸尖叫着笨拙地扑了上去,反倒把兴哥给吓得连连后退。
众人哈哈大笑,只有潘氏一本正经地同明菲道:“你这个女儿,其他都好,就是脾气太烈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眼里揉不得沙子,全然不知畏惧,现在还小,待她大一点,你就该好好压压才是,不然将来要吃亏。”
明菲向来敬重潘氏,当下认真应了,回想起当初陈氏虽然很想教好蔡光华,却难免溺爱,不由心中暗自警醒,只怕自己不知不觉间也犯了同样的错。虽然舒眉还小,但这个时代对于女儿来说,却是更要艰难苛刻得多,一个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舒眉的教养任重而道远,可是半点都马虎不得。明菲如坐针毡地想了许久,决定写育儿笔记,详细记录舒眉做下的典型事例,仔细分析,然后再出对策。她不要求舒眉有多么的出色能干,但求舒眉能快乐地走完一生。
如此一直记到弃舟换车,明雅偶然发现了明菲的育儿笔记,惊讶不己,把这事儿告诉了其他女眷。一群女人少见多怪的围观,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明菲羞窘不已,只怨明雅多事。潘氏拿过去翻了一回,淡淡地道:“还不错,如果天下间养女儿都如此用心。只怕要太平富足得很。”
明姿见状,暗里冷笑着同明雅道:“又在变着法子的出风头了。她自己生不出儿子来,便用这个法子去弥补,真是没见过这种人,心眼怎么就这么多呢?”
明雅可怜地看着她:“她才一回家我就出了嫁,但她一直对我很好,无论是家里老人过生,还是小孩子满岁,红白喜事,大事小事她统统都记得。所以我也没觉得她心眼多有什么不好,她出这种风头,我也没觉得什么地方不好的。至于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生儿子,她这么年轻,妹夫又敬爱她,以后日子长便着呢,谁又敢断言?”
明姿被呛住,从她被定给邵五后,这些姐妹她基本就没来往,只记着她们比自己好的池方,光去嫉妒不平,从来就没关心过其他的事,不过问她们过得好不好,更不要说是主动对她们好。听到明雅如此说,不禁又羞又恼:“是啊,我是没她对二姐姐好。谁叫我不是嫡女,又没个会四处讨好的亲娘呢?最主要的是,我时运不济,没个有钱的夫君,可以拿多余地钱去四处做人情,买名声。”
真是没得救了。明雅叹了口气,也不想和她多说,只怕三言两语不和,又惹得她吵闹起来,倒叫族人看笑话。只道:“四妹妹你歇着,兴哥要睡觉了,我先过去。”
才走得两步,又被明姿一把拉住袖子:“二姐姐,很快就要到京里了,你借我几件首饰,我那两套头面与我新做的那套衣裙不配。”
明雅的夫家不是大富之家,出行途中戴的首饰也不多,件件都是得用的,当下使皱起眉头:“我的首饰也不多,你看上哪一件了?”
明姿笑道:“我看着你前几日戴的那个水晶鹦鹉的双股金簪就不错,还有那对玉蝉耳坠也不错。”
明雅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算什么,尽数将自己最好最贵重的挑去了.那明佩出嫁那日自己戴什么?
明姿欺她老实,见她沉默不语,便霸王硬上弓:“我先谢过二姐姐啦。”
明雅正要阻止,她已然笑嘻嘻地自首饰箱里翻了拿去,有待要争,又怕被人知晓了丢脸,气得明雅的乳娘只是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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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12-2011 01:58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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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8 章 悲哀
花婆子从明雅的奶娘那里知晓此事,便和明菲说了:“四姨这是许久没机会欺负人,手又痒了呢。论起来,当初她的首饰可比二姨好多了,自己不争气,全被人算计了去,这会儿又来算计自家人。这就叫对着外面怂,对着自家狠。”
明菲笑道:“这就是狗改不了吃屎。她觉着此次机会难得,自然要千方百计地出头,恨不得一亮相就将所有人都压了下去。哪里管得旁人的死活?妈妈去帮我把二姐请过来。”
花妈妈去时,明雅正愁兮兮地坐在桌前翻首饰盒。她当初嫁得早,虽然外面风光,但是嫁妆并不丰厚,仅仅是过得去而已,真金白银的多,镶嵌珠宝的少。后来蔡国栋从登州送回来的一盒珠子,她也没舍得拿去镶嵌,想留着将来给兴哥娶媳妇用。那水晶鹦鹉金钗和玉蝉耳坠还是三姨娘为了她上京特意为她准备的,这回倒好,被明姿这一强抢去,剩下的都是些寻常金银饰品,小地方还戴得出去,只怕进了京后就会被人笑村。
明雅的乳娘见花妈妈去了,忙起身去拉花妈妈.快言快语地道:“老姐姐来得正好,这后日就要到京城了,我们奶奶正愁不知该穿戴什么才好,帮我们奶奶拿拿主意。”
花婆子略略扫了明雅的首饰盒一眼,但见款式老旧,数量也不多,便矮子里选高,帮着挑了一股蝴蝶金簪来,笑道:“这个别致。”
那却是当初三姨娘刚怀上明雅时张氏赏的,后来明雅出嫁,三姨娘又把它给了明雅。明雅觉着做工虽然精细,但始终老旧了,就是平常也很不喜欢戴,当下便默默地将它接过去端详半晌,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问花婆子:“妈妈可是有什么事?”
花婆子笑道:“我们奶奶请二姨过去一叙。”
明菲这里命丹霞将自己最好的几件首饰挑出来,专用个乌木匣子装了,放在桌上给明雅挑选。丹霞笑道:“左右这几件都舍得了,奶奶为何不全数拿出来给二姨挑选?看上什么便是什么,岂不是更好?” 这样半藏半露的,只怕明雅还会觉得不够诚心。
明菲道:“都是一样的姐妹,我不过是侥幸有夫人留下的嫁妆,又侥幸嫁给大爷,才会这许多称心之处。我若是全都拿出来,反倒是显得我显摆了。这便是我最好的,二姐姐一看就会知道。”
丹霞笑道:“奶奶也忒细心。”又见明菲也将那套海螺珍珠的首饰放进去,便劝道:“奶奶,这个也要……?若是不小心坏了,可是连修补都没法儿修补。”
明菲笑道:“二姐姐性子随三姨娘,哪里会出错。”说不定,明雅根本手都不会伸。
不多时,明雅进了屋子,笑道:“三妹找我有什么事?”
明菲也不和她多话,直截了当地将乌木盒子推到她面前:“四妹妹做事欠妥,谁出门会带这许多好东西?都是图方便,选几件贵重的见客就好的。二姐姐可怜她,不忍心让她难堪,但叫你自己为难。幸好妹妹听花妈妈的话,多带了几件首饰应急,二姐姐若是不嫌弃,便选些去应急。过后还我也是一样。”
明菲说话好听,明雅心里受用,便笑道:“不瞒三妹妹,我正发愁呢,又不好去问她要回来,只怕她又哭闹,丢了大家的脸面。有待就这样算了,又怕爹爹说我难得去一趟,也不收拾齐整些,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果真如同明菲所料,明雅并不选那最贵重的,对那套海螺珍珠的首饰不过欣赏赞叹一番就放到了一旁,就是玉簪之类的也不要,只选了一套镶红蓝宝石的赤金头面。
她的乳娘极力撺掇她选那套羊脂玉的:“奶奶选这个罢,这个最衬您。”
明雅摇头道:“我就拿这个,省得兴哥手多,一不小心掉到地上去摔坏了多可惜。”说罢高高兴兴地和明菲道过了谢,捧着首饰回房去了。
丹霞笑道:“以前和奶奶见着二姨几次,只觉得她脾气好,可没想到她这么老实。”
花婆子道:“这也不算是真的老实,而是知道分寸。”又笑: “奶奶,您瞧着,待到那一日四姨见了,必定还要骂二姨不老实,把好东西私自藏起来了。”
明菲道:“只要把她安安静静地送到老爷手里,我就烧高香了。这些都是小事情。”
这一日,因当天便可进京,众人便起了个大早,各各收拾衣衫头发,务求精精神神地进京。明姿左妆右扮,将从明雅那里霸来的头钗耳坠统统戴上,一扫往日的低调简扑,打扮得光光鲜鲜,神采飞扬地下了楼。
明雅和明菲早有心理准备,视若无睹,该怎么就怎么。潘氏却是皱起了眉头,使人将明姿叫到一旁去说话。大意是这不过是寻常,她一个寡妇却打扮得如此艳丽张扬,落到御史眼里,会影响蔡家的名声,对她自己也不好云云。
不多时,明姿怒气冲冲地上了楼,再下来,便褪去了水晶鹦鹉头钗和玉蝉耳坠,换了一根样式普通的金钗和一对金丁香。潘氏这才满意了.吩咐众人上车赶路。
明姿却又挑着话头说明菲和明雅:“真是没见过如此恶毒的人,还不如一个外人那般关心我。旁人尚且知道劝我不要做出格的事,我这两位亲姐姐却都装聋作哑。这是特意要让我被爹爹一看见就生了厌恶之心吧?”
她们说了她会听么?根本不会听。明菲和明雅对视一眼,懒得理睬她,只抱着孩子逗弄。明姿讨了个没趣,才算是又安生下来。
车行到半路,突然停下,王天保飞也似地朝明菲三姐妹的车跑去: “大奶奶,大舅爷来接我们来了。”
明菲将窗帘子拉开一条缝往外看去,只远远看见蔡光庭的一个身影。他正和族中长辈行礼问候,看着却似乎是比从前胖了一些。
不多时,车队又开始启动,蔡光庭策马来到明菲的车前,兄妹二人隔着车窗笑成了一朵花。蔡光庭变戏法似地从怀里摸出一只精致的竹蜻蜓递给兴哥,一只拨浪鼓递给舒眉。
明菲一看到那拨浪鼓就想笑,舒眉童鞋早就对它不感兴趣的了,果然舒眉接过去皱着眉头看了一眼,甚至懒得晃一下,随手就扔到了兴哥怀里。兴哥低头想了想,万般不情愿地将竹蜻蜓递给舒眉,舒眉果然毫不客气地接了去,朝他呲牙笑了笑,淌下一串晶莹剔透的口水。
兴哥见她笑了,便忘了自己的委屈,立刻高兴地拿着拨浪鼓去逗她。
“兴哥这孩子可真大度懂事。”蔡光庭看得笑起来,“兴哥来和舅舅骑马么?”
兴哥害羞地红了脸,抬眼看看蔡光庭,又看看明雅,见明雅神色严肃,垂下了头。明菲摸摸他的头,笑道:“男孩子想骑马是好事儿啊,想去就去,记得谢谢舅舅。”
兴哥仍然不敢动,渴望地望着明雅,明雅叹了口气,笑着将他举到窗边递给蔡光庭。蔡光庭立刻将他捂进大氅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来,大笑着骑马走了。
舒眉急得哇哇大叫,明菲笑着将她搂进怀里:“你还小呢,再大些才能骑马。”又劝明雅:“二姐姐你别太拘着兴哥,他已经够好了。”
明姿淡淡地道:“正是呢,看看人家这丫头教得多野?兴哥却像个女孩子似的。”
一个人活到不管什么时候都非得用难听话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那便是真正的悲哀。明菲简直懒得理睬她,和这种人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口水。
明雅心里也有气,直接把脸侧开装没听见,转而同明菲道:“我以后一定注意。”
好容易到了蔡府,滋润了许多的陈氏带着涵容、蔡光耀、蔡光华等人亲在垂花门前接着众人,又是好一番热闹激动。明姿红着眼,含着两泡泪,四处寻找蔡国栋的身影,却没见到,便随手扯过蔡光耀: “爹爹呢?”
蔡光耀已经是十二岁的少年,恭恭敬敬地给她行了礼,道:“爹爹还在官署里办公,尚未归家。”
对着陈氏肯定是不起任何作用的,明姿的泪立时收了回去,淡淡地立在一旁看众人见礼问好。
明菲则扯了涵容在一旁,悄悄问道:“怎么不见明玉?”
涵容将已经扯作一团的贤哥和舒眉分开,朝明菲眨了眨眼睛,用周围人都能听得见的声音道:“六妹妹身子有些不妥,母亲怕她将病气过了客人,所以让她歇着,不要出来。”
明菲心里有数,这是已经发动了。
潘氏果然关心,忙道:“明玉什么地方不舒服?请大夫来瞧了么?若是不怕吵,我们这里瞧瞧她去。还有明佩也是,不能出来见客,我们也得去瞅瞅。”
蔡光庭便与蔡光耀一道引了男客们自去招待,陈氏推辞不掉,也领了众女眷一道入了内。先去看明佩,明佩己经是大姑娘了,气质风度与从前相比起来,可以说是完全的蜕变。看到众人进去.她虽然害羞,行为举止却落落大方,进退有度,得到了众人的交口称赞。
四姨娘得意之余,感激地看着陈氏笑。陈氏怡然自得,只小意扶着潘氏,着意奉承,对着众亲眷谈笑风生。
明姿对明佩房里的装饰已是嫉妒得不得了,见到明佩这样子,更是把帕子都撕烂。
陈氏将她的神色尽数收在眼里,淡淡地扫了那两个婆子一眼,那两个婆子一凛,即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牢牢盯死了明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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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12-2011 02:04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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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瞒天
明姿却也不敢轻举妄动,但着实对着明佩说了几句酸话。明佩也不和她计较,听到她夸自己的衣服料子好,就叫丫鬟送她一匹,听到她说自己的头钗好看,也就拔下来递过去。
倒怄得明姿又气又恨又嫉妒,心想明佩这个小气丫头这么大方,也不知嫁妆有多丰厚,私房又有多少?好处都给其他人占去了,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听到众人夸赞明佩,又说明佩的未婚夫家好,一颗芳心差点没碎成几瓣。
明菲坐在一旁看贤哥、兴哥和舒眉闹腾,忽觉袖子被人轻轻扯了扯。回头去看,却是蔡光华害羞地站在一旁,规规矩矩地向她行了个礼:“三姐姐,你还记得我吗?”
“已经这么高了啊?我怎会不记得你?倒怕你年纪小,已经忘了我。”明菲忙将蔡光华拉到跟前仔细端详,时隔三年,他已经长成7岁,穿着湖蓝的团花袍子,小鹿皮靴子,模样更像蔡国栋,往人前一站,看着也是个懂了事的漂亮男孩子。
蔡光华一笑:“不会忘记的,那时候去登州,一路上我总记着你和三姐夫,到了登州后,也常听他们念叨你,年节下也常收到你做的衣服,送的东西。只是,记不太清你长什么样子了。”
明菲摸摸他的头,问他如今读了些什么书,起居如何,在京里习惯不习惯,又把舒眉抱过来给他看,让兴哥喊他小舅舅。蔡光华一本正经地在几个孩子面前做了长辈样,形制有度,言辞得当,表现得很聪慧,得到蔡氏族人的一派称赞。
陈氏心里骄傲,面上却极严厉,很快便将他赶出去:“寻你大哥他们去,也认认族里的长辈们。”
蔡光华规规矩矩地给众人告了辞,方跟着身边的大丫鬟去了。
众人又依次去了明玉的院子,明玉的院子离明佩的院子不远,布置得小巧精致,漂亮的红枫树下半掩着几块怪石,怪石边上盛开着几株白菊,又有石凳石桌,清雅野趣。
众人赞了一回景,方鱼贯往屋子里去,才进得屋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又见帐幔低垂,明玉只在帐子里有气无力地说话:“伯祖母在上,各位伯母、婶娘、姐姐们在上,明玉这里有礼了,病中不敢相见,还请恕罪,莫要和我计较。”
潘氏皱起眉头:“到底是什么病?”
明姿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病,竟然病得不敢见人?一方面她又幸灾乐祸的,这个关口病倒了,还病成这个样子,可真是活该!
陈氏为难地道:“谁也说不清是怎么了,御医也请来看了,京里有名的大夫也请来看过了,可就是不见好转,这样一日一日地拖下去,人瘦得成了一把骨头。正四处寻访名医呢,只可惜,那守真子又去世了。”
潘氏道:“让我进去看看她!”
陈氏犹豫道:“明玉,你伯祖母想看看你,你二姐姐、三姐姐也都在这里,总之都是自家人,看看也没什么打紧的,好不好?”
明玉沉默片刻,方道:“我只想见伯祖母和三姐姐。”
陈氏尴尬地一笑,对着其他女眷道:“这孩子病得久了,年纪又小,难免任性,大家别和她计较。”
其他女眷心里好奇得不得了,却都道:“不会,不会。”然后都跟着涵容退了出去,坐到外间去喝茶歇气,旁敲侧击地从涵容口里打听明玉的病情,又感叹又可惜。
明姿的心情全没在上面,只立在门口往里张望,竖着耳朵听情况。但见潘氏、明菲、陈氏闪身进了帐子,不多时,就传出两声压抑的哭声。
稍候,潘氏和陈氏先退了出去,明菲却是留了下来。陈氏招呼众人去歇息吃饭,明姿转了转眼珠子,道:“我不饿,我很久没看见六妹了,很挂念她。我留在这里陪她说说话,也好替三姐姐看着舒眉这个皮猴儿。”
陈氏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道:“既然如此,明雅也留下,你们姐妹几人好好说说话。”
“六妹妹,心疼死四姐姐了,让我看看你成什么样子了?”明姿如愿以偿,高兴地往屋子里钻,明玉身边的丫鬟挡都挡不住,明菲示意那丫鬟莫要管她,随她去。
“啊呀!几年不见,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明姿夸张地一声尖叫起来,明玉迅速拿了一块帕子盖住脸,哽声道:“让四姐姐见笑了。”
明姿佯作惊讶,满脸难过地去扯明玉的帕子:“你别怕,你别怕,都是自家姐妹,怕什么?难不成还能吓得死人?真是的,你怎么这么倒霉?眼瞅着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这可真是飞来横祸呀!真是可怜可惜,看得姐姐我真是想哭??”
明玉翻了个身,将被子盖住了脸,低声抽噎起来。
明菲沉着脸将明姿一把拉开:“她还是病人,年龄也小,经过的事情也没你多,你何苦说这些话来怄她?”
明姿想到明玉那张蜡黄瘦削的脸,沮丧绝望的表情,几年来的郁闷痛苦一扫而光,恨不得大笑三声以抒发。好容易才忍住,严肃地看着明菲道:“三姐姐说话要讲道理,我说什么了?我从始至终都在关心她,心疼她。知道你可惜这次飞黄腾达,攀龙附凤的机会,但你也不能把什么都算到我身上吧?你说是不是这样?二姐姐?”
明雅叹息了一声:“四妹妹,你少说一句吧。”边说边把明姿劝了出去,明姿得偿所愿,也就高高兴兴地跟着她去了。
待房里只剩下姐妹二人,明玉将被子拉开,长出一口气:“憋死我了。”
明菲心疼地摸摸她的脸:“吃了不少苦头吧?”宋道士曾经说过那药厉害,要吃不少苦头,也不知明玉都吃了些什么苦头。
明玉笑道:“也不怎地,就是头晕,吐,泄,止住之后,胃口不好,吃不下东西,御医开的药也吃不下,稍微好转一点,又要接着再来上那么一回,当然药石无效。这不,这才一个月不到,就没人敢来看我了。那日大哥从外面请了个号称神医的游医来,说我是被人下了蛊,要和大公鸡住上一段时间自然而然就好了,大哥怒发冲冠,命人拿棒子将他打将出去,他就到处和人说,我活不长了,也算是无意之中帮了咱们。”
明菲笑了一回,道:“你再忍一段时间,熬到今年年底,这事儿一过就好了。”
“嗯。”明玉好奇道:“那到底是什么药?为什么这么厉害?那么多大夫,谁都看不出来?”
明菲叹息道:“我也不知道。他已经不在世了。”关于宋道士此人,就是个谜。:
明玉叹了口气,笑道:“把舒眉抱进来给我看看?”想想又说,“算了,别吓着了她。以后的日子长着呢,我只偷偷看看她就好。”
突然来了这许多客人,将陈氏和涵容忙得脚不点地,好容易将人都安置妥当后,已是华灯初上。陈氏吩咐涵容将蔡家几姐妹都叫到后堂去,坐着说话,彼此说了一歇闲话,已经做了管事妈妈的玉盘来禀道:“夫人,老爷和大爷、四爷、五爷安置好客人,进来了。”
明姿闻声,立刻站了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眼角擦了擦,双眼立刻变得通红,蓄满了泪水。眼瞅着蔡国栋的紫色袍角才在门口一闪,就蓄势待发,待到蔡国栋踏进门来,刚刚站稳,她就呜咽一声,嚎啕大哭着扑了过去。
蔡国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牢牢抱住了膝盖,鼻涕眼泪地往上面糊,边哭边嚎:“爹爹呀,您苦命的女儿险些就见不到您了啊!爹呀,你要给女儿做主呀??”
明佩淡淡地给明菲使了个眼色,表示明姿越活越回去了。从前明姿哭给蔡国栋看,那是哭得梨花带雨,如今这哭,如同村妇撒泼差不多,半点美感都没有。
蔡国栋皱起眉头,沉声道:“这是做什么?好端端地哭成这个样子!快来把四姑奶奶扶起来!这样成何体统,叫人笑话!”
他自从年前那事之后,越发沉稳,注重自己的举止行为,除了陈氏和四姨娘的屋子里以外,就是娇杏和暮云两个通房屋里也很少去。不但如此,更是严格要求家里的人,行事要有度,为人要低调。明姿虽然不争气,但到底是他疼了那么年(原文如此)的女儿,说他不想管她,不望她好那是假的,但明姿这一见着就又哭又嚎的行为,实在是让人恼火,也让人觉得晦气。
陈氏自明姿动作开始,就一直冷冷地看着,此刻见蔡国栋不高兴了,方和涵容一道,一人一边,将明姿扶了起来,柔声安慰:“四姑奶奶,你莫哭,好容易大家团聚了,是大喜事,这般哭一来伤身,二来也叫你父亲伤怀,三来也叫人笑话,快别哭了。”
明姿眼里此刻只有蔡国栋,心里也只有如何求得蔡国栋的心疼和同情,好尽其所能地替她安排一个好的前程。见了陈氏阻了她靠近蔡国栋,不由又气又恨,使劲去推陈氏和涵容:“你们别拦着我,我有话要同爹爹说!”
陈氏和涵容也从善如流,松开了她的手,任由她凑到蔡国栋跟前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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