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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冥捕--第九卷 鬼蜮人间 第一章 妖界大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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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6-8-2006 12:1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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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石不疑如何着急不提,单说小天接到石军的命令之后,立即便动了手,他先是选了一个隐蔽的角落躲好,然后便拿出了通天塔,对着偏殿的大门一连发动了两个“逆转乾坤”。
片刻后,偏殿侍卫同时被外面尖锐呼啸的风声惊起,这些人也算训练有素,当即分出三人掠到殿外查看,其余众人都分别聚拢到大门和偏殿下层入口处警戒。
“轰!”黑白二色的“逆转乾坤”砰然撞上偏殿大门,摧枯拉朽地把好好一扇铜做的大门撕扯下来,凝成了麻花。随即一头扎进偏殿,继续旋转。
众侍卫这下急了,他们虽然不知道“逆转乾坤”的厉害,可眼见这黑白两股气流势不可挡,知道这暗中偷袭之人着实厉害,当即发声传讯,同时一拥而上,拼命用身体护住偏殿的入口,还不敢离得太近,拼命打出一大堆法术牵引“逆转乾坤”的走向,不让它接近自己身边。
小天自然不会让他们这么轻松,于是乎“逆转乾坤”接二连三地发了出去,一时间,幽澜殿门前气浪翻涌,众侍卫叫声连连,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警讯之声传来,原本聚集在息琏房中的忌丹尊者等人就像是安了弹簧一般跳了起来,更有几个沉不住气的仙界后备一跃而起,赫然亮出藏于袖底的惯用法宝,笔直地冲向大门。
息琏双眼暴起一团金光,对着那几个已经出到门口的弟子喝了一声:“慌什么?都给我退回来!”她的语声虽然严厉,可脸上却露出一丝喜色,等喝阻了那几个冒失鬼之后,这才站起身来,长袖一挥,冷笑道:“他们果然沉不住气了,哼,我还以为这个什么冥捕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
忌丹尊者等人见状连忙附和,四空更是一脸谄媚的叫道:“就凭石军这个毛头小伙子,还想跟宫主斗,根本就是自不量力!嗨嗨,恐怕他们怎么不会想到,所谓囚禁赤阳的地方正是咱们设下的圈套,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慕容佳反应稍慢,被四空上人抢去了马屁头功,此刻自然不甘落后,但他自有自己的一套,于是摆出一副无比忠心的样子,对着息琏毕恭毕敬地说道:“敌人既然已经自投罗网,不如我们这就赶去,杀他们一个落花流水!”
息琏显然心情甚好,对着四空和慕容佳两人分别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还不急,我们就是要将他们诱入偏殿,然后再利用里面的埋伏克敌制胜,要是我们去得太早,他们还没有进去,那岂不是打草惊蛇了么?”
慕容佳一听,连忙作心悦诚服状,先对着息琏丢了一个万分敬仰的眼神,然后说道:“宫主高明,属下驽钝,只因一心想要杀敌,差点误了宫主的大事。”
息琏自然不会怪他,好言安慰道:“嗯,你一心杀敌也非过错,这样吧,大家先耐心等上一会,只要幽澜殿的机关一发动,我们就立刻赶过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众人轰然应诺,一个个摩拳擦掌,只待息琏一声令下,便要冲出去大打出手,可谁知道,房中众人等了好长一段时间,就是不见那边有任何消息传来,因为幽澜殿距离息琏的房间并不太远,他们甚至可以清楚地听到外面的打斗和呼救之声,可无奈息琏没有发话,他们谁也不敢擅自行动,只好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息琏,等待她做出决定。
又过了大约一顿饭的时间,从幽澜殿传来的打斗声渐渐微弱了下来,息琏心知肯定是守卫们抵挡不住,已经让敌人攻进了大门。这本来就是她精心布置的一个局,因为“天音宫”大部分的高手都聚在她的身边,而剩下的幽澜殿守卫实力极弱,抵挡不住敌人的进攻是很自然的事情,可令息琏迟迟不能作出决定的是,过了这么久,按理说偷袭者此刻必定已经深入到幽澜殿的深处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预先布置在那里的机关和阵发居然没有半点被人触动的迹象,这一下,就连这位一向老谋深算的天音宫宫主也有点摸不着底了。
难道是敌人没有进入宫殿?这不可能,既然敌人已经得知了赤阳的“所在”并且发动了攻势,哪有随随便便杀几个守卫就不战而退的道理。又或者是敌人看透了机关和阵法的虚实,所以将这些埋伏破去了?这更不可能!息琏深知幽澜殿中机关和阵法的厉害,因为这些埋伏,原本就是她集合众多仙界高手的力量一同布置的,里面除了有十八尊天外陨石之精铸就的“傀儡天神”外,还有一个连息琏也不敢轻易尝试的“金石俱焚大绝灭阵”,这样的实力就算是当年全盛时期的仙尊抱朴也不敢当其锋芒,石军虽然厉害,但要说他能够在不知不觉地情况下破解这所有的阵法和机关,那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令人相信的。
可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呢?息琏心中七上八下,一个个推论在作出之后立即被推翻,就算她绞尽脑汁,也搞不清楚幽澜殿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又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息琏实在是按捺不住了,纤手一挥,带着房中的众人走出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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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军实际上并不知道所谓关押赤阳的幽澜殿是一个陷阱,但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他已经不再是一个纯凭着热血和冲动去做事的少年,和“五音大阵”的较量让他加深了对仙界力量的认识,所以在发现幽澜殿底层隐藏着甚至连自己的神念都无法穿透的禁制之后,他作出了最为明智的决定。
小天在他的命令下对幽澜殿发动了几次试探性的攻击,这也是息琏失算的地方,如果在小天动手之后,她派出一半的人马来抵挡而不是坐等敌人入縠的话,石军恐怕早就中计了,可消灭了所有守卫之后依旧没有高手支援的出现这一事实,更加引起了石军的怀疑,此刻的他已经非常肯定地知道了这个幽澜殿必定是息琏早就安排好的伏击场所。
不过,石军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赤阳究竟是不是被囚禁在幽澜殿里,因为他对于息琏的性格实在是不太了解,如果她是一个行事务求谨慎的人,那么现在赤阳肯定是关在别的地方,而幽澜殿只不过是一个幌子,只有这样做,她才能确保自己最后一张王牌的安全;但如果息琏已经下定决心要和自己在幽澜殿分个高下的话,那么自己开始的推断就没有错,因为如果赤阳真的在那里,就算是自己明知道是个圈套,也得乖乖地踏进去。
思前想后,石军还是比较倾向于后一种推论,因为在幽澜殿上层的“封神玉”中,石军曾经清楚地感应到了一股自己非常熟悉的精神波动。
但是,他也不打算就这么硬闯进去救人,因为小天的攻击已经把事情的主动权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最起码也应该在一部分敌方高手的注意力被转移之后再采取行动,毕竟,现在应该着急的人可不是自己。
石军就这么静坐在那里等待着,果不其然,没多久的时间,他的耳边就传来小天骂骂咧咧地求救声:“老大,你怎么还不来!我被他们发现了,现在有一大票的仙人在追着我呢!哎呦,你他妈的还真打,再打老子可要还手了!”
“小天,你先把他们引开,不要和他们正面交手,只要边打边跑就可以,你可以化身金龙,只要不被包围,他们是追不上你的,记住,拖的时间越长越好!”石军一听立即弹身站了起来,一边用心神对小天发布着逃窜的命令,一边双手拎起在一旁快要睡着了的小捣蛋和石不疑,飞身向幽澜殿的方向掠去,至于银焰兽,石军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管它,既然它不想和仙界为敌,那就让它自生自灭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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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6-8-2006 12:2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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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仙界浴血 第五章 斗智斗勇
第五章 斗智斗勇
息琏此刻的心情格外郁闷,本来她认为到了幽澜殿一切的谜底就将揭开,可是等到她领着一大群仙界高手赶到偏殿门口的时候,此地除了一片狼藉之外,居然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真是此时无声胜有声,对于息琏来说,就算是她亲眼看见赤阳已经被人救出来了,也比现在这种完全抹不清楚敌人状况的情形要强,有鉴于此,息琏无比之下只得分出一半人手,让他们深入到幽澜殿中打探动静。
可这些人刚刚离开,两道黑白缠绕的气旋便突然从一个角落里飞了出来,息琏等人毫无准备,一下子竟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忌丹尊者的“七彩琉璃镜”能够反射敌人的一切攻击,所以在这危难之际,他当仁不让地站在了抵挡攻击的最前线,虽然有些手忙脚乱,但他还是及时从怀中掏出了宝镜,只见光芒一闪,立刻就复制出两道一模一样的气旋,紧接着,留在息琏身边的慕容佳也拿出了法宝,默默念动咒语,准备给来犯之敌以沉重的打击。
接下来的变化更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之外,原本互相缠绕的两道黑白气旋看似笔直地向忌丹尊者站立的方位逼来,可到了距离他还有两丈多远的地方,竟然忽地分开,化作两道美妙的弧线,绕过前排防御的众人,斜斜地向幽澜殿中射去,而本体这么一动,忌丹尊者 “七彩琉璃镜”所复制的两柄气刃自然也就跟了过去,将背对着息琏,刚刚跨过偏殿门坎的那群人轰个正着。
在这个时候,忌丹尊者 “七彩琉璃镜”的弱点就暴露无遗,这件法宝虽然能够复制敌人的攻击法术,可坏就坏在这种复制出来的法术并不能够被宝镜的持有者所掌控,如果黑白气旋的攻击目标是忌丹尊者的话,那么“七彩琉璃镜”必定可以沿着对方的进攻路线利用复制出来的法术将它击散,可惜的是,对方似乎一开始就没有这个打算,他放弃了正面迎敌的忌丹尊者,却驱动法术偷袭了刚刚进入幽澜殿那群人,而“七彩琉璃镜”所复制的法术就这样无形中成为了敌人的帮凶。
在进入偏殿的那群人中除了几个“天音宫”的杰出弟子之外,不乏有晓月上人、汉央天人、四空上人这样的高手,可原本处于友方阵营之中的背后突然遭受攻击,这是没有任何人能够事先想到的,猝不及防之下,立刻便有几个功力稍差的弟子遭了毒手。
晓月上人、汉央天人功力高深,虽然突然面临这样危险的局面,他们也能够凭着自身的修为自保,可这样一来,也没有了剩余的精力去照顾其他的弟子,而四空上人因为在发动“五音大阵”是消耗过大,直到此刻还没有完全恢复,在四柄气刃的连环攻击之下更是狼狈不堪,甚至连刚刚拿出来的法宝“戮神斩”都还没来得及使用就被其中一柄气刃击中化成了粉末,直心疼得他怒吼连连。
在折损了五六个“天音宫”弟子之后,众人总算是回过神来,暴怒之下联手一击,肆虐多时的黑白气旋顿时被打得支离破碎,可这个时候,偷袭者的第二轮攻击又发动了。
数量多达七、八个之多弯月形利刃四散飞起,一边撕裂空气,一边发出刺耳的鸣叫声逼近了“天音宫”的众人,轻而易举地突破了他们仓促之间布下的防御结界,再次将息琏等人逼入了退无可退的尴尬境地,这个时候忌丹尊者的“七彩琉璃镜”已经失去了作用,因为有了上次的教训,他实在不敢再随意复制这些“狡猾”的法术,生怕自己的行动反而帮了倒忙,无奈之下,他只能抽出背后的仙剑作些消极的防御,希望能够在抵挡住这一轮攻击之后再伺机进行反击。
藏在暗中出手偷袭的自然就是小天,此刻他也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这些高速盘旋的弯月形利刃就是他的杰作,在彻底降伏了通天塔之后,他的实力得到了进一步的提高,已经达到了可以连续施展“逆转乾坤”的地步,要不然,石军也不会放心让他一个人担当这诱敌的重任。
不过,小天的心里也十分清楚,凭自己现在的能力,最多也只能在敌人全无防范的情况之下令他们手忙脚乱罢了,要想真正伤到这些仙界万中无一的高手,他自问还没有这个本事。不过既然现在局面占优,小天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因此他也顾不得其他,而是全力地对地方发动了攻击,希望能够最大程度地削弱对手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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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转乾坤”接二连三地发出之后,小天隐藏的位子也就暴露无遗,已经被他的偷袭弄得火冒三丈地息琏等人甚至顾不得这些弯月形飞刃会对门下弟子造成怎样的伤害,气急败坏地发一声喊,就飞速地向他冲来,但小天却也并不慌乱,而是一边继续指挥法术追杀着那些看起来实力较弱的弟子,一边捏动印决,随时准备着变身逃命。
一时间,攻击和防御交错展开,在最前的,是呼呼喝喝追逐着小天的一干仙界高手,他们如放焰火般四散发射着各种威力强大的法术,企图封锁对方所有的退路;而紧随其后的却是一大片由小天发散出的弯月形利刃,这些无坚不摧的气态兵刃在分出一部分对付那些被息琏等人遗弃的门下弟子的同时,绝大多数都去而复返,紧追着仙界高手的屁股后面穷追猛打;在最后面的,则是一大帮被“逆转乾坤”逼得无处藏身的“天音宫”门徒,他们一个个衣襟破碎,头发散乱,只剩下了喘气和惨叫的力气。
小天此刻也早已显出了真身,化作一条三四寸长短的金色小龙,无比灵活的翻滚躲避着攻击法术的同时,还在半空中留下一大串嘲弄的话语,将被他勾引得火冒三丈的仙界高手们再次气得头脑发晕。
看着众人已经被自己撩拨得差不多了,小天在半空中一个纵身,像箭矢一般朝远处飞去,他的目的已达,实在没有必要再和这些人继续纠缠下去,而且来自仙界高手的法术也确实厉害,要不是小天事先就做好了逃跑的准备,也许此刻已经被这些家伙围住了,不过现在,这些人却只有跟在他尾巴后面吃尘土的份。
众人见小天打了就跑,备受凌辱的他们自然不肯就此罢休,于是也纷纷召唤出了仙兽坐骑,腾云驾雾地追了上去,这其中只有息琏留了个心眼,追了一会就悄然放弃了,打算折返幽澜殿看看敌人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花招。
等息琏来到幽澜殿的大门口,那里残留下来的“天音宫”门徒已经没有几个了,他们一个个东歪西倒地靠在墙壁的角落里,嘴里哼哼唧唧,也不知道是在呻吟还是在诅咒着什么,一见宫主折返,其中一个伤势较轻的弟子立刻叫了起来:“师尊,快!刚才有几个人已经冲进去了,他们太厉害了,我们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
息琏略一沉吟,立即便驾起一团金光冲了进去,她一边飞行,一边在心中暗骂石军狡诈,居然想出来这么一个调虎离山之计来欺骗自己,不过她也知道,此刻去搬救兵已经来不及了,唯有自己先进去查探一番,也许能够将他们拖住也说不定。
息琏行事还算是比较谨慎的,之所以敢于只身前去阻止石军等人也不是过于托大,因为她十分清楚幽澜殿中机关和阵法的厉害,要是运用得当的话,她有相当地把握可以让石军葬身此地,还有一点也是息琏不得不立刻动身的原因,那就是赤阳的确就关押在这幽澜殿之中,只不过她所在的地方并不是在幽澜殿的上层,而是在地下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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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6-8-2006 12:25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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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军趁着仙界众人追赶小天的机会进入了幽澜殿,一翻过门槛,他立刻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这幽澜殿外面看上去虽然普通,但在修建的时候就已经在内部加持了极为高深的空间魔法,从石军这个角度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个有着天顶和四面墙壁的宇宙,虽然无法确定它准确的面积,但粗略的估摸一下,也比经过石军再次改造后用于容纳冥兽族人的那个百宝袋要大得多,这到底需要多少能量才能够维持它日常的运转呢?仙界的人办事还真的是大手笔啊!
不过石军还来不及发出感叹就被打断了联想,因为还没等他站稳脚跟,就遭受了来自其中阵法和机关的攻击,先是脚下的地板一块块地裂开,无数闪烁着电芒的枪尖如毒蛇般射了出来,而后又是一大堆沉重无比的金属陨石从天而降,将他们上下两路的空间完全封死。
现在的石军等人完全就只能依靠着“炎砂壁”的防御结界在苦苦支撑着,可就在他手忙脚乱的修补着因强力碰撞或穿刺而千疮百孔的护壁时,一大片密如雨丝的牛毛细针突然从幽澜殿墙壁上的裂缝中射了出来,这些银针之上还闪耀着阵阵黑色光华,在进行着万箭穿心的表演同时,还将一缕缕蕴含着奇异腐蚀力量的粘液涂抹在防御结界的外壁上,把纯粹由能量构成的护壁烧灼得“咝咝”作响。
好在这时另外两人也及时出手,石不疑小手一挥,一丛丛茂盛地树苗拔地而起,繁茂的枝叶立刻就挡住了针雨前进的道路,小捣蛋则默念咒语,在“炎砂壁”的防御结界上下各镀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层,在阻挡枪林和陨石的同时,还凭借着无比光滑的外表面,卸去了大部分由于突刺和撞击带来的猛烈冲击力量。
石军见两人相助,也是精神一振,立刻驱动咒语,召唤出了来自魔界深处的太阴真火,凭借着五行中与金属性相克的火系法术带来的灼热高温将身下的金属枪尖一一融化。
火势一起,来自身下的攻击力度马上就微弱了起来,而在小捣蛋“冰盾结界”和石不疑“巨木守卫”的加护之下,来自上方和对面的攻击对石军的影响也小了许多,就在三人奋起精神,准备一举将四周的机关击破的时候,一阵震耳欲聋的脚步声突然从幽澜殿深处响起,紧接着,石军等人的脚下出现了一大群无比巨大的影子,而随着脚步声的逼近,这些影子的主人也终于露出了真实的面目。
这是一大群高达七八丈开外的巨大金属人偶,共有十七八个之多,身上锈迹斑驳,也不知道在这个幽深的殿宇之中呆了多长时间,以至于原本篆刻在身体表面的花纹和奇异文字都被完全氧化了,泛着一丝惨白色的光,就像是人类得了严重的皮肤病一般,表面隐隐有脱落的迹象。
石军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些金属人偶可不是随便就能够应付的,自己虽然勉强算得上通悉五行法术,可无论是金、木、水、火哪一种都绝对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对这些体形大得惊人又浑身铜皮铁骨、完全没有痛觉的家伙造成致命的伤害(土系法术他不会),而一旦时间拖长了,等到那众多的仙界高手赶回来,自己势必会被逼入腹背受敌的绝境,到了那个时候,别说营救赤阳了,自己能不能保住性命还是一个问题。
当此危急之时,就算是有危险也要试一试了。想到这里,石军对着石不疑和小捣蛋做了个手势,然后身形猛地一提速,迎着金属人偶便冲了过去,一边冲刺还一边喊着:“不疑,你去上层,小捣蛋你去下层,救人要紧,这里由我来顶着!”
石不疑和小捣蛋对视一眼,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立即便依照这石军的指示分头蹿了出去,在掠过金属人偶头顶时,石不疑和小捣蛋还忍不住对着人偶脚下施展了一个“老树盘根”和一个“冰天雪地”,看着朝自己伸出大手的人偶踩在冰层上一滑,然后被突然从地底长出来的粗大树藤跘了一个趔趄之后,这才满意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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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军见两人安然离开,这才放下心来,停住了脚步,全神贯注地应付眼前的强敌,说实在的,这些金属人偶虽然体型巨大,力量惊人,行动也算得上敏捷,可他们的反应却还是比较迟钝的,大概和动画片里的那些巨型机器人差不多,要不然,也不会就凭刚才两个小家伙略施小计便得以轻松离开,要不是为了顾忌这些强大的人偶发起疯来可能将整座殿宇都给毁了,会危及尚未脱困的赤阳的安全,石军早就不顾而去,和两个小家伙一起行动了。可他现在的责任就是拖住这些巨型人偶,不让他们阻挡石不疑和小捣蛋的救人行动,说白了就是石军必须挺身作饵,用自己的行动来吸引住这些“机器人”的注意力。
这个时候,幽澜殿中其余的机关大部分都已经偃旗息鼓了,大概是“太阴真火”的威力太过强大,在融化枪林的同时也将其中的一些机关枢纽给破坏了,因此石军此刻也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当下一边使出一些小法术干扰人偶的行动,一边利用这个机会静静地休整。
“傀儡天神”的脚步缓慢而又坚定地向着前方迈进,纵令石军发出的诸如“地藤缠绕”、“铁石壁垒”之类的法术在不停地滋扰着他们,可在这群重达上百吨的庞然大物面前,从地上窜起的藤蔓如枯枝败叶一般被巨大的金属脚板碾为齑粉,由金石构成的墙壁也仿佛纸糊地一般,根本禁不住他们轻轻的一推。
在石军所发出的法术中,唯一有点作用的是冰系法术“凝地成冰”,这种法术可以将任何材质的地面都化作坚冰,再配合上石军法术所制造的其他障碍物,这种光滑无比的地面就成了促成“傀儡天神”脚步时有磕绊的主要原因,可石军还没来得及自鸣得意,“傀儡天神”的脚背上就齐刷刷地伸腾起一片金光,然后一个超大型的五角星芒就突然出现在所有人偶的脚下,将他们的大脚托得稳稳当当的。
这是什么?看着巨大的“傀儡天神”在自己面前玩起了“铁掌水上漂”,石军的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可这还仅仅是个开始,只见“傀儡天神”同时一抖身子,转眼之间,无数彩色的光芒凌空升起,犹如彩带一般缭绕在他们巨大的身体周围,但凡这些彩带所接触到的地方,石军所有的法术都同时失去了效用,而且这些人偶的速度也比刚才突然快了许多,一眨眼的工夫,就有三四个“傀儡天神”冲到了石军眼前,抡起犹如铁板一样的巴掌,当头就向他拍了下去。
石军的身体一边后退,脑子一边在思索着刚才出现的怪异情形:很明显,所有的这一切变化都和“傀儡天神”身上密布着的那些和皮藓一样的花纹和怪字有关,这可能是一种驱散法术的咒印,也有可能是一种能够抵挡大多数法术的高级结界,但不管怎么样,这样一群对大多数法术免疫的超级猛男无论是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场噩梦,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息琏从哪里找来的,要是在上一次的冥界大战中也有他们的存在的话,自己可能根本就活不到今天。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石军的法术既然对“傀儡天神”起不了作用,剩下他所能够做的事情就只有逃命一途了,可他还不能跑得太远,因为石不疑和小捣蛋还在里面呢,要是他先跑了,保不准这些无处发泄的家伙就会把他们俩给撕了,无奈之下,石军只好凭着灵活的动作四处躲闪,同时暗自叹息自己的命运多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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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天神”本就躯干长大,拳脚挥舞之际更是风声虎虎,这十七八个金属巨人围将上来,虽然拳脚之间全无章法,但也叫石军躲得异常困难,不大一会儿的工夫,石军便觉得有些呼吸急促,就连躲闪的身法也开始慢慢地迟滞下来。
渐渐地,石军的心情变得异常焦急,一方面,他在为两个去往未知之地救人的伙伴担心,另一方面他也为无法打破眼前这个僵局而苦恼,可以说,这么长时间以来,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像此刻这样的困境,就像是在天外秘境中的那次遭遇一样,他忽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全部本领忽然一下子就全都失去了作用,可比上一次更加糟糕的是,他还必须要同时应付一大群刀枪不入的敌人的攻击。
纵然是处于这样的逆境,石军也没有完全放弃反抗,他一边躲闪,一边变着花样地将自己所知道的法术统统发了出去,可收效却是甚微,环绕在“傀儡天神”身周的彩带就像是一个可以吞食任何法术的黑洞,无论是多么厉害的法术,只要和它轻轻一触,立刻便烟消云散,即便是有些残余的灵力能够命中“傀儡天神”的本体,可这些许微弱的力量对于如此巨大的躯干来说不过就像是蚊虫的叮咬,根本就也无法对他们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为了取得胜利,石军甚至发动了接连发动了“心之契约”和“洞察之眼”的力量,可结果却是“心之契约”无效,很明显这些“傀儡天神”并不是具有精神之力的活物,所以这种以模仿敌人精神波动并利用产生的共振俘虏敌人心灵的特殊法术也是拿他们毫无办法,不过“洞察之眼”的观察却给石军带来了一丝线索,那就是石军已经可以肯定这些“傀儡天神”抵抗魔法的力量完全来源于其体表的那一层古怪花纹,甚至连这些家伙所有动力的源头也在于此,不过即便这样,石军也是全无办法,因为在法术基本无效的前提之下,想要毁掉这些雕刻在“傀儡天神”体表上的咒印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在石军无可奈何的时候,从幽澜殿的大门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啸,石军回头一看,居然是息琏尊者赶到了,原本她神情慌乱,呼吸急促,可一发现石军正被自己布下的“傀儡天神”围殴,而且在形势上处于绝对的下风,她的表情立刻就镇定了起来,笑吟吟地在一边观看着,还不时地发出一个个攻击性的法术,帮助“傀儡天神”阻挡石军的躲闪路线。
这一下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石军本来就已经只有招架之功了,息琏尊者再这么一捣乱,搞得他连躲闪都要比刚才花费更多的力气,眼看着息琏明显未出全力,而是在抱着一种猫抓老鼠的心情在戏弄自己,石军的心脏不由得一阵狂跳,一不留神,被一个“傀儡天神”汇出的拳头砸个正着,护身的结界立刻散去,他本人也喷出一口鲜血,神智立刻模糊了起来。
恍惚间,石军突然觉得一股来自于身体深处的力量猛地攫住了自己的心脏,然后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抬手之间,一个从未使用过的奇异法术从天而降,隐约之际,石军竟然觉得自己清楚地知道了这个法术的名字——“弱水巨澜”!
只要是冥界的人就都知道“迷离水境”中的恶水——弱水的利害,而唯一一个可以召唤万顷弱水,足以毁城灭国的法术就是“弱水巨澜”,同这个法术相比,石军曾经使用过的弱水召唤咒法“弱水三千”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玩的家家酒,根本就不值一提,而传说中可以不借助任何外力,随时随地发动这个法术的人,就只有冥界的至尊——冥帝幽暹。
下一刻,宫殿变成了汪洋!
在无可匹敌的自然力量面前,就算是钢铁巨人般的“傀儡天神”也变得十分渺小,一层层边缘翻着白沫的黑色巨浪咆哮着翻涌而至,水波一掀,就将“傀儡天神”从头淹没,随后,黑色的水面开始了剧烈的旋转,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激流地底部逐渐形成,用那无穷无尽的吸力,硬是将这些力大无穷的人偶死死地钉在水底。
此时此刻,那些环绕在“傀儡天神”四周的驱魔彩带也失去了效用,在无孔不入的弱水连番侵蚀之下,他们的金属表皮渐渐开始脱落,而那些彩带发出的光芒也越来越微弱,一开始,“傀儡天神”还在奋力地挣扎,粗大的手臂挥舞之下,不时地激起一片片浪花,可到了后来,他们的动作随着那些雕刻在体表的花纹被腐蚀而变得越来越虚弱,渐渐地,所有的“傀儡天神”终于再也一动不动,变成了淹没在洪流中的一堆废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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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6-8-2006 12:32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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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仙界浴血 第六章 元神分裂
巨变骤然而生,息琏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占了上风,正准备好好折磨一下对手,可眨眼间形势就掉了个个儿,也不知道石军施了什么手段,突然间,黑色的激流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傀儡天神”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抗就已经被全部摧毁,眼见得黑色的波浪所到之处寸草不留,甚至连金属铸就的墙壁也在这些液体的冲击和侵蚀之下冒出了阵阵白烟,息琏心知这些水里面多半包含着某种奇特的毒物,她哪里还敢轻易尝试,仓促之下,只好再次驾起金光,飞到大殿的半空中躲避。
息琏尊者原本就十分忌惮石军的实力,此刻见到他突然发威,哪里还敢怠慢,身子刚刚飞起,就率先在自己身周布下了几层防御结界,双手虚捏作势,随时准备着应付对方的攻击,可过了好一会,却还是不见石军有任何动静,反而表情痛苦,就好像刚才吃了败仗的人是他自己一般,她不由得心中诧异,眼睛死死地盯住对手不放,生怕他又搞出什么新的花样来。
息琏哪里知道,石军此刻真的是遇到了大麻烦,刚才他被“傀儡天神”的拳头击中,不仅破去了他的护身结界不说,这股强大的力量还顺着他体内的经脉攻入了他的心脏。
石军体内原本就潜藏着四个来自各界顶尖高手的元神,这四个元神全都具有强烈的自我意识,而且互不相容,一直在他体内不停地争斗,都希望自己能够获得这幅躯壳的控制权,只不过由于尼苏元神的舍身融合,石军本命元神力量的力量被大大加强了,这才重新获得了主导的地位,逼迫其他几个元神达到了暂时的平衡和稳定。
在魔界外围灭绝星阵中,由于“霹雳火海”的强大压力,他体内的元神再次造反,不过由于那时这些异种元神的力量大部分都用来和外界的攻击相抗衡了,石军的本命元神反而得以利用其他三个元神相互争斗的缝隙,重新梳理了自身的灵力并依靠五行平衡之力将其他几个元神封印住了(这个封印就是那时他身上出现的巨大五星禁制,就是这个禁制包含的五行力量打开了天外秘境之门)。
在大五行封印开始运作之后,石军体内的力量不但再次趋于稳定而且还获得了其他三个元神的一部分能力,就靠着这个,他恢复了属于前世玄暹的所有记忆,这也是他之所以能够在灭绝星阵中逃过一劫,而且实力有所提高的最大原因。
再加上在天外秘境中,他的身体经过了来自五行祭坛的灵力的改造,这种改造不但使他的灵力更加纯净,而且还促成了其中五行属性的融合,其结果就是,石军体内的异种元神也随之渐渐产生了融合的倾向,由原来的相互对抗变成了相互交融,只要这种变化继续下去,石军终有一日能够将这些所有的异种元神全部吸收,并且将之转化为自身的力量,这也是石军突破生克界限,达致五行巅峰的一个必经阶段。
本来对于石军来说,一切都是向着好的方面在发展着,虽然强如仙帝、魔尊以及冥界之主这些人残留下的元神并不甘心就此被石军的本命元神所同化,可是由于大五行封印十分稳定,他们很难获得重新捣乱的机会,但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一次的战斗中,“傀儡天神”所发出的强力攻击居然侵入了石军的心脏,进而导致了大五行封印出现松动,而四个元神中最为强大的玄暹元神就趁着这个机会脱困而出,利用石军本命元神受损的机会重新夺取了他身体的控制权,并发出冥界秘法“弱水巨澜”一举毁掉了所有的“傀儡天神”。
当然石军的本命元神也不甘心就此失败,在融合了其他几个元神的一部分力量之后,它现在和玄暹元神的实力可以说是不相上下,因此在解除了自身的危机之后,它再一次和玄暹元神开始了争斗,希望能够一举夺回自己的身体。
此刻石军体内可以说是暗流汹涌,两个元神全都使出了全力。实际上,元神之间的争斗是一种纯粹精神领域的比拼,谁的精神力量更加强大,谁就能压制住对方的自我意识,从而获得躯体的控制权力,可这两个元神却由于实力相近,谁也奈何不了谁,所以一时间只能处于相持阶段,谁也无法占到任何的上风,这也就是之所以石军对近在眼前的大敌息琏全无反应,反而表情十分痛苦的原因所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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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6-8-2006 12:33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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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琏又等了一会儿,见石军半天还是没有动静,这才猜测他可能是出了什么岔子,从刚才他发出如此强力的法术这一点来看,息琏推断他可能是为了对付“傀儡天神”强行使用了某种力有不及的咒印,从而导致了体内力量的反噬,一发现这一点,息琏不禁暗骂自己太过胆怯,要早知如此,刚才自己趁着他没有还手之力的机会发动攻击的话,这个强敌不早就被消灭了么,不过现在察觉也不算太晚,看石军此刻的样子,他多半还没有从眼前的困境中解脱出来,想到这里,息琏素手连弹,一股脑地将自己蓄势已久的法术全都发了出去。
息琏身兼天神和道仙两家之长,所用的法术自然也融合了这两系的优点,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的积蓄,她这一次的攻击总共发动了三个法术,分别是直接攻击敌人躯体的“千刃”和干扰对方心神的“天罗音”,还有一个法术是她用来防御的,叫做“九仞铁壁”,之所以息琏在这个时候还不忘了自身的防御,完全是由于她内心深处对石军极为忌惮的缘故,所以每一次和他对敌时,息琏总免不了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可息琏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这一想要趁机占便宜的举动却像是捅了一个马蜂窝,转瞬之间,她便面临了来自石军和玄暹元神的联手反击。
原本这两个元神正在相互争斗,可他们不管怎么说现在都在同一个身体里,要是这个肉身被毁了,那他们还争个什么劲儿啊,所以说在见到息琏突然发难时,他们立即就放下了“人民内部矛盾”, 联起手来,共抗外敌。
石军倒也罢了,他此刻主要的目的是保护自己的身体不受伤害,所以他所使用的法术大部分都属于防御系的,在他强大的灵力驱动下,“炎砂壁”的防御结界再次形成,将“千刃”所激发出的万千金属利刃全部一一挡下。
可玄暹就不同了,一来身为冥帝分身的他本就高傲无比,哪能容忍有人骑在自己头上拉屎,二来他也是憋得太久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以来,他一直被大五行封印禁制在石军的灵魂深处,此刻好不容易有了出手的机会,又怎么能轻易放过,因此他一见石军启动结界护住了内身,马上就发动了他能够在最短时间内发动的全部攻击法术,在这其中水系法术占了一大半,不过也当然免不了夹杂着一些专门针对仙界中人的火系法术,几十种法术融为一体,劈头盖脸就向对方攻了过去,不但将息琏所发出的法术全部粉碎,还一举击毁了她用来防御的“九仞铁壁”,将息琏打得手忙脚乱。
不过这也仅仅只是开始,在玄暹元神的指挥之下,原本位于息琏下方的弱水之河再次咆哮起来,几声短促地龙吟过后,三、四条完全由冥界奇毒弱水构造而成的水龙从漆黑的水底飞了出来,一边喷射着毒液,一边挥舞着利爪向息琏冲了过去,到得近前,水龙齐刷刷地一摆龙尾,巨大的身躯立刻就向着她扫了过去,眼看着就要将息琏击成肉酱。
息琏不由得大惊失色,在她的眼中,石军就好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一般,不但所用的招式前所未见,而且就连他所发出的法术中的灵力含量也比之前浑厚了许多,从他目前所表现出来的实力来看,他在破解“五音大阵”和对付“傀儡天神”时候根本就未尽全力,现在的他就像是一尊正在发怒的天神,一看就让人生出根本就无法与之对抗的念头。
不过息琏此时已经悔之晚矣,刚才玄暹元神发出的一连串攻击令她穷于应付,甚至连她的护身结界多在顷刻间就被对方攻破了,无奈之下,她只能拿出压箱底的法宝 “天神盾”,这才勉勉强强地挡住了敌人着这一轮攻击。
可是紧随其后的就是由玄暹拟化的弱水之龙,这几条完全由毒物变化而成的水龙根本就不是一般的法术和结界所能够阻挡的,弱水这种足以侵蚀一切的特殊属性使得任何的抵抗全都化作了徒劳,就连在息琏最得意的法宝,在仙界号称绝对防御的“天神盾”也在这充满强烈腐蚀性液体的吞噬下变得颜色发黑,而息琏用来支撑起“天神盾”防御壁障的仙力更是在如流水一般的速度飞逝着,要不是她的修为的确相当深厚,只怕早就支持不住了。
息琏并非是一个容易应付的对手,可以这么说,以石军以前的实力虽然也能够战胜息琏,可也得花费相当的力气,不过此时此刻她所面对的是玄暹,在这个多年以前就在五界之中难寻对手的强敌面前,她的确毫无胜算。
毕竟她只是一界的强者,而玄暹则早就已经突破了五行界限,这其间的差距是不可以用数量来计算的,实际上,他们之间的区别主要还是在对于物质之力的运用上,因为生克属性的存在,息琏目前所能够使用的主要是金属性物质的力量,而对方却能够同时使用五种属性物质的力量,在这样的实力悬殊之下,胜败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玄暹一出手就将息琏逼入了绝境,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竭尽全身的力量维持着“天神盾”,以免自己的身体被弱水的毒性沾染。
从地面上看过去,半空中的那场战斗愈发显得光怪陆离,四条水龙的身体就像是四根无比粗大的鞭子,不停地向着“天神盾”所形成的金色光球抽去,每一次击打过后,都会在光球的表面留下一道道乌黑的鞭痕。金色光球的体积在逐渐萎缩着,到了后来甚至连息琏那高耸的发冠也遮挡不住,被水龙一个摆尾就打了下来,让披头散发的息琏惊出了一身冷汗。
战斗持续到现在,可以说玄暹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只要继续这么攻击下去,息琏的力量迟早会被完全耗尽,可他却偏偏还不满意,只见他从喉咙里低低发出一阵嘶吼,随即那几条水龙就像是吃了兴奋剂一般更加卖力的攻击起来,打到兴头上,其中一条巨龙蜷起了身体,一下子就把“天神盾”所形成的金色光球紧紧地缠了起来,用它那足有水桶粗的身子拼命大地挤压着,似乎要将“天神盾”连着息琏一同碾成粉末,剩下的三条水龙见攻击的部位被同伴阻挡住了,也纷纷长吟一声冲了上去,用身体将“天神盾”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了起来,一起卖力地发动了缠绕攻势。
只听得半空中突然传来一阵阵令人牙齿发酸的“咯咯”声,随后一团金芒爆起,“天神盾”在四条水龙的全力挤压之下再也坚持不住,发生了自爆,这种法宝自爆的威力十分惊人,四条水龙顿时化作了缕缕烟尘,而位于“天神盾”内部的息琏更是被炸得皮开肉绽,连手臂都折断了一只。
息琏在“天神盾”毁掉之后自忖必死,此刻她最后一点残余的力量都在抵挡法宝自爆的威力时被消耗掉了,甚至连逃走也不太可能,所以她静静地闭上了眼睛,只等着敌人对自己发动最后一击。
可过了半晌,她却并没有遭受到想象中的攻击,等她睁眼一看,这才发现大殿中空荡荡地,石军竟然就这么扬长离开了,这一下,息琏就像是被人迎面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因为这很明显,石军已经再也不把此刻的她放在眼里了。
沉默了良久,神情沮丧的息琏自嘲地笑了笑,扯下一副衣襟草草地包扎了一下自己的伤口,踉踉跄跄地跟着石军的脚步声追了过去,此时如果有人站在她的对面的话,就可以发现她那双原本已经有些泪痕的眼中突然迸发出一道决绝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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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军打伤了息琏之后就径直离开了,对他而言,无论什么事情都比不上救出赤阳来得重要,对于他的这个决定,玄暹也没有反对,因为现在的情况是,两个元神各自控制了身体的一半,无论是哪一个不配合的话,石军的身体根本就什么也干不了,不过由于玄暹对于赤阳也有一份好感,再加上石军现在的行为也并没有触及到他的既得利益,所以玄暹也索性不闻不问由着石军去折腾,就在这样一种暂时的妥协和默契之下,石军的身体在两个元神的控制中,一摇一摆地登上了幽澜殿的上层。
一上两层,石军就看见了比他先来一步的石不疑,这小子正一边低着脑袋围着一块高达三米的淡金色玉石转圈子,一边嘴里嘟嘟囔囔地不知在嘀咕着什么,见石军上来,他也不抬头,哼哼道:“不用看了,这里只有这块石头有点稀奇,里面好像藏着什么东西,可上面的禁制我不认识,所以只好等你来想办法,”说着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似地“咦”了一声,扭头死死地盯着石军,叫道:“怎么回事?老大你好像身上有些古怪!”
两个回答一先一后地响起:“没什么,我刚才身上出了点岔子,你不用担心,稍候就没事了。”但紧接着,他的嘴里又冒出来一声怒吼:“小家伙,老子是冥帝玄暹,你可不要认错人了!”
石不疑被这突如其来的怪异景象惊呆了,由于他本就是木系龙魂吸收了石军的一部分元神所化,所以他和石军就自然而然的有了一种心灵上的联系,刚才他发现石军的精神波动似乎和平时有了很大的差异,还以为他受了伤,这才关心地出言询问,可没想到却得到了这样一种结果,怎不叫他惊骇莫名,连身子都不受控制地哆嗦了起来。
他迟疑了好一阵,这才结结巴巴地再次问道:“老大,你怎么了?不会是伤到了脑子,精神分裂了吧,怎么刚才我觉得好像有两个人在同时和我说话似的?”说完快步走了过来,伸手去摸石军的额头。
玄暹哪里容忍得了这种行为,他伸出自己所控制的那只左手用力一推,石不疑毫无防备之下立即被摔了一个跟头,这下子石军可不乐意了,他抬起右手使劲摁住了左手并且叫道:“你干什么?小家伙是一番好意,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他?”玄暹这时也不肯相让,控制左手拼命反抗,转眼间,石军的两只胳膊就自己打了起来,反而将石不疑晾在了一边。
石不疑跌倒在地,刚刚委屈地抱怨了一句:“老大,你干嘛打我?”随后见看见石军的两只手臂竟然自己打起了架,惊得眼珠子都快点下来了,赶紧揉了揉双眼,喃喃自语道:“老天,我不是眼花了吧,这……这怎么可能?”
过了一会,看见石军还在自己跟自己打得起劲,石不疑终于受不了了,跳起身来,怪叫到:“哎呦不得了,老大,老大发疯了!”然后一边喊着小捣蛋的名字,一边冲了出去,因为他实在不能理解此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想赶快去找另一个伙伴商量商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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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6-8-2006 12:4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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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仙界浴血 第七章 幽澜巨变
石军和玄暹扭打了一会儿,冲动过后,两人都觉得就这么自己跟自己打下去实在太没意思,所以便同时罢了手,石军急于救人,当下拉下面子,在心中和玄暹打起了商量。
“我说老玄,咱们再这么打下去也没什么结果,不如暂且讲和怎么样?赤阳可能就被封印在那块石头里面,你还想不想救她了?”
“小子,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难道我不想救赤阳?话说回来,赤阳还是我先认识的呢?”
“你什么意思?告诉你,别的东西我还可以让一让,可赤阳就绝对不行!”
“让?谁要你让,赤阳喜欢的人明明就是我玄暹!”
“算了吧,你在赤阳心里早就是过去式了,她现在喜欢的人是我!”
“别吹了,你怎么知道赤阳心里是怎么想的,别是你自作多情吧!”
“……”
石军是凭着转世后本能对赤阳有好感,而玄暹却是因为分裂时承袭了幽暹对赤阳的所有感情,所以两人都把赤阳当成了心目中唯一的恋人,可争来争去,两个人却同时发现实际上自己并不知道赤阳内心真正的想法,石军由于回忆起了赤阳过往对幽冥的暧昧态度而对自己的感情产生了怀疑,而玄暹却也不能否定赤阳和石军相处之后是否会日久生情,因此一番口角之后,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算了,咱么别争了,赤阳是怎么想的只有她自己最清楚!”还是石军率先打破了沉默。
“嗯,人心难测啊,感情这东西有时候还真是很难搞清楚!”玄暹难得地附和了一句,可话一出口,他又不免有些伤感。
“还是先救人吧!”石军和玄暹共用一个身体,自然能够感应到玄暹的烦恼,于是叹了口气。
“好,这回暂时听你的!”玄暹也察觉到了石军内心的苦涩,涌起了一丝兔死狐悲的莫名情绪。
两人暂时达成默契之后,立即来到了“封神玉”的跟前,准备动手解除禁制,可大概是因为“天音宫”的人对于这被埋藏在“封神玉”中的物事十分重视,所以竟然罕见地布下了好几种高级的封印咒法,石军毕竟修行的时间不长,对破解禁制这一类的知识相当缺乏,所以在绕着“封神玉”观察了好几遍之后,竟然发现自己完全没法下手。
当然,这并非是他无能,实际上,以他现在的能力虽然就算不了解这些禁制也可以使用法术强行突破,可这样做的话,在破坏禁制的同时也极有可能会波及到被封印在其中的东西,既然涉及到赤阳的安全,石军可就不敢贸贸然轻率尝试了。
见他迟迟没有动静,玄暹立刻明白了石军的心思,于是他当仁不让地说道:“怎么样?没辙了吧,看来要救出赤阳,还得要我亲自动手才行!”虽然无法在和石军的正面交锋中占到上风,不过到了此刻,玄暹到底还是没有忘了不时地在言语上消磨以下对方的锐气。
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石军见玄暹既然愿意出手相助,也无法作出什么反驳,只得郁闷地在玄暹元神的指挥下,配合他一同发动了破解禁制的咒印。
玄暹的修为果然非同一般,仙界众人在“封神玉”上布置的高级封印在他面前简直就如同儿戏,随着手印和咒法的配合使出,很快的,第一、二层的禁制就被势如破竹的解开了,可就在他们准备一鼓作气,将所有的禁制完全破除的时候,突然从脚下传来一阵极为剧烈的震动,还没等石军做出任何反应,就听见“咔嚓”一声巨响,随后幽澜殿二层的地面突然就整个地陷了下去。
石军脚下一空,身体自然而然地就随着地板一块掉入了黑暗之中,百忙中他回头一看,见已经那块通体散发着淡淡荧光的“封神玉”也掉了下来,因为害怕赤阳在掉落过程中碰到什么损伤,他和玄暹都憋足了一口气,齐心合力将剩下的几道解印咒法也发了出去,随即收束心神,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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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整个幽澜殿就像是发生了十八级地震一般动荡不安,石质的地面在震动中被一块块地掀起,紧接着用于支撑大典顶棚的金属巨柱也如同多米若骨牌一样纷纷倒下,墙壁四分五裂,这其中一部分是由于剧烈的震动而发生了坍塌,另一部分则是被重量超过百吨以上的柱子给硬生生砸倒的,也就是一眨眼的时间,原本金碧辉煌的一座宫殿就这么变成了废墟。
石军身在半空,看着脚下由于地板的碎裂而露出来的那个黑乎乎的大洞,他的心里充满了担忧,很明显,这一次的变故是由于幽澜殿底层的某个机关被触动而产生的,现在石不疑和小捣蛋都都还身处在危险的核心地带,也不知道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想到这里,石军一咬牙,打消了使用飞行术停住身体的念头,笔直地向地底的那个洞口扑去。
一进入地下洞穴,石军就知道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因为外面虽然是天翻地覆,可这个幽澜殿的地下层里却丝毫没有受到波及,头顶上方被一团黑色的结界笼罩着,甚至连声音都被某种屏障给隔绝住了,要不是自己是从上面直接掉下来的,恐怕还会以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他双脚落地之后,一抬眼,就看见石不疑和小捣蛋正并肩站在一起,一脸诡异表情地不知在嘀咕着什么,完全没有意识到外界已经发生了巨变,这一景象令石军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
见到石军突然从天而降,石不疑和小捣蛋明显地一愣,接着小捣蛋突然尖叫了起来,好一会儿,才稳住了自己的情绪,犹犹豫豫地问道:“老大,你是从那里突然冒出来的,吓了我一跳。”说完,竟然用发现了某种史前动物般的眼光看了看石军,又看了看石不疑,叫道:“难道你刚才说的话全是真的?”
石军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随后他又看见石不疑神情得意地对小捣蛋使劲点了点头,好像在说:“看,我没说错吧,老大真的疯了!”,心知多半是他在小捣蛋跟前搬弄了什么是非,可又没时间对这两人解释清楚,无奈之下,他只得先抢前一步,一把抄住随着他一同掉下来的那块“封神玉”,轻轻地放在身边,然后重重地“哼”了一声,对着脚下的地板喷出了一口恶气。
石不疑和小捣蛋见到“封神玉”,注意力立即被转移了过去,又发现“封神玉”的禁制已经被解开,表面上隐隐露出了裂痕,立刻欢呼一声,叫道:“赤阳姐姐,赤阳姐姐快要脱困了!”说着,四只小手同时摸了上去,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黑影突然从角落里窜了出来,一把就将“封神玉”夺了过去。
石军猝不及防之下被人夺去了“封神玉”,大惊之下就要动手,可等到他看清楚来人的面目之后,举到半空中的手臂又停了下来,原来来人竟然是息琏,只见她头发散乱,气喘入牛,衣襟上还残留着一缕缕的血痕,样子十分狼狈,可她的一只手却还是牢牢地把“封神玉”揽在怀里,似乎想要用它来当作挡箭牌。
石军一看这种情形就知道已经没法再向她动手了,只好先用眼神制止了想要冲上去抢夺的两个小家伙,随后自己也垂下双手,表示没有恶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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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6-8-2006 12:4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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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息琏的气喘匀了,石军这才开口说道:“原来是尊者驾到,晚辈倒是失礼了!不过,你好歹也是一界霸主,有胆子的话就和我公平一战,不要把其他不相干的人卷进去!”
听了石军的话,息琏明显一愣,随后竟然大声狂笑起来:“莫非你认为我抢夺封神玉是为了要挟你吗?哈哈,你错了,简直是大错特错!”
石军对息琏的疯狂毫不理会,从容不迫地问道:“那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赤阳就在这封神玉的里面,你要是不想用她来要挟我,就先把封神玉放下再说!”
“赤阳!赤阳对你就真的那么重要吗?”息琏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了一丝怪异的声音,随后低下头,看着“封神玉”的双眼中竟然充满了绝望和爱恋两种极端的神情,“女儿,你太傻了!”
石军这才发觉息琏神情有异,急忙问道:“难道……难道封神玉里面封印的不是赤阳?”
息琏却不理会,用剩下的那只手臂在“封神玉”上摸了又摸,仿佛生怕它会不翼而飞似的,脸上慈爱之色溢于言表。
玄暹一开始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所以由得石军做主,自己却在一旁冷眼旁观,到了这时,他知道多半是石军摆了乌龙,赤阳根本就不在“封神玉”之中,于是冷不住出言嘲笑道:“不会吧?你都还没有确定赤阳到底在哪里就贸贸然去救人,这简直是太好笑了!”随即声音一滞,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叹息道:“完了,完了,这下子赤阳可是死定了!”原来他也在担心赤阳的安危。
息琏对旁边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眼睛只是死死地盯在“封神玉”上面,过了一会,眼中终于闪现出一丝决绝之色,抬头对石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想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吗?好,我告诉你,这里面封印着的,就是被你害死的那个人——我的女儿罗刹!”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之外,小捣蛋在冥界长大,对身为修罗冥王义女的罗刹自然十分熟悉,一听息琏这么说,立刻就叫了起来:“你胡说,罗刹姐姐是修罗冥王的女儿,跟你有什么关系?再说,她和石军哥哥是朋友,他又怎会会下手害她?”
石军也是不信,虽然在元神融合的过程中,他获得了关于幽冥全部的记忆,也知道罗刹的确是息琏的女儿转世,可他自己很清楚,自从在冥界一别之后,自己根本就从未和她见过面,又怎么会害死她,当下也出言反驳道:“息琏尊者,这件事情也许另有别情,不过我可以保证,我绝对没有伤害过罗刹,你一定是搞错了!”
听石军这么一说,息琏脸上的表情顿时狰狞了起来,几乎是呼喊着说道:“你保证?你保证!明明就是你害死了罗刹,你还敢在这里保证!女儿,你听到这个绝情绝性的家伙所说的话了没有?”
石军见息琏如此言之凿凿,也觉得有些奇怪,于是耐着性子问道:“尊者,这是怎么一回事情?还请你说清楚一点!”
息琏见石军知道此刻还是一脸的茫然,心中不由得愈发悲愤莫名,大声质问道:“好,既然你不肯承认,我就来问你,扶摇所中的梦天罗是不是你解的?”
石军一听居然扯到了扶摇头上,更加的莫名其妙,不过息琏所说确是实情,当下他也只得点了点头,紧接着又听息琏说道:“那你知不知道,一旦梦天罗之毒被破解,它就会反噬其主?”
听到这里,石军的脑袋“嗡”了一声,万千思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终于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扶摇所中的毒居然是罗刹下的,而自己解了梦天罗之毒,就等于间接害了罗刹,她果然是死在了自己手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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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息琏的声声质问和控诉,石军终于彻底明白了事情的原委,霎那间,他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有些可怜:一方面,从前世的记忆中,他清楚地知道了罗刹和幽冥之间的宿世纠葛,为了一段单方面的感情,罗刹曾经葬送过一次生命,可不知道是阴差阳错还是天意弄人,在她转世之后,竟然又一次因自己而死,不管自己是不是有意,作为一个母亲,息琏的确是有理由对自己的深恶痛绝的;可另一方面,石军也不觉得自己有错,罗刹为了一点私怨,竟然在扶摇身上种下了“梦天罗”这等阴损的剧毒,就算自己明知道给她解毒会伤害到罗刹,多半也会毫不犹豫的动手,所以直到此刻他也没有为当初的决定而感到后悔。
想到这里,石军的心情终于安宁了下来,平静地说道:“罗刹之死的确和我有关,你此刻的心情我也能理解,但是,在这件事情上,我只能说是她太过偏激,用错了方法。”他顿了一顿,接着说道:“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现在再追究谁对谁错也没有意义,而且这一次,你以赤阳为饵将我骗到仙界,也让我吃了不少苦头,这样吧,我是为了赤阳而来的,只要你把她交出来,我可以对你绑架赤阳的事情既往不咎。”
“你到现在还在想着赤阳,”发泄过后,息琏的脸色也平静了许多,不过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奇异的嘲弄之色,“好,你不是想见她么,我现在就把她交给你!”说完,息琏挥手打出一道金光,刚好命中了一个隐蔽的角落里的某处机关,只听得一阵“咯咯”的响声过后,地洞中一面完整无缺的墙壁上突然列出了一道口子,里面一个女子半坐半躺地蜷缩着,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正是赤阳。
石不疑见了赤阳立即发一声喊,冲过去将她抱了起来,小捣蛋却没有动,脸上一片迷糊,嘴里却嘟囔着说道:“这是什么机关,好厉害,我都找了半天了,也没有发现这里居然有这么个玩意儿!”
石军见息琏二话不说就交出了赤阳,心中不免有些惊讶,不过他此刻也顾不了其它,连忙招手把石不疑叫了过来,说道:“她这是怎么了,有没有受伤,快让我看看!”
石不疑显然对石军在楼上的怪异表现心有余悸,迟疑了好半天,直到石军第三次出言催促,这才硬着头皮走了过来,一边走,还一边警惕地看着石军说道:“这可是你要我过来的,待会儿可不能随便打人!”
就在石军接过赤阳准备好好察看一番的时候,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玄暹突然开口说道:“不好,这娘们在捣鬼,我们快走!”说完控制着石军的半边身体就要纵身飞起,可由于石军事先没有任何准备,所以对他的举动并没有加以配合,其结果就是石军的左半边身子猛地扭动了一下,然后因为无法保持平衡而重重地摔倒在地,连手中抱着的赤阳都飞了出去,好在边上的小捣蛋反应迅速,一把接个正着,这才没把她摔到地上。
这一下变起突然,不但石军没有反应过来,就连石不疑也吓了一跳,他还以为老大又发疯了呢,嘴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以从未有过的高速向一旁躲闪,却由于用力过猛,刹不住车,脑袋狠狠地撞在了洞穴的墙壁上,上面顿时鼓起了一个大包。
石不疑痛得蹲了下去,不过还没等他站起身来,就有发现了一件更加令他惊骇不已的事情,当下也顾不得其它了,大声叫道:“老大,小捣蛋,你们快看那婆娘的脚下!”
石军这时候也发觉情况不对了,从他跌倒的这个角度,正好可以清楚地看见息琏身边发生的变化,只见不知什么时候 “封神玉”已经完全的裂开,罗刹那纤瘦的身体从裂缝处露了出来,而此刻的息琏正满脸疯狂地用剩下的那只手臂刺入了罗刹的心脏部位,鲜血如小溪一般流了出来,喷了她一头一身,也使她的形象看来格外地令人恐怖。
随着罗刹鲜血的流淌,一个巨大无比的赤红色法阵在息琏脚下缓缓成型,这法阵如有生命一般,贪婪地吞噬着罗刹的鲜血,并在这红色液体的滋养下迅速扩大着,不一会的工夫,就将洞穴所有的地方完全覆盖住了。
息琏一边抽取着女儿的鲜血,一边无比诡异的无声怪笑着,见石军已经察觉了自己的行动,她也就不再掩饰,大声地叫了起来:“你发现了吗?我就知道你会发现的,不过,一切都已经晚了,仙界天女的血液已经流出,噬骨销魂的金石俱焚大绝灭阵也已经启动,你们就全都给我的女儿陪葬吧!”
石军从地上站了起来,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息琏会突然使用如此残忍的手法对待自己的女儿,但从她那疯狂的表情和嚣张的呼喊中,石军还是清楚地感觉到了危险的逼近。
这个时候,已经凭着自己丰富的见识看穿了息琏用意的玄暹忽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她说得没错,现在我们的确已经走不了了……没想到,事隔这么多年之后,我玄暹居然还能够有幸见识到传说中以仙界天女的血脉为引,通过献祭启动者的怨念和血肉来发动的仙界天神宗密技——金石俱焚大绝灭阵,倒霉啊,真是倒霉!”
石军虽然还是不太明白玄暹所说的那个“金石俱焚大绝灭阵”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可他也从来没有见过玄暹如此沮丧的样子,由此可知,他现在即将面临的这个东西一定十分危险,所以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无论怎样,一定要让赤阳先脱离危险再说!当下立即开口叫道:“不疑,小捣蛋你们带着赤阳先走,我来拖住这个疯婆娘!”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向上飞,哪里应该还有出路!”
石不疑和小捣蛋被眼前骇人听闻的一幕所刺激,早就不想在这个弥漫着疯狂和危险气息的地方多呆一秒钟,听石军这么一说,两人立即聚拢到了一起,两只小手紧紧一握,随即便飞身跃起,向着地洞上方那层黑色的结界撞了过去,可谁曾想,他们的身子刚刚飞到半空,便看到从已经布满赤红色阵法图纹的地面上突然射出一道火红色的光芒,这光芒和他们的身体一触,两人立刻感觉到身上的所有力量一瞬间便全部消失了,然后一股无可抗衡的巨大吸力从地面传来,一下子就把他们扯了下去,重重地跌倒在地,摔了个头晕目眩。
“没有用的,在金石俱焚大绝灭阵中,无论仙、魔、妖、冥都无法反抗和逃跑,这不是一个普通的阵法,天女的血脉是仙界千万年才出一个的,如果她恰好修炼了偷天心经,那么用她的血液作为祭品作召唤出来的金石俱焚大绝灭阵威力足可以毁灭整个仙界,而我们又处在阵法的核心怎么可能逃得出去呢?”玄暹的叹息再次响起,而仅随其后的便是息琏那疯魔般的笑声,大阵终于即将全面启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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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3-8-2006 01:41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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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仙界浴血 第八章 死里逃生
忌丹尊者等人被小天引開,追了好一陣,他們終于發現自己可能中了敵人的調虎離山之計,隨後又發現息璉尊者竟在不知何時離開了,這幫人立即大呼上當,放棄了追趕,急匆匆地往回趕。
小天見敵人頭腦清醒了過來,看看時間已近過去了不少,他自覺已經完成了石軍交待的任務,于是也就不再繼續糾纏,只是遠遠的贅在仙界眾人的後面,想看看老大的救人行動結果如何。
就這樣,兩批人馬不約而同地朝著幽瀾殿的方向急速飛行著,可剛到半路,忌丹尊者就發現從幽瀾殿的方向傳來陣陣“隆隆”的巨響,隨後一團雞蛋形的雲層從地面上升了起來,在雲團的外面還夾雜著大量的塵土和灰燼,他心中暗叫不好,知道幽瀾殿肯定發生了什麼重大的變故,于是立即加快了速度,竭盡全力往雲層升起的地方飛撲而去。
等到他們來到事故地點,呈現在他們面前的早已是一片廢墟,幽瀾殿已經完全坍塌了,一大片一大片的斷壁殘垣將整個地面都覆蓋了起來,而地下層的入口也在廢墟的掩蓋之下完全看不見了。
一見如此情景,忌丹尊者不由得心急如焚,由于他也參與了幽瀾殿中機關和陣法的設計,所以他很清楚,之所以會出現這種狀況,就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敵人已經破解了幽瀾殿中大部分的機關和陣法,攻上了放置“封神玉”的第二層。
當初在設計的時候,息璉為了確保“封神玉”中羅剎的安全,在它外層的封印上動了一些手腳,只要有人試圖解開“封神玉”外層的禁制,那麼幽瀾殿中最厲害的機關就會被觸動,整個大殿也會隨之坍塌,只有這樣,她才能保證“封神玉”不會被敵人奪走,因為無論是誰觸動了“封神玉”外層的禁制,必然會由于機關的發動而墜入幽瀾殿底層的地洞,而隨之而來的宮殿倒塌勢必會將敵人埋入地底,讓他們再也無法活著離開。
忌丹尊者越想越是焦急,他此刻還不清楚剛剛幽瀾殿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根據那幾個原本停留在大門口喘息的弟子匯報,他們的領袖,“天音宮”的宮主息璉自從進入幽瀾殿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
難道是尊者出事了?又或者她還呆在幽瀾殿地下的洞穴里面?那些闖入幽瀾殿的人現在又怎麼樣了呢,是被里面的機關干掉了,抑或還活著?一大堆雜七雜八的念頭充斥著忌丹尊者的腦海,一時間,他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無奈地在幽瀾殿廢墟的上面來回逡巡,心煩意亂之下,抬腿踢飛了一塊雞蛋大小的石塊。
這個時候,曉月、四空、漢央、慕容等四人也同時趕到了,面對這樣的一個局面,他們也同樣無計可施,不過既然息璉不在,他們一切都以忌丹尊者馬首是瞻,所以也就懶得費神,只是靜靜地等待著他做出最後的決定。
半晌,忌丹尊者終于結束了思考,大手一揮,說道︰“管不了那麼多了,先把這些廢墟清理掉,看看息璉宮主是不是還在下面。”
其余幾人得了命令,立即動起手來,驅動“仙靈搬運大法”,役使著大批的仙靈干起了地盤工人的活計,不一會,大片的場地就被清掃一空,位于幽瀾殿下層的那個黑乎乎的大洞立刻便露了出來,慕容佳救師心切,一見到洞口便想往下跳,可漢央天人卻比他謹慎,連忙一把將他拽住,指著洞口對忌丹尊者說道︰“這里面……好像有些不對勁兒……”這漢央天人原本就出身于天神一系,對傳說中“金石俱焚大絕滅陣”稍有認識,因此一看到洞口的黑色結界外圍居然隱隱透出了一絲血光,當即便覺出了異常。
忌丹尊者雖然不認得這個陣法,可在修建幽瀾殿的時候,他便听息璉尊者提及過在這宮殿的下層布有一個極其厲害的陣法,雖然當時息璉尊者並沒有仔細的向他解釋,不過他還是記得當息璉說起這個陣法時候的表情,那是一種極度瘋狂而有身懷恐懼的表情,所以此刻听漢央天人這麼一說,他立即就重視了起來,出言問道︰“怎麼回事?你說的不對勁到底指的是什麼?”
“尊者”,漢央天人面帶猶豫,不過想了想,還是和盤托出了自己的猜測,“這洞口結界中隱隱帶有血光,似乎……似乎是傳說中金石俱焚大絕滅陣發動之前的征兆,不過我也不能肯定,因為據說由于這種原本流傳在仙界天神一脈中的陣法過于陰毒,而且使用起來條件十分困難,所以在很久以前就失傳了。”
“金石俱焚大絕滅陣!”忌丹尊者口中喃喃地重復了幾遍,突然臉色一變,急匆匆地問道︰“那麼就你所知,這種陣法的威力如何?”
“這我也不太清楚,不過,傳說中這種陣法一旦能夠發揮全部的威力,那麼就擁有了毀滅一切的力量,它的範圍……包括了整個仙界!”漢央天人搜索著自己的記憶,好容易這才給出了答案。
幾乎是在一瞬間,忌丹尊者立刻知道了漢央天人的推斷肯定是正確的,因為從他的臉上,忌丹尊者看到了和當日息璉尊者一模一樣的表情,當下他也來不及解釋,沖著眾人大吼道︰“快!我們必須盡快阻止這種陣法的啟動,要不然,我們大家全都會有危險!”說完,飛身便想洞口處跳了下去。
眾人一听也是大驚失色,當即跟著忌丹尊者一同往下跳,可誰也沒有想到,原本可以隨意進入的洞口結界此刻居然變得無比堅韌,這麼多人的身體和它剛一接觸,立即就被彈了回來,與此同時,結界還接連射出七八道血紅色的光芒,凡是被這些光芒掃中的人立即便感到一陣頭暈目眩,甚至連保持身體平衡的力量都失去了,紛紛跌倒在地,半天爬不起來。
忌丹尊者一見洞口被封,此時也顧不了那麼多了,馬上發動法術打了過去,希望能夠將結界擊穿,其他人見忌丹尊者率先動手,立刻就有樣學樣,各自發動法術或者法寶供了過去,可是眾人聯手擊打了半天,那個結界居然完全沒有任何反應,忌丹尊者情急之下,只好對著洞口向下方大叫起來︰“尊者,息璉尊者,你先住手,我們來了!”其余四人也不傻,隨即也跟著呼喊起來,希望地下的息璉尊者能夠听到他們的聲音,就此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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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3-8-2006 01:41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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忌丹尊者等人的聲音傳到地下的時候,金石俱焚大絕滅陣已經開始了全面運作,大團大團的血紅色氣霧蒸騰而起,將整個地下洞穴變成了一片紅色的海洋,這些明顯帶有一股血腥味的氣體具有一種神奇的特質,但凡是被它所接觸過的東西,表面上都會發起一層死灰色的光澤,和石軍等人的身體踫觸之後,他們無一例外地都感覺到全身無力,這並不是那種被麻醉或者是被禁錮的感覺,而是源自整個身體內部的活力和生命力被人抽空了一般的感覺,在玄暹的解釋下,他們這才知道這種紅色的氣體就是金石俱焚大絕滅陣其中的一個變化——噬骨銷魂煙,這種東西可以通過單純的接觸吸取任何物體內部的能量並將之轉化為大陣運行的動力,這里面甚至包括一切生物本源的生命能量和非生物微觀結構中的粒子運動能量,這種破壞是無可豁免的,而之所以連地動中的石頭和牆壁都被鍍上一層死灰色的原因就是,它們內部的分子結果已經被徹底的破壞了。
石軍等人自是無力反抗,可再看息璉,她的情況卻是更糟,因為金石俱焚大絕滅陣是以天女的血液為引來驅動的,而她本人更是這個陣法的發動者和主導者,所以除了被噬骨銷魂煙吸取生命之外,她還必須以自己軀體的血肉為餌食,才能夠進一步發動陣法的變化,這種陣法的確陰毒,在傷人的同時首先傷害的卻是使用它的人,這也是息璉沒有到希望破滅、了無生趣的境地之前,遲遲不願輕易使用的原因。
不過這個時候,神智陷入瘋狂的息璉卻已經沒有了任何的顧慮和負擔,她雖然听見了來自地洞上方的呼喊聲,卻絲毫沒有就此罷休的意思,隨著她下半截身體在紅色煙霧中的漸漸消失,陣法的運作也更加劇烈了起來,一時間,刺目的血色將整個地穴印染得一片通紅,那些紅色氣霧也愈發的凝實,漸漸地,竟似即將凝結成為一顆顆的液體,而它的顏色也顯得更加的妖異。
石軍等人此刻的感覺是一刻比一刻難受,到了後來,他們全都支持不住倒在了地上,皮膚的顏色也在慢慢變黑,甚至連衣服都在血紅色氣霧的侵蝕下紛紛化作了烏黑的碎片,飄飄蕩蕩灑落了一地。
這些人中惟有玄暹還保持著清醒,一來他的修為最深,能夠支持的時間也比其他人要長一些,二來他本就是單純地作為一種精神能量而存在的,一發現情況不對,他就立刻沉入了石軍身體的深處,所以一時間,陣法對他的傷害還不算太大。
實際上,玄暹雖然能夠支持的時間比其他的長一些,可他對于眼前的困境卻也是毫無辦法,金石俱焚大絕滅陣封住了地洞所有的出路,而隨著本體力量的流失,他也沒有余力使用任何法術逃離,不過當他听到來自地洞上方的呼喊時,還是從中看到了一線生機,當下對著息璉出言譏刺道︰“上面的那些人可都是你的門人弟子,尊者如此一意孤行,該不會要他們也卷入這場爭斗中來吧?”
“你殺害抱樸仙尊和羅剎,這里的每個人都和你有不共戴天之仇!”息璉發出一聲狂笑,咬牙切齒地說道︰“你放心!今天這里所有的人都要死,我的女兒死了,我也要死了,那他們還活著干什麼?告訴你,這金石俱焚大絕滅陣不但可以毀滅肉體,更加可以毀滅魂魄,我就是要你們一個個都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哈哈,女兒,你看著吧,我今天就要用仙界所有的人給你陪葬!”
息璉神智已失,說話時自然而然也就用上了陣法的力量,這幾句話音調尖銳,穿透力極強,不但地洞中的每一個人都听見了,甚至連洞穴上方的眾人也听了個一清二楚,只把忌丹尊者等人駭得目瞪口呆。
他們原本正在一邊呼號,一邊聯手使用更大威力的法術擊打地洞入口處的結界,這一下子,搞得他們完全無法集中精神完成法術,無奈之下,只得更加賣力地呼喊起來。
玄暹的本意是想用言語刺激息璉,使她暫時無法集中精神發動陣法,可听了這麼一番話,他也不由得一陣頭皮發麻,不過他也知道,此刻自己除了繼續出言撩撥之外,別的什麼也干不了,于是繼續開口說道︰“仙界這麼多人,看來只有尊者和我仇恨最深,殺害你恩師的罪名我認了,誤傷你女兒的事情我也難辭其咎,可其他的人又有什麼錯,你要對付的只是我一個而已,何苦將這麼多不相干的人都卷進來?”
這幾句話他本就是說給洞外那幾人听的,因此聲音極大,忌丹尊者等人一听,立時深有同感,紛紛跪倒在地,大聲呼叫︰“尊者,尊者,你難道真的要棄我們于不顧麼?看在我們多年的情誼,還請您住手吧!”
還有那腦筋聰明的,從另外一個角度游說起來︰“尊者,現在敵人已經被困住了,我們仙界高手盡數都在此地,只要您停止施法,打開結界讓我們下來,以我們的實力一定不會讓敵人溜走的,您就先歇息一下,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們就是了!”
可惜的是,這些家伙並不知道息璉現在的狀況,還以為她僅僅是為了要留住敵人才啟動了陣法,要是他們知道息璉為了發動這金石俱焚大絕滅陣連女兒留下的遺體都毀掉了,甚至她自己的軀體也被當作了大陣的祭品,肯定會有多遠跑多遠,更不會傻傻地還留在這里耍嘴皮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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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勸阻無效,玄暹也只能干著急,但是時間不等人,轉眼間,金石俱焚大絕滅陣就運行到了一個高峰,陣陣紅光突破了結界,從地穴下方沖了出來,以無比迅即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擴散著,這紅光所到之處,任何東西都無法幸免于難,轉眼間,所有的生命力量都被吸了個精光,而隨著這些能量的補充,陣法所覆蓋的範圍也愈來越大,漸漸地,大團大團紅色的雲彩升上了半空,天際也傳來了陣陣隱隱地雷聲,不一會的工夫,整個仙界就好像世界末日到來了一般。
有些膽子大的仙人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駕起金光就飛了過來,可一進入被紅光籠罩的範圍,立刻便渾身無力,從半空中掉了下去;還有那機靈的,一見情況不妙,立刻飛身遠遁,可他們飛行的速度卻還是比不上陣法擴散的速度,轉眼間,就被紅光追上,落得了個和其他人一樣的下場;更有那膽小的,見苗頭不對立即就緊閉門窗,再加上幾層禁制和結界,希望能夠借著這些東西逃過一劫,不過他們的結果也只是比那些呆在戶外的人好上一點而已,因為這由金石俱焚大絕滅陣發出的紅色光芒簡直就是無孔不入,任憑你加上多少防御,也只能稍稍拖延一點時間罷了,過不了多久,等到紅光吸干了禁制和結界上附著的能量之後,立即便透了進來,將他們全都埋葬在一邊血色的海洋之中。
隨著外界能量的補充,陣法的威力是越來越大,而位于金石俱焚大絕滅陣核心處的石軍等人所受到的侵蝕則更是猛烈,過了沒多久,首先是石不疑和小搗蛋被吸干了能量,變成兩個鴨蛋大小的龍珠“嗖”地一聲飛入了石軍體內,緊接著,原本就呆在石軍身體里面的旱魃和外面充當誘餌的小天也支持不住,顯出了原形。
石軍也覺得無比痛苦,可是因為他身體里的幾個元神全都強悍無比,所以一時之間還沒有送命,可即便這樣,他也支持不了多久,因為他體內能量流失的速度越來越快,再這樣繼續下去,要不了多久,他就會被活活吸成一個空殼。
此時此刻,洞外眾人的聲音早已悄不可聞,估計大多數人已經丟了性命,而息璉的聲音也消失了,要是石軍現在還有能力察看的話,他就會發現息璉原來所在的地方早已沒有人影,而此時地上剩下的,只有那塊包裹著羅剎遺體的“封神玉”和一個紅色的印記而已。
息璉雖然已經魂飛魄散,可大陣的運作卻並沒有因此而停頓下來,金石俱焚大絕滅陣發出陣陣“隆隆”地怒吼,紅得鮮艷欲滴的血霧如沸騰般不停地上下翻滾著,似乎要吞盡這世間一切的生命,石軍只覺得自己越來越虛弱,眼見得就要喪失神智,可就在這個時候,一切突然全都靜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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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軍被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呆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
轉眼間,那血紅色的霧氣便如潮水般退去,自己腳下的陣法花紋和圖案也在迅速地消失,而隨著陣法的停止,他身上的力氣慢慢恢復了過來,當下他使勁揉了揉雙眼,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朦朧間,他突然發現一道乳白色的光線不知從何處射了下來,如燈光般播散在那塊已經支離破碎的“封神玉”上,將一切都映照得如在夢中,緊接著,一個淡淡的虛影從白色光線中現出身來,石軍仔細一看,那人竟是羅剎!
那人影飄飄蕩蕩來到半空,先是四下看了看,然後朝著石軍點了點頭,石軍分不清此刻是真是幻,腦子里一片糊涂,當下也跟著怔怔地點了點頭,隨後一個極為熟悉的聲音突然穿入了石軍的心底;“石大哥,你還好嗎?”
石軍一听這個聲音,心里就像是突然炸裂了一般,一種說不出的情緒涌上心頭,遲疑了良久,他這才出言問道︰“羅剎,真的是你嗎?”
“是的,是我。”羅剎的聲音即平靜且柔和,里面包含著具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祥和意味,石軍一听之下,心情便隨之寧靜了下來。
“這陣法是你停下來的麼?為什麼要這樣做,難道你不恨我嗎?”對著羅剎,石軍縱有萬千疑團未解,一時間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只好小心翼翼地問道。
“大哥哥,我怎麼會恨你呢?”羅剎似乎嘆了口氣,一顆白乎乎的液體從她的臉上滴落在地,“要怪的話,我只能怪天意弄人,歷經百世千年,我們始終還是沒有這個緣分!”
“可是夢天羅的毒的確是我解開的,而現在……息璉尊者也是因為我……”听了羅剎的話,石軍的心情難以用語言來表達,有那麼一瞬間,他反而覺得羅剎不要出現,就讓自己死在這個陣法之下,心里也許會好受得多。
“母親要這樣做,我也沒有辦法阻止,但是有一點我一定要讓你知道,那就是自始自終,我都沒有想過要傷害到你。所以……母親一離開,我就自作主張停止了陣法,”羅剎的聲音忽然有一絲顫抖,“而且,我也相信,母親之所以會不顧整個仙界的安危而使用這個陣法,也是因為一時被仇恨蒙蔽了雙眼的緣故,要是她冷靜下來,想必也會認同我的做法。”
“羅剎……”听完羅剎的話,石軍突然不知道該怎麼繼續和她交談下去,又或者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曾經被自己傷害卻又義無反顧救了自己的人,心中苦澀酸痛,張了張嘴巴,卻只吐出了短短的幾個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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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3-8-2006 01:4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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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仙界浴血 第九章 伊人裊裊
石軍這陷入一沉默,正好給了玄暹一個機會,剛才他一直在傾听著石軍和羅剎的交談,一方面,他在為自己逃出生天而感到高興,另一方面,他又覺得此刻發生的事情實在離奇,他根本就無法理解,所以急于想從羅剎嘴里知道答案,可听兩人說來說去,竟然沒一句話說到點子上,心里正在著急,這一下子機會到來,他立即就插了進來,出言問道︰“小丫頭,你說這個陣法是你停止的,你是怎麼辦到的,還有,你不是已經死了嗎,那你現在算是個什麼東西?”玄暹素來心高氣傲,此刻更是不耐煩拐彎抹角的說話,直通通地就問了出來,也沒有考慮對方是否接受得了。
羅剎見石軍的嘴里突然出言不遜,而且聲音也變了,和剛才完全判若兩人,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只得試探著問道︰“你是誰?石大哥,你還好吧?”
玄暹大咧咧地一笑道︰“小丫頭,我就是冥帝玄暹,這個名字你總該听說過吧,說起來,我們還有點淵源呢?好了,還不趕快回答我的問題?”
羅剎卻不買他的帳,斥道︰“管你是誰?我和石大哥說話,你插什麼嘴?”實際上,她也知道玄暹轉世的事情,不過對于此刻的她來說,冥帝和木蓮的往事早就已經是過眼雲煙,除了石軍以外,她對任何人都不感冒。
“好好,果然有性格!”玄暹也是老油條了,見對方不吃硬的,語氣立刻就和氣了起來,準備動之以情,“我和你石大哥本為一體,他的心思我最清楚,他也想知道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可是又不好意思直接問,所以我就幫他代勞了。”這話也並非全都無稽,石軍的確也對玄暹問的問題有些好奇,不過代勞一說,就是他順口胡編的了。
玄暹扛出了石軍的大旗,羅剎立刻就服了軟,答道︰“嗯,既然是石大哥想知道,那又是另外一碼事,好,我就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你吧……”
原來,羅剎被夢天羅反噬之後雖然不治身亡,可息璉尊者為了幫助女兒轉世,就使用“封神玉”將她封印了起來,這“封神玉”本是仙界奇寶,在封印了羅剎肉身的同時也凝住了她的魂魄,因此羅剎雖然肉身已死,但一絲靈息卻被完好地保留了下來。
隨後,息璉尊者因為被石軍和玄暹聯手打敗,不但失去了給女兒報仇雪恨的希望而且還受了重傷,在急怒交加之下,她終于失去了理智,利用羅剎體內天女的血脈啟動了金石俱焚大絕滅陣法。
這種陣法有一個特點,那就是啟動之後能夠在運行的過程中不斷吸收外界的一切能量,而由于它是被息璉尊者和羅剎的血液激活的,所以她和羅剎的身體就等于變成了這個陣法的陣眼,因此無論大陣吸收了多少能量,都必須經由兩人的軀體作為媒介才能夠補充到陣法之中,也只有她們兩人才能對陣法進行指揮和控制。
在金石俱焚大絕滅陣法運行到巔峰之前,作為陣法的召喚者,息璉除了借助天女的血脈之外,還必須以自身的靈魂和血肉作為祭品才能夠維持陣法的運作,也正因為如此,就在大陣到達巔峰的那一霎那,她再也支持不住魂飛魄散了。
雖然大陣已經到達了巔峰,就算息璉不在也可以自動運行,可這個時候,由于她的消失,大量的能量都聚集到了羅剎的體內,因此她被封印的魂魄竟然被喚醒了,在弄清楚眼前的狀況之後,羅剎立即中止了陣法的運作,這才險險救了石軍一命。
羅剎這麼一解釋,石軍等人這才明白事情的經過,玄暹連連暗叫自己好運,可石軍卻由于知道了羅剎此刻只不過是一縷幽魂,心里愈發地覺得慚愧,剛想出言道謝,卻突然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不由得“咦”了一聲。
羅剎見石軍眼楮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身體,知道他已經發現了自己身上的變化,于是暗中嘆息了一聲,幽幽說道︰“石大哥,你已經發現了嗎?你是不是覺得很奇怪,為什麼我身上的顏色會越來越淡?”
“羅剎,你……”石軍愣愣地看著羅剎,他的心中其實已經隱隱知道即將會發生什麼事情,可他卻又偏偏不忍心去想,只能傻傻地站在原地,一行淚水卻從他的臉頰滑落了下來。
“大陣既然已經停止,我身上的能量也就即將流失,大哥,我就要走了,”羅剎雖然竭力想使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可無奈她的努力全化作了徒勞,一縷憂傷的氣息在不經意間從她的言語中滲了出來,愈發地令人心神俱裂,“不過,你不要傷心,因為我想要你快快樂樂地活下去,還有赤陽姐姐也是一樣……”
“不!”一陣如野獸嘶吼般的絕叫從石軍的喉嚨里發了出來,他急趕著上前幾步,伸手去抓羅剎的身體,可手臂卻輕輕地穿了過去,掌心處只留下一團空氣。
“傻大哥,你不要這樣,”羅剎的身影越來越蒼白,漸漸地化作了一團透明的煙塵,可她的聲音卻依舊在半空中盤旋著,久久未能散去︰“我已經很滿足了,真的,畢竟,我親眼見到了你為我留下的淚水,這樣,就足夠了……”
見羅剎的身影就這麼在自己眼前煙消雲散,石軍一時間竟似變得痴了,身子一動也不動,兩片嘴唇哆嗦著卻始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可要是如果有人能夠讀懂他的嘴形的話,就會知道他的嘴里在反復不停地念叨著“羅剎”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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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剎挺身停止了金石俱焚大絕滅陣法,不但將石軍等人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也拯救了仙界至少一半仙人的生命,由于大陣擴散的速度極快,到目前為止,仙界一大半的疆域都已經遭受到了陣法的荼毒,噬骨銷魂的紅光過處,哀鴻遍野,寸草不生。
經過這一役,仙界的實力大損,而其中傷亡最為慘重的,就要算是原來在仙界處于強勢地位的道仙和天神一脈了,由于這兩個派系的核心重地“天音宮”恰好處在大陣爆發的中心地帶,所以但凡是留守在門派附近的弟子無一幸免,再加上仙界原來實質上的領袖息璉尊者也死于非命,所以仙界目前的格局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在這場變故之後,分別以璇機尊者和淵尊者為代表的金光頂和葉腋宮兩大勢力趁機而起,在經過一番打壓和拉攏之後,重新確立了自己門派的地位,也將仙界再次卷入到道仙和佛仙兩個派系的斗爭漩渦之中,也正因為如此,仙界對外的影響力降到了有史以來的最低,接下來得很長一段時間,他們大部分都在忙于仙界內部的斗爭,而對仙界以外的事物,逐漸采取了一種不聞不問的態度。
不過這都是後話,此刻絕大部分的幸存的仙人都在一方面為自己死里逃生而感到慶幸,另一方面,卻又在為眼前滿目瘡痍的家園而暗自垂淚,就在這樣的一種狀況之下,石軍一行人悄然離開的仙界,重新踏上了前往冥界的旅途。
在這一場異常慘烈的爭斗中,石軍這一方的損失也是相當巨大,不但小搗蛋、石不疑、旱魃、小天都因為被吸干了能量而退化成為了原始形態——龍魂珠,而且石軍自身也由于在一次異變中產生了元神分裂,使得被壓制的玄暹趁機逃逸了出來,並取得了石軍身體一半的控制權力。
不過唯一一件令石軍高興的事情就是——赤陽並沒有受到致命的傷害,因為她在被息璉尊者擒獲之後就被人用仙術封印了全部的力量,可誰也沒有想到,這樣反而倒救了她一命,因為金石俱焚大絕滅陣法雖然擁有吸取一切生命能量的特點,可由于赤陽受制之後,生命波動極為微弱,所以相應的,生命能量流失的速度也變得極為緩慢,這才支撐到了大陣停止的那一刻,得以僥幸逃生。
赤陽的平安無事固然令石軍感到欣喜,可另一方面,由于親眼目睹了羅剎的香消玉殞,石軍的心中同樣充滿了歉疚,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夾雜在一起,使得此刻的石軍有些無所適從,在一霎那間,石軍心里甚至涌起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情緒——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赤陽,在看到銀鉤、羅剎這兩個深愛著自己的女子卻偏偏由于自己而斷送了性命之後,他對自己和赤陽相處的前景產生了深深的擔憂。
好在玄暹適時提出了一個令他無法拒絕的建議,因為老謀深算的玄暹不願見到依舊控制著身體一半指揮權的石軍一蹶不振,于是便利用石軍相當重視伙伴的心理,借口冥界的黃泉老祖能夠治療小搗蛋等人的傷勢,要求石軍前往冥界。
實際上,玄暹自然不會那麼好心,可是由于現在和石軍共用一個軀體,而他又有著一些疑惑急需找到黃泉老祖協助解答,因此,他便想出了這麼一個天衣無縫的理由說服石軍,可暗地里,他也有著自己的一番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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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3-8-2006 01:47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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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包裹著仙界外圍的“金石五音大陣”具備屏蔽一切傳送、瞬移法術的功能,石軍等人想要前往冥界,還必須先離開仙界的範圍,因此他們便沿著原路返回,幸好一路上遇到的仙人大都正在忙于劫後家園的重建工作,無暇理會其他人的事情,他們這才一路通行無阻,來到了仙界疆域的邊緣地帶——須彌山。
石軍情緒萎靡自然不願多管閑事,于是就暫時將身體的控制權力交給了玄暹,而玄暹也正是滿懷心事,急于找到答案,所以他們一路行色匆匆,除了偶爾停下來進食或者打坐恢復體力之外,根本就沒有在任何地方稍作停留,可正因為如此,他們忽略了一個相當重要的情況,這一疏忽,也給他們日後前往冥界的旅途之中平添了幾分不了不可預知的危險。
如果他們稍加留意的話,就可以發現在他們身後的不遠處,有一股充斥著強大靈力的氣流正一直尾隨著自己,這距離相當接近,以至于他們的沿途的每一句話和每一個動作都沒有逃過這個跟蹤者的眼楮。
看著石軍穿越須彌山,進入了“金石五音大陣”之後,這股氣流突然翻涌了起來,一個淡淡的人影隨之出現,此人眉目清秀,慘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一對如同彎鉤般的眼楮里時不時閃現出一絲刻薄和殘忍的神色,正是冥界四大冥帥之一,風系冥軍的領袖——無常。
無常差不多是在石軍被誘入仙界的同時來到此地的,雖然冥帝給他的命令是看好石軍的生父——始歷大天魔,可他卻有生以來第一次暗中違背了幽冥的旨意,這不是因為別的,而是由于他在覲見幽冥時,在這位至尊不經意流露出來的情緒之中,察覺到了他對于赤陽似有還無的感情,這令一向視自己為冥帝唯一心腹的他產生了一絲妒意,因此這才借機離開了冥界,前來打探赤陽的境況。
無常來到仙界的目的自然不會是想營救赤陽,他心里早就恨不得這個令冥帝對自己總有一絲隔膜的家伙早死,可在冷靜地分析了一下石軍和仙界息璉尊者的力量對比之後,他無奈地得出了這麼一個結論——石軍應該有能力救出赤陽,這一結論讓他根本無法接受,于是他便定下計謀,準備潛伏在暗中伺機偷襲,趁著石軍和仙界眾人爭斗的機會一舉殺死赤陽。
可人算不如天算,他來到仙界觀察多日之後這才發現,原來此刻石軍和仙界的實力竟然遠遠高出了他的預料之外,這也就注定了他在這場爭斗中根本就插不上手,可他卻還是沒有死心,而是繼續潛藏在“天音宮”的外圍,耐心的等待著敵人放松警惕的機會。
無常的堅韌令人佩服,可接下來的形勢卻急轉直下,息璉尊者用生命為代價召喚的金石俱焚大絕滅陣法橫空出世,這個威力無邊的殺陣無差別的襲卷一切,甚至連無常都差點遭了毒手,要不是無常身為風系冥軍的領袖,修煉了一種極為奇特的遁術——“清風遁”,再加上他十分機敏,一件情況不對立即就化身為清風迅速逃走,他根本就逃不出噬骨銷魂霧籠罩的範圍,可即便是這樣,他的靈力也大受損耗,只能遠遠地呆在仙界的邊緣地帶休整。
無巧不成書,無常從前費盡苦心也沒能接近石軍,可他這麼一停下來休息,卻正好和準備離開仙界的石軍相遇了,憑空獲得了如此良機,無常自然不肯放過,立即化身氣流跟在了他的後面,這一路追蹤下來,終于得到了幾條對于他和冥界來說至關重要的情報。
在目送著石軍離開之後,無常現出身來,他此刻需要將這幾日得到的所有訊息整理一下,看看其中有什麼可以利用的地方︰首先,無常得知了石軍體內元神分裂的情報,這幾天石軍和玄暹那如同自言自語一般的交談早就不差的落入了他的耳中,而熟知冥界掌故的無常也因此一下子就搞清楚了事情的真相,這一重大發現,令無常喜憂參半。一方面,石軍元神分裂就意味著他的身上出現了某種不穩定的因素,也就意味著冥界和自己有了可趁之機;可另一方面,玄暹元神的出現卻給冥界帶來了不可知的變數,因為作為前任冥帝的分身,他在擁有可以和幽冥相抗衡的實力同時,也許還擁有和實力一樣強大的野心。其次,無常搞清楚了石軍接下來的目的地,雖然眼下冥河被加持了威力極大的禁制結界,黃泉老祖也剛剛被冥帝幽禁在一處十分隱秘的所在,可同樣對于冥界極為熟悉的玄暹卻還是有可能找到他的下落,而且去找尋黃泉老祖的建議就是玄暹提出來的,這里面還有可能隱藏著某些對冥帝不利的陰謀。最後,無常還從石軍的嘴里知道了一些其它的事情,那就是極樂冰龍小搗蛋、魔界火龍旱魃、仙界金龍小天等人此刻竟然全都聚集到了石軍的身邊,而且石軍在提及它們的時候,還用上了“五行龍魂”這樣一個特別的字眼,這就更加吸引了無常的注意,雖然在這場爭斗中,它們大都失去了原有的力量,可對于即將要針對他采取行動的幽冥來說,這也是一個值得考慮的變數。當然,最讓無常感到失望的就是赤陽居然還沒有死,這一消息令他無比沮喪,可由于畏懼石軍和玄暹的力量,他那時什麼也不敢做,只能在心里偷偷地罵娘。
一番思索之後,無常終于做出了決定,無論如何,他必須先將這一次獲得的情報報告冥帝,至于如何應付,那就是幽冥大人的事情,不是他所能夠左右的了,想到這里,無常再次變化身形,卷起一股氣流,飛身投入了“金石五音大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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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軍在玄暹的勸說之下前往冥界,由于有了玄暹這匹識途老馬的帶領,這一次他並沒有動用冥界令牌,而是直接在空中使用了一個傳送法術,光芒一閃之後,他們就來到了冥河的邊緣。
之所以不讓石軍使用冥界令牌,據玄暹所說,是因為這塊冥界令牌上面附有幽冥的探測法術,所以石軍以後最好不要隨意使用,以免暴露自己的所在位置,可他隨後卻又說道,因為那幽冥繼承了“偵測之眼”的能力,所以就算石軍刻意隱瞞自己的動向,多半還是逃不過他的法眼,只不過因為大範圍的偵測精度不高,不像這塊令牌一樣可以隨時告知冥帝他的準確位置罷了,但只要幽冥有心追查,石軍的絕大部分情況還是瞞不過他的。
沒想到石軍听了卻不在意,因為在解讀了自己的身世之後,他早就清楚了自己和幽冥之間的恩怨糾葛,對于一個這樣的大敵,光是想要躲起來是沒有用的,還不如盡量提高自己的實力,要是對方下定了決心要對付自己,那就和他決一死戰好了。
玄暹對石軍的說法有些不以為然,因為他很清楚,無論是此刻的石軍還是自己都一樣不是幽冥的對手,這也是他急于來到冥界尋找黃泉老祖的原因,一方面,他想向這位老友咨詢一些關于自身狀態的問題,另一方面,也是希望在和幽冥真正發生正面沖突之前,給自己找一個可靠的幫手。
經過這段時間以來的較量和反思,玄暹已經不再對完全佔據石軍的軀殼抱有幻想,因為在大五行封印解體之後,由于另外兩個元神力量較弱,此刻已經被比較強大的石軍元神和玄暹完全融合吸收了,而現在石軍體內只剩下了兩股力量。
實際上,在石軍和玄暹一開始了獲取身體的控制權的爭斗中,他們的力量雖然不相上下,可由于另外兩個元神的存在,卻還是給這場爭斗帶來了一些不可知的變數,因為無論是誰能夠盡快地將其余兩個元神吸收,他這一方的實力必然會得到極大的提高,也就能夠獲得最終的勝利。
可惜的是,兩股力量爭來爭去,到了後來,局面卻還是半斤八兩,石軍和玄暹的元神各自吸收同化了一部分殘余元神的能量,依舊維持了勢均力敵的態勢,再往後,石軍體內的元神終于重新組合完畢,兩股力量在失去了外力幫助的情況之下誰也無法佔據上風,因此他們都很清楚,再斗下去對誰也沒有好處,于是這才握手言和,默認了身體目前的狀態,這也是之所以石軍和玄暹化干戈為玉帛,暫時達成平衡和默契的關鍵所在。(石軍和玄暹的元神本為一體,但由于在獲取了前世的記憶之後,他原本的自我意識和埋藏在他意識深處的前世意識產生了沖突,所以便分裂出了第二個自我意識,于是現在的玄暹就產生了,而元神之間的爭斗本質上也就是兩個分裂的自我意識之間的爭斗,就好像一些精神分裂癥的患者有時會感覺到有兩個自己在操控身體一樣。)
雖然拿石軍沒有辦法,可玄暹卻始終不甘心就這麼和其他人共用著一副軀體度日,硬搶既然不行,他的腦子里很快就產生了另外一個念頭,那就是他想要將自己的元神從石軍的身體里面抽離出來,再另外換一個身體,實在不行就干脆再次轉世,總之一定要拿到一副能夠完全受自己控制的軀殼才行。
這個想法一旦形成,玄暹立刻就想起了自己的老友黃泉,因為作為冥界輪回的真正操縱者,往生大陣的主持人,黃泉在靈魂分離和輪回轉世方面的能力是其他人無可比擬的,所以他這麼急于找到黃泉,為的就是想盡快驗證並實現自己的想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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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3-8-2006 01:4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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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仙界浴血 第十章 風暴前夕
玄暹一心想盡快找到黃泉,可偏偏事與願違,他用自己的神識尋遍了冥河內外,卻絲毫沒有感應到黃泉的存在,最後不得已之下,他冒著被幽冥發覺的危險,使出了自己威力最強的偵測法術,這才稍稍獲得了一絲線索——黃泉竟然去了極樂地獄!
得出這一結論之後,玄暹更是心急如焚,因為他很明白這到底意味著什麼,黃泉老祖居然已經被幽冥給軟禁了,自己的行動到底還是晚了一步啊。
不過現在玄暹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因為黃泉是他唯一的希望所在,就算是風險再大,他也要把黃泉救出來,當下,他做出了一個連自己也無法相信的決定︰潛入極樂地獄搭救黃泉。
對于他的這個決定,石軍倒是相當支持,因為他對這個常年隱居在冥河中,曾經不遺余力給予過自己幫助和教誨的老者有這一份很深的好感,因此二話不說,就匆匆告別親友,按著玄暹的指引找出了一條通往冥界第四層極樂地獄的隱秘通道,隨即一個瞬移,便來到了極樂地獄的外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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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幽冥听完無常的匯報,長噓一口氣,良久無語。
該來的,終于還是要來。
赤陽終于安然無恙,他本應感到欣慰,可眼下,他只覺得自己已被前所未有的強大的危機感緊緊攥住,心亂如麻。
玄暹他……他覺醒了麼?僅憑他倆,就能對仙界致以如此致命的打擊麼?捫心自問,自己能做到這樣的地步嗎?
自己念念不忘吞噬玄暹獲取另一半的力量,可現在看來,聯手後的石軍和玄暹已經有了和自己一拼的能力!倘若再假以時日……他幾乎不敢想下去。
第一次,他如此痛恨黃泉這個兄長,在他看來,若非黃泉有心偏袒,這一切根本就不會發生。
幽冥苦笑一聲,到底是同根生啊,他對此刻玄暹的心意了若指掌。哼,想恢復以往的境界麼?可幽暹的時代已經一去不復返了!而自己,也決不會甘心任由他們坐大!
“大人……”無常看到幽冥眼中神色變幻不定,時而皺眉,時而冷笑,時而沉吟,不由得擔憂地叫了一聲,他很少看到冥帝大人如此人性化的一面,自從四界大戰之後,自己的主人何嘗這麼憂心過?即便是天大的事,他也能在談笑間指揮若定,多年來,他忠心耿耿跟隨者冥帝大人,視大人的夢想為自己的夢想,大人的喜怒哀樂為自己的喜怒哀樂,嘔心瀝血,死而後已,卻始終得不到大人完全的認同!而且還眼睜睜看著大人霸業成空!一天天變得乖戾陰郁,心事重重……
是那兩個人!玄暹和赤陽改變了這一切!他憤怒地想著,仍舊用崇敬的目光仰視著幽冥。
幽冥似乎從夢中醒來,眼神如刀般犀利地掃過無常,隨即又變得柔和。
“無常。”
“屬下在,請大人吩咐。”
“玄暹快來了,你去做好迎接的準備吧。”
“大人?”
幽冥一臉倦意︰“去吧,我要休息一下。”
“……是。”
正準備躬身退下的無常,隱約听到幽冥發出一聲輕輕的嘆息,不禁熱淚盈眶,緊咬牙關,行了個禮,輕輕地走了出去。
不行!我一定要為大人做點什麼!無常攥緊雙拳,想著。
“無常大人!”一個全副武裝的鬼卒在他身後叫道。
“什麼事?”
“那個……赤帥,哦不,赤陽在外求見冥帝大人!”
是麼?無常臉上的肌肉禁不住顫抖起來,一抹難以掩飾的仇恨閃過眼際︰“她來干什麼?這里不歡迎她!把她轟走!”轉念間他改變了主意︰“慢著,她身邊有什麼人?”
“回大人,赤……赤陽孤身前來,沒有同伴。”
沉吟片刻,無常心中恍然大悟,不錯,看來這女人也猜到大人和玄暹決斗在即,所以跑來了……可目的是什麼?難道她想以昔日舊情勸幽冥大人罷手,想擾亂大人心神麼?無常冷冷一笑,這里已經不是她能說話的地方了,有我在,豈會讓她奸計得逞?
想到這里,他陰惻惻地一笑︰“吩咐下去,立即把這叛逆拿下,帶到帥府地牢看起來!”
見鬼卒錯愕地望著他,他加重語氣道︰“還不快去?”
隨後,無常腳步匆匆來到地牢,循例察看囚室外的禁制結界,並在結界外加持法力。
自從石軍去仙界之後,黃泉便再次被“請”到了極樂,只不過這次他不再是座上賓,而是標準的階下囚,雖然向來對黃泉老祖心懷敬仰,但冥帝大人的命令高于一切,因此,無常仍舊忠實地執行著這個令他頗為為難的命令。
從禁制結界中心的光鏡看去,黃泉老祖仍舊在閉目養神,對自己的到來和問候充耳不聞,經此一事,幽暹和黃泉這對昔日情同手足的兩兄弟算是徹底決裂,無常不明白,以黃泉的能力修為,完全有實力與幽冥大人一戰,卻不知為什麼甘心情願被囚禁起來,或許,他心中多少還是顧念著往日的情分吧?
無常輕聲問候了幾句,沒有半點回應,他苦笑著搖搖頭,隨即走到另一間囚室張望。
這里,囚禁著一頭通體幽藍的冥獸。
這是一頭一直被放逐在極樂地獄的、以凶猛狂暴著稱的冥獸。力大無倫的巨爪,鋒利的獠牙,藍森森的皮毛覆蓋著龐大的身軀,脊背上兩只巨大的鐵翼緩緩煽動著,將空氣卷起一個個可見的小漩渦,喉管里發出低低的咆哮,將囚室外的禁制結界也震動得不停地顫動。
無常的目光和那兩只血紅的眼楮甫一接觸,立即收了回來。
那是怎樣輕蔑和冷靜的目光啊!繞是見多識廣的無常,和這目光相接觸,他的心也忍不住感到一陣發自內心的恐懼。
強壓住內心的情感,無常面無表情地走上前,掏出冥帝交給他的符咒,按部就班地給囚室加持禁制。
以前這種能夠接觸到最高禁制的任務,冥帝大人從來都是交給赤陽那賤人的!直到現在,自己才有了被信任的機會!
他並不因為自己面對一只冥獸感到了恐懼而羞愧。
事實上,即便是英明神武如冥帝大人,在面對這冥獸的時候,也曾頗有些刻意地移開了目光呢。
要知道,這只冥獸,可是本來大有可能成為繼殘瑟之後成為一代魔尊的那個始厲大天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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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樂地獄位于冥界的最核心部位,是冥界至尊冥帝宮殿的所在地,這里地廣人稀,除了幽冥和他貼身的心腹手下之外,就只有一只風系冥軍常年駐扎在此,因此相對來說,防御並不是十分嚴密。
“你猜猜看,幽冥現在在干什麼?”一路上,玄暹顯得十分鎮定,可石軍卻能感應到他的謹慎和緊張。現在听玄暹這麼一問,他苦笑道︰“我怎麼知道?按說你對他應該更熟悉一點吧?”
現在石軍把身體的控制權又交給了玄暹,畢竟要論道路的熟悉程度,自己還是比不上這家伙的。
玄暹不悅道︰“你已經擁有了我所有的記憶和智慧,怎麼還說對他不熟?眼看大戰在即,你可別掉以輕心。”
石軍心想,難道我願意打仗麼?這一切不都是你們折騰出來的?他知道自己的想法瞞不住玄暹,索性不吭聲了,玄暹也陷入了沉默。
好半天,石軍還是淡淡地回答了一句︰“幽冥雖然不能和我們心意相通,但猜到我們的行蹤和用意這點智慧應該還是有的,如果說現在他沒有做好迎接不速之客的準備,我打死也不相信。”
玄暹輕輕一笑,麻利地解開一道道禁制,回應道︰“廢話。不過也不會那麼快就打起來,極樂的主人多少還是應該好客一點的,對我們這樣打著燈籠也難找的貴客,更應當以禮相待才是。”
話音落地,最後一道障眼的結界悄然開啟,石軍眼前一亮,極樂地獄的全貌呈現在他的眼前。
石軍第一個反應就是閉上了眼楮。
天空中的雲彩閃爍著點點銀光,廣袤的大地一片銀白——山川、河流、樹木、甚至道路,全都是一片耀眼的銀光,刺得他雙目生疼。
“嗚!”一只雙翼展開長達十余米的銀色巨鳥滑翔而來,剪刀般鋒利的雙翅劃出凌厲的氣流撲面而來,然後一個振翅,遠遠飛去。
玄暹輕笑道︰“沒印象啦?”
石軍淡淡道︰“這畢竟是你的故鄉,我有沒有印象好像沒什麼干系。”
話雖然這麼說,其實他也知道這種銀色雖然晃眼,卻也是一種極佳的防御,乍到此處的人幾乎無法適應這種環境,看人看物眼楮都非常難受,若在此處打斗,只怕很要吃點虧。記憶中駐守此處的冥軍都必須佩帶眼罩,才能適應這強烈的銀色光線。
“放心,你我一體,自然不會受到影響。”到了此處,玄暹一直有些焦慮的心情忽然平靜下來,說話的語氣也溫和多了,雖然一心想佔據自己這個宿主的身體,可玄暹卻並不討厭石軍,甚至在某方面還很欣賞他,盡管兩個人處事方式完全不同。當然,也僅此而已。就好像玄暹和幽冥兩個人最終只能留下一個,石軍和玄暹之間也同樣面臨這樣的困擾,如果不能找到黃泉老祖相助,他們倆也勢必面臨著一場殊死的爭奪軀殼的搏斗。
感應到玄暹一現而過的殺機,石軍忽然笑了。
玄暹明白他的心意,不禁也微微苦笑︰“不錯,枉我們自命不凡,超脫生死,卻仍在為一張臭皮囊爭得你死我活。”
石軍道︰“連羈絆思想的肉體也無法擺脫,我真不明白,你和幽冥怎麼會想到去探索什麼天外的奧秘,這一界,這一時空的一切你們都已經真正弄清楚了嗎?自己心中想要什麼,你們真正明白了嗎?為了一個虛無飄渺的夢想拋棄眼前所有,發動一場大戰,傷害身邊至親和無數不相干的人,真是你們想要的嗎?”
玄暹沉默良久,緩緩道︰“或許在你看來,我們所做的一切都十分可笑,每個人立場不同,我原也不強求別人的認可,只是你想過沒有,安于現狀,認命地接受一切,有時候也是一種痛苦啊!”
“不錯。”一把清亮的聲音從石軍身後響起。
玄暹也不轉身,淡淡道︰“你來啦。”
石軍心中一動,當即強行從玄暹處把自己身體的控制權搶了回來,奇怪的是,這一次,玄暹根本不作任何掙扎就讓給了他。
透過自己的眼楮,石軍看到一個身材頎長的青衣男子不知何時已站在自己面前,瘦削古拙的臉上微微鐫刻著滄桑,黑發披肩,深褐色的幽深的眸子里閃爍著深不可測的智慧,嘴角含笑,正目不轉楮地凝視著自己。
是幽冥!現任冥帝幽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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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3-8-2006 01:49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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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個人,在幕後翻手為雲,不停左右著自己的命運!
就是這個人,讓赤陽為之嘔心瀝血,最後卻有將她驅逐拋棄!
就是這個人,改變了自己、甚至自己家人和朋友的一生!
石軍凝視著幽冥,他這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著這個神秘的人物,心中感慨萬千。
多少次,他想象過多少次,自己會在怎樣一種情形下見到他,心中日積月累,積攢了多少對這個人的憎恨和疑問,今天,高高在上的冥帝就站在自己面前!
石軍深深地凝望著,他原以為自己會十分痛恨此人,可不知為什麼,現在見了面,他的心中卻沒有半分恨意。
那種自然流露出的,君臨天下的威嚴儀態,那種談笑間令天地變色的從容氣度,確實令人心折。
還有那雙眸子,深得看不見底,漸漸地,石軍有霎那間的迷惑,迷失。
幽冥的聲音猶如一個遙不可及的夢幻,在他心底響起︰“你終于來了。”
“既然來了,就留下來吧。這里本就是你的家。”
玄暹怒不可遏,剛才幽冥出現,也不知為什麼,他居然就那麼任由石軍搶走了身體的控制權,可隨即他才發覺,該死的幽冥竟然趁石軍心神恍惚之際發動了“醉生夢死”之法,企圖以吞噬之心佐以監察之眼控制住石軍的心神!
“石軍!”玄暹的元神大呼︰“你干什麼?你瘋了嗎?居然去和這家伙目光對視?他的醉生夢死大法就等同你們人界最高深的移魂術,可以掌控你的神志!快醒醒!”
石軍沒有反應。
難道就這麼完了?玄暹恨不得跳出石軍的身體把這小子一腳踹死,他好不容易才恢復了自己的記憶和部分能力,怎麼甘心就這麼功虧一簣?狂亂之下,他奮力沖撞著石軍的本體元神和元嬰,可在“醉生夢死”強大力量的控制下,他本已日漸強大的力量卻猶如魯縞般綿軟不堪一擊,任憑玄暹如何掙扎,也不能撼動石軍的本體元神分毫,而且還驚駭地發現自己的能量正分別被石軍的元神和原嬰被逐分吸取著,這股吸取的力量猶如一個巨大的漩渦,而自己被吸出的能量從涓涓細流到滔滔巨浪,越來越快地流逝而去!
玄暹絕望地拼命撞擊、叫喊、掙扎!可無濟于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力量究竟會去到何方,只感覺自己越來越虛弱,意識也漸漸地開始恍惚起來……
不甘心……最後,玄暹唯一的意識停留在這三個字上,他用盡殘余的最後力量,緊緊抓住石軍的元神,無力地喘息著,他想哭,甚至沒來得及見到黃泉,甚至沒機會和幽冥做一場公平的決斗,甚至沒來的及和赤陽話別……
不過,我不會就這麼便宜了幽冥……凝聚最後一絲意志,玄暹的元神在石軍心底迸發出一絲狂笑。
在狂飆般強大的吸力之下,玄暹最後的意識猶如怒海中不堪一擊的小舟,很快便要覆頂……
幽冥在微笑。
雖然他的微笑也漸漸地有些吃力,畢竟,“醉生夢死”是他剛剛悟出的法術,又是第一次發動,所以自己的損耗也相當嚴重。
在他和石軍之間,雖然有著近十米左右的距離,可是兩人中卻有一條金色氣流,貫穿胸部,這道氣流猶如一座橋梁,將他二人連在了一起。
他能感應到這金色的氣流帶著一股強大的力量在他體內引起了軒然大波,強大的,無與倫比的靈力、精純的思感、源源不絕的精神力量……不斷奔涌到他的體內,在這股強大的力量之下,甚至連他自己,也無法精準地將諸般力量歸納吸收,而只能任由它們在自己的體內肆虐。
但這畢竟是值得的。
“醉生夢死”是冥界歷代相傳的典籍中留下的最奧妙的法術之一,若非自己因為大戰在即,所以決定靜修,也不會有這麼意外的令人驚喜的收獲。
如果能夠兵不血刃地取回原本應屬于自己的東西,誰願意大動干戈呢?就算玄暹完全恢復了記憶和修為,奈何他的宿主卻是身為凡人的石軍!這,便是玄暹的悲哀吧?
醉生夢死不但能夠吸取對方的修為能力,更妙的就在于這種法術對手愈強則效果愈佳,如果不是眼前的這具肉身在最後一刻被石軍取得了控制權,在自己突然發動之下,玄暹一定會死得更快!
都回來吧!幽冥默默的想著,那些原本就屬于我的一切!洞察之眼、契約之心、強大的精神之力……
這可真是個意外的收獲啊!剛剛憑借著靜默悟出了這個典籍上記錄的至高無上,卻始終沒有人能破解的心法“醉生夢死”,就有了用武之地!幽冥心中充滿了喜悅,他居高臨下,看著表情呆滯的石軍,心中閃過一絲僥幸︰玄暹還是厲害啊,居然這麼快就反應過來我悟出了“醉生夢死”!換了先行悟出來的是他,那麼此刻的我……
想到這里,幽冥笑得更由衷了。
他這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打量著石軍。
這是一張十分年輕而清秀的臉,濃黑的雙眉下是一雙清冷的眼楮,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似乎帶著一絲淡淡的譏笑,透過金色氣流,幽冥清晰地看到石軍胸口處那團耀眼的白光——契約之心!
幽冥的心猛地跳動起來。
多少年來,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激動了。
這少年,一定死得很不甘心吧?突如其來的變故……還有黃泉大哥,若是知道了玄暹的下場,不知道會不會狂歌當哭?他是那樣地偏袒玄暹,想必該恨我入骨?
應該差不多了吧?幽冥開始緩緩收力,打算趁最後發動一次小小的高潮,一鼓作氣把契約之心完全收回。
他知道,利用吞噬之心發動法術會令自己元氣大傷——沒有契約之心幫助消化吸收的功能,吞噬之心仿佛一面雙刃劍,殺敵的同時也極易自損。即便他將石軍和玄暹的全部能力吸取,也無法在短時間內據為己有,必須要潛修較長的一段時間,但無論如何,這一切都是值得的,不是嗎?
在幽冥淡定的微笑中,石軍緩緩垂下頭,筆挺的身軀猶如被砍倒的樹,直直地摔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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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30-8-2006 11:17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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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繁花落尽 第一章 绝处逢生
作者:休闲的人
石军没有彻底失去知觉,只是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由于得天独厚的超凡天赋,尽管以往也曾经遭遇过种种危险,可他却从没有面临过这样的局面。玄暹的转世体、仙帝、魔尊的元神宿主——上天几乎是在石军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赋予他足以傲视一切的资本,可直到此刻,他才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和幽冥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么大——虽然他同时拥有几个人的智慧和力量,但要论融合贯通和应变来,却显得那么稚嫩无力,所以一旦面对无论是能力和经验都凌驾于他之上的幽冥,就一下子变得束手束脚处处被动。
直到玄暹在他心底惊呼出声,石军这才察觉到“醉生梦死”蓦地袭来的大力,一瞬间身体已被牢牢禁锢在那种令人酥麻疲软的光线之下,鼻端传来一股浓烈的香气,熏得他昏昏欲睡,仿佛陷入一个旖旎的梦境,无法、更不愿挪动分毫。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石军连同玄暹的元神被幽冥彻底困住。
“醉生梦死”力道越来越大,不知过了多久,石军才从那种混沌的状态中恢复了一线清明,顿时心中惊恐无以复加,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所有力量,连同玄暹都陷入了一个可怕的漩涡,不断疯狂地旋转和撞击着,试图离开自己的身体,沿着那道金光扑向幽冥,而自己却不知道该怎样防御,一时间惊惧、愤怒、后悔……难受到了极点。
不过一个照面,他就输得这么彻底!这么狼狈!
生平第一次,石军的心中掠过一丝无法抗拒的绝望和恐惧。
恍惚间,他突然捕捉到一个潜藏在内心深处的念头:虽然早就知道幽冥是自己一生中最大的宿敌,可自己却竟然从来也没有认真地考虑过要如何与之对抗,莫非是因为自己一直害怕这一刻的到来而选择了逃避呢?可问题在于,石军在心里默默地想着:自己又能逃避到何时?再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他又能放过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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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暹清晰地感应到石军复杂的情绪变化,紧张地筹谋着对策。若非他的建议,石军是不会陷入这样的险地的,自己还是太大意了。
眼见石军和幽冥之间那道金光渐趋暗淡,玄暹心知幽冥将很快再次发动更凶猛的冲击加强“醉生梦死”的力道,思忖片刻,终于开始了还击。他小心地护住了石军的五脏六腑,默运“复制诀”,分别制造了洞察之眼和契约之心的假象出来,驱使它们混入了“醉生梦死”制造出来的金色乱流中。
原本幽冥用来对付石军的策略可以说是完美无瑕——先用自己偶然参悟出来的冥界终极精神控制术“醉生梦死”制住石军和玄暹的精神,然后再凭借自己天赋能力“吞噬之心”的力量吸取两人的元神和灵力,最后再利用吞噬过来的“契约之心”的融合能力将驳杂的元神和灵力统统融为一体,这样他就将最终将自己的状态恢复到分裂前的模样。
当然,由于此刻石军和玄暹的元神中还包含了来自仙帝抱朴、魔尊残瑟和妖巫尼苏的力量,他只要将两人的元神完全炼化,甚至还有可能更上一层,达到以前从未到达过的巅峰。
可谁也没有想到,病急乱投医的玄暹却恰恰用一个最简单的办法破坏了幽冥的计划。“复制诀”是一种五界通用的基础法术,能在短时间内复制出幻象以迷惑对方,效果视发动者的修为深浅而不同。因为实在太普通,也只有人界那些刚刚修妖的小怪物们在遇到天敌或猎人捕杀的时候才以此作为保命远遁的小花招,以幽冥阅历如此丰富,心中记住的大都是高深复杂的法术咒语以及手印,却想不到这次竟在不起眼的“复制诀”上功亏一篑。
仅凭微弱的元神在石军体内生存的玄暹心知难逃一劫,却又不甘心就此湮灭在吞噬之心之下,所以用这种方法,希望在石军的身上实现自己最后的心愿。
玄暹毕竟是一代冥帝分身,杀伐决断远高于常人,电光火石间,他终于为自己和石军的命运作出了抉择——保全石军。
在没能吞噬石军的元神,或者找到一具新的身体之前,石军一死自己就没有了立身之所。所以石军决不能死。
玄暹第一次开始后悔自己过于托大贸然闯入冥界,千算万算,他居然忽略了幽冥对石军的戒惧,经过仙界一役,四界中石军的名字早已无人不知,如今魔界也隐隐成为了石军的后盾,幽冥倘若还能坐得住,那才叫怪事。“醉生梦死”虽然是冥界顶级的法术之一,但在这种情形下使出来却完全是卑鄙偷袭的勾当,幽冥不顾形象体面地作出这种事情,可见他对石军是多么忌惮,也说明只要保住石军,自己的仇就有望可报。
如今,唯一的一线生机,从玄暹用“复制术”制造出假的契约之心和动察之眼的幻象的那一刻起悄悄开启了一扇门,但却只能通过一人——只有制造出石军和玄暹同时被“击败”的假象,才有机会再图后计,可幽冥又不是傻子,想要取信于他,只能让血淋淋的事实呈现在他的眼前。
电光火石间,玄暹心中早已转过千百个念头——他知道,由于幽冥这次毫无风度的偷袭,导致自己和石军之间只能留下一人,他也可以趁石军心神恍惚之际吞噬他的元神取而代之,可这个动作太大,过程也太凶险复杂,还有幽冥在一旁虎视眈眈,更何况石军也没道理等着自己发难而不还手,一旦纠缠起来可就是两败俱伤,白白便宜了幽冥那混账,还有,相处多年,玄暹对于石军这个宿主早也生出了一丝生死与共的亲切,多少有些不忍心就这么将他毁灭……
想来想去,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让玄暹消失!真正的、永远的,在幽冥面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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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担心,撑下去!”就在石军焦急万分的时候,一个微小的声音忽然在他心底响起。
你还在?乍听到沉寂了半天的玄暹终于开腔了,石军又惊又喜。
不知不觉间,石军已把玄暹看作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一部分,毕竟自己的来处就是这个分身。如果玄暹就这么无缘无故地死掉了,一时之间还真是难以接受。
玄暹笑道:“想不到一念之差差点将你我都毁了,幽冥居然悟出了醉生梦死,如今在吞噬之心的帮助下,你我全身修为他可以予取予携。”
石军沉默半晌:“是么?”
“你不恨我吗?贸贸然把你拖来,就这么把你推向万劫不复?”
“万劫不复?现在说这个太早了吧?”感应到玄暹的语气晦涩低沉,石军尽量让语气轻松一些:“咱们也不是全无机会的是不是?”
玄暹故意长叹一声:“随后醉生梦死的力道会越来越大,将你我体内的晶魄、元神、修为、灵力全部吸走,幽冥本来就是冲着精神之力,契约之心和洞察之眼来的,眼下我的力量不够强大,你的肉身又因为无法适应醉生梦死营造的精神力场而陷入昏迷,凭我们是斗不过他的,所以我们还是放弃算了……”
石军怪叫:“拜托!刚才好像是你要我撑下去吧?这么危机的时候就不用试探啦,你能看清我的想法,难道我就不知道你的心意?我们都不会认命的!不放弃就有扳本的机会!然后我们去找黄泉老祖,给你重生,再去找幽冥的麻烦!现在我们就这么跟他熬下去,既然复制术可以骗过幽冥,那干脆我们也复制出精神之力和修为好了,最好多复制一点,让他去折腾!一次骗他个够本。”
玄暹笑了:“傻小子,你说的那些办法都是没用的,修为和精神力量不同于实物,根本无法复制,就连洞察之眼和契约之心,我也只是模拟了类似的能量波动而已,这些小手段也许可以骗过他一时,但绝对骗不了他一世,你当幽冥是傻子那么好骗?倘若他不确定自己已经从你体内吸取到了足够份额的力量,你说他会停下来吗?”
“可你不是说那家伙妄用吞噬之心会大伤元气嘛……”石军语塞,他总不能寄希望于幽冥发功发了一半累了去睡午觉吧?这可是一场不死不休的对战,只不过自己这一方根本没机会出手罢了。
“我还真有这种想法,既然我们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那还打什么?认命吧。”玄暹的语气有些怅然。
石军不以为然道:“打不过就要认命?什么是命?谁说那就是我们的命?谁掌握的?难道不是我们而是别人?最近我越来越讨厌命运这两个字,难道你不觉得认命这两个字只有弱者才会挂在嘴边吗?我倒想问一句,凭什么!凭什么他对咱们俩喊打喊杀?洞察之眼和契约之心又不是他家的,凭什么就该他得?凭什么他要对我们穷追不舍?一个完整的幽暹分作两人,难道是为了自相残杀?虽然很不幸的我们共用了一个躯体,但是你也说了,如果黄泉老祖帮忙,你就能拥有自己的肉身,到那时,你不就可以过你想过的生活了?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凭什么我们要放弃?跟他拼了!”
石军热血沸腾地说了一大通,玄暹的回应却出人意料的冷淡:“你终于想要主动出击了?也是,你和他本来就是注定的对手,既然幽冥可以吞噬你,以后等你力量超过他的时候,你也一样可以吞噬他吧!”
“我……”石军忽然楞住了,嗫嚅道:“什么对手?好像你才是玄暹吧?”
玄暹失笑,意味深长地说:“不错,我是玄暹,那你呢?难道只是石军么?”
石军彻底愣住了,忽然间心乱如麻……一直以来,经历了那么多事,发现了那么多真相,他却始终有种不真实地感觉,或者说,一种看戏的感觉,总认为自己本不应卷入其中,自己只是个不相干的局外人,可真的是这样吗?
刚才那一刻,他清楚地看到自己对幽冥的恨意和在心底潜藏已久的怒火,玄暹貌似不经意的一问犹如暮鼓晨钟,重重地敲击着他——“一样可以吞噬他?”
吞噬他?
吞噬他!
原来自己心里真有那样的念头!
为什么?因为幽冥对自己的控制?因为幽冥要吞噬自己的动机?还是因为赤阳……
如果这样,那我和幽冥有什么区别?
石军并不是一个喜欢逃避的人,可在这些和幽冥有关的问题上,他却总是觉得无法直面自己的内心。
这是个何等现实的,弱肉强食的年代啊,有时候实力并不见得能为自己赢得什么,反而像怀璧的匹夫一样,容易招来杀身之祸!契约之心和洞察之眼是如此,幽冥身怀的吞噬之心和监察之眼又何尝不是?能够将二者原本已足够强大的力量统一在一个人身上,想必是无数修炼者多年的梦想吧?
问题是,我会那么做吗?会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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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30-8-2006 11:17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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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暹低沉的声音继续响起:“其实,自从我恢复意识的那一刻起,我已知自己和幽冥最终必将面对互相吞噬的终局。我曾经对自己说:既然无法避免,那么早或晚、输或赢又有什么关系?吞噬的目的是为了将分散的力量统一,无论谁胜出代表的同样是我们自己。
可事到临头,我才发现自己心里并真是这么想的!好不容易挣扎到今天,我不愿意灰飞烟灭!虽然我们都是分身转世,可两人却有不同的经历、思想、性格和冀望,我,和他,都是独立的生命个体,生命之旅只有一次,无法重来。
我不想去争。我想着,我们大可以各自过活,相安无事。
如今,幽冥已经用行动表示:他不但要争,而且还要不择手段地争,强者总认为自己是有权修改和左右游戏规则的,于是我明白了几件事。
第一,和我一脉同出的幽冥,继承了冥帝身份、完美肉身和强大力量的幽冥,根本是要置我于死地。
第二,如果我想活,就必须让他死。”
玄暹的声音平淡,但石军感到一种难以言述的寂寞和悲哀。
“有时候我会想,我的存在就那么妨碍他?我只是个元神,没有肉身和强大的力量,更没有野心!我能理解他追求理想的信念和决心,但却不意味着我自愿牺牲去成全他的梦想!这世间,强者最喜欢做的就是把功勋建立在无数枯骨之上,因为他们掌握着别人的生死和至高无上的权力。很显然,幽冥认为自己应该有掌握我生死的权力吧?石军,我刚才说打算放弃,并不是认输、认命,而是另外一种形式的抗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就算我死了,也不代表我放弃了。”
玄暹的声音虽然低沉,听在石军耳里却不啻为声声惊雷,令他生出不祥的预感。
“……现在醉生梦死正在吸取我的力量,随后就要对付你这个宿主了。放心,我几乎可以确定幽冥是第一次发动醉生梦死,否则威力也决不止于此。也正因如此,才使得我有这个机会对你做这最后一次的交流……现在我已经将自己大部分灵力都附着在你的元神上,并利用一些手段,让我身上被吸取的力量便得纷乱混杂,这样幽冥就很难在第一时间内察觉到,也就给了你一个喘息的机会。以幽冥的个性是不屑杀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人的,那就是你的机会了……”
“慢着,你说这么多,难道……”
“听我说!这一次,我是真的要走了。”破天荒地,玄暹的声音包含着一份眷恋,一份慈爱的温情:“我走了,但你却要留下来,留下来独自面对。你会怕吗?我知道你是好样的,就算怕,你也要战斗,要面对,是不是?”
石军嗓子哽住了……
一股巨大的张力缓缓地充斥在他体内,把契约之心和洞察之眼的能力隐藏起来,而玄暹更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大部分能量也转赠给了契约之心。并制造出洞察之眼和契约之心被“醉生梦死”吸走的假象。
“……每个人都应该有一个梦想的。幽冥的梦想是突破五行探索天外,我的梦想是拥有一个真正的身体和生存的机会,那么你呢?你的梦想是什么?你想做什么人,过怎样的生活……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愿望成真,永远不要被动地受命运驱策,也永远不要屈服于宿命的安排……”玄暹含笑的声音渐去渐远,微弱却又无比清晰——“请代替我好好地活下去吧,珍惜拥有的一切,做你要做的事,爱你要爱的人,过你要过的生活。你知道的,这一直是我毕生的奢望……”
玄暹一边说,一边开始封印石军庞大却失去控制的灵力,并将之隐藏,随后制造了一连串法术陷阱,隐藏在被“醉生梦死”吸走的力量中,最后把一小部分精神之力撕裂分散,催动其在石军身体内盲目地四处流动,力图让幽冥不要那么快就发现真想……
“等等!”石军大呼,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哽咽,“你怎么不说话了?该死……你就不能再啰嗦几句吗?”
没有回答。一股清凉的波动自石军小腹升起,瞬间蔓延至全身,令他的心智终于完全清醒,耳边隐约响起玄暹惜别的轻笑声,瞬即不见。
石军的心中充满了悲伤,那是一种失去至亲的深沉的悲恸。
一直以来,他对体内的元神非常排斥,认为他们妨碍了自己的生活。虽然他知道就算元神也有生存的权利,可临到自己头上却是另一回事了。直到现在,他才第一次试图从玄暹的角度去思考,试想,被封闭在一个狭隘的躯壳内,不见天日,不能自主,无法行动,这种痛苦,又岂是他所能了解的?
如果是个平凡的生命,玄暹或许会快乐的多。他可能会做个画家、或者任何职业,喜欢开车,上网、美食,有很多亲人朋友……只可惜,命运将他们系在了一个危险狭窄的战车上,丢在了一个你死我活的战场中,这里,没有半点个人的权利和愿望的地位。
醉生梦死耀眼的金光下,石军双眼紧闭,心底却有血和泪在汹涌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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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终于力竭,再也无法让吞噬之心支撑下去,不过自己的目的恐怕也达到了,幽冥心头一松,当即停手,长长嘘了口气。
休憩了好半天,幽冥还是感觉到体内气浪翻涌,疲倦得难以形容。四界大战之后,幽冥还是第一次使用吞噬之心,想不到……
幽暹分裂后,混沌之心分裂成为吞噬之心、融合之心(契约之心),监察之眼也分裂成监视之眼、洞察之眼,玄暹还带走了幽暹强横无匹的精神之力,使得幽冥实力大减,除了偶尔用监视之眼观察石军的动向之外,从不敢轻易动用变异后的吞噬之心,怕引起不良后果……
这也是幽冥不能放过石军的原因,实现目标必须拥有终极的力量,分薄自己力量的人是不允许存在的。在他看来,为了一个伟大的理想得以实现,些微牺牲是必需的。
幽冥一边平复心绪,一边缓缓梳理体内纷杂的气流,寻找契约之心和洞察之眼的踪迹,可越想冷静,心思却越发凌乱起来。幽冥立即停了下来,难道有什么不对劲?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石军脸上。
短短时间,这少年居然力量增长到惊人的地步,如果任由石军成长下去,恐怕假以时日以自己的力量也是难以控制,到那时鹿死谁手还真的很难说。
虽然答应过黄泉要给予石军公平一战的机会,可形格势禁,石军早已非是刚当上冥捕时候的懵懂少年,实力非同小可,再加上玄暹、抱朴、残瑟等人的元神襄助,连他也不敢小觑,更何况幽冥本就不是抱残守缺的愚鲁之人,在自己能够掌握局面的时候,如果还要死抱着一语承诺眼看敌手坐大,那他岂不成了傻子。
幽冥对石军观察良久,终于可以确定没有玄暹的痕迹,这才松了口气。虽然石军体内还有丝丝缕缕微弱的力量缓缓流动,但很明显已经失去了原有的规律和控制,动察之眼和契约之心也了无踪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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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30-8-2006 11:33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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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繁花落尽
第二章 故友重逢
察觉到异状的无常火急火燎地带着人赶了过来。看到如此情形,都是心中巨震,立即在一旁摆出防御阵势,却见幽冥摇摇头,示意无常过来。
无常看到石军,眼中亮起一丝戒备恐惧。虽然没有交过手,但他毕竟是见识过石军的厉害的。
“这孩子……”幽冥沉吟了一下:“把他送回人界,若还能保得性命,也算他的造化。”
见无常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即答应,幽冥看了无常一眼:“什么事?”
无常赶紧躬身低声道:“谨遵大人谕令。”随后诚惶诚恐道:“卑职疏忽,致使外人轻易滋扰大人,卑职该死!”
幽冥摆摆手:“不管你的事……嗯,本座要马上闭关,希望早日将混沌之心和监察之眼融合。”
无常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忽然浮起惊喜交集之色:“……这么说,大人,难道您已经……”
幽冥微笑着点点头,由于疲倦和兴奋,他忽略了无常极力掩饰的那一丝不自然,也忽略了石军只是暂时脱力晕厥而已,淡淡道:“本座闭关期间,一切事务暂时交给你来打理,知道吗?”
无常颤抖着身子,哽咽地匍匐在地:“感谢大人信赖!卑职定当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无常发自内心的言辞并没有给幽冥带来丝毫触动,虽然微笑颔首,眼神后却是一派冰寒冷漠。对这种所谓的忠诚,他从来也没有在乎过。可他毕竟还是需要几个听话的人为自己办事。
四大冥帅死的死走的走,硕果仅存的只剩无常,黄泉已与自己彻底决裂,被囚禁起来;自从修罗反叛事件之后,吠陀性情大变,再也无心政事,恒叛虽然竭力表现自己,但能力毕竟有限,而且他在修罗身边卧底多年,一朝反之,虽然对冥界平叛立了大功,却也因此落了个“心地歹毒,朝秦暮楚”的骂名,属地臣民皆不顺从,逆反心理很重;迦叶虽然被自己赦免并重新启用,但一来失了人心,二来是戴罪之身,早已失去了以往的锐气和锋芒……
想到这些,幽冥不由一阵厌恶,若非权力可以对自己的大也有所帮助,他宁愿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颠倒五行大阵上,而不用去面对那些繁琐冗杂的事。不过……这一天应该不用等很久了。
想到这里,幽冥微微一笑。拍拍无常的肩膀,随即瞬移而去。
无常皱眉看着石军,脸上掠过一丝阴霾,咬咬牙,冷冷一笑:“就凭你,也要和我们大人斗?听说那个贱人移情别恋到你身上,却不知究竟情深几何?我倒想看看。”
说完抱起石军,旋风般朝冥帅府地牢的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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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事重重的无常,没有注意到,石军呆滞的脸上慢慢开始有了表情,僵硬的手指也不易察觉地微微动了动。
玄暹,也可以说是石军自己吧?毕竟他们共用同一个身躯。玄暹离去前的那份不甘,对生的渴望,对赤阳的眷恋,对自己的期许,深深地刺痛了石军的心。
那我呢?在这命运的惊涛中随波逐流,看似一天天强大,却始终逃不过冥冥中的翻云覆雨手……我想做的梦,想爱护的人,想过的生活呢?
要强大到何种地步,才可以随心所欲地主宰自己的一生?要付出怎样的牺牲,才能实现微不足道的梦想?少年时期恬淡冲和的心境,疏懒惬意的生活,朋友的情谊,家庭的温暖……究竟因为什么,要让我远离这一切?
石军不知不觉握紧了双拳,一股灼热的气浪从丹田缓缓游走全身,他竭力让呼吸平稳下来,随后,他发现无常忽然停了下来,一双灵光四射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这时石军发现自己早已恢复了行动的能力,体内能量波动汹涌澎湃,更胜从前,想必这一切都是玄暹暗中操纵的结果,想到这里,心中不禁又是一阵黯然。
无常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石军的变化,下意识地一松手,眼睁睁看着石军轻盈地跃开,凭空立在自己面前,淡淡的笑容里满是讥诮之色,心中惊恐更是无以复加,脸上阴晴不定,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冥帝此时想必早已闭关,一时半刻根本联系不上,万一……
失神好半天,无常这才想起他们已经飞到了帅府的上空,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当即发声长啸,落在帅府门前,随后只见呼啦一声,一群身穿黑色胄甲的鬼卒从门内一拥而出。
石军不想多留,他知道冥帝的厉害,再加上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地头,他只想早点离开,回去从长计议。
“阁下打算就这么走了么?”无常似乎看出石军的心意,对身边鬼卒吩咐了一句什么,随后抬头对石军冷冷道。
石军一挑眉:“刚才你的主子好像不是这么命令你的。”他能够察觉到无常对自己的恶意,却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无常淡淡道:“既然来了,晚走一时半刻又有何妨?再说你的朋友还在这里做客,怎么,难道你不想和她见见面再走么?”他的态度十分笃定,似乎料定石军一定不会离开,说到“她”字的时候更特意加重了语气。
石军不为所动地一笑,打量着无常:“想不想听我一句忠告?”他笑吟吟直视无常,缓缓道:“通常来讲,不那么听话的狗,很容易遭到主任的厌弃。”
话音一落,一众鬼卒当即怒喝起来,正要上前动手,石军身形一晃,早已挪移避开,随后以极快的速度飞远,甚至头也没回。
无常以为即便是好奇,石军也一定会回头看看,只要他看到赤阳,想必就算用鞭子抽也不会离开,谁知这家伙就好像家里失了火一样溜得比兔子还快,眼看着赤阳被押出来,可石军早已飞远,不禁大恨,冷冷对赤阳道:“我真可怜你,这便是你心心念之的情郎么?明知道你在这里被囚禁着却扬长而去,看来你这一次又押错了宝呢。”
赤阳看了无常一眼,清秀的脸上泛起一丝近乎于怜悯的神色,没有说话。
无常大怒,下意识一掌挥出,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赤阳脸上顿时起了一道红印。身边的鬼卒顿时愕然,赤阳怎么说也曾经是冥帅之首,虽然为人冷淡,但对下属却是爱护有加,冥界中人对她也相当尊重,想不到如今却受到如此折辱。
反而是赤阳,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无常,那双深潭般的眸子清澈得令人不敢逼视,虽然形容憔悴,却依旧清丽绝伦,无常看得不禁一呆,忽然间有些沮丧,北国身去,烦躁地摇摇手:“带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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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30-8-2006 11:33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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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军之所以匆匆离去,是因为他收到了黄泉老祖的讯息,并按照老祖的指引从一条隐秘的通道,进入了囚禁黄泉的结界内。
掌管往生大阵的黄泉熟谙天地自然之道,自有破解禁制结界的手法,只不过他始终不忍和幽冥彻底撕破脸,所以也就安然当一个不是囚徒的囚徒,顺便在感应到石军出现的时候引导他前来,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如果早上一刻,玄暹或许也不会白白牺牲。
见到石军,黄泉微笑道:“看来大人真的已经收集到五行龙魂,否则幽冥也不会如此慌张,做出自己以往所不齿的偷袭行径。”说毕又叹了口气:“只可惜我这里的禁制屏障过于厉害,待找到你还是晚了半刻,好在你总算安然无恙。”
见到老祖,石军心中感慨万千。他到底是以什么身份面对老祖呢?当初的懵懂少年石军?玄暹转世?可玄暹如今却早已不在了。
“老祖,您不是应该在碧落黄泉吗?怎么……”石军话说了一般,就见黄泉笑了起来:“对我来说,哪里不一样呢?你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想不到你进境如此之快,当真令人高兴啊……对了,赤阳在你之前就来了,随后被无常囚禁了起来。刚才幸亏你及时过来,否则见到她,只怕又生变故……”
石军一愣,下意识摇摇头:“怎么会?我离开人界时她还在昏迷,没道理啊……而且幽冥也不应该囚禁她,否则当日大可不必将她驱逐啊。”
黄泉摇摇头:“不是幽冥,这段时间为了对付你和玄暹,他一直闭关苦练。是无常干的。”
“无常。”石军嘿然道,深深吸了口气。心想哪有什么区别?狗替主人做事是正常的。却不知这一次他还真的错怪了幽冥。
黄泉似乎看出石军竭力掩饰的焦急,缓缓道:“你现在想去救她吗?凭你现在的力量,对付一个无常自然没问题,可冥军、法师呢?极乐兽呢?幽冥呢?连你自己能否全身而退也尚未可知,遑论救人?原本我是用不着把这件事说给你知道,转念又想,你目前的修为已然不俗,但缺乏的是应变的机变灵巧和镇定的心态,那种泰山当于前而不变色的冷静,如果你仅仅是普通的修炼之人也就罢了,可眼下你即将面对的是五界有史以来最厉害的高手,所以,你对自己的要求也不能降低,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达到最强大的顶峰,才有一拼之力。”
石军默然半晌,苦笑道:“老祖说得是。”他虽然恢复前世记忆,但心目中依旧把黄泉当作一个可敬的长者,而不是前世的大哥,所以言语间十分客气,反倒显得有些疏远。石军话音刚落,自己也意识到这一点,抬眼看看黄泉,黄泉摇摇头道:“无妨。你我相交知心,怎么称呼都是不重要的。”
石军这才想起黄泉掌管往生大阵,五界中任何事情其实都瞒不过他的法眼,这种与生俱来的本领其实更胜过幽冥的监视之眼,只不过天性恬淡的黄泉从来都没有什么好胜之心,所以也很少以此去刻意观察什么,而这一次若不是因为关心他的安危,黄泉也不会轻易动用心灵传讯,毕竟,这是十分耗损修为的。
想到这里,石军心中感激,却也知道光是一声谢谢实在淡薄,于是什么也没有说。他本来听说赤阳被囚,心中又急又怒,此时却不知不觉平静下来。黄泉微微一笑,将面前茶几上新沏的一杯茶递给他。“……其实,”犹豫了一下,黄泉说:“除了赤阳,始历也被囚禁在极乐地狱。”
石军手一抖,杯中的茶差点泼出来:“什么,你是说……”
黄泉点点头:“不错,是他。”虽然始历的身分是石军的父亲,但对于还有一重转世冥帝身分的石军来说,始历不过是敌对势力的一个青年高手而已,所以黄泉也只好称呼其名:“但是他早已被幽冥以九清化形功变成了一只冥兽。原本始历前往冥界渡劫,很快便找到了一块冥河冰晶,当时你刚刚转世,还是没成型的胎儿,幽冥得知之后顿时大怒,因为这样他就不能尽快将你吞噬,我知道始历渡劫期近,于是化身为算命先生,暗示始历不可前往冥界,只可惜始历由于你母亲的缘故,将渡劫期一拖再拖,已经到了最后期限,不得已还是来了。幽冥那时正因为玄暹转世的事情而十分愤怒,于是便将一腔怒火发泄到了他身上,先是使用监视之眼的探查能力,找到了他闭关的隐蔽所在,然后又趁着始历一心渡劫,无暇旁顾的时机,和刚才一样,也是暗中偷袭,终于导致了始历的渡劫失败。”
“当时幽冥刚刚分裂不久,力量还很弱,以始历的修为原本也不是没有一拼之力,但幽冥暗中下手,始历却是无法料到,就那么着了道儿……悲惨的是,始历原本虽然渡劫失败肉身被毁,但凭着他的修为,完全可以借着自己元神的力量重铸躯体,可幽冥却不肯就此罢休,先是用法术禁制了他的元神,而后又使用九清化形功将他的元神硬生生地打入了一头冥兽的体内,所以始历才变成了现在这么一个样子。”
“始历虽然化成冥兽,却依旧保留着所有记忆和思想,但全身修为尽废,只能屈居在一副冥兽的身躯之内,常年被关押在无常的冥帅府内……本来幽冥已经把他遗忘得差不多了,可随着你日渐强大,始历的重要性又凸现出来,现在,他被严密地关押在一处秘密的所在,想必到关键时刻,不光是他,连你的母亲、朋友,都绘有可能成为制肘你的不利因素!”
石军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发现自己手脚冰凉。
原来,父亲的失踪根本是自己造成的!如果不是自己一定要转世,并且投胎到秦小雅的腹中,想必他们到现在还是一对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吧?
罪魁祸首原来是自己……
“这段时间闲来无事,我做了一个传送法阵,可以令你轻易在人界和极乐之间往返。原本我也估算到你迟早会来,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派上用场。”黄泉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令石军心头一滞——黄泉虽然说得轻松,可石军知道这种传送法阵几乎是不可能做出来的,就算找到了失传已久的咒语,也将极为耗损心力,他终于明白黄泉的脸色为什么会这么差,原来是为了自己。
都是因为我。石军刚刚平静的心情顿时纷乱不堪,因为我偷生恋世,转世投胎,害得父亲成为冥兽,母亲孤苦至今;因为我实力不强,保护不了朋友爱人,结果不疑、小天、小捣蛋和旱魃化成了龙珠,赤阳被关押在不见天日的地方;因为我,老祖和幽冥翻脸成仇,不惜耗损功力为我制造传送法阵……将来说不定还会因为我伤害到更多的人……值得吗?为了一个本该在多年前就消失的生命?
黄泉似乎没有察觉到石军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尝尝吧,虽然翻脸了,但幽冥对我这老哥还算讲情份,这茶也算是极品的毛尖了,不喝可惜。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石军苦笑着摇摇头,他现在哪里还有心情品茶?把茶杯轻轻放下,有些心不在焉地说:“回去?我暂时还没想好,或许再等等看吧。”
说真的,现在他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到无常那里去,哪怕是打得天昏地暗,也一定要把父亲和赤阳救出来。
石军脑子里开始急速地回想之前在无常的冥帅府附近所观察到的地势环境,要怎样才能顺利地进去呢?想来是不可能的,如今,父亲和赤阳都是幽冥手中有利的棋子吧?转念又想,那又怎样?大不了遇神杀神,见佛杀佛好了!
正想得入神,黄泉的声音带着一丝疲倦,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入石军的耳中:“说起来,你和幽冥都是一体,是我的兄弟,我是个喜欢回忆的人,看过的事情太多,令我早已不再有希冀将来的激情,却总是沉湎在过去的岁月中,看到你们今天这个局面,着实令人心痛。说实话,当年,我也曾经左右为难过,两个人都是我唯一的挚友,却水火不能相容,势必要决一胜负,怀着苟安的心态,我劝说你转世,避世,也是不希望看到今天的局面,你转生之后,性格随和冲淡,随遇而安,我当即松了口气,心想或许两下皆安的局面真的可以出现呢……可我终究还是把人性想得过于简单了,或者冥冥中自有天意,在命运之手的拨弄下,你最终还是身不由己地走上了这条路。”
石军凝视着黄泉,忽然发现他似乎憔悴苍老了很多,眉眼间掩饰不住的疲态令他心中一颤。
“这些年来,我也一直在观察你们两个,毕竟这件事并不仅仅关乎你二人,而是涉及到冥界、乃至误解的安危……原本你是没有半分胜算的——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仅凭着天赋赐予的能力,又怎么可能和身经百战,聪明盖世的幽冥相提并论?我甚至也想过放弃,一来这件事的发展根本不是我能控制和掌握的,二来你们俩根本就不是一个级数,如果不是幽冥被誓言所困,只怕一早就把你吞噬掉了,如果当真是那样,或许无论是你还是他,都少了很多烦恼,毕竟当年的你还是一个婴孩,而赤阳……也不会落到今日的地步。”黄泉看着石军一笑:“没想到我也会有天人交战的一刻吧?”
石军没有说话,心中默默地想,若我真的是在刚出生的时候就被吞噬了,想必也不会有什么痛苦吧?那究竟是不是一件好事呢?他忽然一皱眉:那老妈呢?失去了丈夫的她该有多么痛不欲生?自己这十八年来的每一个细节点滴,都是那么的弥足珍贵,亲人、朋友……老妈、大海、赤阳、不疑、小捣蛋、魑殇……生存是多么好的一件事啊,为什么要放弃?他又想到了玄暹,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玄暹为什么要放弃自己的生命,那是玄暹的抗争,放弃也是一种抗争!让石军代替他活下去!好好地精彩地活下去!命运是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屈从于命运的安排?冥冥中的翻云覆雨手根本就是不存在的,说到底一切最终靠的还是自己!就拿石军自己来说,眼下不也从一个幽冥眼中不值一提的黄毛小子成长为令他恐惧到要使出卑鄙的透析行径的人了么?而黄泉老祖……由始至终,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过放弃自己,只是想激起自己不服输的心态……
想到这里,石军不知不觉握紧了拳头,脸上却露出淡淡的笑容,黄泉一直凝视着石军,见到他的表情,轻轻地嘘了一口气,脸上也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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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30-8-2006 11:34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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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繁花落尽
第三章 反戈一击
“看来谈得很愉快啊,不打算叫上我一份吗?”一把柔和的声音飘进石军耳内,虽然低沉却带着一股难以形容得愤懑,石军不用看就知道来的是幽冥,他和黄泉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想不到幽冥恢复得这么快?转念一想,看来幽冥闭关之后,很快便发现上当了,毕竟当他稍微恢复一些精力静下心,便不难发现之前从石军身上攥取的洞察之眼和契约之心,甚至精神之力都根本是幻象而已,当时的幽冥想必是又惊又怒吧?因此不顾身体尚未完全复原便贸然出关,要找石军算账,以他的监视之眼,自不难发现石军的去向。
石军淡淡地看了幽冥一眼,转过头去,似乎两人是从未谋面的陌生人,而刚才幽冥偷袭得手那一幕甚至从未发生一般。
“这里,原本不是冥帝之尊应该来的地方。”黄泉神情冷漠地端起茶壶,往一个空杯子里沏茶:“不过既然来了,就喝上一杯茶再走吧。”
幽冥哈哈一笑,毫不犹豫地在石军身边坐下,轻轻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他见石军始终端坐不动,甚至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一方面对他竟然如此迅速地恢复了力量感到惊诧,同时又觉得有些嫉妒和愤怒。一直以来,他可以说始终监视着石军的一举一动,对他可谓熟悉之至,在幽冥看来,石军虽然有时也会表现出超乎其年龄的成熟,但大多时候还是个想法单纯,遇事不够果决的半大孩子,所以一直并没怎么把他看在眼里,可随着时间流逝,石军身上表现出的越来越强大的力量让他不得不提高警觉,同时也颇为嫉恨——他总认为石军无非是占了机遇的便宜,倘若没有那么多的巧合,这么一个小家伙即使再修练上千万年,又怎么可能和自己相提并论?
这边,幽冥在默默地想着心事,那边厢,石军的心里又何尝不是惊涛骇浪,汹涌澎湃?
——幽冥既然追来,想必决不肯善罢甘休,早在自己出生之前,生身父亲就因着自己的缘故,成为幽冥的阶下囚,而后,在无可奈何之下,自己被迫加入冥界,做了冥捕,从此一步一挫跌,处处受制于人,自己的亲人、朋友,都有可能因为自己的原因遭到不测,玄暹已经是这样,焉知道以后又会轮到谁?还有赤阳,左右为难的赤阳,其实,如果幽冥真心对待她,石军虽然心中酸楚,但却也会感到欣慰,可事实上却不是这样!在幽冥眼中,赤阳不过是手中的工具,没有价值了便立即弃之如蔽履!
现在石军面对幽冥,已经没有当初多少带着一些惶恐的心情了,他心知对方无论如何也是不会放过自己,不管采取怎样的手段也必定会将自己置于死地,现在追上门来不正表现出幽冥急于得到自己能力的心态吗?躲?他躲不过,更不想躲,如果说在他的生命历程中,幽冥便是那始终隐藏在背后操控他命运的翻云覆雨之手,那么今天就让自己直面这一切吧,让这一切能够尽快终结,无论是生是死,是输是赢,都不再重要,在这一刻,石军只想按照自己的真实意愿去行动而非筹谋决断,审时度势——赢了,我便是我,便可以以石军的身份堂堂正正地去过我自己的生活,输了,也没什么好说的,至少自己也尽了力,了无遗憾。
想到这里,石军的心情骤然轻松,甚至连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黄泉及时把石军的表情摄入眼底,欣慰地一笑。
自从幽冥出现之后,就一直在以自身强大的威势压制着石军,虽然熟悉幽冥的黄泉很清楚地观察到幽冥此刻也几乎是强虏之末——一来,强行中断闭关对自身的灵力是有很大负面影响的,如果不是因为察觉到上当受骗而怒不可遏,恐怕幽冥也不会干出这么冲动的事来;二来,由于幽冥没有吸收到 “契约之心”,因此他从石军体内攫取的大部分力量都无法和自身融合,大量驳杂的异种灵力充斥在他的体内,可以说,他此刻的力量差不多是处于历史的最低点。
之所以一向老谋深算的幽冥也会干出如此冒险的事情来,恐怕就是由于幽冥经此一役之后,更加感觉到石军的存在对于自身的威胁,所以不惜拼着减损修为,也一定要将自己这个“宿敌”解决掉。
凭石军眼下的能力,即便幽冥的实力已经大打折扣,也未见得能斗个平手……想到这里,黄泉虽然为石军暗暗担心,却也无计可施,盛怒下的幽冥相对来说还好对付一些,可现在幽冥虽然恼羞成怒,却还能保持冷静,可见早已下定决心,决不让石军生离此地。
还没等黄泉想出一个好的应对之策,只见石军转过身,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幽冥。
石军并非对幽冥所发出的强大的气势毫无感应,相反,和幽冥有着同一血脉的来源的石军,甚至比黄泉更清晰地感应到那雄浑无匹、无处不在的威压的气势,但那又如何?石军心里似是浑沌一片,仿佛有千万个年头同时转过,又好似什么都没有想,他只是认真地打量着幽冥,想把这个一直藏在幕后的人看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石军的眼神中不带丝毫情感,黑白分明的眼睛无比清澈,年轻的面庞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认真地端详着幽冥,从头到脚。
幽冥微笑着,饶有兴致地用目光回敬着石军。这么多年来,敢于这样大胆地直视他的人已经不多了。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一股蕴含着无穷冰寒的氛围在狭窄的斗室中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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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蓦地,幽冥忽然发现自己的笑容似乎有些僵硬,自己这是怎么了?他不由得有些紧张,虽然他从来都告诉自己,玄暹和石军根本不足为惧,可心底里却又对他怀着一丝恐惧,是这样吗?他从来都不愿正视这一点,可现在,面对着石军平静而又寓意深藏的目光,即便是历经千百年风霜的幽冥,也不自禁地感觉到一阵心寒。
“你来到这里,想必心中早有决定,要不惜一切,拿到你想得到的一切。”石军淡淡地开口,在这一刻,他的声音显得异常陌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磁性,慢条斯理,好像在和好友谈心一般。
“你贸然出关,修为必定受损,即便如此,现在的我,也很难说就有胜算,虽然我恢复了记忆,但是要在一时三刻之间将多年来的经验融会贯通,总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所以说,你这次的举动虽然冒险,却还是有着九成的把握,对不对?”
幽冥下意识地想点头,却忽然凛住,一股淡黑色的气流蓦然从他身上氤氲而出,化身为一条黑色的龙体,盘旋在身遭,双目精光爆射,锁定了石军,缓缓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对这一切恍如不察的石军吁了一口长气,淡淡一笑:“没什么,我只不过是想说,既然你心心念念要和我一决高低,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现在好了。反正大家闲着也是闲着,喝喝茶打打架也不错。”说着施施然站起身来,神情有些古怪地对幽冥莞尔一笑,幽冥不禁一愣,就在这一瞬间,却见一条金光灿烂的巨龙陡然现身,电光火石之间,幽冥鼻端嗅到一股凛冽的酒香,浑身顿时飘然欲仙,禁不住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心道:糟了!
只见石军胸口射出一道耀目的金光,堪堪抵达幽冥的心口,仿若一道金色的桥梁将二人联系起来,那条金色巨龙已然脱离石军的本体,纵身一跃,投身在金光之中,幽冥身上那条黑龙本能地扭动身躯,要迎上金龙,谁知身躯甫一接近,便被那强烈的金光化作无形,只见表情惊愕呆滞的幽冥浑身猛地一颤,金龙已经化身到巴掌大小,一头扎进了他的胸口!
醉生梦死!
即便以幽冥之能,也没料想到石军会忽然发难,就如同自己之前对他所做的一样,来了个彻头彻尾的反击!
千算万算,怎么忘记了石军的洞察之眼可以学会“醉生梦死”大法?
黄泉也被石军的举动惊呆了,他静静地看着,眼神复杂,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一股强烈的倦意涌上幽冥的心头。他定定地坐在原地,眼中神色变幻不定,似是在努力挣扎,脸色忽青忽白,手脚微微地颤抖,却始终不能挪动分毫。
醉生梦死是冥界顶尖的终极法术,遇强愈强,有心算无心之下,石军终于把之前所受的恶气原璧奉还,虽然他知道醉生梦死反噬力量极大,使用之后极可能给自己带来巨大的祸患,可对付幽冥这样级数的高手,根本没办法以寻常的手段,惟有出其不意,才可能达到制胜的目的。
石军死死地盯着幽冥充满了不甘心的眼神,感受到对方拼尽全力抵抗着醉生梦死的力道,不禁暗暗惊讶,当初自己被幽冥偷袭,不过是一瞬间,几乎就失去了自主的能力,陷入迷醉状态,可眼下幽冥反击的力量虽然不能突破醉生梦死的包围,灵力的波动却丝毫不停,依旧一浪接一浪,顽强而又不懈地冲击着法术的能量控制。
金色气流中,幽冥心口出有白光点点泛出,循着金光的指引,开始朝着石军的心口缓缓飞去。
三人同时发现了这一点,石军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个冷冷的笑容,黄泉惊愕地“咦”了一声,幽冥却是一阵急火攻心,又气又恨之下,恨不得抬手将眼前的小子一掌拍个粉碎,奈何身上的力量已经渐渐不受控制地开始在全身蔓延游走,在体内那条金龙的肆虐之下混乱不堪,并且开始逐渐朝着心口出奔涌而去。
“报应来得真快,不是吗?”石军柔声说,眼中带着一点残酷的杀机,“想不到你体内的力量如此强大,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呢?”
黄泉猛地抬头注视着石军,眼神中忽然充满了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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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30-8-2006 11:34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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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恨意的石军根本没有注意到黄泉的存在,更没有意识到强行运转“醉生梦死”以及此刻的心态对自己十分不利,特别是当他开始吸收幽冥的修为和力量时,身上也不自禁地开始颤抖起来,是的,这一刻的石军完全豁出去了,此刻,他的双目已经变成了金红色,隐约跳动着点点金色的火焰,嘴边一个冷冷的狞笑,显得十分可怖。
“或者可以这么说,我们俩,本是同根生。”石军的话带着一丝笑意,缓缓道来,更显得充满了杀意:“既然注定了相煎的结局,那么你死或者我死,效果都是一样的,只要我们身怀的力量最终能够统一,就够了,是不是?”
幽冥胸膛急速地起伏着,恶狠狠地盯着石军,却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他鼓足全身力量,却只能加速灵力飞速地流失,大惊之下,只有强自挣扎忍耐,脑中电转,苦苦寻找着脱困的方法,却也知道这醉生梦死大法本是自己好不容易在冥帝神殿发现的残本,一时之间哪里有什么破解的办法?
幽冥痛苦地想蜷缩起来,从来没有过的屈辱和挫败,令他几乎一时间丧失了所有勇气,怎么可能?难道自己会这样栽在玄暹的手上?他不甘心!
“很愤怒,很痛苦,是不是?”石军毫不留情地打量着幽冥,刻薄地一笑,在看到幽冥那样痛苦的眼神之后,他忽然心中涌起一股无穷的快感,一时间,自己连日来所受到的一切都似乎有了报偿,对任何事情的把握和信心也急速膨胀,能够在一招之下将堂堂冥帝制得无力还手,除了自己还有谁能够做到?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自己有什么事做不成?
在这一刻,石军终于深切地体会到黄泉当日的话的含义了——睥睨天下的王者!是的,如果能够将幽冥踩在脚下,自己还用得着委屈地做什么冥捕吗?用得着为了保护亲人和朋友费煞思量吗?用得着按照别人的规矩出牌吗?做个游戏规则的创造者而非遵守者,这不曾经是自己所拥有的权力吗?为什么要放弃?为什么要远离?为什么要逃避?
在这一刻,石军仿佛看清了自己内心深处一直涌动的野心和冲动,原来那个甘于平淡的石军只是表象吗?那个处事淡漠的石军只是伪装吗?那个只想着平凡一声的石军只是个谎言吗?那我这一生又是什么?
一股巨大的茫然忽然冲上脑际,石军几乎在瞬间迷失,却又被不断冲击到体内的幽冥的力量所惊醒,他迷茫地看着幽冥那充满了挣扎和愤懑的眼神,眼睛一亮,忽然难以控制地放声大笑。
“幽冥,你也有今天吗?好好好,就让我把你的吞噬之心和监视之眼一并笑纳,看看你怎么实现你的梦想,哈哈哈,或者,就让兄弟我代为效劳如何?你可是甘心?哈哈哈……”
话音刚落,就见石军身上忽然亮起一道土褐色的光芒,一圈一圈蔓延开来,随着一声爆响,一个小小的身影忽然现身在石军身边,正是从沉睡中苏醒的石不疑,原来他因为吸收了大量幽冥的力量刚刚醒转。
“大哥,”石不疑目瞪口呆地看着哈哈大笑的石军,又看看幽冥和黄泉,不仅楞住了,对着幽冥吃吃道:“喂,你的气息……怎么这么像我大哥?”
不等幽冥回答(幽冥也没力量回答)又转身对黄泉道:“老头儿,你是谁呀?我大哥怎么笑得这么高兴?”
紧接着,石军身上接连冒起红、蓝、白三色光芒,恢复了意识和力量的旱魃、小捣蛋和小天也现身出来,看着眼前混乱的一片,后三者都是认识幽冥的,看了一会儿立即发现情况不对劲,说起来他们都曾是幽暹的“手下”,也算和幽冥有些渊源,虽然早就知道主人石军迟早会与幽冥决战,却没料到刚从沉睡中醒来就看到这种场面,一时间都有些不知所措。
“己之不欲勿施于人,”黄泉幽幽一叹,“老弟,你已经接近魔化的边缘了。”
说话间,禁制结界外早已涌过来不少人,依稀可以看到正是神色紧张的无常带着手下的精锐,想必是发现了这里的异动而赶来的。
听到黄泉的话,石军心中一凛,笑声登时停了下来,目光缓缓移到一脸担忧的黄泉身上,随后扫视着都呆呆地凝视着自己的石不疑等人,最后把目光落到幽冥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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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化?石军脑中搜索着这个词,却是心中烦乱,无法宁静,眼看着他和幽冥之间的金色气流随着幽冥力道的减弱逐渐扩大,无数充斥着强大灵力的修为排山倒海般涌入自己体内,而自己的身体就好像膨胀得要爆炸了一半痛苦难当,仿佛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都在不停地被挤压着,石军深吸一口气,脑中稍稍冷静了一些,这才隐约想起“魔化”的含义,不由吃了一惊,只可惜,现在就算他想停下来也不行了,由于石军的修为还不足以控制“醉生梦死”的收发,贸然发动的结果除非是幽冥的修为被全部耗尽,或者石军的身体因无法承受巨大的修为和凌厉的冲击而爆炸,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停止!
魔化是修行者的大忌,在修行的过程中,无论是哪一界,都讲究专注二字,历来之所以极少数人能够突破自身属性的限制,修炼其他属性的法术,除了天分和机缘之外,都是在修为高深的基础上,特别能够排除心魔摒弃外扰才能够做到的,像幽冥和石军这样通晓四界法术的人,在平时最忌讳的就是心神大乱情绪狂躁,毕竟强行修炼自身属性之外的法术是强行为之,一旦心魔入侵便极易遭到反噬,而反噬的结果就是魔化。
魔化的修行者是没有自身意识的,所有行动全凭着动物的本能,而且凶残噬杀,据说数千年前曾经有过仙界的一个天分极高的青年,在强行修炼火系法术大成之后欣喜若狂,当场魔化,造成了仙界一场不小的灾难,也因此造成了仙魔两界难以解开的死结……
不行!决不可以!想到这里,石军下意识咬破舌尖,终于让疼痛将他从狂热的心绪中暂时解脱出来,反观自己体内已经吸收了幽冥大量的修为,虽然还没有得到最宝贵的吞噬致新和监察之眼,但就目前来说,这些力量已经不是自己所能承受的了,还是见好就收吧!在黄泉老祖轻轻的叹息声中,石军双手交叠打出手印——没反应!
怎么回事?
石军愕然了一秒钟,随即再次按照记忆中幽冥的手法打出手印,还是不行!难到自己记错了?怎么可能?石军下意识朝幽冥看去,这时候幽冥的意识已经逐渐开始模糊,但还是很清楚地看到了石军的举动,明白他想收手,连忙振作精神,却见石军的手法明明完全正确却无法凑效,略一思索,不禁苦笑起来。
这时候黄泉和石军也明白过来了,想象到后果的严重性,三个人都不禁冒出了冷汗。
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控制“醉生梦死”,石军犹如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反而冷静了下来,他缓缓盘膝坐下,将投入到“醉生梦死”中的精神力量减至最低,与此同时,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幽冥也十分聪明地停止了所有抵抗的行动,因为他也发现只要自己挣扎的程度越大,醉生梦死的吸力就越大,反之却要小得多。果然,二人之间的金色气流眼看着大大减弱,但却并没能停止下来。
石军和幽冥四目相对,都是心情复杂。石军想不到折腾了这么久,幽冥居然还能够保持清醒的意识,虽然痛恨他对待自己的手段,心中多少有些佩服。幽冥也没想到石军居然在被偷袭的情况下还有心情完整地学到自己刚刚悟出的绝学,也不由得生出惺惺相惜之感,现在他俩同在生死线上,已经完全是不死不休的格局,到最后很可能同归于尽,倘若幽冥被吸干所有力量死去,石军也很可能因为承受不了太多的力量而重伤,或者石军先行爆体,届时幽冥体内的修为也必定所剩无几。
这时候,无常已经在一群大法师的协助下,破开了幽闭黄泉的结界,“呼啦”一下,不计其数的冥界高手顿时将他们团团围住,他们人数虽多,却居然都能够做到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射在石军和幽冥身上,以他们的眼力自然还看不出二人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无常却多少有些清楚,当下吩咐手下人把赤阳和始历带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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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30-8-2006 11:35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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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繁花落尽
第四章 落寞黄泉
金色气流依旧在石军和幽冥之间继续吞吐来回,虽然二人都自觉把力道减至最低,可“醉生梦死”的本能反应还是在不断地从幽冥体内攥取力量转移到石军体内,并且逐渐开始有增强之势。
石不疑和小捣蛋四人早已分东南西北四面将二人护定,他们知道自己也帮不了什么忙,但至少不能让石军受到外来的干扰,所以不等石军吩咐,早就气势汹汹地化身为金、红、绿、银四龙,盘踞在侧,把石军等人和冥界众高手隔离开来。
黄泉幽幽叹了口气,看着幽冥道:“虽然我们是兄弟,可这十八年来,大哥并不懂你心中所想。尽管如此,我还是想你知道,自始至终,我一样把你当做自己最好的兄弟和伙伴。”
幽冥抬眼看着黄泉,眼神中有着无法掩饰的敌视和愤怒,随即闭上眼,不再看他。这时,他体内一小半的修为都已经进入了石军体内,眼看着醉生梦死的金色气流又开始逐渐扩大,心里叹了口气,暗道此番休矣。
黄泉摇摇头不再说话,缓缓抬手,一个足球大小的青白色球状能量体赫然出现,滴溜溜在掌心旋转着,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内压缩,再压缩,不大会功夫就变成了弹珠大小,颜色却变成了幽幽的清碧色,闪烁着明亮的光彩。
幽冥一愣,这不是黄泉以元神炼制的本命护体神珠吗?但此刻他对黄泉只有厌恶痛恨,根本无心去揣测黄泉拿出护体神珠的用意。却忽然见到黄泉“咄”地轻啸一声,以无比迅捷的手法将护体神珠送入了自己的口中,随后身形一晃,强行插入了石军和幽冥之间!
血光四溅中,联系在石军和幽冥之间的金色气流终于被黄泉插断,被强行中断的“醉生梦死”的金色气流带着一道道血红的光芒,四下飞散,幽冥、石军和黄泉同时“咕咚”一声颓然卧倒,石军和幽冥却又立即挣扎着跳起身扑到黄泉身边,口中痛呼道:“大哥!”
黄泉神色灰败,原本白皙清癯的脸在霎那间衰老得满脸皱纹交错,形容枯槁,半躺在石军怀里,却又朝着幽冥颤颤巍巍地伸出手。
幽冥看了石军一眼,不加思索地握住黄泉的手,心中大痛,黄泉用护体神珠保住了他的修为和性命,又用自己的身体破解了醉生梦死,但他自己却在瞬间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幽冥知道,若没有黄泉这般级数的高手相救,即便再来无数个人挡在他和石军中间也是无济于事,如果说黄泉此举多少也是为了帮助石军,但把护体神珠给自己服下,足以证明他毕竟是不希望自己就此死去的。
大哥,他毕竟还是在心底关心还爱护着我的。
一念及此,又想到这段时间以来自己对待黄泉的心态和手段,幽冥的手禁不住颤抖起来。
周遭众人早被这一变故惊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无常才哽咽着大呼一声:“都楞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拿最好的丹药来?”
即便是性情怪僻的无常,对黄泉却也始终怀着一颗敬爱之心,毕竟,黄泉在冥界的存在一直是个宽厚渊博的长者,超然物外,却又修为高深,此刻见到这样一位和冥帝齐名的长者即将伤重不治,无常也大为伤心,不过他伤心归伤心,一腔的怒火却自自然然转移到了石军的头上,再看无常,正用仇恨的目光狠狠地盯着石军,两只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倘若目光能够有实质性的杀伤力的话,恐怕此刻的石军早已体无完肤。
黄泉看着无常微微一笑,淡然道:“不必了,这样不是很好吗?我终于力所能及地做了自己想做、该做的事,可以愉快地离开,而以后的事情,就不是我所能控制,也不是我所想要知道的了。”
“大哥……”幽冥欲言又止。
黄泉笑了:“不用说了,我们毕竟是兄弟,我不希望玄暹死在你的手下,却也不能够眼见着你陷入危险之中,这是本能,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
幽冥和石军对视一眼,同时发现对方和自己一样神情哀恸。
黄泉看着石军:“我到底还是不能眼看着幽冥死在你的手里,这样或许会把你置于险地,你可怪我?”
石军默默摇头,沉声道:“换做我是你,一样也会这么做。”他握住黄泉的手,能够感到生命力正在从黄泉体内急速流逝,一直以来黄泉对自己的百般照顾涌上心头,若不是他保护着转世的玄暹,若没有他开启了自己封闭的记忆之门,或许早在很多年前,石军就已经从这世间消失了,为了这段手足情谊,黄泉竭尽心力,他虽然不能够阻止石军和幽冥的决战,却依旧执着地希望他们能够和平相处,至少,也要在一个公平的环境下交手,如今,为了保护自己和幽冥,更毫不犹豫地牺牲了自己的生命。
石军知道,黄泉之所以这么做,不光是为了幽冥,也是为了自己,毕竟石军对“醉生梦死”的掌握根本做不到收发随意,二人僵持的结果极可能是两败俱伤,黄泉用护体神珠保住幽冥,也是因为在刚才的交战中自己已经吸收了幽冥很大一部分能量,再加上幽冥强行出关已经受了暗伤,若没有护体神珠保护,恐怕后果难料。
“……对不起,大哥,对不起!”沉默良久,幽冥终于说道。
黄泉莞尔一笑:“只要你别再记恨我就好了,还记得么?这么多年以来,我们不一直都是这么相互扶持有难同当的?倘若我遭遇危险,我也相信你必定会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的,不管怎么说,你、玄暹,还有我,我们都是兄弟。”
“兄弟……”石军和幽冥喃喃回应着黄泉的话,忽然间热泪盈眶。
黄泉黯然一笑,悠然道:“不错,我们是兄弟,是有着共通的梦想的最好的知己!一开始,我们都以为自己的梦想是多么简单:主宰自己的命运!作自己的主人!我们都是不希望被命运左右的人,所以,我和你们俩——我的兄弟幽暹携手,忍常人所不能忍,经历了无数艰难的岁月,终于开创了自己的天地,主宰了自己的命运!”
“然后呢?第二个梦想又开始了!让我们主宰的一切变得更为强大!让依托我们的所有人为有我们这样的领袖而自豪!为此,我们不断修炼,希望一统天下,创造出一个我们理想中的世界,我们继续努力,和其余四界勾心斗角,斗智斗勇,感觉其乐无穷。”
在黄泉的叙述中,石军记忆之门轰然开启,尘封的无数岁月,身为幽暹的所有记忆潮水般涌出,无数往事历历在目,修罗、水漫天、黄泉……那些早已远去的豪迈的笑声,漏夜的长谈,共同出生入死的默契,一幕幕闪现眼前,一时间竟不由得痴了。
幽冥的眼睛也缓缓睁开,目光中透出回忆的神色,带了一丝遥远的回忆,一丝淡淡的温情,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在我们的其乐无穷中,我们早已不知不觉踏上了主宰他人的高台,昔日被我们所厌恶和唾弃的,却是后来我们所希望掌握的。原来命运可以改变,只要足够强大!当你我发现这一点,你感到喜,而我却感到悲。因为大哥从来都不是一个很有梦想的人,摆脱命运的控制固然是我的追求,可控制他人的命运就非我所愿。因此,我执意留在了幽冥碧落,作一个超然物外的轮回大阵的掌控者,在这里,我阅尽生生死死悲欢离合,却从不想伸手去拨乱那一条条命运的轨迹,在我看来,他们的梦想应该和当年的我们一样,无论好坏,都是由自己主宰。尽管如此,我还是理解幽暹的心情,所以依旧义无反顾地帮助他实现他的梦想,毕竟,他做的这一切并不全是为了自己,为了给所有人创造一个美好的世界,他做付出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深深感动。”
黄泉低沉的话语仿佛一个悠长的梦境,将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其中,他的话语虽然平淡,却蕴含着令人热血沸腾,热泪盈眶。
“然而,梦想是永无止境的,救在第二个梦想已经接近现实的时候,幽暹有了第三个梦想。随后,他、我、漫天、修罗……我们的友谊、我们的一切,都因着这第三个梦想而变得面目前非,支离破碎。”
“一场四界大战,将幽暹从努力的高峰打至低谷,爆体分裂,变成了你们二人。”
周围响起一阵难以控制的吸气和低语声,大家的目光都定定地落在石军的身上——他不是冥捕吗?怎么他就是上届冥帝的第二个分身?脑筋稍微转得快一点的人当即明白了幽冥的打算,毕竟当年四界大战的事迹早就传得沸沸扬扬,虽然在四界都是严禁公然谈论,但时隔多年,不少隐秘的真相还是渐渐被透露出去,或是被有心人推测出来。
原来冥帝大人让这个人界少年当冥捕是怀着那样的打算啊……不少人看着石军,心中掠过一丝不忍。毕竟,在得知他也是幽暹的分身之一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在不知不觉间失去了高昂的斗志——毕竟这不同于外敌入侵,这只能算是冥界的家事,甚至是冥帝自己的事,更何况前一阵子冥帝不分青红皂白大量诛杀逆党,驱逐赤阳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这些手段和四界大战之前恩威并重的冥帝幽暹相比,多少有些令人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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