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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时空] 《喜盈门》作者:意千重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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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4-11-2011 01:59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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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蚀本
待花婆子回到房里,明菲问她:“妈妈怎么看这事儿?”
花婆子道:“这事儿只怕是贼喊捉贼,二小姐看上三小姐那金丝银线绣的嫁衣是肯定的了,毕竟那嫁衣很值钱。她这样做的另一个目的,却是想害三小姐,好叫三小姐找不到好人家。”
明菲笑道:“她算计得不错,时机也把握得很好。进可攻,退可守。若是成功,她便可以如愿以偿得到三小姐的嫁衣,出一口恶气,若是失败,也还有时间可以另外赶制一件,不至于误了大事。”但只是,若是她失败,龚中素只怕不会有多余的钱给她,她不过是自己熬自己罢了。
金簪好奇:“不知老爷最后会怎么定案?”
明菲笑道:“不管他最后怎么定案,今日他是注定要伤怀的。”
无论是龚妍碧贼喊捉贼,还是龚婧琪真的下了黑手,都是同胞手足互相戕害,龚中素但凡思维正常,都会被气个半死。
几人说笑一歇,外间有人来报,说是金玉满堂的人给明菲送了那海螺珍珠镶嵌的首饰过来,问明菲可有空。总算是做好了,明菲迫不及待地让人赶紧进来。
来的是上次明菲去金玉满堂时接待她们的那个女伙计,那女伙计捧着只紫檀木的匣子进来,先给明菲行礼问了好后,笑道:“奶奶的这套首饰花了许多功夫,大师傅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年前赶出来了,先请奶奶看看,若是什么地方不满意的,还可以修改。”边说边将匣子打开,请明菲验货。
实物果然比图纸漂亮得多,明菲看到第一眼后就再也挪不开眼睛——戒指、耳坠镶嵌的都是一朵开到极致.绚烂之极的花。被琢成扁长雨滴状、晶莹别透的八颗红宝石与八颗白水晶交叉组成十六辫花辫,拱托着正中那粒玫瑰色的海螺珍珠,显得富贵温柔,娇艳动人。
项链与发簪稍微有所不同,但链坠与簪头也同样是一朵花,只周围又用绿得如同春日新芽的翡翠琢了几片舒展的叶子衬托着,让链坠与发簪显得光彩夺目。
明菲注意到簪头钗嵌了花朵的背后,留了一个搭扣,便笑道:“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这是我们金玉满堂特有的,用这项链搭上此处,发簪就成了流苏钗,另外换了个款式。”那女伙计拿了那根项链在发簪上一缠一绕,将搭扣扣上,那枝簪子果真变成了流苏钗。
明菲试戴之后,满意至极,便让金簪去通知账房结帐,又赏了那女伙计,留她坐下喝茶:“你们少东家可有信来?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水城府?”
那女伙计告了罪,斜斜地在杌子上坐了,笑道:“我们老东家身子有些不适,估计少东余短期内不会回水城府。奶奶若是有事寻我们少东家,不妨让有把信送到我们店里,我们自会送去。”
明菲笑道:“不妨事。我只是瞧着贵店的手艺不错,想请你们少东家帮我看看另外几颗石头该怎么镶嵌才好。等她回来,烦劳你派个人过来说一声,我上门拜访。”老道士的身体越来越不好,总归有一天是要升天的,既然清虚不打算做一辈子的道士,她少不得要替他操劳一下个人问题,以免老道士突然不行了,就剩了他一人孤苦伶仃。
少顷,金簪取了银子过来,那女伙计彬彬有礼地起身告辞,明菲让金霞送了她出去。
傍晚时分,龚远和回到家中,明菲将首饰戴了在他面前炫耀卖弄,问他好看不好看。他含笑坐在一旁,宠溺地看着她,给她出主意:“过年时就戴这个吧。”
“那是自然。”明菲喜滋滋地挽了他的手.一起去遛狗,遛狗归来,花婆子便上前禀报隔壁嫁衣事件的最新进展。
龚中素嘴里虽然没有明说就是龚婧琪干的,却压制龚婧琪,让她以大局为重,将嫁衣让给龚妍碧用。他这个案子判得糊涂,龚远秩大为不满。
龚婧琪见今日这事是无论如何都占了下风,说不清楚了,便假意答应,取出那嫁衣后,当着全家人的面,将那嫁衣扔到了火盆里。李姨娘虽然抢得快,却也烧得不成了。
龚婧琪冷笑着指着那衣服对龚妍碧道:“你不就是眼红我这衣服比你的好么?行,今日我赏你了,你倒是拿去穿呀!”
龚中素气得够呛,眼睁睁看着龚婧琪走远,只能在那里骂龚二夫人不会教导儿女,左一个败家子,右一个败家女。这么好的衣服,竟然就烧成了这个样子。可气归气,却还是得想法子解决问题才是。
花婆子顿了顿,道:“所以呢,老爷要借咱们府上针线房里手艺好的人过去帮二小姐绣嫁衣。”
龚远和厌烦地道:“不借!可真能折腾,剪的时候,烧的时候,怎么就没想着这个时候?”
明菲笑道:“哎呀,这不是遇到意外了么?这是大事儿,怎么都得帮的。”当下吩咐花婆子,将那干粗活的,食量极大的婆子挑两个换身新衣服送过去。
李姨娘见着那两个婆子,便知大房的意思,也没和龚中素多说,就把这两个婆子分派给龚妍碧去。两个婆子手粗糙得不得了,在那红绸缎子上一摸,就挂起一层丝来,惊得龚妍碧身边的丫鬟一惊一乍的,去和李姨娘说,让重新换人去,李姨娘只往龚中素身上推,说家里就是这么些人,抽不出人手。
龚妍碧没能得到龚婧琪的那身嫁衣,虽然恼恨,却又觉得叫龚婧琪也穿不成,也算出了一口气。可她没想到龚中素这般吝啬,舍不得请外面针线班子上的人来给她做,给大房借人,大房明显就是看热闹。这种人怎么能用?当下便寻了个借口去寻李姨娘,意思是人手不够,让在外面绣坊里买一件。
李姨娘似笑非笑地暗示她,外面买是可以的,但龚中素手里的银子有预算,只怕不会出太多的钱去买。只要她不嫌弃不好,也是可以的。又表示,如果自己不是要理家,要伺候龚中素,也是可以帮她绣的,只是可惜自己真没时间。
龚妍碧这才傻了眼,意识到是自己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嫁衣是一等一的大事,马虎不得,她少不得只有自己操心,带着房里的丫繁日夜操劳,成日关在屋子里绣嫁衣,差点没熬成红眼鸡。
龚婧琪见她落到这个地步,气也顺了,每日吃饱喝足后,还特意跑到她院子外面转两圈,大声说笑,一心只为怄怄她。待回了房里,也只能是将自己原来那件嫁家上的金丝银线还能用的拆下来重新做,边做边恶毒地诅咒龚妍碧日后生不出儿子来,或是生个儿子没*****等等。
此次事件后,龚远秩也不在中间和稀泥了,二房嫡出、庶出的子女间彻底撕破了脸,见面也不打招呼,不说话。无论龚中素训斥或是劝导,统统没效果,气得龚中素天天躺在榻上喊头疼。
腊月二十,府衙里封印准备过年的时候,陈氏的大伯一家从抚鸣回了水城府,而龚婧瑜在京城的夫家也托顺道归乡的人送来了一份很普通的年礼,表示对龚中素夫妇俩的慰问,顺便通报龚婧瑜头胎生了个女儿。
龚中素算了很久,方让李姨娘凑出一份勉强过得去的礼,准备让龚远秩去京城时,带给亲家和未曾谋面的外孙女儿。
与此同时,明菲也收到京中蔡光庭托人送来的回礼。礼物充分发扬了蔡光庭惯有的风格,不多,但件件精致,件件值钱,件件都送到了她和龚远和的心坎上。
在纷纷扬扬的小雪中,明菲迎来了她嫁入龚家后的第一个新年。
除夕,他们谢绝了二房的邀请,没有与二房一起,而是请了邓九与山儿一道过的大年夜。放完鞭炮,吃过饭后,龚远和与明菲一起给山儿发了压岁钱,又照例给屋里众人,包话邓九身边的婆子发了红包。
山儿年龄小,不懂事,高兴地满屋乱窜,邓九落寞地坐了没多会儿,就借口山儿要睡觉,将拼命蹬腿的山儿一抱抱起,迅速撒离。明菲与龚远和很能理解她此时的心情,也就没强留。
夜深了,明菲与龚远和遣退了伺候的人,夫妻二人坐在榻上,手握着手,互相依偎着守岁,在静谧温馨的氛围中,迎来了新年。
正月里,人情往来很多,明菲与龚远和成日忙着走亲戚拜年,累个半死,脸都笑僵。
正月二十,府衙开印办公。而大丰旧例,正月不杀人,这就意味着,邓家的案子很快就会了结,而邓家两个外逃的儿子仍然没有消息传来,于是龚远和利用了一切空余时间四处奔走,动用各种关系打听最新进展,明菲则抽空去陪越来越焦躁不安,开始频繁外出的邓九说话散心。
很快明菲就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多余的。邓九不同于这个时代的普通闺阁女子,她从小跟着邓关跑江湖,既不善于做针线活、下棋、打扮、谈论书画等闺中女子寻常可见的消遣活动,也不善于后府女人之间那种打发日子的交谈。
或者说,她感激龚远和帮助了邓家,也感谢明菲尽力照顾她们,但在她的心目中,明菲与她就不是一样的人,若是要她与明菲就那些琐事谈上一天,她宁愿坐着一句话不说的渡过一天。
一句话,她记明菲的情,对明菲非常客气有礼,但不意味着,她就发自内心的喜欢和接受明菲这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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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4-11-2011 05:51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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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猜疑
明菲从来不喜欢做没有意义的事情。她对邓家和邓九没有任何感情,做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龚远和。她可以对邓九关怀备至,可以同情邓九,但既然邓九不需要,她自然没有浪费时间和精力的必要。
于是一切都恢复到了从前的老样子,她只管衣食住行,邓九要出门,来问马车,她就给派车;邓九要寻龚远和打听消息,等龚远和回家,她就使人去请;若是有人问起邓九的身份来历,她就尽责替之遮掩;若是邓九需要帮助,她便尽力;此外平淡如水。
花婆子却开始对邓九有了意见。原因是邓九有好几次外出,都是和龚远和一起回来的。尽管二人客客气气,骑马的骑马,坐车的坐半,并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而在家中邓九要寻龚远和说事时,都是当着明菲的面,行止有度,光明正大,花婆子还是对邓九生了敌意,于是在一次邓九来寻明菲说事情的时候,趁着明菲还未出米,旁敲侧击地打听邓九多少岁了,有婆家了没有。
邓九皱了皱眉,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还没有。”
花婆子简直觉得不可思议。在她看来,邓九这样大的年纪——比龚远和还要大一些,竟然没有婆家,又孤身带着侄儿住在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家中,年节下家里也没个人来看看,纵然是为了求医,却也实在是一件诡异的事情。
见花婆子神色键养,邓九自己也觉得,她这样大的年纪还没婆家是有些特别了,便强笑着遮掩道:“我给父母守孝耽搁了,后来嫂嫂没了,哥哥病重我又不放心侄子。”
明菲从里间出来,正好看见邓九眼里的不悦与尴尬,以及她身后刘妈妈阴沉的脸色。一边暗怪花婆子多事,一边便顺着邓九的话打了几句马虎,把这个话题掩过去。
邓九原本就不好的心情一落千丈,越发不好,勉强说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明菲责怪花婆子:“妈妈从来不是个多嘴的人,她自有她的难处,你问她这个做什么?难怪她要难堪了。”虽然她也一直觉得邓九那样的家庭却迟迟没给她定下一门亲事很有些奇怪,但出于礼貌,她从来不提也不问,没想到花婆子今日竞就问出来了。
“奴婢也就是随口那么一问,谁知道她竟然真的还没有。”说到此,花婆子的眼里多了几分不屑,“这表小姐领着那小少爷去看病,不是该请奶奶一道陪着么?她倒好,独自出去也就算了,怎地还常常遇着大爷一起回家?这可真巧。这过年不回家,陆家也不来问问,人住在咱们家里,就算是出于礼节,也该使个人来看看吧?”
“可是有人说什么了?”明菲听她这个意思,是猜疑上邓九了。而花婆子这种疑虑,其实代表了家中大多数人的想法,毕竟邓九的身份不同于薛亦青,来头总有那么点不清不楚的意思,她又不喜欢与家里其他人打交道,也没薛亦青行赏大方,行事总透着股神秘,下人们背地里乱嚼舌头总是有的。
花婆子笑道:“不过背地里胡乱猜疑而己,奴婢已经处置了,以后再没人敢乱说。但空穴不来风,她这些日子行事是有些招人非议。”
明菲只得将邓九的真实身份和她为什么总要外出说给花婆子听,叮嘱她:“她现在正逢难中,以前又是跑惯江湖的,妈妈不要用平常闺阁女儿的那一套去看待她。就算是有人问起,你也得想法子替她遮掩一番才是。”若是龚远和要邓九,早就要了,不会等到现在。她就算不相信邓九,也是相信龚远和的。
花婆子听了却更是紧张:“奶奶啊,您可别不听劝,这种样子的更要小心。您想想,她遭逢家变,正是孤苦无依,急需助力的时候,自是恨不得攀上一个大爷这样重情重义的,她的后半辈子和那小侄儿这一生才能有依靠。”
明菲郑重嘱咐:“大爷不是那样的人,女儿家的声誉也不容轻易亵渎,还没发生的事情,就不能乱说。妈妈以后不许再提,也不许别人提。”别说现在看不出邓九有什么特别的心思,就算她真的有这样的心思,那也得龚远和愿意才行。从前明菲或许没有这样的自信,而现在,她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龚远和不会对邓九有其他心思。
“奶奶,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又不害人,只是小心一点而已。”家花没有野花香,花婆子活到这个年纪,者过太多像龚远和这样的男人三妻四妄,对明菲这种态度颇不以为然,正要再劝明菲小心些,忽听丹震在帘子外低声咳了一声。她何等敏感,立刻抬头往外看去。却见龚远和背着手立在背光处,脸上的神色看不清楚,但感觉得出,他非常不高兴。
花婆子也是个人物,眼见着被男主人听到不喜欢的话题,却也不慌不忙地上前给龚远和行礼问候,笑道:“奶奶正教训奴婢呢。”一句话就把明菲给撇清了。
龚远和暗里佩服她这份忠心和镇定,却沉了脸淡淡地道:“她是我们家的客人,我不许这种话再传第二遍。妈妈不妨注意着点儿,若是有人不懂规矩,说了这不该说的话,乱了家中的规矩,不管是谁,家法伺候。”
花婆子掀了掀三角眼,躬身道:“是。”龚远和这才让她下去。
花婆子沮丧地看了明菲一眼,闷闷的退了出去,暗怪丹霞报信不力,叫龚远和听到这个了。
明菲给龚远和倒了杯热茶,笑道:“你就这样放过她啦?我以为你怎么都得好生骂她一顿才是。”
龚远和很郁闷很生气,他对花婆子够好了吧,可这花婆子怎么总像防狼一般防着他?但理智告诉他,他若是发飙,事情也许会朝反方向发展,便正色道:“我若走有那样的心思,自然要惩罚她来遮掩一番。可我既然没有,便不怕她说。这次先警告她,下次她若是还要乱说,挑拨咱们俩,便不会轻饶她。”
明菲笑道:“你这算不算是和我解释?”
龚远和见她笑得灿烂,却不知她心中怎么想的。邓九的身份毕竟不同于紫罗与白露,不由有些忐忑,伸手拉过她:“我都听见了。你相信我,我很高兴。”
明菲垂首道:“我相信你,是因为了解你。但你也要注意,既然花妈妈都有这样的看法了,就要谨防其他人也会有。咱们家又没个长辈住着,你是无所谓,我也不怕,可叫她声誉受损,倒是好心办坏事了。说实话,我不是那么拘泥形式的人,但今天听说她还没婆家,也是吃了一惊的。”
龚远和沉默片刻,点头称是:“以后我会更注意的。只是今日这事儿还得陪她出去一趟。双寿来了,使人去衙门寻我说他不方便来咱家,让她出去见面呢。”他停了一下,“我们俩一道陪她去?”
明菲犹豫道:“如果是今日花妈妈没有问她有婆家了没,我跟着一道去,自然无可厚非。可刚这样问过,我又跟了去,只怕她有什么想法。”
龚远和笑道:“有什么想法?咱们可是为她好。”纵然他站得正,自问没有任何失礼的地方,但既然已经引起了猜疑非议,便该更加小心才是。
稍后邓九收拾了过来,见了明菲还有些不自在,待上了车,趁着车里没有其他人,明菲直截了当地给她赔礼:“花妈妈夫礼,我替她向九姐赔礼道歉。”
邓九淡淡一笑:“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女子不一定就要嫁人才行。只是这个世道,就容不得女人稍微特别一些。
从前在家中,没人敢惹我大哥,也不敢当着我说这个话,等离了他,我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遇到事情只能是干着急,哪怕是想去牢里看看他们,也做不到。若是没有你们,我和山儿现在连容身之处都没有。就算是旁人问我不喜欢的话来,我再不想回答,为了山儿,也只能胡乱编造。”
她停顿片刻,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低低地道:“你放心,你对我有恩,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做让你不高兴的事。”
走个敏感的人,也是个爽快的人,明菲微微一笑:“九姐多虑了。远和同我讲,你和邓大哥一样,都走讲义气重情义的人,我虽只见过邓大哥两面,但一直为他的豪爽干脆所折服。那次去抚鸣的路上见到你,知道你就是帮我母亲弟弟她们寻了女镖师的人,我就猜想你是个巾帼英雄。”
邓九黯然一笑:“巾帼英雄?”
明菲没听清,“九姐你说什么?”
邓九摇摇头:“没什么,我在想,也不知双寿带了好消息来,还是坏消息来?”
一行人在天一茶楼停下,立刻就有人上前来拾龚远和行礼打招呼,引着龚远和与戴了帷帽的明菲与邓九上了二楼雅间。双寿独自坐在里面,穿了件黑色的绵袍,打扮得像个普通的商人,人却是比上一次明菲见着他的时候清减了不少。
众人寒喧了几句后,进入正题,双寿有些局促地搓着手,小心翼翼地看着邓九道,“我对不起大哥。”
邓九的脸陡然变得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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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4-11-2011 05:52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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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贤妻
明菲小心地扶着哭得没有半点力气,还要努力强撑着不引起众人注意的邓九出了茶楼。刚上了马车,邓九就捂住脸绝望的低声哭起来。
明菲坐在她身旁,没有语言可以安慰她,只吩咐马车绕城慢行,不急回家。邓关两个儿子没有落入官府之手,却死在从前争夺生意结下仇怨的仇家手里。没了成年继承人主事,意味着邓家再没有希望,而邓九和山儿,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孤弱。
树倒猕猴散,就算是还有双寿等几个忠心耿耿的人跟着打算,但日久天长他们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又能管上多少?能够照顾得衣食周全,帮着把山儿拉扯大,就已经是仁至义尽。
绕到天色将黑,邓九才算是停住了哭泣。她抬起红肿的双眼,看着对面的明菲沙哑着嗓子道:“给你们添麻烦了。烦劳你让车回去吧。”
明菲掀起帘子通知一直骑着马跟在外面的龚远和:“回家。”
龚远和探询地看向她,明菲轻轻摇头,龚远和长叹了一口气。
第二日一早,龚远和与明菲刚起身,邓九就抱了山儿过来,说是她要和双寿一起去抚鸣安置两个侄儿的骨灰,想请明菲替她照料一下山儿。
龚远和皱眉道:“虽然是大事,但你这个时候去却是不太妥当,我的意思,你还是别去了,双寿会犯事情办好的。”
邓九固执地道:“如今邓家只爷我一个人在外面,我若是不把他们安置妥当,将来我见着大哥和大嫂无法交待。”
龚远和还想阻止,明菲看见邓九脸上那固执的神色,明知阻拦不得,便捏捏他的袖子,笑道:“你放心的去,山儿我一定看好。”
邓九点点头,摸着山儿的头严肃地道:”你和刘妈妈留在这,要听叔叔和婶婶的话,不然我回来打你屁股。”
山儿胆怯地点点头,垂着眼不敢哭。
小孩子极其敏感,山儿意识到姑母不在身边,而明菲和龚远和只是不太熟悉的外人,乖巧得什么似的,不吵不闹,在明菲处理家事的时候,就乖乖的和刘婆子坐在一旁,抱着玩具玩,静得仿佛不存在一般。
越是乖巧的孩子越是惹人疼爱,明菲处理完家事,便朝山儿伸手:“想不想去看蚂蚁啊?”
山儿小心翼翼地看了刘婆子一眼,见刘婆子没有阻止的意思,方咧嘴朝明菲一笑,伸出了手。
水城府的春天来得早,园子里桃红柳绿,阳光灿烂,让人看了心情都要好上许多。明菲牵了山儿在一棵柳树下寻到了蚂蚁洞,便由着他和宝儿一道玩,自己找了刘婆子在一旁说话。
明菲要弄清楚,邓九为什么迟迟不肯出嫁,这关系到将来对邓九的安置问题。邓九没了可以投奔依靠的两个侄儿,少不得要替她和山儿打量出路,若是邓九能嫁愿意嫁,便给邓九寻门好亲,若是不肯,便给她和山儿买个庄子,总不能叫邓九就这样在家里住一辈子。
刘婆子先前还谈笑自若,可听到明菲问起邓九的事后,眼里就浮起一丝警觉,态度虽然恭敬,却者些淡淡的:“奴婢以前是跟在夫人身边照顾小公子的,是出事后才跟在九小姐身边伺候,九小姐的事情实在知晓得不多。”
明菲看这样子是问不出来了,只得笑道:“妈妈你不必紧张。昨日出了那样的事情,我和大爷很担心她,有心想宽慰她,可大爷和她男女有别,有些话不好说;我呢,却又和她不是那么熟悉,想说几句亲近的话,又怕引起她反感。她太过客气谨慎,问什么她都说是有的,我也不知道真假,只恐照顾不周,所以想和妈妈说,若是九姐和山哥儿有什么需要,只管来和我说。”
“奶奶客气。”刘婆子微笑着应了,一回头却是心事重重地皱起了眉。
锦云过来禀告道:“奶奶,隔壁姨奶奶来了。”
李姨娘已换了轻薄的赤衫,笑眯眯地扶着个小丫鬟过来,一眼看到了山儿,便笑着上去逗弄了几下,携了明菲的手顺着花径住前走:“大奶奶,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二小姐的好日子就在初十,夫人病中不能视事,到时候少不得要请您看顾一二。”
明菲笑道:“应该的。这些日子可还安生?”她和龚远和虽然三五不时过去给龚中素请安,但龚中素自从冬至被龚远和对上过后,对他们的态度就生硬冷漠了许多,而她上次又拒绝调停龚婧琪与龚妍碧的矛盾,他的态度越发显得生硬,在他们面前总是端着一张脸。她也不乐意看他的脸嘴,都是请安过后就匆忙告辞。
李姨娘皱皱眉,做了个不好细说的表情,“还不是老样子,热闹得如同唱戏一般。老爷的头发都白了,但愿二小姐出阁后,会清静些。”
明菲笑道:“老爷不是说要给三妹妹挑个好人家吗?可有合适的人选了?”
李姨娘道:“自过了年后,倒是有媒人上门,只是老爷都不满意。这不,昨日还念叨着说要让你和大爷想想办法呢。”
这个办法可没那么好想,好的人家看不上龚婧琪,不好的龚中素又看不上,还是不要管的好。明菲便问她:“不知二妹妹的嫁衣绣得如何了?”
李姨娘忍不住笑起来:“听说还差一只袖子。人生生的熬瘦了一圈!依我说,这不是自作自受么?典型的损人不利己。这样闹腾,又不能叫三小姐少块肉,老爷也不可能因此就惩罚三小姐,不叫三小姐嫁人,有什么意思。”
明菲道:“不过就是憋着一口气罢了。”
李姨娘叹道:“这口气害死人呢。”
第二日龚远和归家,和明菲道:“周家的事情定下来了,周同知被判了流放二千五百里。你我一起去看看,问问他们的意思,什么时候回老家,咱们也好去送送。”
明菲忙换了衣服,夫妻二人一起去了周家。到得周家,周家已得到了消息,周渐与钱秀才迎了龚远和到厅堂里去奉茶,明菲进了内院,老远就听见周清的哭声。
周夫人红着眼请明菲坐下,道:“这傻孩子,出嫁了的人,却还像个小孩子似的,这般哭闹,倒叫人笑话。
周清伏在她的膝盖上哽咽道:“你们全都去了,就扔下我一个人,叫我怎么办?”
周夫人强笑道:“你怎么是一个人?你的家就在这里,有公婆,有夫君,将来还会有孩儿。”
周清只是胡搅蛮缠:“你们走了,他们欺负我怎么办?”
周夫人闻言一怔,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出来,明菲见状,忙上前拉起周清,嗔怪道:“你可是傻了!就算是舍不得伯母,也不该乱说。他们家哪里会舍得欺负你?当心钱秀才听见了不饶你。”
看到周夫人的样子,周清很快意识到她这个话大大的不安,忙擦了眼泪笑道:“娘啊,我就是那么一说,其实他们对我很好的,您别当真啊。”
周夫人却哭得更厉害了。
“以后又不是没机会见面了。”明菲劝了好一歇才算劝住,笑着同周夫人保证,“我会照顾好她的。将来我母亲回来,也会看顾好她.不叫她被人欺负。”
周夫人扶着明菲的肩头,勉强笑道:“好孩子,我把她交给你了。她若是有做得不妥的地方,你只管替我狠狠地骂她,骂到她清醒为止。”
明菲忙点头:“我一定替您狠狠地骂她,把她小时候欺负我的都收回来。”
周清含着泪噗嗤一声笑起来,轻轻打了她一下:“你敢欺负我。”
气氛轻快起来,明菲趁机问周夫人的打算:“伯母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周夫人叹道:“你伯父身子不好,去的又是那烟瘴之地,我想跟了去照顾他。他这一辈子,虽然做错过许多事情,可他从来没有对不起过我。我前半生跟着他享福,后半生便跟着他吃苦罢。”
周清道:“娘,你的身子不好。”
周夫人笑道:“能陪他走到哪里就算哪里。”
周清捂住嘴,勉强忍住设哭出乒来:“让哥哥陪你们一起去。”
周夫人很坚毅地道:“你不用再说了,我不许!我不许我的孙子出生在那种地方。你哥哥必须回老家去!他若是不听我的话,就是大不孝,我和你爹永远都不原谅他。”
周清没控制住,靠在明菲的肩头哽咽起来。
从周家出来,明菲心里很不好受:“周伯母要陪着周伯父走完这二千五百里路,还不许周渐跟着去,让周渐回老家去娶亲好好读书,教好她孙子,说是不能因为这一件事,就让周家从此垮掉。周伯母这样的女人,很少见的。”慈母,贤妻,她都做到了,周夫人这样的女人,古代不多,现代也不多。
龚远和沉默片刻,握住她的手道:“若是换了我,我也要跟着去的。”
明菲听得心里一暖,那忧伤也跟着消散了些,玩笑道:“我又不能做官,也不会犯法,更不会被流放,你还千里追妻么?”
龚远和环住她:“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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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4-11-2011 05:53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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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醉鬼
一月初八这日,郭家从抚鸣赶到了水城府,临时租了一个院子,准备初十日迎娶龚妍碧。
因李姨娘的身份上不得台面,明菲只得代表龚家女眷出面,随着龚中素一道去和郭家人接洽,商谈具体事宜。
马车到了郭家租住的小院子外,龚中素不由皱起了眉头,这院子吧,小和偏僻也就不说了,还这么脏兮兮的,就像从来没打扫过似的。
这成亲是大事,郭家也太省了些。他心里先就不高兴了,但让他更不高兴的事情还在后头。
叫开门自报家门后,那看门的半大小子死眉死眼地将他们请进厅堂,茶也不奉,说是去请主家,去了就不见出来。
龚中素与明菲枯坐了约有两盏茶的功夫,新郎官郭淮的大嫂白氏才领着两个上了年纪,据说是郭家长辈的妇人满脸堆笑的走了出来。
白氏大约四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件半新不旧的琥珀色衫子配条豆沙色的裙子,看着闷扑扑的,最要命的是,她一笑就露出两颗黄色的大门牙,就像一只海狸鼠,怎么看怎么滑稽。
她自己也知道这个要命的缺点,就拼命想遮掩,每次开口说话,都要用袖子掩了嘴。边笑边说话,眼睛又要看着对方,倒像是眉目传情,抛媚眼似的。
明菲以前和她打过交道,已经熟悉,还能忍住,初次跟着出门的锦霞与锦云却是有些忍不住了,被金簪冷眼瞪了之后,才算是把那笑意给吓得没了。
龚中素才和白氏说上两句话,就受不了了,皱着眉头端起未来岳父的架子道:“士诚到哪里去了?叫他出来我有话同他说。”
白氏掩袖笑道:“他有点事情,刚到就出去访友了。”
龚中素不高兴,明明要来之前他曾经使人来说过的,怎地明知他要来,还偏挑了这个时候去访友?这是什么道理?但想着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不可能发作,只得强忍下这口气,沉着脸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白氏拉了拉袖子,露出半个嘴角来:“不知道呢。约莫快要回来了吧。先前亲家派人送了信过来,还以为会是晚些再过来……”言下之意是龚家来早了些,见龚中素脸色不好看,忙道,“亲家翁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好了,我务必办得妥妥帖帖的。”
龚中素便朝明菲合了眼色:“你和大嫂说。”自己端了茶坐在堂首气哼哼的生闷气。
明菲便问白氏,郭家来的多少个人接亲,明日是接了后先在这里歇一晚上呢,还是直接上船往抚鸣去?如果是要在这里歇一晚上,何处做新房,为什么还没布置。
白氏答道:“包好的船,接了人就直接上船,不拘什么时辰,嫁妆装好船就走,不在这里歇。”又特意解释,“不然也不会租这么个小院子,委屈了新娘子。这院子看着不好看,但是我们自家人住,没人会计较,省下银子来,也是他们小两口的。”
若是新人要在这里歇一夜,接着水城府的风俗,除了租院子的租金外,还得另外给一笔钱,给对方买鞭炮来放才行,那便是另外的开销。虽则郭家真的是为了省银子,但这白氏说话还算好听,明菲便笑着吹捧了白氏几句,说她行事妥沉稳,拜托她将来好好教导一下龚妍碧云云。
白氏高兴了,又问明菲龚家什么人去送亲,去多少个人,打算在抚鸣呆几日等等。
这边是早就说好由明菲与龚远秩去送亲的,明菲刚说自己就是送亲婆,就见白氏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心知对方是觉着自己年纪太轻了,便笑道:“家里其他长辈去世得早,我是大嫂……”
龚家人丁单薄,白氏也是知道的,好歹明菲也是个七品命妇,又是堂嫂,虽然年轻了些,送了龚妍碧去也算有脸面。白氏理解地点点头,算是认同。
明菲与白氏交割清楚,便看向龚中素:“公爹,您看还有什么?”
龚中素沉着脸起身道:“没了,我也不等他了!”他要说的,无非就是交代这未来女婿好好照顾龚妍碧而已,今天不成,到时候再说也成。
到底是喜事,谁不高兴也不好,说起来也是自家的不是,白氏陪着小心,小意奉承着送二人出去。走到门口,龚中素正要跨出门槛,一个人提着个酒葫芦,满身酒味儿,跌跌撞撞地扑过来,将他撞了个趔趄。
“哪里来的混账东西!不长眼睛!”龚中素还没站稳,见那人又歪歪科斜地朝着一旁的明菲撞过去,几个丫鬟尖叫着上前去挡,不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扶着门框站稳,脱下一只鞋,跳着就朝那醉鬼劈头盖脸地打过去。
那醉鬼挨了打,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着龚中素。他又年轻又强壮,龚中素心里有些发怵,但见自家儿媳和金簪等人被吓得够呛,便挺了挺老胸脯,一边示意明菲赶紧上马车,一边示意跟了来的小厮和马车夫过来帮忙,色厉内荏地站道一旁道:“你想怎样?”
那醉鬼靠在门框上,眯了眼睛看看那两辆马车,又扫了扫龚中素和明菲等人,站着就不动了。见他不动,龚中素也不想在郭家的门前指使人打人,便有些鸣锣收兵的意思。
明菲由金簪护着上了马车,隔着车窗打量那醉鬼,见那醉鬼穿着件灰白色脏兮兮的儒衫,大约二十八九岁的样子,大约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子,身材强壮,脸上乌七八糟地沾着些墨汁和灰,看不清具体长相,不过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有些吓人。
记得当初陈氏说过郭家这位新姑爷嗜酒,而刚才他们与这醉鬼发生冲突,白氏竟然没有出声……明菲想到此,忙抬眼观察白氏的表情。
白氏揪着帕子立在院子里,脸都白了,也顾不上遮她那两颗大门牙,嘴唇动了又动,显见得是犹豫得很。
明菲想了想,便道:“公爹,算了。一个喝醉酒的人而已,也没撞着我,别和他计较了,咱们回家吧。”
龚中素听了这话,正中下怀,仍然重重地哼了一声,凶神恶煞地瞪了那醉鬼一眼,道:“大白天的就喝成这个样子。若是真的冲撞了女眷,老夫定然要好生教训你一顿!”
那人看了明菲一眼,又看了龚中素一眼,突然将手里的酒葫芦挂在了腰间,靠着门框整了整衣衫,朝龚中素深深一拜,大声道:“小婿见过岳父大人!”
龚中素目瞪口呆,指着那人,颤抖着手指说不出话来,一双眼睛拼命地眨,不敢相信地看向院子里。郭淮来拜过年,他是见过的,可那个时候郭淮穿着整齐,行止有度,脸也洗得干干净净的,哪里是这幅鬼样子!
“哎哟,作死!”白氏将帕子往上一扬,捂了脸,转身跑了。
龚中素的脸先是铁青,然后寡白,接着又红了。
郭淮此时已经抬起身子来,站立不稳地左右晃了晃.晃了好几晃之后勉强保持住平衡,他又朝着明菲的马车深深一拜:“不知这位怎么称呼,刚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明菲自然不会理睬他,金簪眨眨眼,伏在明菲耳边轻声道:“这人就是新姑爷?可真好玩儿!醉成这样儿了还能记着赔礼。这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是怎么找回来的。醉了说话也顺溜,还不大舌头。”
龚中素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半晌方悲愤地爆发出一声:“走!”
郭淮摇摇晃晃地直起身子,靠在门框上,大声道:“岳父大人慢行!小婿不送!”
他那声音当真声如洪钟,龚中素正由小厮扶着上马车,闻言被唬了一大跳,差点没从脚凳上一脚踏空。
“亲家翁,都是我们的不是,您别走呀!”白氏追了出来。
龚中素哪里肯理她,大声吩咐马车走快些。
回到家里,龚中素暴跳如雷地咆哮:“这亲不结了!”以前他也知道这郭淮爱喝酒,但男人有几个不爱杯中之物的,再说这郭淮虽然爱酒,却也没听说过因此误过公事,过年来拜年时也只是略略碰了碰就放下了,因此他并不在意。今日见了这情形,他却是承受不住了,来娶亲,明知他要去,还跑出去喝成这个样子,是看不起他,看不起龚家吧?
“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李姨娘诧异地看着明菲。这个时候才说不结亲了,那可真是见鬼了。
明菲朝李姨娘摆摆手,上前扶了龚中素坐下,倒了杯茶递给龚中素:“爹您先歇歇,喝杯茶顺口气,慢慢再说。”刚才龚中素护着她,她还是有些感激的。
龚中素看了她一眼,接过茶重重地叹了口气,满脸的苦涩。他不过就是嚷嚷着出口气罢了,哪能真的临时悔婚?不过这口气要出,得叫那小子来给他赔礼道歉才行!
李姨娘见他板着脸不说话,明菲也不多说,便小声问金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簪捡着重要的说给她听了,李姨娘听得咂舌,这新姑爷,怎地这么不靠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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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4-11-2011 05:5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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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送亲
李姨娘想了半晌,方喃喃地道:“难怪得他那个时候来了都不肯住在咱们家,只留下来吃了一顿饭就匆匆地走了,怎么都留不住。还道他是害羞……”现在想来,其实是嫌住在这里不自由,跑出去喝酒去。龚中素闻言,脸又黑了几分。
他当时还夸过郭淮来着,哪里知道竟然是这么个货色,大白天的就喝成那个样子,一身衣服脏了不说,脸上还沾着墨汁灰尘,连本来面目都看不清楚,真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李姨娘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神色道:“老爷,接下来怎么办才好?”
龚中素抖着胡子不吭气,半天才恶狠狠地道:“请帖都发出去了!能怎么办?!你马上安排个人去和他大嫂说,让他上门来赔礼道歉!”
要说白氏的反应也快,龚家派去郭家,让郭淮来赔礼道歉的人还没出门,就有人递了帖子进来,说是郭淮赔礼道歉来了。
龚中索怒道:“叫他等着!”
过了约有一盏茶的功夫,李姨娘有些坐不住了,便小声道:“老爷,总归都是要成一家人的,您看是不是?”要是熬的时间久了,新郎跑了那可怎么办?”
龚中素哼道:“他做了这种事情,让他等等怎么了?让他醒醒酒再说!”他刚才和明菲去商量事情,还等了白氏两盏茶的功夫,等了郭淮许久呢!
李姨娘不敢多话,只得暗地里使人出去盯着郭淮,若是看到事情不妙就赶紧进来报。
明菲淡定地坐在下首认真地观察着自家茶杯里的茶叶,并不多龚中素让郭淮等够半个时辰后,方道:“叫他进来!”
郭淮的眼睛虽还是红通通的,但好歹换了一身崭新的青布长衫,脸也洗干净了,头发也梳整齐了,腰间那个滑稽的酒葫芦也解了,神态看着清醒了许多,也不知道白氏是用什么法子给他紧急醒的酒。
郭淮进了屋子,也不多话,撩起袍子朝龚中素跪了下去,道:“小婿不该好酒贪杯,冲撞了岳父大人和嫂嫂,还请岳父和嫂嫂大人大量,不要和小婿计较。”
屋外看热闹的丫鬟们偷偷的笑,这还没成礼呢,就岳父大人嫂嫂,小婿的喊上了。
龚中素沉着脸不说话,好半天才道:“你可知错?”
郭淮从善如流:“小婿知错,以后再不敢了。”
龚中素见他认罪态度好,脸上的怒意稍微去了些,便叫他起来,打起精神嘿里哗啦教训了一大通,又要他保证,以后不许再喝酒误事,郭淮也应了,于是这事儿就算揭过了。
明菲回了家中,把这事儿描述给龚远和听:“大约是坐了一天一夜的船,酒瘾犯了,熬不住,所以一下船就跑去喝酒了。喝成那个样子,脸上被墨汁染成那模样,丢脸死了,半点节制都没有,竟然还能一直当着这个官,可真稀奇。”
龚远和道:“我使人打听过,他从来都爱酒,但可还真的稀奇,就是没误过公事。”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不误公事,却不怕误了亲事,可见在此君眼中,那杯中之物虽比不过公事,却是比老婆更重要的。
明菲靠在龚远和身上:“也不知道九姐什么时候回来,她请托我替她者顾山儿,可我后日要跟着去送亲,管不上。我会叮嘱花妈妈多看着,也记得问问。”
龚远和点头应下:“你放心,我会看着。”又同明菲小声道,“你不在家,她若是回来了,我就不能回家,只好住到隔壁去,你可记得早些回来。”
明菲含笑道:“我知道了。”
郭淮的醉酒事件并没有影响婚礼如期举行,龚妍碧顺利成了郭家妇,幸亏郭淮在正日子那天,总算是没有喝醉。
龚妍碧的亲事热闹程度一般。龚家的亲戚本就少,邵家没有出现,除了陈家和蔡家外,来的多是朋友,其中龚远和的朋友和同僚就占了大半。嫁妆勉强装了三十二抬,果然如同白氏所说,嫁妆啦装好船,便即刻开往抚鸣。
明菲一路上只需陪着龚妍碧说话散心就行,并不需要她操心别的事。但是这次出行,和她上次与龚远和单独包了船去抚鸣时享受的待遇就是两回事了。
首先郭家为了省钱,只包了两条船,男人们在一处,女人们在一处,龚妍碧的箱笼等物分了一部分推在她在的这条船上,于是更加拥挤。明菲只能陪着她住一个舱房,金簪和丹霞则抱着明菲的首饰盒,守着明菲的箱笼,跟着龚妍碧的两个陪嫁丫鬟挤在一处,连转身都难。龚妍碧也知道郭淮爱酒的事情,却也没表示出任何不满来,满脸都是欢喜,毕竟嫁过去她就是正儿八经的从六品经历夫人了,比明菲还高着半截。
她一路上不停地向明菲打听抚鸣的事情,听白氏提了几句后,便又追着问明菲崔悯和袁枚儿的事,言下之意对袁枚儿很感兴趣,似有前去交往的意思。
明菲懒得提醒她袁枚儿上次讥讽嘲笑龚婧琪的事,只将自己所知的抚鸣的一些风土人情和崔家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说给她听,只当是打发时间。
说说笑笑间,时间倒也过得快,紧赶慢赶,第二日巳末总算是赶到了抚鸣。
待到了郭家,明菲这才明白郭家为什么替郭淮这么省。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郭淮没跟家里其他人一起住,他嗜酒,而酒很费钱。他那个两进的院子,内院小得可怜,不过就是三间屋子加两间耳房,院落里一棵柿子树就拾遮得严严实实的。屋子也小,龚妍碧陪嫁的床和柜子、妆台等物差点就没塞下。至于其他屋子里的家具,就不用多说了,陈旧不堪。
光住宿条件就不能和龚妍碧从前住的地方相提并论,但龚妍碧轻微地失望之后,很快就没当回事了。喜滋滋地和明菲说,虽然说房子小了点,也旧了点,但好歹不用和公婆住在一起,她自己能当家作主。明菲看了郭家这样子,不敢指望他们会给送亲人安排什么条件稍好的地方住。索性打发了跟去的一个管事,去寻家条件好些的客栈,自己掏腰包去住。
要说这场亲事里,郭家做得最体面的就算是席面了。是包的一家中档酒楼,女宾楼上,男宾楼下。席面普通,但份量还足。金簪与丹霞暗地里讨论,郭家其实也是想省银子的,只是他家那个小院子太小,实在无法摆席接待客人,故而只好花钱包席。
开席后,明菲见到了作为新鲜出炉的布政使夫人出席的袁枚儿。袁枚儿打扮得金碧辉煌的,犹如一只开屏的孔雀,由抚鸣布政使司的几个等级较高,年龄都比她大的官夫人簇拥着,坐了女眷这边的首席,一双眼角微挑的眼睛志得意满地左顾方盼,不时矜持而做作地轻笑几明菲入席没多久,还没动筷子,袁枚儿便使了个丫鬟过来喊明菲:“我们夫人请龚大奶奶过去说话。”
明菲扫了一眼,只见袁枚儿那一桌都是坐满了的,那些官夫人她一个也不认识,叫自己过去必然就是要叫自己站着和她说话,好借机凌辱自己一番。当下便借口自己是送亲的,此时有事,暂时不方便乱走,让那丫鬟回去告诉袁枚儿,她稍后就过去。
那丫鬟虽不愿意,可明菲说得合情合理,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硬逼明菲此刻过去,便咬咬唇去了。她低着头弯着腰伏在袁枚儿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袁枚儿抬起头来朝明菲不怀好意地一笑。
金簪看在眼里,小声同明菲道:“奶奶,她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不如您随便吃点,找个借口躲了吧?”这里不比水城府,明菲和水城府的官家女眷十分熟悉,就算是袁枚儿当众给明菲难堪,也自有人会不动声色地帮忙化解。加上大家都知根知底的,袁枚儿有所顾忌,也不敢太过分。可抚鸣的官家女眷们,级别比明菲高得多,又和明菲不熟,若是明菲受辱,她们就算是不会帮着袁枚儿,也会坐视不理。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会儿避开总比到时候和袁枚儿当面锣对面鼓的对上强。她不怕袁枚儿,但她得考虑到崔悯的面子,也不能在龚妍碧的婚宴上和别人闹,叫人看笑话。
明菲点点头,当机立断,立刻放了筷子寻了个借口就走了。
袁枚儿再抬头,明菲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畅快之余,又觉得不爽,便低声吩咐那丫鬟,去寻明菲在哪里。她故意来参加龚妍碧的婚宴,为的就是想来撞撞看会不会遇上明菲,既然叫她捡上了,自然不能轻易放了这个机会。
明菲其实还真没什么地方可去,这酒楼里不比在人家户中,可以有个院子可以去溜达溜达。她又不能这个时候离开酒楼,只能是借口里面的空气不好,身子不舒服,出钱抓了个伙计给她寻了个僻静无人的雅间坐下,又让那伙计给三人弄了些简单易得的食物来,她先吃了,便立在窗边等金簪和丹霞吃。
金簪和丹霞还没吃完,门就被人推开,袁枚儿领着几个打扮富贵的官夫人娇笑着走进来,拖长了声音道:“表妹,你怎地躲到这里来了?我叫人去请你过去,你就算瞧不起我,也不该不说一声就悄悄儿地走了。”她扫了那几个官夫人一眼,不善地笑道,“难道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不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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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4-11-2011 05:55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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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雌黄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明菲暗自思量,看来今日袁枚儿不生点事儿出来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既来之则安之,躲也躲不过去,不如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这里也僻静,就算是有点小冲突,也不怕。
明菲迅速地分析,袁枚儿口里叫表妹,自己若是顺着称她为表嫂,以她的性格必然会如同上次那般讽刺自己趋炎附势;若是不依着她,她必然又要说自己不识抬举,故作清高,装模作样。
跟袁枚儿来的这群妇人,品秩都比自己高,年龄也比自己大,能混到如今,应该不都是如同袁枚儿一般轻狂不自重的。就算是有,那也是极少数。她们之所以跟着袁枚儿来这里,多半是听袁枚儿说了自己什么,然后随大流,看好戏。
她们不见得会帮着袁枚儿踩踏自己,但袁枚儿始终和她们是一起来的,很大程度上代表了抚鸣这一层面上的官夫人,如果自己冒然做了太过伤袁枚儿情面的事,又会引起她们的集体反感,让她们觉得自己这个水城府来的小小七品推官老婆瞧不起她们,公然挑衅,从而联合起来打击自己。
因此,要做到让这群闲得无聊的官夫人不要随意伸手管闲事,乖乖的在一旁看热闹。想到此,明菲决定先示弱,就做一回那趋炎附势的人,且看袁枚儿怎么欺负她这个“表妹”,观察一番敌情再说。
明菲当下微微一笑,落落大方地朝袁枚儿行了个福礼:“表嫂万福,我还说等稍后你有空了,我再过去和你见礼呢,谁想你竟然就找过来了,反倒是我的不是了。”又笑着同另外几位官夫人打招呼:“不知几位夫人怎么称呼,龚蔡氏这里有礼了。”笑嘻嘻地请众人入座。
袁枚儿见她态度和气恭敬,以为她怕了,便抬了抬下巴,冲那几个妇人使了个“看吧,我没说错吧”的眼神,假意与那几个妇人互相推让一番,当仁不让地在正中椅子上坐了,呵笑道:“表妹,我又记不清了,我们这亲是什么亲?我进了崔家门这么久,硬是没弄清楚你们和我们算什么亲。我问我们老太太吧,她老人家坐着想了半日,竟说想不起来!还拉着我,让我有机会一定要问你,咱们到底什么亲。”
她几句话就活脱脱将明菲描述成子一个上赶着与崔家攀亲的滑稽小丑。
那几个妇人依次坐了,神色各异地上下打量明菲,或是鄙薄轻视,或是看好戏,或是隐含兴奋,就看明菲怎么回答。其中就有一个胖胖的妇人笑道:“我们家也有很多这样的亲戚,我也是常常弄不清楚这其中的关系。”
此时金簪已经收拾好桌上的碗碟,让丹霞送出去,示意她赶紧去找郭家的人来打圆场。丹霞低着头走到门口,袁枚儿的丫鬟立刻上前堵住了她,皮笑肉不笑地道:“姐姐这是要去哪里?是要让人收拾东西吗?”扬手叫过一个婆子,抬抬下巴,“你把这些东西送出去。”顺理成章地拦住了丹霞。
袁枚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阴阴一笑,这还只是个开始呢。现在知道害怕了?从前对着她的伶牙俐齿和凶悍冷酷都到哪里去了?
就算是出去找到了郭家人,郭家人又敢得罪布政使夫人么?明菲并不这样认为。她示意丹霞和金簪都站到自己身后来,坦然笑道:“表嫂的记性很好,我上次在水城府时就和你说过的,我们两家正经不算亲,是我大姐的夫家与府上有亲。之所以和府上互称表亲,这有个缘故。”
回头自来熟地和那几个妇人笑侃道,“只因两年前,家父去京中述职,途中曾遇崔大人,二人言语极为相投。崔大人当时虽与家父品秩相当,却执意对家父执子侄礼,一言一行,无不恪守礼仪。其后,家父便常在我们兄妹面前称赞崔大人谦虚恭谨,有至谦之德。”
话说到此就够了。她的话中有两层意思,第一,她老爹蔡国栋的品秩也不低,用不着同崔家死皮赖脸的攀亲戚,这亲是崔悯自己攀的,是他自己执意执的子侄礼,而且崔悯与蔡国栋还言语相投,关系很好,是袁枚儿不懂事。第二,自报家世,她不是无根无底,可以任人欺负的,这些官夫人若是想多管闲事的,也要好生思量一番,为个袁枚儿出这口气多个敌人划算不划算。
当下就有位瘦瘦的妇人问明菲,她的父亲、母亲是哪位,说不定是认得的。明菲笑着说了,又略略提了提陈氏的大伯母。这样一来,熟悉情况的就将她身后的关系给捋清了。她们虽然惹不起袁枚儿,不愿意与袁枚儿为敌,却也不想得罪明菲,便下定决心,不掺和,只作壁上观。
袁枚儿见她轻轻松松化解了此事,又阴阴一笑:“原来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我这回算是记住了。咱们自然不去扯这亲戚不亲戚的,我这段日子啊,总是想起从前的事儿来。那个时候,我们可是极好的姐妹,如果不是出了你妹妹那事儿,说不定现在会比亲姐妹还亲!”
其他人都不吱声,偏那胖妇人此时又恰到好处地装了好奇宝宝:“崔夫人,这是怎么说?什么误会解不开?”
袁枚儿抚着胸口难过的看着明菲道:“我是不想提这事儿啊,可这事儿若是不说清楚,你心里一直怨着我,连带着原来的姐妹们见我回去也不给我好脸色看。我这个人偏又重情重义,受不住这种委屈和误会,我难受哇。趁着今日几位夫人在,我说出来,请她们帮忙分解分解,咱们以后还做好姐妹。”她要把明姿当*****儿当众说出来,再说说龚家姐妹被人退亲的事儿,让人看看明菲的娘家和夫家都是什么样子的,看明菲以后还有脸面出来交际没有。
明菲淡淡一笑:“我以为我们从来就没有误会。”她很奇怪,袁枚儿的脑袋构造是怎样的。除了在她面前显摆,讽刺她趋炎附势,就是把她的家丑拿出来晒给别人听,其他竟然就没一点长进。固然,被人晒家丑果然很丢人,但那也要看当事人怎么处理。
袁枚儿正要开口,她身边一个婆子突然笑道:“夫人,奴婢去让人送壶茶来?”
袁枚儿不耐地挥了挥手。那婆子轻轻退出。
这事儿并不影响袁枚儿继续说蔡家的丑事:“当年,家祖父过寿,请了诸位亲朋好去去家中热闹。我们一群女孩子都坐在暖阁里抹牌玩,临开席时才发现蔡四小姐不见了,我们遍寻不着……”说到此,她得意地扫了众人一眠众人果然都竖起耳朵,盯着她和明菲看。此时,蔡家那婆子提了壶茶进来,笑道:“夫人,老爷使人来唤,说是要回去了,让奴婢们伺候夫人下楼。”
正当关键时刻,她怎能功亏一簧?袁枚儿瞪了那婆子一眼,做了一个羞于启齿的表情:“后来总算是在花园子里的暖亭里找到了人,当时媳妇婆子们都被吓坏了……”她抬起头来,可怜巴巴地看着明菲:“虽然我们家人多事多没照看好园子门,让不相干的男人混进去了,可我们也没想到,四小姐会独自去那个亭子……幸好,最后这门亲事总算是成了。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你就别恨我了。”
这种话题,最大的妙处就在于说一半藏一半,留给人无限遐想的空间。按她说的话,可以如此解释,邵五和明姿是趁着人家里办事,背着人私会,结果被人撞破了,然后蔡家丢了脸面,于是明菲从此迁怒于她。
一个家里出了这样一个不守妇道、不知廉耻的女儿就够了,就该这一家人都被人嘲笑鄙视,抬不起头来才对。相比其他人看好戏的兴趣盎然,那胖妇人此刻又换了一副义愤填膺的脸嘴:“崔夫人,这事儿怎么能怨你呢?我这话说得不近情理啊,可好端端的女孩子家,为什么不和姐妹们好好呆着,要独自去那地方呢?要怪也怪她自己行为不端!”
袁枚儿此刻就等着明菲恼羞成怒,拂袖而去,或者是羞愧落泪。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否认也是不行的,明菲冷冷地笑了笑,看着袁枚儿道:“原来表嫂还记着这件事情,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想当年,我那妹妹不懂事,不知谦让,又爱轻信人言。倘若她不是凡事都爱争得上风,总得罪人,也不至于在我被人哄着去折什么腊梅的时候被人骗去看什么九斤重的金鲤鱼,更不会被人哄骗着将身边的丫鬟婆子给支使开了,推到在那冷冰冰的园子里,以病弱之身承受冰雪之苦,从而遇到那因贵府没照看好园子,放进去的不相干的恶徒,又惊又吓,晕厥过去,险些丧命,从而误了一生。”
咋奸情突然又变成了阴谋诡计?听这意思,似乎是那蔡四小姐平时为人不小心得罪了人,被人在自己家中狠毒的算计了?旁听的几位夫人眼里燃起熊熊的八卦之火,越听越有滋味。
“事情分明不是这样的。”袁枚儿猛地站起来。
明菲慢吞吞地道:“表嫂你别急,坐下慢慢说,你说是怎样的呢?”袁枚儿说了一半真相,是明姿起心不良但邵五是被袁家放进去的,这也不错,她不过就是说了另一半真相,再学着袁枚儿设置了一点悬疑而己。
袁枚儿犹豫了,说到事实真相,必然要扯到袁三,她舍不得。想到袁三,她愤怒地瞪着明菲,这个信口雌黄的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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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5-11-2011 02:04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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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章 惊喜
明菲看了袁枚儿犹豫愤怒的表情,知道自己算对了,袁枚儿舍不得牵扯到袁三。她之所以这么恨自己,是因为把袁三的死全算在了自己头上。而她对袁三的死产生这么强烈的反应,又来源于她对袁三深切的感情和绝对的崇拜。
既然舍不得牵扯到袁三,那便无从说出真相。现在明菲就等着看袁枚儿怎么反驳自己的阴谋陷害论,继续攻击蔡家的家教家风问题。
袁枚儿又气又急又不甘心,难免失了先前的镇定,也忘了维持风度,红着眼睛瞪着明菲道:“我听你这个意思,似乎都是我们家的错,有人陷害了她。你倒是说来听听,是谁骗的她,又是谁害的她,将她推倒的?苍蝇不叮没缝的蛋!我只知道她不检点,不规矩,才会让恶人有机可趁!不然为何其他人什么事儿都没有,她偏就遇上了?我知道你是她姐姐,自然要想法子替她遮掩,可你也不能因此就颠倒黑白,混淆是非,迁怒于我们家吧?还撺掇着周清她们欺负,孤立我一个。”
就算是被欺负了,也得给自己留点面子吧。这可是当着崔悯同僚的夫人们呢,看看她这幼稚冲动的样子,哪里有抚鸣一把手夫人的风度?刚才还说要解开误会,这会儿倒像个不懂事的小女孩和人吵架吵输了,气急败坏的胡搅蛮缠起来了。做官夫人是个技术活,不是谁都能拿得起来吃的,有那个运气,还得有那个实力。
“我从来没有撺掇过任何人欺负你,孤立你。甚至没和任何人提起过你。”明菲看见袁枚儿微红的眼眶,委屈愤怒的样子,觉着其实是自己在欺负人,但为了叫袁枚儿记住教训,闭上嘴,别没事找不自在,她还得继续欺负下去:
“ 表嫂说得对极,遇事责己,不管怎样,若是我四妹那天别去府上,也就不会吃这个亏。所以出了此事后,家父和家母并没有怪责旁人,也从没怨过府上半句,只当自己运气不好。还说,府上翰林人家,不该因为一次无心的过失而影响清誉,从而落下一个治家不严,纵人行恶的名声,所以勒令将此事掩去。
后来府上三公子病重,需要援手,家父还特意调派了船只紧急送你们入京,又写了信请托守真子为府上三公子治病,三公子这才没有断了香火。府上在京中被人讹诈,打上门去,又是家父与崔大人仗义出手相救,才算是没叫恶徒得逞。家母也曾几次三番送药去给府上急用,为的,只是她与你母亲那份姐妹之情。”
明菲说到此,扫了那几位官夫人一眼,叹了口气,沉痛地道:“我本不想说这些,听起来就像是卖弄似的。只是我不明白,难道说,家父母做了这么多事,还算是迁怒吗?如果是,我不知要怎样做才算妥当,在座的诸位夫人都比我年长,也比我有见识,烦请诸位夫人点拨一二。”
看看,这回说的又是事实了吧?蔡家对袁家是多么的宽容大度,有情有义啊。我蔡家对你袁家这般仁至义尽,你不领情也就算了,一发达了就处心积虑败坏人家女儿的名声和家声,这不是忘恩负义,过河拆桥是什么?
众人都听出了明菲的弦外之音,又见明菲所说的这些事情,袁枚儿都无法反驳,可见都是真的。于是蔡家女儿到底是被算计还是不守规矩无从得知,但袁枚儿忘恩负义,不厚道,不值得深交打交道却是真的被确定了。当下便有人笑着打起圆场:“原来是误会一场,说清楚就算了嘛。龚夫人,你是妹妹,给你表嫂赔个礼,还是好姐妹!”
这不是泼妇骂街,谁骂得难听大声谁就赢,比的就是一个心理气势和姿态优雅。明菲看着袁枚儿铁青的脸,微笑着上前,姿态优美地朝袁枚儿行了个福礼:“表嫂,你看,这大喜的日子,我呢,是长嫂,是送堂妹来成亲的;你呢,是客人,也是我那妹夫的上峰夫人,是来参加下属喜宴的。咱们为的不都是让这喜事热热闹闹,顺顺利利的办好么?咱们不该提起这些不愉快的陈年旧事,都忘了吧。要是妹妹我刚才有得罪之处,说得不妥当,做得不妥帖的地方,还请表嫂见谅,别和我计较!”
他们蔡家做这些都是应该的,还远远不够!如果不是因为她蔡明菲,三哥根本不会突然发病,也不会死得那么早,死得那么孤寂冷清!三哥死时还念念不忘的想着她,可她呢,活得这般明媚滋润,逍遥自在,心里何曾有过半点不安和愧疚,何曾想过三哥半分!凭什么她可以活得这样舒服,还理所当然!
“你也懂得认错?!”袁枚儿僵立不动,双目冒火,暴戾地瞪着明菲。愤怒和痛苦交织在一起,令她心里、脑子里满满的都是明菲对不起她三哥,对不起她,对不起她失去爱子后悲痛欲绝的父母。她抬手就对着明菲那张粉嫩明媚的脸呼了过去!打了就打了,难道一个小小的七品官还敢来和崔悯这个炙手可热的方面大员理论吗?简直笑话!
“住手!”她的巴掌没打到她想打的那个人,却被人半途使劲捉住了。听到那声熟悉的呼喝,她颤了颤,回头一看果然是崔悯铁青着脸,冷冷地站在一旁。他怎么会突然来了?袁枚儿有些想不通。
再看明菲,那个狡猾的女人早就溜得老远,站在一旁惊恐委屈地看着这边。她那两个丫鬟母鸡护小鸡似将她护在身后,愤怒地瞪着自己。其他的夫人,都站了起来,局促不安地看着崔悯。
真是可惜了,只差一点点就可以做到。袁枚儿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老爷你怎么来了,这里是女眷们呆的地方。”
崔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将她的手腕松开,满脸诚恳地对着其他女眷们彬彬有礼地道歉:“崔悯无状,惊扰了各位夫人。只因听下人报称拙荆突然昏倒,心中焦急,故而匆匆赶来处置,谁知刚好遇到此事,事急从权,不曾通传就闯了进来,失礼之处,还请各位夫人见谅!”
崔悯是个美男子,是个年富力强,身居高位,很能干,很有魅力的美男子。他这样诚恳的道歉,行止落落大方,光明坦荡,虽然是在睁眼说瞎话,但他却是为了阻止自家不懂事的小夫人行恶,自然不会有人把他和登徒子算在一起。于是众夫人纷纷还礼,借机退出,方便他处理家务事。
明菲也混在其中打算开溜。见好就收,好歹人家是两口子,虽然袁枚儿是咎由自取,但袁枚儿出丑和她有脱不开的干系,还是别留在这里招人眼了。至于那一巴掌,反正没挨上,而且也不可能挨上,袁枚儿表情不对,才发出那一声喊的时候,她就飞快地往后闪了。
“表妹,请你留步!”崔悯出声留住了明菲。
崔悯是催命,以他那种行事风格,他让她留下来,百分之百是让袁枚儿给自己道歉。问题是,这个道歉她敢接受吗?袁枚儿今天给他丢了脸,他不会因此而记恨自己,日后再背地里实施打击报复吧?但不管如何,他今日铁定是要完成这场道歉秀的。明菲停住脚步,不去控制脸上的表情,就让担忧和后怕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恭恭敬敬地道:“不知表哥有何吩咐?”
“我替你表嫂刚才的失礼和冲动向你道歉。”崔悯不露痕迹地上下打量了明菲一番,刚才她说的那些话他虽没有听全,但整件事的起因、结果却是知道的。很明显的,她把袁枚儿打败得一塌糊涂,以后袁枚儿的骄纵不讲理要出名了。分明,袁枚儿比她还要大,只可惜白长了年龄,没有长脑子。
明菲笑道:“表哥客气。我和表嫂只是有点误会而已,表嫂是个性情中人,说开了就好了。”
崔悯点点头:“虽然如此,她不该乱说话,更不该伸手打人。”他淡淡地瞥着袁枚儿:“这里没有外人,做错了事情就要敢承担,哪怕你是嫂嫂,也要道歉!”
他的声音不大,听上去也很温和,但其中却蕴含着一种不容反对的力量。袁枚儿眼里的仇恨越见浓烈,但行为却乖得像兔子,她向明菲深深地福了下去,颤着声音道:“妹妹,刚才是我行事不当,请你别和我计较。”
“不会的,以后不提此事。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明菲将袁枚儿扶起来,诧异地看了崔悯一眼,能叫袁枚儿如此听话,可真不容易。崔悯正皱着眉头盯着袁枚儿看,眼里全是冷意。但也只是瞬间,他就恢复了淡然的样子,点点头道:“既然是亲戚,来了就要招待,你明日设宴,请表妹到家里去玩。”又抬头看着明菲和蔼可亲地道,“正好的,吉吉也想你了。”
明菲忙应了,告辞出去。
崔悯淡淡地看了袁枚儿一眼,缓缓道:“你真是让我惊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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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5-11-2011 02:06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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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章 夫人
袁枚儿自然不会认为崔悯所说的这个惊喜是真的惊喜,她揪着袖口踌躇片刻,眼里漾起泪花,委屈地道:“老爷,我好心好意来看她,可她却这么欺负我,当着这么多人信口雌黄,胡乱编造,我气愤不过,这才……”
崔悯看也不看她,轻轻摆手,示意她住嘴,淡淡地道:“收拾收拾,马上回家,我在楼下等你。”不等她有所反应,他径自往外去了。
一如既往的,他的态度如同她与他从水城府回到抚鸣后,她与崔吉吉、崔老太太、他的姬妾们发生冲突时一样,他既不听她解释,也不骂她,连多余的话都没有,而是平静冷淡的吩咐她接下来该做什么,然后径自走开。只是这一次,额外多得了他一句淡淡的讽刺。
她也曾经尝试过不听从他的话,我行我素。但很快她就后悔了,她如果不按他说的去做,他便十天半月对她不闻不问,即便是她“偶遇”了他,上前千娇百媚,奉承讨好,认错求饶,他也还是同样的态度,唇角含着微笑,就那样淡淡地看着她,直到看得她冷到了骨头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不得不按照他说的去做,因为她受不了他十天半月对她不闻不问之后,崔吉吉和他那些姬妾去给她请安时的那种眼神,以及,下人们的风言风语,最主要的是,她喜欢他。她还这么年轻,一辈子的路还很长,她不能不忍。
今天是她失算了。她以为他之所以那样对她,是因为他尊敬崔老太太,疼爱崔吉吉,偏宠他的姬妾,对她这个半途进门的不放心。她想着,对着蔡明菲这个外人,他大概是不会管的,谁知他似乎是更生气了。也不知回去后他又会多久不理她?想到这里,袁枚儿担忧不已。
“夫人……”丫鬟青柠轻轻推了推想得出神的袁枚儿,低声道,“老爷在下面等着呢。”
袁枚儿长叹了一口气,狠狠地瞪了先前出去拿茶的那个婆子一眼。她已经换过很多个人了,但到底,这些人始终是吃崔家饭的,始终就和她贴心不起来。还是陪嫁丫鬟最可靠,她满意地拍拍青柠的手,无声的表示嘉奖。
那婆子扫了青柠一眼,微不可见地讽刺一笑。
客人们已经渐渐散去,明菲立在二楼一个相对隐蔽的窗子前静看郭家人送客。
一身平常儒袍的崔悯并不端架子,带了嘉许的神情拍着站都站不稳的新郎官郭淮的肩膀,含笑说了几句话,他身后几个穿着富贵,大约是布政使司官员的男人听后都哈哈大笑起来,气氛显得很是随和热烈。
接着袁枚儿由几个丫鬟婆子簇拥着出来,低眉顺目地上了街边一辆毫不起眼的黑漆马车。小厮牵过马来,崔悯抱拳与众人一一别过,上马离去。
丹霞疑惑的道:“这位崔大人不像传说中那么吓人啊。”
金簪道:“怎么不吓人?我倒是觉着他那眼神瘆人得慌。你看他只是瞥了崔夫人一眼,崔夫人就吓得什么似的,从张牙舞爪立刻变成了低眉顺眼。可见他那个诨名是名不虚传。”说到此,她担忧地看着明菲,“奶奶,怎么办?他那么厉害,不会当着您的面说赔礼道歉,过后又另外想法子报复吧?”
明菲道:“他果真要如此,又能怎样?总不能由着她乱说一气,毁了我们家人的名声吧。不然以后老爷还怎么做官?五小姐和六小姐怎么办?”但愿崔悯是个胸怀大志的,不会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金簪后怕地道:“这崔夫人真是疯了。怎么能随便动手打人呢?幸亏您躲闪得快,崔大人去得也及时,不然可真是白白挨打了。”
明菲点头称是:“她脾气历来不好,如今小小年纪就做了这二品诰命,崔大人又受倚重,被人吹捧得多了,自然更骄矜。”
丹霞欢喜地指着楼下道:“奶奶,您看那是谁?”
只见一张崭新的大马车停在楼下,一个衣着光鲜的婆子跳下车来,笑眯眯地立在门口向郭家人打听什么,不是娥妈妈又是谁?
薛大舅讨厌二房的人,因此龚妍碧成亲,薛家只是派人送了一份礼过来,人并没有出现。娥妈妈这个时候过来,肯定是来接自己的。明菲抿嘴笑起来,有亲戚可真好。
不大会儿,喝得双颊酡红的白氏果真陪着娥妈妈上楼来,娥妈妈给明菲行礼问好后,笑道:“夫人和小姐,还有几位少奶奶听说您来了,便让奴婢来接您,马车就在楼下。”
明菲笑道:“我正想着,待我把事儿办完再正正经经上门去拜见舅舅、舅妈和几位哥哥、嫂嫂呢,谁知妈妈倒先来接我啦。”
娥妈妈笑道:“送亲是大事,老爷和夫人也是这么说,可是小姐等不得。前几天就念叨起,今早一起来就缠着夫人,缠得夫人没法子,只好允了她。”
白氏立刻假意留明菲:“大*奶好歹在家里住上一宿,明日再去舅舅家中也不迟。”反正拜过堂送入洞房后,就没送亲人什么事了,无非就是男方好好招待,然后再送上归路而已。既然明菲有去处,不用自家安排,那便更好,大家都轻松。
明菲正愁不好找借口推掉郭家安排的条件恶劣的住处,娥妈妈此来正是雪中送炭,便笑着推了。
白氏也不再留,只说让他们多留几日,不妨等到龚妍碧回门时一起坐船回水城府,省得浪费船钱。
明菲看不上郭家人的行事方式,淡淡地应了。白氏也看得出她不怎么满意,便拉着她的手,客客气气地说了几句常来走动,照顾不周之类的好话。
当下龚远秩带着其他人去住了客栈,明菲则跟了娥妈妈一起去了薛家。到了薛家,明菲自是受到热烈欢迎。笑闹一番之后,明菲便与薛大舅说起了今日和袁枚儿发生冲突,被崔悯撞上,道歉请客的事情。
薛大舅听得哈哈大笑,笃定地道:“不必担忧。这位崔大人,行事常常出人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反正也是他夫人不对,对他而言,只怕你给他安的那个至谦之德的名声与让他夫人丢脸这个小小的憋气比起来更重要得多。既然他请你去他家里做客,你便体体面面地给他家老夫人和夫人、小姐、公子各送上一份礼,高高兴兴地吃饭,再把他给的回礼拿回家,表示双方尽弃前嫌就是了。”
明菲笑道:“舅舅说的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薛大舅微笑:“一个甜枣换一巴掌,这个买卖划算。”
薛舅母考虑到明菲此次出行的目的是送亲,必然不会带了贵重物品在身边,便叮嘱肖氏给明菲准备四件适当的礼品,务必要既体面又不能给人以过分谄媚讨好的感觉。
明菲也没推辞,笑着谢过,又与薛亦青窝着说了半宿的悄悄话。
第二日才吃过早饭,崔家就派了马车和人来接明菲。来的正是崔吉吉身边的那位章妈妈。
肖氏送明菲出门,亲热地拉着章妈**手,请她务必多看顾一下明菲。章妈妈笑道:“大少奶奶放心,保证一定完好无损地将人给您送回来。”又笑看着明菲道,“我们大小姐好多次和老太太提起大*奶,老太太早就想见人了,只可惜一直没机会。”言下之意便是,有崔吉吉与老太太护着,不用担心。
肖氏听了,也便放了心。
章妈妈一路亲热地把崔吉吉的一些近况说给明菲听,比如说崔吉吉很忙啦,每天除了要学规矩礼仪、弹琴、女红、读书、写字、学画、学棋之外,还要伺奉祖母,帮着继母打理家事,管教大公子等等。把崔吉吉说得如同一个全能选手,而且是样样精通。
金簪和丹霞听得暗自咂舌,明菲却觉得崔吉吉可怜,这才多大点孩子,一天这么多事做下来,只怕连充分的睡眠时间都不能保证。而她进宫的命运,又预示着她这一生都别想有轻松惬意的日子。
这一次与上次肖氏陪着来时又不一样,马车才行到垂花门口,立刻就有婆子上前放脚凳,打帘子,章妈妈先下了车,执意要亲自扶明菲下车。
明菲推不脱,只好就着她的手下了车。一行人才跨进垂花门口,穿着一身素淡春装的崔吉吉便带着一群丫鬟婆子立在那里,笑嘻嘻地给明菲行礼,然后上前挽住明菲的胳膊,嘴里叫得亲热:“表姨,想死我了。您总算是来了,我奶奶一大清早就念叨着您呢。”
好诡异,自己这么受欢迎?明菲一眼就扫到了崔吉吉腕上带着自己上次送给她的那串橄榄核镂空雕刻的八仙手串。崔吉吉见她看这手串,便举起皓雪似的手腕来朝她晃了晃,娇憨地笑道:“这是您上次送我的,我最喜欢了。”
众人走至一处迎春花开得尤其灿烂的院落外,脸色僵硬的袁枚儿带了两个丫鬟迎了上来,干巴巴地道:“表妹,你总算是来了,我还以为你生了我的气,不肯来呢。”
“表嫂说笑,我哪有那么大的气性?”明菲注意到,袁枚儿身后这两个丫鬟中并没有昨日挡着丹霞的那个丫鬟。
崔吉吉状似天真地道:“就是,表姨的脾气修养是顶顶好的。夫人,是老太太让您来迎接表姨的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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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5-11-2011 02:07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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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继女
被崔吉吉一言说中事实真相,袁枚儿心中暗恨,却不肯在明菲面前认挫,便强笑道:“我生怕你表姨不熟,走错路……先要知道你已经去接她了,我就不来了。”她的目光在崔吉吉与明菲挽着的手臂上扫了个来回,笑容越发僵硬。
崔吉吉脸上越发笑得灿烂:“夫人行事向来周到。”随后亲亲热热地抱紧明菲的手臂往里走,叽叽呱呱不停说这说那,一派的娇憨天真,倒把袁枚儿晾在一旁。
袁枚儿正愤恨地瞪着明菲的背影,崔吉吉却又突然回过头来笑望着她:“夫人,您不舒服吗?我觉着您的脸色很不好看。”
袁枚儿的眼皮抽搐了一下,嘴角一点一点地笑开:“哪有?大小姐看错了。”
崔吉吉点点头,关心地道:“夫人,您要有什么不舒服的,可得早点请大夫来治才行,忌疾讳医可不好。拖得越长,就越难治。”哪有一大清早就诅咒人生病的?袁枚儿简直愤恨了,不高兴地说:“我没病!”
崔吉吉微笑:“那就好。”
明菲见这继母女俩斗嘴斗得欢,章妈妈等人却是视若无睹,便猜想她二人的关系只怕平时也好不到哪里去。崔吉吉今日这般优待自己,多半也是为了故意怄袁枚儿。当初袁枚儿与崔悯成亲时,崔吉吉还曾经向自己讨教过怎样讨继母欢心,如今看这样子,却是箭拔驽张她对上了,也不知道袁枚儿到底做了什么事惹翻了她。
一行人各怀心思,前后进入院子,一个穿红着绿的貌美丫鬟立在廊下,见众人过来,打起帘子将众人往里让,笑道:“老太太,客人来啦。”
“快请。”崔老太太正坐在罗汉床上逗弄崔悯的庶长子,闻言笑呵呵地将怀里的孩子递给立在一旁的乳母,起身往前迎了几步,扶起给她行礼问好的明菲,亲热地笑道:“上次你来,家里人多事多,没有机会招持你,还望你不要见怪。”又拉着明菲,让明菲坐在她身边。不过泛泛之交而已,明菲自不会因人家客气难她表示亲近,她就真的以为自己和人家很亲近,于是固辞。
崔老太太也就不勉强,由着明菲在她下手的椅子上坐了,笑指着滚到她怀里撒娇的崔吉吉同明菲道,“你看这小丫头,成日里就知道在我怀里撒娇撒痴,一点不懂事,也不怕丢脸。没给你少添麻烦吧?”
崔吉吉扬手腕把那串珠拿给崔老太太看,挑衅地看了袁枚儿一眼,道:“表姨又不是外人,一向待我好得很。不像有些人,欺负我小,以为我不知道,嘴里说疼我喜欢我,实际上是别有所图,不安好心。”袁枚儿焉能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恨得指甲都险些掐断。
“又胡说!”崔老太太半是慈爱半是严厉地摸摸崔吉吉的头发,望着明菲抱歉地笑道:“小孩子不懂事,想到哪说到哪。”
明菲哪能和她继续这个话题,含糊应对了几句,让人送上礼物,给崔老太太的是一小罐大红袍,给袁枚儿的是一盒精绣手帕,崔吉吉的则是一盒古墨,崔悯的庶长子荣哥儿则给了个羊脂白玉雕的兔儿玩件。
这几件东西,精致却不夸张,崔老太太连说明菲太破费,却没有推让,高高兴兴地让人收下,叫崔吉吉向明菲行礼道谢。明菲观察她神情,知道肖氏挑的这几件东西合了她的心意,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
崔老太太又关心了一遍明菲后,方抬眼望着立在一旁黑着一张脸的袁枚儿说:“龚大奶奶不是外人,你也坐吧。
袁枚儿这才坐下,僵着脸垂着眼不语。
崔老太太不满意地扫了她一眼,道:“我听说你俩个从前是好姐妹,怎么故人来了,你却做了闷嘴葫芦?”
袁枚儿无奈,只得强打起精神,无话找话地和明菲寒喧,崔吉吉在一旁看得好笑,道:“祖母,您看夫人的脸色是不是很好看?人也没什么精神。我说请个大夫来瞧,她偏偏不肯。”
崔老太太认真地盯了袁枚儿几眼慢慢道:“是有点不好看。媳妇,你若是不舒服,便无需在这里撑着了,下去歇息吧,我这就让人去给你请个大夫来瞧瞧。龚大奶奶不是外人,想必不会计较你失礼。”
明菲连连摆手:“不会,不会。表嫂若是不舒服还是赶紧去歇着的好,不然可不是我的罪过?”
袁枚儿惶恐地站起来,夸张地笑道:“母亲,儿媳只是觉得有点热,其他都很好,无需惊动大夫。龚大奶奶难得来咱们家里一趟,我怎么也得把她招待好了。”
这早春的天气,能热到哪里去?崔老太太知她心中不快,但只要她勉强撑着,便也不戳破,只笑道:“啊,怎么不早说?黄鹏,快去把窗子打开透透气。”
“嗳。”那穿红着绿的貌美丫鬟脆生生她应了,将袁枚儿身后的窗子开了两道,笑问袁枚儿:“夫人,您觉着怎样?”
袁枚儿干笑道:“好多了。”
此时崔悯那个庶长子荣哥儿突然哭闹起来,崔吉吉笑眯眯地将他从乳母怀里接过去,轻轻拍着背抚慰:“大弟别哭啊,姐姐疼你。”那孩子也依她哄,哼唧几声后就止住了哭声。
“这孩子,就依他姐姐哄。”崔老太太满意地看着这姐弟俩,同明菲叹道:“我年纪大了,不如何日就闭眼,那不孝子膝下却只有这两个孩子,叫我日夜挂怀。可看着他们姐弟相亲,我这心里又踏实。”
明菲笑道:“老太太春秋正盛,无需担捻,待过得几年,定然儿孙满堂。”
崔老太太哈哈笑道:“借你吉言。”
崔吉吉嗔道:“祖母,您再说什么死啊活的,孙女儿可不依。我和大弟还等着将来好生孝敬您老人家呢,您老人家就等着享福吧。”低着头逗那孩子,“大弟,是不是呀,你是不是要好好读书,长大后光宗耀祖,孝敬祖母?”
荣哥儿已经有七八个月,长得粉嫩漂亮,一双眼睛显得很是灵动,也能做一些简单的交流了,见崔吉吉逗他,便“啊,啊”地叫着,伸手去抓崔吉吉的脸。
崔吉吉笑嘻嘻地将他递到崔老太太面前,“祖母,您看,他应了呢。我们大公子啊,最是聪明懂事。”
“你这个惯会讨人欢心的小东西。”崔老太太哈哈大笑起来,将这姐弟俩一起搂入怀中。
袁枚儿才好看些的脸色又难看起来。咬牙切齿地想,什么东西,还大弟?大公子?不过一个贱妾生的贱种而已,也值得一家老小当个宝?入了族谱又如何?她生的孩子才是正经嫡子,谁也比不上。想到此,她又挺了挺背脊。
崔吉吉轻蔑地看着她,提议道:“祖母,今日天气好,不如我们去院子里走一圈,看看花儿,您散散筋骨,让大弟晒晒太阳。再把几个姨娘叫上,若是走得乏了,便凑了一起抹牌。”
崔老太太点头应允:“好主意,我是老胳膊老腿儿的不喜欢动,竟就忘了你们年轻人不喜欢窝在屋子里。”立刻便使袁枚儿,“你下去安置一下,让姨娘们都去院子里,今日有客,让她们打扮得体些,不许出丑。”
“是。”袁枚儿起身行礼退出,明菲从侧面看到她的下颌咬得死死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要说崔悯的小妾可真是多,除了荣哥儿的生母以外还有四个,个顶个都是美人胚子,燕瘦环肥,各有千秋。穿着漂亮的春衫一溜地给崔老太太行礼下去,莺声燕语,很是养眼。袁枚儿在一旁衬着,身形容貌也不过堪堪而已。
崔吉吉紧紧揪着明菲的手臂,笑着叮嘱那几个姨娘,要她们把客人给招持好,完全视袁枚儿不存在。那几个姨娘在她面前也乖顺得很,齐齐应了好。
一行人看完桃花又看锦鲤,崔老太太有些乏了,便指着前面一个凉亭:“咱们就去那里歇气抹牌如何?”
袁枚儿赶紧使人去铺垫子和桌布,拿牌九,又奉上茶水糕点,招呼崔老太太和明菲坐下。
崔老太太笑问明菲:“水城府的桃花可开了?”
明菲笑道:“不曾,抚鸣比水城府略热,花儿啊,果子啊都要早一些……”
“什么时候我也去表姨家里玩。”崔吉吉从乳娘体里将荣哥儿按了过来逗弄,几个姨娘有心讨好老太太,围在一旁不住口地夸赞荣哥儿如何的聪明可爱,只有荣哥儿的亲娘和袁枚儿立在一旁不说话。他的亲娘是低调,袁枚儿却是愤怒嫉恨。
崔吉吉突然将孩子递给袁枚儿:“夫人,您抱抱荣哥儿吧?他想要您抱呢。”
“我……”袁枚儿骇了一跳,正想拒绝,对上崔老太太严厉的眼神,只得硬着头皮接过去,姿势倒也像模像样。
崔吉吉笑道:“夫人抱得真好,看看荣哥儿多舒服啊,都笑了。正说着,袁枚儿突然尖叫一声,将怀里的孩子忙不迭地胡乱往身边的人怀里塞,荣哥儿受了惊吓,嚎啕大哭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崔老太太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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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5-11-2011 02:08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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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教育
“他尿了……”袁枚儿委屈地看着自己身上那件还往下流尿的百蝶穿花袄子和已经晕开了的茜色长裙,又是恶心又是心疼,欲哭无泪。
崔老太太淡淡地道:“不就是童子尿么?哪个当娘的没被淋过?这也值得大惊小怪?”探手接过大哭不止的荣哥儿,温柔地哄起来,“哥儿不哭啊。”荣哥儿只是大哭不止。
可是她这身衣裳,是她最喜欢的,而且这贱种哪里是她生的?凭他也配在她身上尿?袁枚儿心中虽然愤恨不已,却也觉得自己刚才是反应过度了,看在旁人眼里就是自己容不下这孩子的表现。
袁枚儿心回电转,打算说几句软话,表示一下关心,将事情掩饰过去,偏偏崔吉吉不给她这个机会,含着泪难过地道:“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硬把荣哥儿塞给夫人抱,不但害的夫人心爱的衣裳被毁,又惊吓了荣哥儿。幸好是没什么闪失,不然我可怎么和爹爹交待?”
刚才大家看的分明,在崔吉吉将荣哥儿递给她抱的时候,她就不情不愿,接着发现荣哥儿尿了的时候,更是只顾着她自己的一身衣衫,不管不顾地将孩子往别人怀里塞,也不管别人抱稳了没有就松了手。人在情急之中的第一反应往往就是他的真实反应——她不喜欢甚至讨厌这个孩子,在她的心目中,这个孩子比不过她身上的一套衣衫。
不错,这个孩子的生母地位不高,他也只是个庶子,但他是年届三十的崔悯唯一的儿子。新夫人虽然有机会生嫡子,但不是还没生出来吗?所以这孩子是崔家的宝贝,更是崔老太太的心头肉。
崔吉吉并没有使用什么阴谋诡计,而是根据她往常带孩子的经验,知道荣哥儿要撒尿了,特意递到了袁枚儿怀里,不过一泡尿,就当众试出了袁枚儿的本心。
你可以不喜欢,也可以有想法,但你不要做的这么明显好不好?人前尚且是这个样子,那么背着人呢?是不是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啊?这就是众人当时的想法。
今日算是栽在崔吉吉这个小魔女手里了。
袁枚儿看着崔老太太冷淡的脸色,崔吉吉貌似难过担忧,实则幸灾乐祸的表情,明菲一脸的“同情”,难过的想哭。她定了定神,扬起一个笑容,上前去哄荣哥儿:”乖啊,是我的不是,快别哭了啊。”
谁知荣哥儿看了她一眼,飞快地把脸别开,越发哭得大声,小脸涨得通红。崔老太太皱着眉头道:“先下去把你的衣衫换了吧!”又换了一张温柔地脸哄孩子。
袁枚儿涨红了脸,生气地转身就走。也不管丫鬟在她身后边喊边追,疾步回到自己的屋子,把门一关,靠在门上失声痛哭起来。
她过的这是什么日子啊?
昨日回到家中,崔悯立刻命她把青柠给处置了,他当时的原话是:“崔家没有这种撺掇主子行恶,又替主子掩盖帮凶的奴才。今日有人帮着你欺压下属官员的女眷,明日说不定就有人帮着你杀人了。妻不贤,夫之过,我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不敢指望你能做好贤内助,但也不能容你害了我崔家一门老小!”
当初王家让人上门来试探父母的口风,问愿不愿意给崔悯做填房,父母不愿意,是她自己坚持答应下来的。当时也是看上崔悯没有嫡子,人又风度翩翩,实指望他这个连中三元,平步青云的传奇人物能拉奄奄一息,很快就要不成的娘家一把,与她成就一段佳话,所以她嫁了。
谁知道刚一成亲,他那个一直呆在老家的母亲立刻就来了,他那个人小鬼大的嫡女更是个诡计多端的魔星,还有一个备受宠爱的庶长子,从来也不肯冷落的美妾一大堆……现在连她在人前的风光也近数剥夺了,还有什么值得忍的?她发狂地将身上的衣裙脱下,扔到地上,使劲地踩。
崔老太太看着失态奔走的袁枚儿的背影,泰然自若地笑着同明菲道:“到底年轻,没有受过委屈。只是咱们做女人的,这一生哪里就能一点不受委屈?”
明菲虽然看了一场戏,却觉得很不自在,感觉自己就像了人家的隐私一般,赔笑道:“她一直都是个直性子。”
崔老太太点点头:“这性子该磨磨。当年我也是这样过来的,在家时被父母宠得无法无天,到了夫家才慢慢学着跟人相处,孝顺公婆,相夫教子,守寡,督促儿子读书上进,一步一步走的今天……”顺着她的叙述,尴尬的气氛渐渐淡了。
一个下午,明菲与崔家的女眷们都在听崔老太太讲她年轻时的事情,趣事,尴尬事,伤心事,喜事,她平平淡淡的讲述,偏偏打动了所有人。
她说起王氏死时,她的心理感受:“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对不起吉吉的亲娘。我那儿媳妇,出身高贵,博学多才,眼光高,好强,恰恰我也是个好强的,为此我躲到老家去住,不肯跟着他们。后来我想,出事儿时我若在,兴许不会出事,我这可怜的孙女也不会小小年纪就没了娘。为此,我来守着吉吉,只盼着这孩子别怨我……”
崔吉吉听到此,伏在她怀里低声啜泣起来,崔悯的其他姬妾也跟着红了眼。明菲少不得很是劝了崔吉吉一通。
等崔吉吉被章妈妈带下去净面,崔老太太便将荣哥儿交给乳母,挥退众姬妾,正襟危坐,看着明菲道:“今日我家让你看笑话了。”
明菲尴尬一笑,不知该怎么回答。
崔老太太笑道:“你别紧张。昨日的事情我都听人说了,是她不懂事,我没管教好她,不怨你。若是换了我是你,我只会比你做得更过。你放心,这事儿以后再不会发生。”
明菲忙谦虚道:“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崔老太太眯眼看着她:“你真的这样觉得?”
她当然没觉得自己做得不对,不过是说的客气话而已。在老狐狸面前还是别回答了吧,明菲的鼻尖冒出了几颗细汗,微微垂下眼。
崔老太太喝了口茶,道:“你觉得,吉吉今日该不该受罚?”
昂?明菲眨了眨眼,又弄不清楚状况了。先前当着她说年轻时的事,可以视为打发时间,后来又说崔吉吉亲娘的事,可以视为说到动情处,趁机将崔吉吉心里的恨意给抓掉。现在竟然又问起崔吉吉的教养问题来了,这又是喝的哪出戏?
崔老太太笑看着她,“今日的事情,你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的。说实话,吉吉如果不招惹她的继母,她继母也不会如此失态。以往当着其他客人,吉吉还是很顾大局,可今日却一反常态,可见她是没把你当外人看呢。”
意思是自己要不说实话,就是把崔吉吉当外人看了?明菲注意到崔老太太强调了一个词,大局,于是斟字酌句地道“今日若是我,不会选在有客人的时候。大局当重。”
崔老太太点头,“对,继母与继女失和,传出去,外人只会笑话一家之主无能。因此她该受罚。”
明菲看到站在不远处竖着耳朵听二人谈话的崔吉吉,暗自哀叹,可不是自己主张要惩罚她的啊。
崔老太太是早就发现了崔吉吉的,仍装作不知的样子继续道:“并不是任何一个人就可以做我家吉吉的表姨的。心术不正者,我不会容话她离吉吉这么近。谁都想要成功,但不能心术不正,否则必将被唾弃。而被人家打到自个儿脸上来,却不能自保,也没勇气反抗,哀哀待宰的,也不是我喜欢的人。狂妄自大,小人得志的,我更讨厌。幸好你这三者都不是,所以这个亲戚我认了。”
崔吉吉快步走过来,乖乖地站在崔老太太的面前垂首道:“祖母,吉吉错了,任凭您惩罚,毫无怨言。”又看着明菲笑,“表姨,我不懂事,您别和我计较。”
明菲抹了一滴冷汗,崔好太太真会教育人……难怪崔悯无敌,崔吉吉无敌(即便是现在还幼稚,相信以后也会越来越厉害的)
晚饭时分,袁枚儿终于又出现了。她精心修饰过,换了一套更鲜亮的衣衫,眼睛略显红肿,但精神比先前好了许多,虽然脸色还不好看,却也主动承担了女主人的职责。因为她知道,如果这场家宴她不出现,以后只会越来越艰难。
饭后,明菲告辞。崔好太太让人送上回礼,其中包含崔吉吉亲手绣的两方手帕和一对荷包,还有一套漂亮精致的漆盒,据说是崔老太太年轻时最喜欢的。
崔老太太千叮万嘱,让明菲以后多和崔吉吉通信,来抚鸣时一定要来家中玩。又让崔吉吉送明菲到垂花门口,仍然让章妈妈跟车将明菲送到薛家。
薛大舅一家人都聚在正屋里等着明菲回去,明菲才一进门,薛亦青就围上去观察她的表情,看到她闪亮的眼睛,愉悦的神情,便笑道:“看吧,我就说你们别担心,没事儿的。”
薛大舅微微一笑:“我可从来没担心过,一直都是你这丫头一个人在担心。”
薛亦青揭他老底:“是谁问了几次表嫂回来了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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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章误时
早春二月,乍暖还寒时候,昨夜还暖风习习,第二日清早起来却已是阴冷刺骨。天才蒙蒙亮,抚鸣的码头上却早已是一片繁忙。几十艘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船停靠在码头,到站的,出行的,闹嚷个不休。
明菲裹着狐皮披风坐在薛家的马车里,静静等待前来与她汇合的郭淮与龚妍碧夫妻俩。龚远秩呵着手,立在车边抱怨:“这个时候了,还不来!”
明菲道:“会不会是传信的人误了事?”
龚远秩很笃定地道:“不会。送信的人亲自和二姐姐说过的。说的就是今天早上卯正,二姐姐说一定准时到的。”
奉命送明菲上船的薛长进笑道:“不然先上船去候着?使个人在这里等着,我让人去他家里喊一喊。”
明菲想着自己不上船,薛长进就不能离开,反倒耽搁了人,便道:“也行。大表哥铺子里还有事,不妨先回去。”
薛长进道:“我看着你上船。”
一行人上了船,薛长去找船老大反复叮嘱,明菲正要进入舱房,金簪拉拉她的袖口,示意她看左面:“奶奶,您看那边。”
明菲侧头望去,只见从自己这艘船数过去的第三张小船上,一个曼妙的身影飞快地闪进了船篷里。
金簪小声道:“那个人和梅子长得好像。”
“这天底下长得像的人多了。”明菲回头继续往舱房里走。金簪与丹霞对视了一眼,摇摇头,“真的长得好像。如果这不是白日,一定怀疑是撞鬼了。”
明菲皱起眉头:“什么鬼啊鬼的,船家很忌讳这些的,当心被听见了不载我们。”她挨着窗边坐下来,状似不经意地往外看去,只见那艘小船已经离开了抚鸣码头,徐徐驶向远方。便暗想,梅子这一生约莫是不会再回来了吧?
天色大亮,眼看去水城府的船只已经走得只剩明菲这一艘,龚妍碧夫妻俩还未出现,薛长进派去喊的人也未来回话。船家有些不耐了,委婉地去问龚远秩:“这位爷,还要不要走?小的还有事,要赶早到水城府呢。”
“再等等吧。”龚远秩很不高兴,这龚妍碧夫妻俩既然要搭顺风船,就该守时。
忽听一个船夫笑道:“来了,来了。”
却是薛家的下人骑着马跑来,道:“郭大人临时有事,怕是不能和表少奶奶与二爷一起走了,请您们先走呢。”
龚远秩还有些担心:“可说了是什么事?要不要紧?”
那人摸摸头道:“没说呢。小人也不好追问。”
搞什么名堂!龚远秩有些发怒,拿点碎银打发了薛家的下人,走到舱房外和明菲道:“嫂嫂,不然我们先走吧。”
正说着,一乘小轿飞快地赶来,龚妍碧陪嫁的婆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喊:“大*奶,二公子请稍候……”
龚远秩跺跺脚,怒道:“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拔腿迎上去,沉了脸道:“做什么!”
转眼间那轿子停在了码头边上,那婆子上前迎着龚远秩行了礼,陪笑道:“我们奶奶请二爷过去叙话。”
龚远秩走到小轿边,勉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柔和一些:“二姐,这是怎么回事?”
龚妍碧坐在轿子里道:“二弟,你姐夫突然接到紧急公务,怕是不能跟我回门了。我一个人去也不好看,总归三天、或者一个月都是可以的,你和嫂嫂先回去,等满了一个月,我们又回来。”
龚远秩也未作他想,龚妍碧肯亲自跑这一趟来说明原因,他心里的气也消了不少。便道:“既然如此,我回去后禀明父亲就是了。嫂嫂在船舱里,一直都在等你,你要去和她说一声吗?”
龚妍碧略带了惊慌:“不了,我就不去了。”
她的陪嫁婆子陪笑道:“奶奶害羞,怕大*奶和她开玩笑呢。”
龚远秩见她人到了都不肯去和明菲打声招呼,心里又不高兴了,便道:“嫂嫂会和你开什么玩笑?她辛辛苦苦送了你来,又等了你半晌,临走你见都不她见她一面,有些不好吧?”
龚妍碧沉默片刻,道:“那请你和替我和她说声辛苦,我还有事,先走了。”不由分说,竟然就叫起轿。
这才刚做了从六品小官的老婆,就翻脸不认人,拽起来了?龚远秩气得脸色铁青,冷笑一声:“我不说,要说你自己去说!”
龚妍碧不答话,只叫那轿子快走。她的陪嫁婆子快步跟上,挨着窗子小声道:“奶奶,您真的不说?趁着大*奶和二爷在,好歹是娘家人,就是吓唬吓唬他,叫他以后别这么没轻重也好……”
龚妍碧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青肿的脸颊,冷冷地道:“能起什么作用?”难道还能和离不成?既然不能和离,何必将自己这张脸白白拿去臊?
龚远秩跳上船,大声吩咐船家:“开船!”立在船头生了好一会儿的气,才走到明菲船舱外,也不敢说龚妍碧刚才来了,只说:“嫂嫂,二姐夫家里刚才来人,说是二姐夫有紧急公事,他们一个月以后再回去。”
明菲早听金簪说来了一乘小轿,猜着里面大概是龚妍碧,心想她到了这里却不肯来见自己,多半是另有隐情。既然不肯和自己说,也不肯见面,自己又何必多管闲事?便道:“知道了。二叔歇着去吧。”
十里不同天,走到傍晚时分,天又渐渐晴开。明菲将窗子开了,主仆三人坐在窗边欣赏一路风光春色,倒也怡然。第二日中午,船到了水城府码头,还未靠岸,龚远秩就使人来说龚远和领着人在码头上等着的。
金簪一边给明菲系披风戴帷帽,一边笑道:“大爷一准等急了。原本说的是早上到,这都中午时分了呢。”
丹霞刮着脸笑她:“也不知是不是只有大爷一个人急?不晓得最近洗萃还跟着大爷做长随没?”
金簪红了脸,伸手去掐她的嘴:“小蹄子,叫你乱说。”
正自打闹间,船身一晃,船靠了岸。船还未停稳,就听见一阵脚步声响,接着舱门外传来龚远和与龚远秩的说话声,片刻后,舱门被人推开,龚远和立在门口望着明菲憨笑:“怎么这个时候才到?”
金簪和丹霞一声笑出来,不等龚远和瞪眼,一个拿妆奁盒子,一个招呼人进来取箱笼。龚远和陪了明菲往外走:“饿坏了吧?我让花妈妈给你准备了你爱吃的鱼羹。”
明菲背着众人轻轻捏了捏他的手,笑道:“你今日没去衙门?”
龚远和道:“立刻就要回去呢。洗萃来接你们,迟迟不见来,被吓着了,便让人去衙门里寻的我。”
明菲把等龚妍碧等到天亮,临了她又不走的事儿说了,又问龚远和,邓九回来没有。
龚远和道:“昨日回来的。我本说她来了我就住到隔壁去,谁知她一听说你不在家,立刻就住到客栈里去了。我一个大男人,也不好去劝她,你稍后让人去把她接回去吧。”
明菲点头应下,上了马车,与龚远和别过自回了家。到了家门口,不及梳洗,径直去了二房,见过龚中素,将差事交了。龚中素听说龚妍碧要一个月以后再来回门,脸色有些不好看,片刻后才道:“年轻人当以公务为要。”
李姨娘送了明菲出去,行至半途,龚远科迎面走来,望着明菲行了个礼:“嫂嫂,您回来了?”
明菲猜他是想打听龚妍碧的事,便笑着停了下来:“是,刚进家门就过来了。”
李姨娘见状,立刻站到了一旁,假意吩咐丫鬟做事,让龚远科畅所欲言。
龚远科道:“二姐姐怎么没跟你们一道来回门?”
明菲把情况说了一遍,“你二姐夫公务繁忙。”
龚远科皱了皱眉,又打听了一遍郭家的具体情况。明菲便把龚妍碧的原话告诉他:“你二姐姐说,虽然院子小了点,旧了点,下人也不多。但不用和公婆住在一起,她自己就能当家作主。”
龚远科的眉头松开,喜滋滋地道:“烦劳嫂嫂了。”言毕告辞离去。
明菲洗完澡,正坐在窗边晾头发,邓九就来了。
邓九穿着一身淡绿色的春装,乌黑的头发简单地绾了个髻,只插了一股碧玉簪,看着清减不少,眼睛更大更黑了。
二人见过礼后,邓九道:“我听说你在抚鸣,本想去见你一见,以尽地主之谊。但又恐怕反倒给你添麻烦,因此便独自回了水城府。”
明菲表示理解,问她邓关那两个儿子的后事办得如何了。邓九红了眼道:“埋进了邓家的坟地,只不敢立碑,就栽了棵树做了标记。”
明菲忙安慰她:“等过些年情况好些了,再重新给他们建一座大坟。”
邓九的眼泪始终也没流出来,叹道:“这样已是极好,也算是叶落归根,总比做了孤魂野鬼的好。”她停了片刻,道:“我这次回去,遇到我一个堂舅,当年他受过我哥哥的恩惠。他家住在白州,是听说我家里出了事特意赶来的,他想接我和山儿去白州。白州离抚鸣远,山儿可以像寻常孩子一样长大。我想等家里的事儿一了,就跟他去。”
不是说没地方可去了吗?怎么突然冒出个堂舅来?明菲皱眉道:“现在说这个还为时过早,等远和回来,我们再商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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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6-11-2011 02:17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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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约法
这里明菲和龚远和说了郭家的事,又说起袁枚儿找茬,崔悯阻止,让袁枚儿道歉,又请了她去家里玩。说到袁枚儿被一泡尿弄得狼狈不堪,气急奔走,她不由哈哈大笑,笑完了才发现龚远和的脸色很不好看。
“你这是怎么了?”明菲联想到先前他因为邓九要走的事不高兴,便认真道:“是为了九姐的事么?你放心,若她是因为有人乱说话受了委屈要走的,我一定替她出气,向她赔礼道歉。我既然留她住下,便是真心实意的。”只要邓九不做对不起她的事,她便不会做那逼走邓九之类的事。
龚远和见她脸上的笑容全都不见了,又提起邓九,忙道:“不是为了这个,我怎么不相信你。我是为袁枚儿欺负你而生气。”现在是袁枚儿,以后说不定也还会有其他人,原因无他,只是欺负自己官小而已。
明菲见他说得真切,便道:“她不是没欺负上我,反而被我欺负了么?你生什么气?”
龚远和垂眸道:“我是你丈夫,你在外面被人欺负,就是我的错。光有钱不够,光对你好也不够,我要努力上进,不要别人欺负你,让你欺负别人去。”
这就是男人所谓的自尊。明菲拉起他的手笑道:“傻瓜,不管你做到多大的官,始终都会有人比你更大。袁枚儿被我欺负,是不是崔悯的错?是不是因为他的官小?我为何敢这么对待她?因为我知道不管我捅了多大的篓子,你也不会怨我怪我,所以底气足。对于女子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夫君的权势有多大,重要的是他宠不宠她。你呀,不值得为这个生气。”
龚远和摸摸她的头发:“上次崔悯问我,明年三年考绩后,愿不愿意去地方任知县,你愿意跟我去么?”
明菲笑道:“自然是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问什么愿不愿意?除非是你嫌我跟着不自由,不要我跟着你去。”
“我就是嫌我自己也不敢嫌你。”龚远和开心一笑:“你的生日要到了,你想要什么?我送给你?”
明菲道:“我不说,你自己看着办。”
龚远和捏她的鼻子:“我的生日在五月,你也自己看着办。”
明菲眨眨眼:“送你什么好呢?你什么都有,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不然,我送你一个美妾?”
龚远和嗤了一声:“送我美妾?你确定我没做梦?我怕我晚上会做噩梦。”
明菲大笑:“娇妻美妾,你应该是做美梦才对。”
龚远和佯作失望:“是,不管噩梦美梦,始终都是做梦。”
花婆子站在帘外道:“奶奶,奴婢来回话。”
明菲忙从龚远和怀里坐起,正襟危坐:“进来吧。”
花婆子小心翼翼地道:“奴婢刚才去问过了宝儿,宝儿说今日表小姐回来后,刘妈妈拉着她说话,说着说着表小姐便骂了刘妈妈,刘妈妈哭了,表小姐立刻就来了您这里。只是宝儿那丫头年龄太小,说不清楚为什么。后来奴婢又去找了刘妈妈,试探她的意思。刘妈妈说,一切但凭表小姐做主,表小姐去哪儿,她就去哪儿,奴婢问她可是受了什么委屈,她说没有,其他什么也问不出来。看着果然是哭过了。”
明菲便与龚远和商量:“不然过几天我设家宴,请她带了山儿过来吃饭,你亲自问她?”
龚远和摇头:“不必了,她不肯说也还是不说。她说的是要等家里的事了了才走,那便不急,兴许什么时候她突然肯说了也不一定。”
明菲沉了脸嘱咐花婆子:“花妈妈,你再吩咐一遍,一定要对表小姐和山儿客气有礼,若是有闲话传出来,不管什么闲话,一定严惩不贷!”
花婆子答应得很爽快:“是,奴婢马上就去办。” 第二日早上,明菲先听薛明贵报了一遍春耕播种的事儿,接着吩咐花婆子:“妈妈过去问问,看二公子什么时候进京,请他定下日子后提前来说一声,我好把给大公子和六小姐准备的东西交给他一并带去。”
涵容的预产期在三月初,她是不能去京城了,只能是给那未见面的不知是小侄子还是小侄女准备了衣服,被子,帽子,鞋子并长命锁、玩具等物。又分别给涵容和明玉准备了几匹漂亮的衣料,给蔡光庭做了两双鞋和两件外衫。
花婆子领命去了隔壁,少倾却是和李姨娘一起回来的。李姨娘笑道:“二公子明日就起身,老爷让大爷和大奶奶今晚过去吃晚饭,给二公子送行。”
明菲笑道:“这么急?”她以为龚远秩才从抚鸣回来,怎么也得歇上几天,谁曾想第二日就要走。
李姨娘掩嘴笑道:“老爷也说急了些,好些东西都还没收拾呢,可是二公子等不得了,恨不得插了翅膀立刻就飞到京城去。一大清早就嚷嚷着让人给收拾东西,老爷被他吵得受不了,只好允了他。”
明菲道:“他上进是好事。”
李姨娘欲言又止,明菲索性问她:“姨娘有什么事?”
李姨娘犹豫半晌,笑道:“没什么,就是想问问大奶奶要带去京城的东西可多?刚才听花妈妈说,有两个大箱子?”
明菲微红了脸:“如果二弟不方便,我再精简一下。”
李姨娘忙道:“不是这个意思,人到货到。老爷的意思是,一是知道东西有多少,好去和船家谈路费,二呢是怕二公子没出过远门,身边的人手又不够,还没经验,有闪失。”她本不想说,可龚中素逼着她,她又不得不开这个口,只能是含含糊糊地提起,心想着,若是明菲肯,自然会顺着她的话说,若是不肯,便不会提,她也就不丢这个脸。
是又想和自家借人吧?这老头子,凡事总想捞一把。明菲暗笑,龚远秩若是不去,她也要打发人专程跑这一趟,既然龚中素有这个想法,她便顺着他的意应了就是。想到此,便顺着李姨娘的话问道:“二叔打算带几个人去?都是谁?”
李姨娘尴尬一笑:“如今家里人手少,听说书院里也不允许有太多的下人跟着,所以只带一个小厮去。”
明菲道:“我本来也要派个管事跟着去的,既然如此,我这就使人去把船定了,明日二弟等着上船就行。这管事以前去过京城,熟悉路况得很。”
李姨娘听她的意思,似乎是连路费都包了,不由大喜过望,连连道:“怎么好意思?”
明菲笑道:“不必客气。不过举手之劳。”
龚中素听李姨娘说明菲愿意派人送龚远秩去,又愿意将路费包了,心中也高兴,嘴里却哼了一声:“算她有良心。”抬眼看到龚远科在门外一晃,便喝道:“你做什么鬼鬼祟祟的?”
龚远科穿着件素白的衣服,垂着两只手走进来,行礼道:“爹爹,儿子有事相求。”
龚中素道:“做什么?”
龚远科跪下去伏地痛哭:“儿子夜里总梦见姨娘。二姐姐的婚事已经办完,可不可以将她移回咱们家的坟地去?她一个人在外面,孤苦伶仃的,怪可怜的。”
龚中素久久不语。
龚远科哭得越发大声:“姨娘伺候了您和夫人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爹爹开恩那!”
李姨娘叹了一口气,也道:“老爷,既然二小姐已经出阁,三公子一片孝心,不妨……”
龚中素这才缓缓道:“要我答应也可以,我们约法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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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6-11-2011 02:18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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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委蛇
龚远科泪眼朦胧地看着龚中素,迫不及待地道:“爹爹您说,儿子听着。”
龚中素正色道:“第一,你姨娘的事以后不许再提,更不要说什么告官之类的傻话;第二,今后你要与夫人、你二哥、三姐、四弟好生相处,不许心存芥蒂,更不许挟怨报复;第三,待你姨娘迁回祖坟后,你便去乡下,监督着把我们家庄子的春耕播种做好,没做完不许回来,今后也要把家里的铺子打理好。只要你做好这三件事,我立刻就安排迁坟。”龚远科毫不迟疑地应下:“是,儿子都答应。”
龚中素见他答应得爽快,想起之前他那不依的样子,反倒有些迟疑了,便道:“你真的想得通?不觉得委屈?”
龚远科叹了口气:“这些日子儿子想了很多,覆巢之下无完卵。虽然心中伤痛,可是又能怎么办?即使此刻出了这口气.日后我和二姐姐也要受牵连,没好日子过,连累了爹爹的声名更是不孝。人死不能复生,姨娘在地下想必也是希望栽和二姐姐能生活好的。我只有按着姨娘的愿望,努力上进,将来出息了,二姐姐才有依靠,才对得起姨娘.这才是大孝。”
他一席帮说得合情合理,听得龚中素连连点头:“想不到你平时话少嘴笨,此时说的这番话却自有情理。你能想明白这其中关键之处,那是最好不过。我当初固然是为了这一大家人,但你和你二姐也是这其中的一员,也能受益,你自己想想,若是事情嚷嚷出去,你二姐的这门亲事还能好得了么?”说到此,话锋一转,冷了脸厉声道:“所以你最好说的是真心话!若是欺瞒了我,坏了我们家的名声,害了你三姐、三哥、四弟的前途,休怪我无情!”
龚中素不曾说他具体会出什么惩罚,但龚远科、李姨娘都心知肚明。朱姨娘能迁入租坟,同样也能迁出去,而对活着的人来说,失去家族的庇护,便是无根浮萍。龚妍碧没了娘家可以依仗,在夫爱腰杆就挺不直,龚远科若是被除了谱,这一辈子就完了,便没有出头的机会。
龚远科低着头,有些害怕的说:“儿子知晓厉害,断不敢胡来。”他心里却暗自冷笑,他这一辈子,本就没有什么前途可言,光脚的不帕穿鞋的,他怕谁?说到龚妍碧,自有一条路既可以让龚家的名声不坏,不至于拈染上她,又可以让他得偿所愿。
龚中素见他态度极好,心中的大石放下了一半,放缓了声音道:“你起来吧。”招呼他坐下,又让李姨娘去拿了珍藏的好茶出来泡给他喝,与他谈心,说了许多好话,许他一份前途:“你读书不行,但你大哥曾和我说过,你经商能力不错。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我是这样打算的,你好好经营家中的庄子和铺子,将来你二哥和四弟读书出息了,自不会和你争这个,我也断不会叫你吃亏。好好娶上一门亲,自有安乐的日子在后头。”` 龚远科垂着眼,态度极好地答应着,心里却暗自在想,什么安乐日子?什么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看看大房的例子就知道,不管自己拼死拼话赚来多少金银,不过都是白白替他人作嫁衣裳罢了。若是龚远秩与龚远季学业有成,官欺民,自己越发没有还手之力。既然如此,何不自己替自己打拼一番,一定要留在这里受这鸟气?嘿嘿,学业有成,你不就是怕我把他们的前途给毁了么?行,就算是毁不了,也要耽搁一下!^
龚中素不知龚远科心里正和他唱对台戏,只觉得这个儿子突然有了想通的迹象,便要好生把握机会,将其彻底拿下。父子俩促膝谈心一直说到掌灯时分,众人都往苍寒堂里来吃晚饭,才算住了。
晚饭时,龚远科虽然别扭,但好歹也向龚远秩敬了一杯酒,祝他一帆风顺,学业有成,甚至还送了他一个小小的翡翠节节高。龚远秩有些吃惊,随即乐开了花,皆下便把自己一方心爱的砚台和几本书送了龚远科,言道:“三弟你闲暇的时候,还是要多读点书才好。”龚远科略微讽刺地一笑,起身抱拳谢过。又状似随意地问起龚远和:“大哥,薛家表妹不是今年春天要出阁么?定的什么日子?”龚远和笑道:“三月二十六,还早呢~ 龚远科微微皱了皱眉,抿紧了嘴,接下来兴致便不那么高了,虽然他竭力掩盖,明菲和龚远和却都看出他心事重重 因为龚远秩要去向龚二夫人辞行,因而家宴很快就散了,众人正要退出苍寒堂,龚中素突然出声叫住龚远科:“老三,你明日送你哥哥上船,然后就去街上找到挖坟的人,把价格谈妥,再把迁坟需要的东西都备齐了,看好日子就动吧。钱,从你姨娘这里支付。”
他这等于是当众宣布将朱姨娘迁回祖坟去。, 龚远科诧异地道:“明天就开始准备了?”' 龚中素微笑着点头:“是,既然定下要做,宜早不宜迟。” 龚远秩倒没什么反应,只拍了拍龚远科的肩膀,龚婧开春却是憎恶地看了龚远科一眼,一言不发,扯了龚远季的手掉头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怒气冲冲地喊龚远秩:“二弟,娘还等着你呢,还不赶紧去?”“马上就来。”龚远科一拉了龚远和走到门外.低声说:“大哥,我听说食宿大嫂都帮我处理好了,替我谢谢大嫂,我会好好读书,不给蔡大哥添麻烦,丢你和大嫂的脸的。”
龚远和点点头:“我相信你。若是有困难,记得和我或者你大嫂说.别容气 明菲笑道:“二叔你也别觉着不好意思,将来你发达了,回过头来再还我们也不迟呀。” “借嫂嫂吉言。”龚远科朝明菲感激的一笑,往前去追龚婧琪和龚远季。
眼看着众人尽数散去,李姨娘招呼丫慧婆子移屋子收拾干净,端了热水来拾龚中素烫脚,借机低声道:“老爷,朱姐姐这事事儿,支多少银子给三公子?”
龚中素半垂着眼睛:“依你看呢?” 李姨娘不慌不忙地道:“那要看做成什么样子了。看吉时,化纸钱,迁回租坟,都花不了多少钱,关键是者那坟要做成什么样,法事要做几等的。不然几两银子也能做下,几十两也行,成百上千都可以 龚中素沉吟道:“她身份在那里,能住多好的坟?四十两银子足够了。明日老三出了门,你让几个得力的管事好生跟着,但别露面,只看他是真心想通了,还是骗我要借机去告状,去乱说。
一旦发现情形不对,便让他们立刻交他塞了嘴绑回来见我。这一大家子人,不能毁在他手里。 李姨娘正在给他按摩脚底的手顿了顿,道:“是。”
龚中素摇头叹息:“我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
李姨娘不答话,有儿有女的。尚且是这个结局,她死后只怕就是一床被子裹了,一口薄皮棺材往荒郊野地里扔了就算好的,不然多半就是一床席子了事。
龚中索长吁短叹半晌,突然觉着脚有些谅了,而李姨娘还垂着头,无意识地抱着他的脚按摩,便不高兴地道:“水凉了。”
李姨娘一惊,忙收拾了神情,挤出一个笑容来:“婢妾刚才想起从前的一些事,竟然想得入了神,水凉了都不知道。老爷是要换了热水呢.还是擦干 李姨娘半点不怕他脚上的水淋湿了她的裙子,取了雪白的棉布巾帕动作轻柔地把他的脚擦干了,抬起头来,望着他嫣然一笑:“婢妾想起第一次见到老爷时的情形。”* 灯影下,她桃腮杏眼,梨涡隐现,自有成熟少妇的迷人风韵,龚中素不由伸手抚了耗她的脸颊,叹道:“那时候,你立在船头唱歌,一身豆绿纱裙,小腰盈盈不堪一猩,脸弹珠泪,楚楚可怜,风大,吹得我只恐一眨眼你就会被风刮走,所以我眼睛也不敢眨,就等着你被风吹走好将你拉住,后来倒叫我被同僚笑了许久。”
李姨娘的唇角漾起一个甜蜜的微笑:“当时脾妾是第一次,看到一群男人盯着我哈哈大笑,被吓得半死,心想着,若是谁来救我出火海,我便一辈子都顺着他敬着他。后来妈妈说那个长得最好看,最大方的爷喜欢我买了我,我简直不敢相信,使劲儿咬了自己的手臂一口。,才敢相信这是真的。只是咬得太过,吓坏了妈妈.以为我不愿意。”她挽起袖子,将莹白如卧的手臂递到龚中素跟前:“老爷,您看,那个牙印现在还在呢。”待龚中素握住她的手臂,她便轻轻靠在他怀里,饱含深情地道:“后来您不嫌奴婢身份低贱,抬了婢妾做姨娘,那时候,婢妾便下了决心,不管受什么委屈,只要能跟在您身边,这一辈子就无怨无悔了。后来您出了事,婢妾便下了决心,您若是去了,婢妾也跟了您去,到地底下去伺候您。”; 龚中素被她说得不胜唏嘘,眼里也合了泪,只拍着她的背轻声道:“我知道你和她们不同,是个好的。你这些年跟着我,就连碎银也没留几钱在身边,是我薄待了你。” 李姨娘掩住他的嘴:“老爷别说这个,婢妾乐意。” 龚中素沉默良久,颓然松开她道:“你放心。”
李姨娘笑道:“放心什么?”他却不肯说了,脱了衣衫上了床,背对着她一动不动,“你回去吧,今晚不用伺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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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6-11-2011 02:21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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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章 嘱托(一)
朱姨娘迁坟的日子被定在了半个月后,从准备迁坟的这段时间里,龚远科举止如常,早出晚归,见的都是些该见的人,也没有乱走或是乱说,并没有发生龚中素所担心的那种情况。
龚中素对他彻底放心,觉着自己处置得当,他也真的想通了。于是决定在迁坟的前两日,散出朱姨娘病死的消息,将迁坟变成办丧事,把事情掩盖过去。
李姨娘到明菲那里去闲话,说起这事,叹道:“要说三公子,可真是孝顺。如若不是他想方设法的,只怕他姨娘就这样了。”
明菲笑道:“这样说来,三公子这些日子已经不和老爷赌气,而是埋头做事了?”
李姨娘道:“正是呢,老爷很高兴,只等朱姨娘的事情一了,就要给三小姐说亲了。”明菲讶异道:“说亲?这样说来,已经是看好人家了?前些日子不还说本文手打版首发于55ab社区没合适的人家么?”
李姨娘含笑道:“因为来提亲的人都没有合适的,老爷有心给三小姐在外地寻婆家,前些日子已给他原来在任上私交很好的一位在徐州的朋友去了信,请那位大人帮着选门好亲。再过几日可能就有回信了。”
嫁去外地呀?那也算合了龚婧琪的意。明菲笑道:若是亲事定下,少不得要请姨娘提都过来和我说一声,我好把许给三妹妹的银子送过去,方便她准备嫁妆。”
李姨娘应下辞去。
金簪送她回来,笑道:“奶奶,这些日子李姨娘过来得挺勤的。”
明菲道:“她也是个可怜人,想争也没机会争。她总来和我说话,在家里小心何候老爷和二夫人,从不敢轻易得罪几位嫡小姐嫡公子,也不过就是想给自己多留条后路罢了。”无儿无女,又比龚中素小了将近二十岁,龚中素活着还好,若是龚中素一死.她便无依无靠。金簪点点头:“她行事也还算有分寸,二公子不是刻薄之人,将来定然不会叫她吃苦受罪。”
明菲道:“就算是二公子不肯管她,只要她肯去咱们庄子里住,也能颐养天年。”
花婆子道:“她怎么不肯?她就是个精明的,隔三差五的过来寻您说几句闲话,轻轻松松就把后半辈子的生计给弄妥当了。”明菲淡淡一笑:“不过多个人而已,也添不了多少麻烦。”
主仆几人说说笑笑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又看花婆子教几个锦学打铬子。明菲发现看似有点笨笨的锦云有一双巧手,配色得宜不说,领悟力和耐性也明显地比其他三人要强,能够举一反三:而平时表现得最聪明的锦倚喜欢鲜艳醒目的配色,也有自己主张,但是万事求快,几次将丝绳弄得一团糟:锦慧和锦霞表现得一般,中规中矩,就连花色都是模仿着花婆子的来.半点不漏。
明菲换暗自嘱咐金簪和花婆子:“重点观察一下锦云。如果人品没什么大得,以后重要的场合就多让她练练手。锦绮要打磨一下才行,锦慧和锦霞明日便可安排当值了。”
花婆子应下,抬眼膘了一眼铜漏壶,道:“申正一刻了呢,大爷要到家了。奴婢得去厨房里看着准备晚饭。”
明菲便抬手让几个锦散了,洗了手泡了一壶君山银针,刚把茶杯摆好,龚远和的脚步声就在门口响起。
金簪上前接过龚远和的帽子,捧出家常袍服,笑道:“奶奶算大爷到家的时辰竟然是分毫不差。”
龚远和勉强一笑,伸开手等明菲给他解腰带:“今晚做什么好吃的?”
金簪见他笑容勉强,忙低头退了出去。
明菲替他将换下的官服挂好,道:“做的就是几个家常菜,鸭掌汤泡肚,请炒鲜笋,素豆腐皮卷,生爆椒盐肉,炒菜心。九姐她们那里又多蒸了一个鸡蛋给山儿。”
龚远和道:“立刻让人去请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九姐和山儿过来一起吃晚饭,再让厨房添两道菜来。”
明菲忙听金簪进来:“你去请表小姐带了山哥儿一起过来吃晚饭。”又叫锦云:“你去和花妈妈说,表小姐的晚饭不用送过去了,把山哥儿的鸡蛋送过这里来,让金娘子再做个葱烧海参,糟溜鱼片,樱桃肉一并送过来。”
安排完毕方给龚远和倒了一杯茶,道:“出什么事了?”
龚远和皱着眉头道:“邓大哥与主犯二十一人等五日后斩首,其余人等流放苦寒之地五千里。我原本想着,就算不等将他那两个儿子找到再动手,也会等到春耕结束之后再动手,谁知道竟然这么快。”“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抚鸣?”明菲知道,大丰朝行死刑,一般都不会选在农忙之时进行,为的就是好教民众有机会去观看.以达到威慑的效果。现在却定在春耕播种期间,的确有些特殊。
以另一方面来说,也说明了朝廷整治贩卖私盐这一行为的决心和力度。
龚远和道:“我后天走,棺材是早就备下的.提前点去.看能不能让九姐和双寿看见上邓大哥最后一面。”
稍后,邓九与刘婆子急急忙忙地抱着山儿赶过来,刘婆子才一进门,一双眼睛就惊慌失措地盯着龚远和与明菲来。邓九虽然面有急色,却还能保持镇定,先和二人互相见了礼,又听山儿上前行礼,分宾主坐下后,才试探道:“不知今日是有什么喜事?”
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 明菲拿了一只小巧的盒子给山儿玩,笑道:“没喜事就不熊叫你们过来一起吃饭啦?你好几天没带山儿过来,我怪想他的。”她先前与龚远和商量过,若是饭静就把事情说给邓九听,邓九绝对吃不下这晚饭.要说也要等到饭后冉说。
邓九见山儿抱着盒子欢天喜地的趴到龚远和怀里,给刘婆子使了个眼色,勉强一笑,“他这几日睡觉不太安稳。”
刘婆子有些怏怏地上前去哄山儿:“山哥儿,叔叔累了一天呢,快别烦叔叔了,妈妈领你出去玩儿。”
山儿闻言,也不说话,丢了盒子,把脸贴在龚远和的腿上紧紧抱住他的膝盖不放。龚远和笑着把他抱起:“山哥儿想要叔叔抱?”“看大狗
”山儿点点头,又怯怯地朝明菲一笑。明菲此时看着这孩子,就觉得他可怜得很,便轻轻摸摸他的脸,同龚远和道:“晚饭还有一些时候,你带他出去走走。待饭菜送来,我使人过来喊你们。”
龚远和笑着将山儿高高举起:“遵命。”
邓九目送龚远和与山儿的背影消失在门。,回头望着明菲道:“和弟现在的脾气好太多了,也比从前肯笑。”
明菲笑道:“我倒觉着他不像从前那样爱笑。以前说句话总没什么正经,逗得人发笑,如今却是常常板着一张脸,一本正经的。”邓九叹道:“可是我觉着他比从都开心,也比从前沉稳。这都是你的功劳,我想以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后你们一定能过得很好。”
明菲笑道:“应该会的。”她下意识地膘了一眼刘婆子,只见刘婆子站在角落里,眼暗盯着邓九、一脸的悲伤,邓九却是看也不看刘婆子。
与往常不同,邓九今日特意挑了话头与明菲交谈,一直说个不停。明菲觉着她大概是预感不好,太过紧张,故而用这种方式来调节情绪,便尽量配合她,在她想不到话题的时候主动寻了许了话题,不听她闲下来。花婆子领着人进来布桌,见邓九与明菲相谈甚欢,很是讶异,却也凑趣道:“表小姐有空不妨常来和我们奶奶说说菇,省得您也闷,我们奶奶也闷。”
邓九冲她一笑,竟然问起从不关心的事来:“妈妈今晚都做了些什么好吃的?”
说话间,龚远和抱了山儿进来,山儿下地就直奔向明菲:“婶婶,看蚂蚁。”
邓九立刻出言训斥:“天都黑了看什么蚂蚁?”
山儿头一缩,嘴一瘪,可怜巴巴地抬眼看着明菲。明菲忙端了鸡蛋过来给他看:“天黑了,蚂蚁已经回家了呢。咱们先吃饭.明日又去看好不好?”
山儿犹豫了一下,乖巧地点头。刘婆子忙接过明菲手里的鸡蛋:“大奶奶,奴婢来喂哥儿吧。”
邓九长叹了一口气,苦笑道:“这孩子不知怎么的,总是有些怕我。我看着你倒是比我有办法。”
明菲笑道:“我从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前领过我小弟弟。”
一顿饭吃了半个时辰,菜却只动了不到二分之一,龚远和憋得难受,只好屏退下人,道:“九姐,那边传了消息过来……”
邓九垂下眼,闷闷地道:“什么时候?”
龚远和担忧地看着她:“五日后。”
邓九的眼圈瞬间红了,刘婆子更是一把捂住嘴.失声痛哭。山儿看见她哭,吓得赶紧回头去捍邓九,见邓九也是垂着头不理自己,惊慌失措地张嘴要哭,明菲见不是事、忙起身将他抱起,哄道:“我们出去看星星好不好?”
明菲吩咐花婆子在一旁伺候,自己带着山儿出了房门,山儿很快就被几个锦做鬼脸哄得哈哈大笑,不多时,刘婆子红着眼圈出来接过山儿.道:“大奶奶,大爷请您进去。”
明菲走到门口,花婆子上前伏在她耳边低声道:“真是难得,虽然红了眼、竟然没哭一声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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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6-11-2011 02:22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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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嘱托(二)
天色未亮,龚远和已经吃完早饭,明菲将漱口的茶水递到他手里:“你小心些,别累着了。”
龚远和点头:“我办完事就回来,你在家里自己万事小心。晚上如果觉得寂寞,不妨去接陈莹过来陪你明菲笑道:“知道了。”
花妈妈过来行礼道:“大爷,马和车都已经备好,表小姐过来给大奶奶辞行。”
邓九一身素服,瘦削的脸上闪着坚毅的神色,她从刘婆子怀里将还在困意绵绵的山儿抱过来递到花婆子手里,朝明菲深深福了一福:“弟妹,山儿就拜托你了。”
, 明菲忙还了一礼:“九姐您放心。”:龚远和起身道:“我们走吧。”
刘婆子本已经走到门外,又折了回来,恳求道:“小姐,也不知道山哥儿醒来不见了我二人,会不会哭闹,不然您还是带方妈妈和徐妈妈去吧,奴婢留下来帮着大奶奶照顾山哥儿。”
邓九猛然回头,阴沉着脸道:“你什么时候学会安排起来我来了?”刘婆子吃了一惊,又是委屈又是难过地低下头去:“奴婢不敢。”
邓九大步往前,刘婆子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明菲,又看看龚远和,扭头跟上。
明菲皱着眉头看着这远去的主仆俩,道:“花妈妈,我总觉得刘妈妈似乎是有话要同我讲,九姐却不允许,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花婆子将山儿身上裹着的小披风紧了紧,道:“刘婆子这段日子的确是有些反常。奴婢听宝儿说,这些日子九小姐常常骂她,她却总追着九小姐说话。”
~明菲沉默片刻,道:“让管事们进来领对牌回话吧日子倏忽过去七八日,这日明菲正带了山儿一起玩七巧板,花婆子进来道:“奶奶,刚才薛总管来说,有人看见隔壁三公子今日去码头上请人传信给二小姐,说朱姨娘突然得了急病的事情时,向人打听去京城、淮州、珙县的船,问路费几何,何时出发。薛总管的意思,这些天要不要派个人跟着三公子,看看他要做什么?”
C明菲算算,离朱姨娘迁坟的日子只差两三天了,龚远科若是有所行动,大概就是朱姨娘迁坟之后。便道:“不必管,不必问,装作不知道就是了。”
花婆子站着想了一会,领命而去x晚间,李姨娘过来道:“大奶奶,老爷的意思,明日早上就要传消息说朱姨娘今晚没了。我先过来和您说一声,您心里好有个数明菲忙请她坐下喝茶,道:“这丧事老爷准备怎么办?”
李姨娘道:“打算说是恶疾,所以明天中午会从家里抬个空棺材出去,暂时存在城外的义庄里。真的棺材昨日三公子就带人起了,就放在那里等着的,待坟建好,就换了埋进去。然后在朱姨娘住过的院子里做一场道场就行了。二小姐和二姑爷回来,直接去坟地里祭拜一下就行。”明菲道:“这样倒是简单。”李姨娘带了几分自嘲道:“不过一个姨娘而已,能复杂到哪里去?这还是三公子力争,不然只怕这四十两的丧葬费都弄不到。”
I第二日一早,二房果真嚷嚷出来,说朱姨娘得了恶疾没了。但朱姨娘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姨娘而已,这丧事自然就是简办,无非就是相熟的人家派了个管事或者姨娘过来送了份丧仪而已。中午时分,一身重孝的龚远科便带着四个人抬着“朱姨娘的棺材”从二房的后门出去,去了城外的义庄,只等她的坟建造好就入葬下午,三姨娘得悉,也准备了一份像样丧仪送过来,约了明菲,在朱姨娘的灵牌前上了一炷香。龚中素算了算账,除去给朱姨娘办丧事的开销,他还尽赚了两百两银子,不由心情大好地要李姨娘好好招呼客人吃饭。
三姨娘婉拒道:“我好久没看见我们三姑奶奶了,想陪她说说话。妹妹手里的事多,正是忙乱的时候,我就不给你添乱明菲也劝李姨娘:“姨娘去招呼其他客人吧,我这里会把姨娘照顾好的f李姨娘便不再勉强,送了二人出了门,又折回身去招呼其他人。M明菲领着三姨娘进了自家的门,就见老马憨憨地望着她笑,便道:“老马,可是有什么事老马忙朝她行了个礼,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拜帖来,道:“奶奶,刚才有个人送了张拜帖来,小人还没来得及送进去,您要不要看看?”明菲接过拜帖打开一瞧,竟然是双寿要见她。龚远和与邓九出去这么多天,一直没回来,她只知道龚远和给邓关收了尸,正张罗着埋人的事。偏他独自来了,还要单独见自己,这是要做什么?明菲将帖子一合,道:“人呢老马道:“他听说奶奶不在,便说他稍后再来。”
明菲道:“他一来你就让薛总管陪他到花厅去!”龚远和不在家,她不方便接待男客,但有三姨娘陪着,正好解决这个问题。
[傍晚时分,装扮成商人的双寿果真来了,薛明贵陪了他去花厅,试探道:“前些日子寿爷可见着我们大爷寿道:“前日我们还在一起。”
薛明贵忙道:“那我们大爷可说什么时候回来?”双寿有些微不耐:“据我所知,和爷今日已经上船,明日就会到了。”
薛明贵见他情绪不好,暗想邓关刚死,他心情不好也是有的,但他不和龚远和一起回来,径自来寻明菲,这行为却有些蹊跷。便道:“寿爷,小人不知您找我们奶奶有什么事。但我们奶奶虽然是个妇道人家,却一直当家理事,我们大爷也极为敬重她,您要是有什么事,不妨和她直说。”
B双寿哼了一声。 q薛明贵扫了他一眼,垂头暗自思量。到了花厅外,请双寿入座奉茶,道:“请寿爷稍后,小人去请我们奶奶出来。”
y薛明贵急匆匆地入内寻到明菲,将情形描述后,劝道:“奶奶,小人觉得那双寿的情形有些不太对劲,大爷明日就要回家了,您不如推了不见他吧?有什么事,让他明日来见大爷就是了。”明菲扶了扶头上的金簪,道:“就算是今日我拒绝了他,他日后也还会来寻我。与其拖着,不如就听听看,到底是什么事让他在大爷的面前说不出口,非要抢在大爷的前头赶来见我。”
[薛明贵道:“那您听了可别就答应了他,不管他怎么说,您都先稳稳再说明菲笑道:“我知道了。等会儿还要请薛总管在一旁候着呢,我到底是个妇道人家,也没和他们这样的人打过交道,要是我应付不来的时候,要请你解围。”
三姨娘只听说明菲要请她陪着见个外客,此时听薛明贵说了这些话,不由有些紧张,便道:“三姑奶奶,是个什么人?要是觉得不方便,您真的不如不见。男人的事情咱们还是少参合。”
明菲拍拍她的手:“姨娘不要紧张。等会儿您就坐在一旁听着就是了,我自有分寸。”
三姨娘还想再劝,最终叹了口气,紧紧抓住明菲的手肘:“你要听薛总管的话,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让薛总管来解围,别逞强
明菲笑道:“我知道了,咱们走吧,让客人久等不好。”几人到了花厅,只见双寿背着手,正烦躁不堪地在厅堂里来回乱走,听见脚步声响,忙回过头来,望着明菲抱拳行礼:“弟妹。”看见明菲身边立着的三姨娘,微微皱了皱眉:“敢问这位夫人是?”
明菲还了他的礼,分宾主坐下,笑道:“这是我娘家的姨娘,今日正好过来看我。也幸亏有她在,不然妾身还不方便见寿爷。”
t双寿闻言,想请其余闲杂人等退下的话咽了下去,道:“我此来是有要事请托弟妹,这事不太方便其他人知晓,弟妹您看,如果姨夫人方便,我便说了。”说着眼角扫了扫薛明贵与花婆子。
`& N明菲道:“不妨,他们都是我和大爷信得过的人。寿爷您请直言。”“我有一个请求,还请大奶奶成全。”双寿抿了抿唇,突然起身朝明菲拜了下去。寿爷您这是做什么?”明菲吓得迅速直起身来避开,喊薛明贵:“薛总管,赶紧将寿爷扶起来。”
薛明贵头冒冷汗,忙上前去拉双寿,一迭声地道:“寿爷您这是做什么?吓坏我们奶奶了。有什么好好说,别这样。大爷的为人您还不知道,能做的不需您多言,一定会做好“我自有我的道理。你无需多言。”双寿双臂一振,将薛明贵推得一个踉跄,连连后退,花婆子赶紧上前去扶才算站稳了身子。
三姨娘又慌又乱,死死抓着明菲的手,看看双寿又看看花婆子,示意花婆子赶紧去叫几个人进来。明菲不悦地沉了脸道:“寿爷,我是个妇道人家,没什么见识,但也知道,您这可不是真心求我。我从小到大,就没听说过跑到人家里来,什么要求都还没说,就硬跪着逼主人家答应,还将主人家的家人险些推到的求人方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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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6-11-2011 02:24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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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章 嘱托(三)
双寿有些意外明菲会给他脸色看,但这脸色也不过就是片刻,他抬s起头来直直地看着她:“弟妹,栽叫你弟妹,因为死去的邓大哥要我们尊敬你。所以我一直都对你很客气。” 明菲笑了:“所以呢?不然呢?我若是不答应你的请求,您就要对我不客气了吗?”她指了指双寿跪在地上的双膝,“寿爷您最好起来,我这个人心肠最是冷硬,若是不肯的事情,不管您跪多长时间都不会答应。”双寿的要求一定是强人所难的,所以他才会向她下跪,可她不是那平常的软弱妇人,被个大男人跪下一逼,先就应了。他越如此,她越觉得,她已经猜到双寿要提出什么要求了。
双寿固执地跪着不动,道:“我这是替邓大哥跪的。他说不出口的话,我不知道也就算啦,知道了却不替他完成遗愿,我就对不起他。
明菲握了握三姨娘的手,示意她别担心,淡淡笑道:“替邓大哥跪的?我可不认为邓大哥那样的人会用这种方式强人所难。那么寿爷为什么以为,邓大哥都说不出口的事,我一个小妇人就能替您做到呢?”
双寿道:“这事还真就只有弟妹能做到。”也不等明菲相询,他自顾自的道:“相信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弟妹也知道九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是个耿直的好姑娘,不会在后面耍阴谋诡计,很好相处。我听说你很好奇她为什么这么大的年龄了还云英未嫁,我现在就说给你听。”
话说到此处,谁都明白是什么意思了,花婆子脸色大本文手打版首发于55ab社区变,上前一步瞪着双寿,开口要说话,明菲出声将她唤住:“妈妈别急,咱们先听寿爷怎么说 双寿道:“九妹比和弟大了一岁,他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一直以来,九妹心中就只有他,一直都在等他,这事儿大家都知道。大哥尽力给他们创造机会,本来在和弟考上举人后,就要登门提亲的,但九妹说,他要进京应试,不能影响他,等他考上以后又再说。大哥深以为然,谁知道这一耽搁却是九妹的一辈子,他娶了你。九妹个好姑娘,虽然肝肠寸断,却从来没有怪过他,只是拒绝了所有去提亲的人。”
听到此,明菲暗想,这大概才是双福为什么那么恨龚远和的真正原因。邓关在这事之后还能那样对待龚远和,的确是条汉子,也难怪得龚远和敬重他。
双寿盯着明菲道:“大奶奶,虽然大哥什么都没说,只是嘱托和弟与我照顾好九妹和山儿,又让我替他谢你。但我知道,他其实心中担忧的,就是九妹的终身大事,他希望九妹能幸福,能得偿所愿,这是我的心愿。如果是邓家一直繁荣昌威,你不会听到谁来和你说这个话,也不会有谁上门来求你,但现在邓九家破人亡,九妹无依无靠,是个死心眼,你若是不成全她,她这一辈子就毁了。所以我只能恬着脸来求你,望你看在邓大哥真心实意对待和弟,也曾经帮过你的娘家人平安到达登州的面上成全她这一回。以九妹的性情,我敢保证她不会和你争,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也会安分守己,知恩感恩。”说罢深深拜下。
明菲扶了扶额头,她若不答应,就是她毁了邓九一辈子?帮她的家人平安到达登州?这算是用蔡光仪的死来要挟她? 这是要逼着明菲替龚远和收妾室?这才成亲不满一年呢,这人可真稀奇,上门逼着人家收自己妹子做妾,可算是头一次见到。三姨娘虽不知这其中到底有些什么关系,还是大致弄明白了事由,便道:“这位爷,小妇人虽然身份低微,也设见识,但也觉着,您这样的做法不合情理吧?哪有上门来逼着人家正房奶奶收自家妹子做妾室的?您若是真要这么做,不妨自去寻我们三姑爷,在这里逼我们姑奶奶算什么?”
双寿抬起头来,微微睨着三姨娘道:“姨夫人,说句得罪人的话,你自己就是给人做妾室的,要是你家主母容不下你,你又如何能站在这里!男人三妻四妥,平常得很。以我们九姑娘的身份容貌能力,不要说做妾,就是做正室也是当得起的!她愿意伺候龚大奶奶,龚大奶奶将来将她带出去,也是府上的体面!”* 花婆子听不下去,冷笑道:“这么说来,她厚着脸皮硬往前凑给人做妾,倒是我们大奶奶无上的荣光了?寿爷,您刚才口口声声地说么情意,知恩感恩,奴婢斗胆问您一句,她走投无路,我们大奶奶什么都不问就将她留在内院尽心尽力地照顾她,关心她,难道就是为了让她和自家抢夫君的?你们报这个恩,就是对得起我们大爷了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可对得起我们奶奶?再说了,邓家现在是什么?她若不是我们大爷设法给她换了个身份,同样也是流放犯!她有什么身份?又有什么体面!话说大了也不怕风闪了舌头!这叫恩将仇报!” 双寿暴怒,转眼又硬生生地压下那口气,低头道:“大奶奶,对不住,是我说话失当。我是想请求大奶奶慈悲,收下她在您身边伺候您和大爷,与人方便便是与自家方便。”
明菲抬手止住花婆子,淡淡地道:“寿爷,你的意思我听懂了。的意思是,我若是不收下九姐,便是对不起邓大哥对远和的一番情义,也是对不起他曾经送过我继母和弟妹平安到达登州那一番作为,就是个心肠冷硬,不识好歹,忘恩负义,气量狭窄,不给人留后路的?是不是这个意思?”
双寿有些迟疑,却还是咬了牙,道:“大奶奶定然不是那样的人。”
明菲垂下眼道:“我是不是那样的人,你稍后再评价。我只知道,我夫君与邓大哥交情匪浅,他敬重邓大哥,曾经为了邓家的事竭尽所能,甚至愿意散尽家财,也不怕被拖累。我对此毫无怨言,只因为同样认为邓大哥是个光明磊落的汉子,我的夫君也是个有义气有担当的男子汉。而九姐,她曾说过,我对她有恩,所以她绝对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到目前为止,我还相信她的人品,相信她不是个出尔反尔的人。所以,请问你刚才这番话,也是九姐的意思么?”; 双寿皱了皱眉,沉默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片刻,叹道:“不是。她不知道。”" 明菲挑挑眉:“我们大爷知不知道呢?”
双寿道:“他也不知道。但我知道,只要你答应,他断然没有不肯的道理 明菲冷笑:“那么你听好了,我不答应!如果邓九要进我家的门,龚远和要收她,你就让龚远和亲自来和我说,让邓九亲自来和我说!你呢,不过是个什么也算不上的外人,你就是跪死在这里,我也不会搭理你!”
双寿见她转身要走,急了,爬起来去扯她的袖子,大声道:“大奶奶,我知道你们成亲的时间不长,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容不下旁人。但您想想,将来难道他就不收妾室了?一样都要收,为什么就不肯顺水推舟,既成全了自己的好名声,又得了一个对你感恩戴德的人做帮手,哪里不好?” 花婆子上前护住明菲,厉声道:“哪里来的登徒子,竟然敢扯我们奶奶的袖子,给我乱棍打出去!”
薛明贵也上前扯住双寿,生气地道:“寿爷,您过了!您再这样,别怪小人不给您留体面了!”又低声劝道:“寿爷,不是小人说您,这做法不地道!说是求人,口口声声都是在打我们奶奶的脸面。我们奶奶是个犟脾气,先缓援再说吧,闹僵了对谁也没好处。”
双寿颓然松手,道:“弟妹,我不会说话,但起心真的是好的。大家和和气气的不好么?”
明菲扯回自己的袖子,冷淡地看着他:“寿爷,您别叫我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弟妹,我这个心胸狭隘,冷酷无情的人担当不起!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和寿爷您说一句,我感念邓大哥的豪爽仗义,却还偏不怕您威胁!所以您不必吓我!薛总管,送客!”
双寿使劲一跺脚,转身要走,突然又想起还在这里的山儿,又大声道:“大奶奶,烦劳你把山哥儿送出来交与我。”
明菲回头好笑地看着他:“你是谁?是你把孩子交到我手里的么?我为什么要把孩子给你?我给了你,他姑妈来问我要时,我拿什么还她?我还知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可不是那不讲道义的糊涂小人!寿爷,到此为止吧,可别逼我说那难听话出来。”也不管双寿的脸色何其难看,转身就走。, 出了花厅,三姨娘和花婆子一左一右地扶着明菲,两人都是苦瓜脸,齐齐劝她不要为这种人生气。 明菲反过来劝她们:“我可不生气,他一没胁迫到我,二没如愿以偿,反而被我气个半死,该生气的人是他,不是我。” 花婆子沉默片刻,担心地道:“大爷不会看着表小姐可怜,答应他吧?”
三姨娘瞪了她一眼,清了清嗓子,道:“三姑奶奶.不管大爷答应不答应她,你都要想得开。男人三妻四妾多得很,所以您要紧地是先生个儿子才是。” 花婆子连连点头。+ 明菲拂拂衣袖,朝她二人一笑:“大爷答应不答应,明日不就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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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6-11-2011 06:1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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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章 酸(一)
三人回到正院,山儿由金簪带着在院子里玩耍,看见明菲咯咯地笑起来,高高举起手里的杨梅大声喊道:“婶婶!看!”
金簪笑道:“刚才王天保家的送来的,听说算是独一份早熟的,只是有些酸。”
说话间,山儿已经朝明菲扑过去,糊了梅子汁水的手一把抓在了明菲淡蓝色的裙子上,轻轻松松盖下一个淡红色的巴掌印。
花婆子心里正包着一团怒火,竖起眉毛去扯山儿的手,抱怨金簪:“他手上明明有汁子,为什么不看好一点?”
山儿也知道自己犯了错,吓得眨巴着一双黑亮的大眼睛,手足无措地看着众人,眼里已经含了泪花。
明菲瞪了花婆子一眼,道:“不过是个小孩子罢了,他懂得什么?”随即蹲下去抱住山儿,笑道:“杨梅好吃么?”
山儿见明菲朝他笑,赶紧点头,又把手里那被挤出汁子的杨梅递给明菲:“婶婶吃。”
“给我的?”明菲的心一瞬间变得很柔软,也不嫌脏,笑着张嘴吃了那杨梅,柔声道:“谢谢山儿。”山儿开心地笑起来。
金簪松了口气,问道:“这是怎么了?”
花婆子一眼看到旁边伺立着的邓九带来的两个婆子,冷哼了一声,不说话。
三姨娘忙做和事佬:“先进去再说吧?”
进了屋里,三姨娘犹豫再三,道:“三姑奶奶,你这性子也太强硬了些,你刚才和那人结下仇啦。要是三姑爷真的有这种想法,你和他硬对着来,可就不好了。还是得柔和点的好。”她不爱生事,她劝明菲这些话,也是真心为明菲着想。
明菲握住她的手,笑道:“姨娘放心,我记住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三姨娘不相信地盯着她看了两眼,叹道:“三姑奶奶,我说的话,就是夫人还活着,也会同样这样劝你的。我上次见着你二姐姐,也是同样这样劝她的。”
明菲道:“我知道姨娘都是为了我好,不然我也不会请姨娘跟着我一起去见这客人了。”
三姨娘嫣然一笑。
明菲一边让人摆饭,一边和山儿摆七巧板,把话题扯开:“先前姨娘和我说二姨娘的事,还没说完呢。”
三姨娘点点头,接着道:“那位郑公子,对二姨娘和四小姐挺上心的,隔三岔五的就去看,每次去都要带许多药和糕点去。我上次去刚好遇到他带了个年轻妇人去,我便随口问他可要娶亲了?他本要回答我,你二姨娘恶声恶气地一声骂了出来,意思是我多管闲事,打听了就报给夫人听,夫人就会去捣乱似的。”
花婆子道:“她成日就想着害人,现在也还没死心,当然想着别人知道了都会去搞破坏,这就叫以己之心度他人之腹。”
三姨娘叹道:“可不是,我如今可不敢多话了。”
明菲笑道:“姨娘既然问了,便是看他与那年轻妇人情态不一样吧?约莫已经是成了亲的,只是咱们不知道罢了,不信您让人问问庄头,那年轻妇人一准儿常跟着他去。”
三姨娘笑道:“的确是不一样,这样说来,约莫就是了。”
明菲好奇地道:“是个什么样子的?”
三姨娘皱着眉头沉思:“白白净净,秀秀气气的,外形跟郑公子挺般配,看着脾气也挺好的,像是个好人家的女儿。”
“那二姨娘和四姑奶奶对她怎样?”金簪也加入了八卦大军。
三姨娘笑道:“还好吧。我看二姨娘头上那根最值钱的簪子都跑到她头上去了。”
说说笑笑间,把晚饭吃了,明菲送三姨娘到了垂花门口,命薛明贵亲自跟车送人回去。薛明贵看着明菲欲言又止,明菲朝他一笑:“薛总管,我没事儿。你不必担心。”
薛明贵见她还在笑,略微轻松了些,忙笑着跑去送三姨娘了。
回了正房,明菲又陪着山儿玩了一会儿,看他睡着了,才命金簪陪着邓家两个婆子将他抱到隔壁厢房里睡了,自己散了头发让锦云和丹霞来伺候她洗澡。
洗着洗着,她的心情低落起来。潜意识里,她认为这事应该与龚远和、邓九都没关系,就是邓家一撮人自己的想法,但她还是忍不住要生气郁闷。
丹霞见她的嘴嘟着,小心翼翼地道:“奶奶,可是水凉了?”
丹霞的本意是打个岔,逗明菲说说话,兴许她就不生气了,谁知话音刚落,锦云就将袖子高高挽起,将胳膊插进水里,一下插到腋窝处,憨憨地道:“不凉啊,也不烫,刚好。”
明菲见她袖子都湿透了,不由笑道:“傻丫头,试水用手试的就好,干什么插到底,一条胳膊都送进去?”
锦云道:“奴婢想着,这手要禁得住烫一些,所以就……”看到自己袖子上的水嘀嘀嗒嗒地将地板给浸湿了,不禁红了脸,道:“奴婢真笨。”忙忙地跑出去寻帕子来擦地板。
明菲忙叫道:“总归都会湿的,别去了。”锦云却已经跑出去了。
丹霞哈哈大笑,轻声道:“奶奶日后若是真要锦云陪在身边,可有得乐和的。”
明菲斜睨了她一眼,威胁道:“你成亲,我只放你三天,你就赶紧地回来伺候我。”
丹霞微微红脸,舀了一瓢热水淋到明菲头上去,笑道:“奶奶您就吓唬人吧!奴婢就不信您真的忍心。”
明菲笑骂道:“你这臭丫头,敢对我动手?”
丹霞作无辜状:“奶奶呀,奴婢这可是伺候您洗头呢,不淋湿了怎么洗?”
天蒙蒙亮,花婆子轻轻叩门叫明菲起床:“奶奶,起床啦,今日大爷要回来呢。”
叫她赶紧地起来收拾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然后到门口去迎接他和邓九啊?明菲懒懒地翻了个身,道:“我不舒服。”
花婆子一听可急了,这是赌气还是真的不舒服?忙道:“奶奶,奴婢进来了?”推门进去,只见明菲背对着她蜷在被子里,缩成一小团,花婆子忙上前去摸她的额头,迟疑道:“奶奶,不烫啊。”
明菲拉住她冰凉的手不放,撒娇道:“妈妈,您打哪儿知道,人不舒服额头就一定要烫的?”
花婆子很久不曾见明菲和自己撒娇了,见状便挨着她的床沿坐下来,笑道:“那奶奶是哪里不舒服呢?奴婢这就叫人请大夫去。”
明菲把头埋在枕头里:“到处都不舒服,就是不想起来。大夫就算了,我不想吃那苦哈哈的药,没病也要吃出病来。”
嗯,这个时候病了也好,最好让大爷心疼,就不好意思开口,也让邓家那个妖精看看,大爷真心心疼的可是大奶奶。花婆子暗自点头,笑道:“那奴婢去请大夫,奶奶想吃点什么?奴婢亲自给您做去。”
明菲道:“就吃白粥就咸菜。”
花婆子一愣:“就算是生气也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吧?那有什么好吃的?”
明菲道:“我就吃那个。”
花婆子忙点头:“行,行。”一边去厨房熬粥,一边就把明菲生病了的消息传了出去。
薛明贵才起床就听说大奶奶生病了,不由一笑:“大爷这回麻烦大了。”
薛明贵家的道:“我算是看出来啦,大奶奶那个脾气,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这样逼着,能得了好么?我看那表小姐也是个硬的,这真要成了一家人,还不得吵翻天?那时候大爷的日子才叫真难过。”
薛明贵瞪了她一眼:“你这老婆子,你从哪里听说这要成一家人的?要嚼舌头赶紧去儿子家去,别和我扯上,我还想多待几年呢。”
薛明贵家的啐了一口,笑骂道:“死老头子,我不就是关起门来和你说说笑么?哪里就认真了?这点轻重我还知晓。”
薛明贵将早饭麻溜吃了,把碗一放,道:“我去码头上接大爷去了,得把这事儿先说给大爷听才行,否则真要吵架。”
薛明贵家的道:“去吧去吧。我这里收拾收拾,也到奶奶跟前伺候去,若是有什么,也好劝劝。”
薛明贵领着人赶着马车,牵着马到了码头上,一眼就看到双寿也领了两个人立在码头上,不用问,也是来堵截龚远和的。便掸掸衣袖,上前去给双寿行礼问好:“寿爷,您这是来接我们大爷的还是来接表小姐的?”
双寿扫了他一眼,道:“薛总管,我知道你服你们奶奶管,但这事儿你别插手。你们爷自有主张,你可别到最后里外不是人。”
薛明贵先前也只是想着龚远和不在家,他的职责就是不叫明菲出事,龚远和归家,他便不能让这两口子有误会吵架。至于什么纳妾不纳妾的,他一个下人,想管也管不上,并不想多插手。但他听了双寿这话,心里还偏就不服气了,便装憨道:“寿爷说的这话,小人愚钝,听不懂。小人只知道,小人吃着龚家的饭,穿着龚家的衣,大爷和大奶奶说什么便是什么,不然就是不忠不义,谈什么里外不是人?”
双寿瞪了他一眼,却也不和他扯,只是不再理睬他。两人就高高昂着头,只等远处的船靠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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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6-11-2011 06:19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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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章 酸(二)
洗萃看到码头上立着的双寿和薛明贵,笑道:“爷,您看,寿爷说有事儿不和我们一道,怎地倒跑到我们前面来了?”
龚远和道:“兴许他就是要赶到这里来办事儿。”
洗萃低声嘟嚷道:“那直接说不就得啦?含含糊糊的。”
船一靠岸,双寿和薛明贵都抢着上前接龚远和。薛明贵到底只是个下人,年龄也大,不如双寿强壮,不敢和双寿抢,让双寿抢了先,但他自有他的法子,大喊一声:“大爷!”然后朝龚远和使了个眼色,又瞟了双寿。
龚远和惯常与他眉来眼去的,立刻就明白了他有话要同自己说,而且很急,还和双寿有莫大的关系。当下先扶了双寿的手肘道:“哥哥的事情可办妥了?”
双寿敷衍地“嗯”了一声,拉住他道:“我有话要同你说,已在餐霞轩设了宴,你这就跟我走。”言毕看象跟在后面的刘婆子和邓九:“你们也来。”
邓九停住了脚步,皱着眉头道:“什么事?”
刘婆子与双寿迅速交换了一个眼色,心知没有成功,也觉得这个时候回去是讨人嫌,指不定还要受气。的确不如先跟了去餐霞轩,把话说开了后,再跟着龚远和一起回去的好。便晓笑道:“寿爷怎么知道大爷在路上就念叨说想吃餐霞轩的水晶虾饺?”
双寿赞许得看了刘婆子一眼,道:“和弟幸苦,我没其他法子可以表达心中的谢意,只能是请他吃饭聊表寸心。和弟你不会嫌弃太薄吧?”
他二人一唱一和的,邓九倒不好多说了,龚远和也不好阻止。
这要将大爷哄到餐霞轩去灌点酒下去,一哄一骗,一逼一劝,那不出事才怪!薛明贵在一旁看得冒冷汗,正要凑上去,双寿已跨前一步挤在他与龚远和之间,道:“和弟,你看要不让薛总管先拿了行李回去?”
龚远和笑道:“行。”却绕开了双寿,道:“我有几句话要交代他。”
双寿也不好再凑过去,只能让开。
双寿也不好再凑过去,只能让开。
龚远和与薛明贵走到一旁,道:“怎么了?可是奶奶又是什么事?”
薛明贵扫了一眼虎视眈眈的双寿笑得欢畅的刘婆子,带了几分谄媚的口气道:“小人恭喜大爷了。”
龚远和皱起眉头:“恭喜我什么?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一套了?畅快点!”想了想,却又笑起来:“是不是奶奶……?”
薛明贵暗想,看这个样子大爷是不知情的,心理也还想着奶奶。大爷这幅欲言又止的模样,大概还以为是什么好事儿等着他呢,想得倒美。于是低声道:“寿爷昨日去见了奶奶,要请奶奶做主,替大爷收了表小姐。”然后顿住,就看龚远和怎么反应。
龚远和惊讶地微微张开嘴,有些茫然加醋地道:“奶奶病了,今早都没起得来床,东西也吃不下,还不许请大夫,花妈妈急得和什么似的。”该说的都说了,是要马上回去看奶奶,还是要跟我兄弟去喝酒,他自己看着办吧。
双寿见二人说半天都没说完,生怕薛明贵坏事,便大步走过来,大声喊道:“和弟,好了吗?”
龚远和应了双寿一声,回头交代薛明贵:“你先回去吧。有只柳条筐子,里面是新上的枇杷,还有一只红木箱子,里头是我给奶奶买的衣料,你回去就先将这两件东西找出来,送到上房去,就说我稍候回来,让她好生养着。”
薛明贵点头应下,自带了人去收拾箱笼不提。
此时另一艘船也靠了岸,有个女人在船头大声喊道:“大爷!龚大爷!薛总管!”
龚远和回头去看,是个中年妇女,他不认得。薛明贵却认出是龚妍碧的陪嫁婆子。
紧接着,郭淮与龚妍碧带了个小丫鬟并了一个小厮,急匆匆下了船,古来与龚远和见礼。薛明贵忙叫人去帮他们抬箱笼行李,准备一并运回去。
龚远和心知龚妍碧此时归家,必然与朱姨娘的事有关,但当着郭淮的面,便故作惊异地道:“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说要一个月以后再回门的么?”
龚妍碧一边紧张地看着他,一边小声道:“家里传信来,我姨娘病了。现在也不知如何了?”
龚远和心知肚明,道:“我也才到,还不知道,等薛总管过来再问问他。”
郭淮听说龚远和是包的船,有些遗憾:“早知道就和你们一起来啦。这亲戚还是多该走动的好。”
龚妍碧白了替他一眼:“前些日子大哥去看咱们,你不是醉得不省人事的么?多亏大哥没有和你计较。”说着好奇地打量了邓九一眼,欲言又止。
邓九见她看来,忙将兜帽拉了拉。
郭淮笑着对龚远和道:“我的脾气你知道,就是爱喝点小酒。想来大舅哥不会和我计较。”
龚远和抿嘴一笑:“自然不会,有空一起喝一杯。”
说话间,薛明贵过来苦了脸道:“二姑奶奶,朱姨娘没了,就等您回来好下葬呢。”
龚妍碧立刻捂住脸,踉踉跄跄地往郭淮身上一靠,凄惨地哭出声。“不急,不急。”郭淮伸手扶住她,看着薛明贵身后的马车,问龚远和:“大哥,咱们要走了么?”
龚远和道:“我还有事,让薛总管先送你们。”
马车只有一张。郭淮看看邓九,有点坏笑:“那你们?”
龚远和对他脸上这种别有用心的坏笑太过熟悉,别过脸道:“我们都还有事。”
双寿有些不耐烦了,道:“我另外带了马车来的。”意思是你们要走赶紧走,别在这里多嘴多舌。
龚妍碧暗暗掐了郭淮一把,郭淮这才道:“那我们先走了。”他扶着龚妍碧走了几步,忍不住又回过头看邓九,凑到龚妍碧耳边道:“你大哥辛辛苦苦弄回来的就是这个女人?我看着还没你大嫂好看嘛。”
龚妍碧抬起红通通的眼睛来,很命瞪了他一眼,颤抖着嘴唇道:“我姨娘没了,你还有心情去关心这个?”
郭淮不以为然地一撇嘴,随即拖长了声音道:“好,好,咱们赶紧走。”
龚妍碧见他不高兴了,叹了口气道:“这个大哥,和我们关系特殊得很,我和你说过的,他和你们崔大人关系好着呢,说不定将来还会求着他。你惹他做什么?”
双寿目送薛明贵等人走远,随即示意刘婆子将邓九扶进马车里,自己满脸堆了笑容上前抱着龚远和的肩膀,亲热地道:“和弟,请!”
明菲散着头发,歪在床上,拿了一本书翻得正欢,花婆子急匆匆地进来,一把将她手里的书给夺了,道:“奶奶,马车立刻就要到了!”
明菲沉吟片刻,做起来道:“给我梳头,拿衣服来吧。”
“奶奶,您这是要起身?”花婆子本意是叫她要装病就要装的像一些,才好讨价还价,谁想她竟然还要起身。
明菲点头。装病做什么?先前只是觉得很累,懒懒的,心理也不痛快,所以不想起床。到现在却觉得,别说不算什么,就算是真的病了,只要还能起床,她也不必这个时候装出这副软弱的模样。该怎么还得怎么,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再说了,如果这事和邓九没有关系,她装病给谁看啊?反倒显得她忒小器了。
花婆子见她执意要起身,知道她的性子,也不勉强,立刻三下五除二寻了衣饰过来,笑道:“奶奶,您看这个可满意?”
明菲回头一看,白色绣墨绿山水的袄子配鹅黄色的腰带,柳黄镶秋香色裙边的六福长裙,再配一套羊脂玉的首饰,显得很是清新素雅。便笑道:“妈妈选衣服从来都很合我意。”
花婆子见她满意,笑着服侍她换上衣裙,道:“这衣裙,只有奶奶穿着才显得出来。若是有的人,再好的衣裙穿上也是浪费。”
明菲正色道:“妈妈,等下他们进来后,你可别先给人脸色看。不管要怎样,都先等他们开了口再说。”
花婆子闷闷地应了一声:“您不要老奴开口,老奴自然不敢。”
明菲刚把那只白玉如意簪插上头,丹霞就走进来了,怯怯地看了她一眼,道:“奶奶,薛总管来了。”
花婆子紧张地抓住帕子,道:“大爷呢?”
丹霞摇了摇头:“刚坐咱们家马车的是隔壁的二姑奶奶和二姑爷,没看见大爷和表小姐。”
花婆子心头一沉,担忧地看向明菲。明菲沉默了片刻,对着镜子认真地将簪子插正,又理了理耳坠,平静地道:“请薛总管进来。”
薛明贵垂手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明菲的脸色:“奶奶,寿爷在码头上堵住了大爷,说是有话要同大爷说,要谢大爷,请了大爷到餐霞轩去吃饭。大爷让小人禀告奶奶,请奶奶好生歇着,他稍候就回来。:他不敢把话说得太详细,根据他的经验,说的越多越容易出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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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6-11-2011 06:22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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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酸(三)
明菲神色平静地翻看箱子里的衣料,并没有半点不高兴或是要发火的迹象,甚至还提起一块宝蓝底印白玉兰花的布料来对着光线细细地看。
薛明贵见状有了信心,忙笑道:“这枇杷和衣料都是大爷在抚鸣特为奶奶买的。刚才大爷再三叮嘱小人,一定要第一时间送到奶奶这里来。奶奶看这衣料,多好看啊……花妈妈您说是吧?”
花婆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薛总管辛苦了。”明菲不置可否地放下手里衣料,也不说好看,也不说不好看,“隔壁二姑奶奶和二姑爷回来了?
薛明贵忙道:“正是,二姑奶奶接到家里去的信,说是朱姨娘病重,到了码头上听小人说朱姨娘已经没了,当时就哭起来了。大爷便让小人先将他们送回来。”
明菲拿了个碟子照着那最新鲜最好的枇杷检了一碟子出来递到锦云手里:“送去给山哥儿吃。”随即将那装了枇杷的筐子一框,眼也不抬地道:“二姑奶奶远道而来,我没什么好招待她的,剩下的就送去隔壁给她吃吧!”
' 众人面面相觑。金簪壮着胆子笑道:“奶奶,水城府今年的枇杷还没上呢
明菲扫了她一眼:“你们想吃?那赏你们了,都吃干净啊,一个不许剩。”
众人唬了一跳。大爷这么远带回家来给奶奶吃的东西,要叫他知道,奶奶半点没吃,却让他们全给吃光了……金簪忙摇头:“奴婢不想吃.半点都不想吃。”
明菲一笑:“那还不赶紧拿过去?顺便把这衣料都给我锁到仓库里去。
薛明贵此时才看见她隐抬是在磨牙,不由暗自抹了把冷汗,幸亏这衣料不是也要拿去送人。不然龚远和吃了气,他也要跟着吃气了。
金簪和丹霞一人抬了枇杷,一人拿了衣料出了院门,和随后跟出的薛明贵到:“薛总管,大爷回来,您可得替我们作证,我们劝过奶奶了的。”
薛明贵低声道:“两个笨丫头!分一半过去,留一半在家,又全了大爷的心意,又听了奶奶的吩咐,这样不是更好么?”
金葬和丹霞对视一眼,笑道:“薛总管果然是总管,出口不凡。”
薛明贵笑了一声,道:“你们要学的还多着呢。
丹霞左右看看无人,肃了神色道:“薛总管,您和我们说实话,大爷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薛明贵摸了摸胡子,道:“我看着大爷并不知道这事。”见两个丫鬟都紧张不已,遂笑道,“急什么,大爷很快就会回来了。快去办你们的差事。”
薛明贵胖胖的身影消失在墙角拐弯处,丹霞道:“薛总管也不是个好人。明知道咱们都急,他却不告诉咱们。”
金簪提起筐子道:“算了吧,我敢打赌他也不知道。他若是知道,刚才就会说出来宽奶奶的心了。赶紧地办了差事,回来伺候奶奶吧。”
花婆子见明菲坐在窗郝拿着账薄者,但久久不见翻动一页,分明心不在焉,便递了杯茶过去,柔声劝道:“奶奶,身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子不舒服就别撑着了。这账薄什么时候看都可以。”
明菲接过茶,磨着牙道:“栽听薛总管回的话,他分明就是知道我病了,才说叫我好好养着。他不但不回家来看我,偏生还跑去跟别人喝酒!不管我的死活,我也不给他看账簿!”说着将那账簿狠狠砸到地上。
花婆子心想,明菲已经爆了,自己若是再不劝着点儿,只怕要闹僵。于是赶紧弯腰拾起账薄,劝道:“奶奶,兴许大爷是去解决这事儿了呢?您可别钻牛角尖。他回来您可不兴和他吵,先问清楚再说啊。”
明菲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性,但一想到这事儿难道就比她病了更重要吗?就不能先回来和她说清楚,再慢慢去解决啊?于是就更郁闷。
花婆子见她情绪还是不好,便出主意道:“奶奶,您不妨出去寻陈小姐和钱夫人她们玩儿L啊,回来后指不定就什么都好了。”
明菲趴在小炕桌上,懒洋洋地道:“不去!没心情。”
门外传来山儿和喜福的嬉闹声,花婆子灵机一动,道:“要说山哥儿这个孩子,还挺喜欢您的。不然您还是领着他一起玩七巧板吧?”
她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也叫龚远和看看,谁才是真正贤惠的那个——都这样子了,还替邓九看孩子,有几人能做到?
明菲勉强一笑:“山儿挺不错的。
但我现在不想陪他,我心情不好,怕不小心吓着他,让宝儿和锦云陪着他吧。”
花婆子没辙了。
金簪和丹霞办完差事进来,就看见明菲趴在桌上,花婆子在一旁看着她,屋子里静悄悄的。于是也加入了这个沉默的队伍,都跟着花婆子一起力着明菲
明菲被她们看得浑身不自在,直起身来轻轻吐了一口气,不就是有个莫名其妙,什么都不是的人跑上门来逼着自己替老公收个妾吗?
那两猪脚都没还表恋,自己急什么?想到此,她扯起嘴角:“今日无心做事,我们来玩牌吧。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们的。”
花婆子等人此刻的想法就是,她但油所求无所不从,于是赶紧支起桌子,凳子,拿了一副象牙骨牌出来,众星拱月一般陪明菲玩起牌来。
从花婆子起,几人轮流坐庄,牌过三巡,明菲总是赢,不由郁闷地道:“你们干嘛总让我赢啊?这样有什么意思?”
花婆子喝了口茶,道:“行,行,行。这回一定让您输。”招呼金簪和丹霞:“注意了,别让她赢
明菲道:“你要我输我就输啦?”
金簪笑道:“奶奶,您还不知道吧,花妈妈可是有名的老赌棍,咱们人人都是她手下败将。”
不大会儿,花婆子果然赢了,她笑嘻嘻地持桌上的牌全都收到自己面前,摊着手问明菲要钱:“奶奶不许赖,赶紧拿来!”
明菲笑着白了她一眼,打开钱匣子摸出一锭小元宝来:“够了么?”
丹霞挽起袖子,嚷嚷道:“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不行!下一回该我赢了,花妈妈不许和我抢。”
“你们在玩牌啊?”邓九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来。
屋子里顿时安静得就连针落到地上前能听见
“九姐回来了?还好么?”明菲深呼吸了一下,起身站起,微笑着看向门口。龚远和抱着山儿站在一旁静静地击着自己而邓九,并没有穿孝服,只是穿了一身素淡的衣裙。没人会喜欢别人穿了孝服来自己家中一一邓九在这方面,向来都是很注意的。
“还好。”邓九咬些局促,飞速地在明菲和其他人的面上扫了一眼,咬了咬唇,稳稳地走进屋来,抬眼看着明菲道:“弟妹,我有话要和你说。”
“九姐请坐。”明菲接过花婆子递过来的茶,彬彬有礼地请邓九坐下,却是看也不看龚远和一眼。
邓九扫了花婆子等人一眼,有些犹豫
明菲便道:“花妈妈,你们下去
邓九看向龚远和:“和弟,你……?”
和弟?喊得多亲热啊!花婆子闻言,停住脚步,凌厉地看着邓九。
龚远和淡淡地道:“花妈妈,我请了唐大夫过来你让厨房准备点酒菜,稍后请唐大夫吃饭。”说着也抱了山儿跟了出去。
邓九见屋里没了其他人,方才道:“适才在餐霞轩,我和大爷请双寿和刘妈妈做了见证,结拜了姐弟。只是当时兴之所至,来不及请弟妹一道过去。以后我叫你弟妹,算是名正言顺了。”
这是告诉自己,警极解除了吗?明菲微微一笑,看着邓九道:“我很高兴多了你这样一个姐姐。”'
邓九松了口气,红了脸低声道:“昨天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我们家的人不懂事,出了丑,给弟妹添堵,真是很对不起你。其实双寿他们都误会了,我不嫁人并不是因为和弟,而是我不想过我嫂嫂她们那种日子,弟妹你别误会。”
明菲笑道:“不瞒九姐,我当时是很生寿爷的气,也小心眼地猜测过,心里也不舒服,但最终,我还是愿意相信你和我说过的话。”过去的事情,论真假又油什么意思?喜欢谣并不是错,关键的是看态度和方式。很显然,邓九做了很自尊的选择,她有她的骄傲。这样的女子.更值得人尊重。
“这件尴尬事我们以后都不要再提了。”邓九一笑,说起了其他事:“这次我家里的事情多亏了和弟。”她真切地握住明菲的手,“也多亏了你。如果没有你们,就凭我和双寿,给我大哥他们收尸都成问题,更不要提打点其他人流放的事。我无法说出我有多感激你们,兴许这一辈子都没有报答的机会,但我会让山儿记住这件事。”
她诚恳地道:“双寿在外面和了个宅子,很安全,刘妈妈已经先过去收拾了,我今日便要带了山儿过去守孝。你看,在这里始终不方便,这孝又不能不守。是不是烦劳弟妹派人帮我收拾一下行李,送我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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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6-11-2011 06:25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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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怒(一)
邓九的考虑不无道理,在发生这样尴尬的事情后,家里的人难免会用奇怪的目光来看待她和山儿,就是她与龚远和、明菲之间相处,都难免尴尬。所以暂时搬出去避避,缓解一下尴尬是明智的。
但是,明菲不相信邓九说的话。双寿昨日还是那样的态度,摆明了是要邓九长期入住龚家的,怎么可能提前给她准备了宅子?就算是真的要走,也没有必要弄得这样匆忙狼狈,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倒让人不过意。但如果直接戳穿她,她定然也尴尬。
想到此,明菲笑道:“不知寿爷租的院子在哪个地方?房子、院子建得如何?你们一个是女孩子,一个小孩子,可不能马虎。他一个大男人,定有想得不周全的地方。现下天色还早,不如我跟了你们过去看看还需要什么,直接就从家里拿了去,布置好屋子你们再搬。”
“不用麻烦弟妹了,刘妈妈已经去收拾了。”邓九闻言,有些无措。双寿在水城府的确有住处,但那个地方人来人往,确实不适合她与山儿居住。她原本的打算是,在水城府过了邓关等人的七七之后,再带了山儿远走,并不打算在此添置房产,再说,她也没有多余的钱财去添置。所以她要去的地方,本是客栈,之所以请明菲让人送她,不过是为了让明菲和龚远和安心而已。
明菲见她推脱,起身笑道:“就算是不用我家里的东西,也让我跟了去看看,方便以后我好去看你和山儿,既然做了姐姐,总不能不许我们去看你们吧?”
邓九情知双寿那个地方,明菲只要一去看了就会露馅。于是只是借故推脱,一会儿说龚远和远路回来,明菲应该和他好好团聚一下,一会儿又扯到明菲管家辛苦,应该多休息一下。
明菲等她找不到借口可说了,方诚恳地道:“九姐,我知道你是个有骨气,有担当的女子,也知道你不喜欢欠人家的情。但你要相信,我是真心想帮你和山儿,也是真心敬重你。你先听我说完我的想法,你再决定接不接受,若是听完后你还是觉得不妥,我也不勉强你。”
邓九微微叹了口气,苦笑道:“弟妹你说。”
明菲道:“从前我不知你具体的想法,曾经不自量力暗暗替你和山儿打算过出路。第一个想法,是为你在外地寻一户好人家,风风光光地嫁了,我们就是你的娘家;第二个想法,你若是不愿意嫁人,便给你和山儿买个出产丰富的庄子,你可以自己当家作主,教导山儿成人。”
邓九听到此,微微动容,却还是摇了摇头,道:“弟妹,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我和山儿都不适合留在这里。我也不想就这样随便就嫁了人,不是说别人不好,是我不愿。”
邓九会有这样的答复,可以说基本在明菲的意料之中。此时她已经完全明白,邓九接受他们的帮助,纯属无奈之举,若是没有山儿拖累,邓九说不定根本不会住在龚家。这样的人,又怎会接受这种安排?
明菲笑道:“这两样九姐都不肯答应,那我就说第三种吧。你要带着山儿搬出去住,自然有你自己的考虑,我不拦着你。但可不可以别这样匆忙?今夜暂且住下,待我让人另外去寻个清静的宅子,拾掇好了再搬过去岂不是更好?如此你们既住得舒服,我们也不担心,可好?你就叫我好人做到底吧?”
邓九犹豫很久,最终妥协:“那要烦劳弟妹立刻就请人出去打听一下才好。我固然有避嫌的意思在里面,但最重要的还是要赶紧让山儿守孝。”
见她应了,明菲松了口气,笑道:“我这就让人去打听。很快的,最多不会超过两三日。”
正说着,山儿跑过来调皮地将帘子拉开一条缝,探头往里瞧,糯糯地喊了一声:“姑姑,婶婶?”
明菲知道他必然是龚远和派来试探虚实的小哨兵,索性帮龚远和将这个小哨兵给收了,便笑道:“山儿进来,婶婶这里有好玩儿的。”
山儿犹豫了一下,回头望了望,明菲已经从抽屉里摸出一个九连环来朝他晃,他眼睛一亮,顾不得躲在后面的龚远和,迈开短腿就往屋子里跑,接了九连环就顺势靠在了明菲的怀里,反倒不怎么理睬邓九。
邓九微微有些尴尬,摸摸他的头,道:“这几日你好生教教我,怎么讨好这小东西。我从前不怎么在家,这些日子才将他带在身边,他似乎怕我得紧。”
“一定是你对他太严厉了,这么小的孩子,还是要多哄哄的。”明菲佯作不知龚远和就在帘外,出声招呼人进来:“谁在外面?替我把花妈妈请来。”
花婆子从厨房回来后就一直候在廊下,此刻正借着金簪的掩护,楞起三角眼不时不满地斜瞅龚远和一眼。她先前添油加醋地同龚远和描述明菲管家多么辛苦,对山儿又如何的好,昨天如何的难过,哭到半夜还未睡着,早上又如何的不舒服,听说他回来了,偏还忍着起来接他,可是却没接着人,当时又是多么的难过。
结果龚远和一言不发,就低着头听着,一边逗山儿玩,不时还竖着耳朵偷听一下屋子里的谈话,偶尔“嗯”一声,显得极为心不在焉,更不要说流露出一丝心疼内疚的样子来。与她期望的结果大相径庭,怎不叫她生气!
突然听见明菲叫人,花婆子赶紧收回眼神,整整衣衫就要进去。龚远和抬手止住她,掀了帘子进去,笑道:“你找花妈妈?”
明菲看见他,心头一团怒火就邪邪地燃起来,但因当着邓九,她怕给他难堪让邓九多心。只能是磨着后槽牙不看他,只笑给邓九看:“嗯,我找花妈妈,她不在外面么?金簪?”
“奶奶?”金簪和花婆子赶紧一起进来。
明菲只当龚远和不存在,笑着同她二人道:“表小姐刚同大爷结拜做了姐弟,以后不叫表小姐了,就叫大小姐。”又叮嘱道:“大小姐和山哥儿要搬出去住,妈妈立刻和薛总管去一趟牙行,寻处幽静干净的院子,不拘价格,只要合适就行。再叫人去请一下寿爷,把刘妈妈接回来。金簪去厨房让金娘子准备宴席,今日咱们家有喜事,晚上大家都加菜。”
名分已定,此后再不会出什么幺蛾子了。金簪和花婆子闻言,俱都是一喜,看邓九也顺眼了许多,忙上前去给邓九行礼,左一声大小姐,右一声大小姐的,叫得好不亲热。邓九也泰然自若地应了。当下金簪去了厨房,顺便把这事儿通知了大家,花婆子则让人套了车,自和薛明贵去牙行寻那合适的院子不提。
邓九也极有眼色地起身牵了山儿的手道:“我先回去了。”
龚远和闻言,眼里露出一丝喜意来。相处多日,他怎会看不出明菲的恼意?光看花婆子那个风向标就知道了。现在看这情形,邓九已经和明菲解释清楚,他正好趁热打铁,好好哄哄她。于是假意挽留邓九:“九姐若是不累,多坐会儿。”
明菲灿烂一笑,上前拉了邓九的手道:“今后就是一家人,九姐可别和我生分了。你刚才不是说要陪山儿玩么?走,咱们带他去院子里玩。我和你说,他最喜欢看蚂蚁了,那边柳树下就有一窝。”
龚远和见明菲始终不理睬自己,心里酸溜溜的,又有些委屈。他不是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么?明明都处理好了,也说清楚了,怎么还不肯理睬他?心里委屈,还只能涎着脸凑上去道:“我和你们一起去!”生怕明菲拒绝,蹲下去抢着把山儿抱起来放在他肩头上,讨好地说:“山儿,叔叔驮你过去好不好?”
山儿拍着巴掌笑道:“好。”
邓九道:“你别娇惯了他!”立刻又沉了脸望着山儿:“下来!”
山儿见她脸色不好看,忙挣着要下去。
明菲忙拉拉邓九,低声道:“看你,又来了!小孩子的游戏,这算得什么?你这样只会把他吓得越来越怕你,离你越来越远,快哄哄他。”高压之下长大的孩子,不是逆反就是懦弱。
邓九沉默片刻,挤出一个笑道:“山儿,叔叔驮你辛苦,你谢谢叔叔了吗?”
山儿乖巧地道:“谢谢叔叔。”却又怯怯地打量邓九的神色,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不骂自己了。
邓九看到他那样子,想到死去的兄长,不由心头大恸,神色也情不自禁地软了下来,爱怜地摸摸山儿的脚。此时山儿做了一件让人吃惊的事,他盯着邓九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要邓九抱,被邓九抱在怀里后,抬起胖胖的小手轻轻拍了拍邓九的肩头,道:“姑姑乖!”
邓九的眼圈瞬间红了,将他紧紧搂入怀中,柔声道:“好山儿,以后姑姑再不骂你了。”
到底是血脉亲人,明菲在一旁看着,有些愣神。她觉得,此时她和龚远和都应该走开,让邓九和山儿独自相处才最妥当。她才想到,邓九已经道:“我想带山儿独自走走。”
龚远和咧嘴一笑,忙不迭地道:“应该的,应该的。”
明菲笑道:“记得晚上一起吃饭。”
邓九和山儿才一走远,明菲黑着脸转身就走。龚远和摸摸头,示意丹霞等人退下,自己大步追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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