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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时空] 《喜盈门》作者:意千重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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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1-11-2011 01:02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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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端倪
明菲和龚远和说起陈氏挑出的几家人:“仓促之间,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合适的,挑来选去,只有这三个。一个是抚鸣布政使司从六品经历,今年24岁,丧妻,无子,但是嗜酒;另一个,虽是个秀才,家道中等,只可惜是遗腹子,家中有个特别厉害的婆婆;再有一个,是醉玲珑酒坊东家的小儿子方七,想必你们也是认识的。”
醉玲珑酒坊东家的小儿子,生的俊美聪明不说,还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只可惜家中哥哥太多,注定要搬出去自力更生。龚远和侧着头考虑了一回,道:“第一个你别提,先告诉她后面两个,重点介绍方七。如果她肯了,你再叫朱姨娘来和我说。”
那一夜,明菲听到龚远和辗转反侧。
第二日吃过早饭,龚远和道:“你替我准备五十两银子,晚饭我不回来吃了。”
明菲抬起头来看着他,晨光将他脸上的肌肤照得如同玉脂一般光洁细腻,刚刮过胡子的下巴显得格外冷硬,这些日子以来,他脸上那种不正经的神色似乎越来进少见了。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擦了他的下巴一下:“要准备醒酒汤吗?”
龚远和对她突如共来的温柔有些动容,眨了眨眼:“不用,我不会喝醉。”
明菲道:“你有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龚远和低下头,良久方道:“我要去我方七吃饭。”
明菲微一笑:“你小心些。我也要校咱们先前商量好的,去给婶娘提前支取下个月的开销。”
龚远和扬起嘴角:“好。” 几日不见,龚二夫人身上去很是倦怠本文首发于55ab社区,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明菲觉得她眼窝子下的青影似乎更重了。
龚婧琪见明菲打量龚二夫人的脸色,便笑道:“昨日去了外祖母家,挺热闹的,母亲心中高兴,多喝了点酒。宿醉了。”
明菲看向朱姨娘:“请姨娘做点温胃补胃的粥来吃,调上一两日,就好了。”
朱姨娘乖顺地笑:“正是呢,可是夫人说没胃口。大奶奶正好劝劝夫人。”
明菲说了一串好听的体恤话,龚二夫人听得有些烦,恹恹地扶着额头:“好了,好了,端上来就是。你去算你的账吧,早日理清了,我也好把别的教给你。”
明菲谴:“婶娘不舒服,侄媳怎能弃之不顾?正该奉汤伺药呢。”手脚麻利地接过龚妍碧端上的瑶柱冬瓜汤,送到龚二夫人面前。
龚二夫人见她笑得殷勤,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勉强喝了两口,就拿朱姨娘发脾气:“怎么做的,这么咸,白白糟蹋了那瑶柱!”
朱姨娘低头认错,龚二夫人一连串地蹦出来:“你多少年的老人了,明知家中开销大,用度紧张,这瑶柱又贵,偏生还这么不小心。罚你半个月的月钱来赔这瑶柱!你去厨房里吩咐,以后谁要是做废了食材,就拿他的月钱来抵!扣完为止!”
明菲微笑着立在一旁,就看着她装穷训妾室,任她如何发飙,都不开口相劝。既然宿醉,肯定口干,不补汤水,还在这发飙,总有她口干舌燥的时候。
龚二夫人说得口干舌燥,也不见明菲来劝或看是搭话,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又见她气定神闲的,有些疑惑,难道不是来要钱的?
正在疑惑间,明菲已经跟着她的话题来了:“侄媳正奇怪我们家的钱怎么总也不够用呢?明明就是那几号人,偏生开销大得很。今日听婶娘这么一说,我才算明白问题出在哪里。早知道如此.就该来问婶娘才是。”
龚二夫人讪笑:“那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所以我说要你跟着我好好学学,果然是有道理的。”
“正是呢。”明菲笑道,“婶娘,昨日送了喜事银子,我们是只剩五十两银子了,可过几日周同知夫人就要过生日,这五十两银子连份像样的礼都备不齐,婶娘可否预支下个月的银子给我们?反正也没差几日了。”
好一歇都没听见龚二夫人答话,龚婧琪凑过去一看,抱歉地笑道:“嫂嫂,我母亲身子虚,竟然睡着了,不然嫂嫂您算了账又来?”
就算是她算了账又来,龚二夫人也还是睡着的,耍无赖是吧?谁不会。明菲笑笑,摇着扇子道:“没事儿,我先商量了你哥哥,拿点东西去当,熬过这一次又再说。三妹,拿上你的针线话,陪找到账房理账去。”
龚婧琪为难地道:“嫂嫂,我母亲今日不舒服,要不然,请二姐陪你去?”
明菲不情愿地道:“三妹,我好容易求你一回.你就推三阻四的。罢了,我也不强人所难,二妹,你是不是也嫌弃我的?”
龚妍碧心急火燎地等着机会问明菲自家的终身大事,闻言赶紧答道: “三妹妹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比我细心,照顾夫人更合适。只要嫂嫂不嫌弃,我自然是肯的。
见明菲和龚妍碧携手出去了,龚婧琪借故将朱姨娘打发开,埋怨龚二夫人:“躲又躲不过,总之都赖不过他们。早晚都要给的,您何必拿捏她?她的脾气我最知道,断然不肯再开口说二回的,这回咱们还得主动去问她,给她送银子去。”上次当衣服的风波。她还记忆扰新。
龚二夫人烦躁不堪:“她一要我就给她啊?要是她把下个月的银子几天用光了,接着又来和我提前支取下下下个月的银子怎么办?”
龚婧琪也有些烦躁了,“什么下下个月的银子?能熬到什么时候?顶齐天不过万把两银子的事。不是和您说好了的么?再熬上几日,咱们就……你怎么糊涂了!像个孩子似的,赌什么气?这是赌气的时候?”
龚二夫人被女儿训斥得找不到话可讲,气哼哼地道:“我就是气不过被他们算计,要是你弟弟争气些就好了。”
龚婧琪趁机道:“远秩不错。可您对远秩太严苛了些,对远季又太溺爱了些。远秩不是小孩子了,您多听听他的想法,少骂他几句,远季让他少和五表哥在一起,您看昨日,他一个小孩子,竟然也跟着大人喝得醉醺醺的,像什么样子?这样下去,只怕也要和五表哥差不多。
龚二夫人先前还听着,后来听到提起邵五,觉得女儿儿子都看不上自己娘家人,又想起她和她亲娘提起还钱的事,反被她嫂嫂和弟媳一阵冷嘲热讽,亲娘和哥哥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却不说话的事来,邪火上袭,大怒着抓起旁边的美人捶就朝龚婧琪身上砸:“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也学着你弟弟来训我?你五表哥怎么了?他哪里不如人?你瞧不起你外祖家,可你们偏生就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
龚婧琪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挨打,又是委屈又是愤怒:“不是我瞧不起他们,他们行事也要让人瞧得起才是。借了咱们家的银子不还,半点不记情不说,还仇人似的。五表哥那般行事,呀我们姐弟在世人面前丢尽了脸面!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自己回忆回忆,从那件事发生后,有几个人肯请我们姐妹去做客的?我这门亲,好算得远,不然指不定也要被拖累!”
龚二夫人气得发抖,指着龚婧琪:“好,好,是我拖累了你们姐弟……”跳下罗汉床,在桌上乱翻一气,找到把剪子,要往自己身上戳:“我死,我死,死了你们就满意了,叫你们被隔壁的那匹饿狼和母狼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龚婧琪被吓个半死,也顾不上自身安危,猛地扑上去抢夺龚二夫人手里的剪子,龚二夫人也不喊叫,母女俩喘成一团,最终龚二夫人不敌年轻体壮的龚婧琪,被夺了剪子,又被推到一旁。
龚婧琪喘定气,冷着脸瞪着她:“哪有你这样做母亲的?动不动就和儿女闹脾气,要死要活的。你前次是情有可原。这次你这么做,是要逼死我们吗?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终究咱们是母女,能到哪里去?用得着你这样吗?” 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龚二夫人有些发愣,她也不知当时她怎么就那么大的火气。她无力地坐倒在罗汉床上,慢慢举起手来,看着自己被剪子勒了几条红痕的手掌,她刚才怎么会想死?她明明最怕死的。头一阵一阵地跳痛,痛得她几乎想将头剖开,把里面跳动的那个东西拿出来。她痛苦的抱住头。
龚婧琪见她神色不对,提心吊胆地上前去模她的额头:“娘,您这是怎么了?头痛吗?来,我先扶您躺下,我这就让人去请大夫。”
朱姨娘的声音及时从外面响起:“夫人这是怎么啦?可是头痛的毛病又犯了?”
龚婧琪见龚二夫人痛苦的样子,被吓得有些六神无主,拉着朱姨娘道:“姨娘,你照顾夫人,我这就叫人去请大夫。”
朱姨娘焦急地道:“是,夫人这些日子都睡不好,是得赶紧请大夫。”走上前去坐在罗汉床边,小心翼翼地将龚二夫人的头扶到她怀里:“夫人,婢妾给您揉揉?”
龚二夫人疼得哼哼唧唧,没有表示反对。朱姨娘熟练地按了她头上几个穴位,轻柔地问:“好些了么?”
龚二夫人点点头,朱姨娘唇边漾起一丝微笑:“您这是没休息好的缘故,三小姐已经让人去给您请大夫了,到时侯请大夫给您开两副安神的药来。一吃就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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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1-11-2011 01:03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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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卑微
待到明菲和龚妍碧听说赶过来,龚二夫人榻前已经聚了龚远秩和龚远科、龚远季等人。大夫正和龚远秩讲述龚二夫人的症状:“夫人这是阴阳失和,肝肾阴虚,导致头昏目眩,失眠多梦,心悸耳鸣,心烦易怒,腰酸腿软,月事不调。当滋补肝肾,养心安神。”
龚远秩叹了口气:“那要不要紧?实不相瞒,家母近年来,的确是暴躁易怒,经常头疼,不易入眠,且眠浅觉轻。”
大夫笑道:“不是什么要紧的,常见得很,吃点药,将养将养,做儿女的多宽宽心就好了。”像龚二夫人这种情况,他见得太多,或是年龄大了,或是丈夫有小妾,或是长期在外,阴阳失调,人再想不开,也就出现这些症状了。
龚远秩和躲在帘内的龚婧琪听说不是什么要紧的,也就把心放下,屏声静气等着大夫开药方。
龚远秩将药方小心收起,送大夫出去,迎面遇上急匆匆赶来的龚远和,不由有些意外:“哥哥你怎么来了?”
龚远和道:“你嫂嫂叫人去衙门里唤的我。怎样,婶娘好些了么?”
龚远秩虽知他实际断然不会有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关心和焦急,但他好歹还肯赶回来看看,心里却也欢喜,简要说了一遍,龚远和进屋去看龚二夫人,他自送大夫出去不提。
一众人忙碌半日,喂龚二夫人服了药,见她沉沉睡去,龚远和方召集众人出去商量:“难怪婶娘这段时间如此暴躁易怒,原来是病了,你们也太粗心,日日伺候,发现不对劲,却没人想到去请大夫来诊脉。”
本文首发于55ab社区龚远秩想着也是自家的错,他好几次发现不对劲,也和龚婧琪商量过要请大夫来诊脉,可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未曾做成。没想到今日竟然来势如此凶猛,不由又是羞愧又是内疚:“哥哥批评的是。”
朱姨娘擦着饱含后悔自责的泪,情真意切地道:“都是我的错。**日跟在夫人身边,眼瞅着她吃不好,唾不好,却不能劝了她请大夫来瞧。要是大夫早早来诊,早日用上药,也不至于到今日这个地步。”这意思是,不是她没劝过,而是劝不了。
龚远科想起她似乎的确是提过这事,叹了一口气道:“罢了,也不是姨娘的错。你常年衣不解带地尽心伺奉夫人,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
龚婧琪见一个个表现得就像是天塌了似的,有些气闷,道:“大夫都说了不是什么要紧的,吃几服药,好好将养将养就好了,也别太担心。哥哥衙门里还有公务,时辰不早,不如早些回去。”
龚远和道:“不必,我今日就不回去了,就留在这里伺奉婶娘。”
龚婧琪见劝不住,便命人送上茶和果子等物来,一家人坐着闲话。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龚妍碧出来道:“夫人想吃粥。”
朱姨娘蹙眉想了想,道:“不如我给夫人做碗枣莲豆米粥,绿豆清热解暑、利湿除烦:莲子补益心肾、安神强心;红枣和胃调中、补血养血。这粥滋阴生津、益气强身,最适合夫人用。”
龚婧琪道:“那就烦劳姨娘了。”
朱姨娘憨厚地道:“三小姐客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气的,夫人好了我们才能好。为夫人也就是为了我们自己,说什么烦劳不烦劳。”这话说得又直白,又到位,龚婧琪脸上不由浮出一丝笑容来。
龚妍碧道:“姨娘,我同你一道去,有我给你搭手,也要快些。”
龚远和见这母女俩迫不及待地要凑到一堆去,用眼神探询地问明菲,明菲朝他眨了眨眼,示意自己已经把那两个人选重点介绍给龚妍碧了,龚妍碧这是要去寻她亲娘商量。
朱姨娘母女动作果然迅速,半个时辰就把粥端了回来,明菲凑过去瞧,只见粥煮的十分到位,无论是绿豆和米粒,都已经煮烂,不由好奇地道:“姨娘用的什么法子,这绿豆少下两个时辰,可不容易煮成这个样子。”
朱姨娘笑道:“大奶奶有所不知,这热天里,家里经常都要熬制绿豆粥或是莲子汤消暑的,故而,厨房里长时间都泡有绿豆、莲子。不然夫人等着要吃,我也不敢提出熬制这粥。”
龚婧琪特意褒扬她道:“姨娘考虑得真周到。母亲将厨房交与你,这些年来,就从没出过任何差错。”
朱姨娘淡淡一笑:“三小姐谬赞,这是夫人管家有方,婢妾不敢居功。”
明菲听不下她二人吹捧,笑道:“粥不冷不热,正好合适。”再看龚妍碧,脸上还带了些绯红,默欺立在一角,眼睛是看着龚二夫人的,眼神是茫然的,一看就是心不在焉的。
龚婧琪忙将又昏唾过去的龚二夫人唤醒吃粥。一时间屋子里几个女人忙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进忙出,众星绕月,整一副相亲相爱,孝顺贤惠的模样。
龚二夫人的异口不是很好,吃了半碗粥就推说不要,朱姨娘端了碗,笑道:“这粥熬得不错,倒了可惜,正好婢妾这些日子也不好睡,不如夫人就赏了婢妾罢?”
龚二夫人淡淡地摆摆手,翻身继续睡。
朱姨娘端起剩下的半碗粥香甜地吃起来,明菲注意到,龚家人对她的这种过度卑微的行为半点惊讶都没有,显得习以为常,理所当然。可见她是常常吃龚二夫人吃剩的东西的,难怪得龚二夫人这么放心地将自己的饮食交与她打理。此时她最威兴趣的是,龚二夫人这病,在朱姨娘的饮食调理下,会走到什么地步?
朱姨娘接过小丫鬟递上的茶水漱口,一抬头正好与明菲目光相遇,泰然自若地一笑:“大奶奶可要用一点?厨房里还有,我叫人送来。
“谢姨娘美意,我不饿。”明菲摇头,由衷赞叹:“姨娘真能干。”
朱姨娘看向龚婧琪:“大爷和大奶奶今晚是要留下来用饭的吧?不如我去厨下准备晚饭?”
龚婧琪被她提醒,忙笑道:“那是自然的。本就是一家人,哪里有来了不吃饭还要走的道理?嫂嫂你想吃什么?”
明菲怎会提要求?笑道:“我不挑食,有什么吃什么。”
龚婧琪也不客气,由着朱姨娘去准备,趁着龚二夫人熟睡,拉了明菲的手低声道:“嫂嫂,有事不得不清您见谅。我娘病着,也不知什么时候才有精神操劳家事。我那里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还有一千两银子,是逢年过节长辈给的,我这就叫人去拿了来,你们先用着,其他的等我娘病好些又再说。就不要去当了,叫人看见笑话。”
明菲听得鬼火冒,原来自己要生活费,就是逼迫病人,还得靠着她姐弟拿私房钱出来补贴哥嫂,说起来就像他们欠了谁多大的人情一样,这是什么道理!当下笑道:“三妹不必如此为难,我们做哥嫂的,再不懂事,也不敢在婶娘病重的时候不知分寸,更不好意思拿妹妹的私房钱来补贴家用。为了家里的声誉,你不要我们去当,我们就不去了,待我回娘家去借点,等婶娘病好又再说。”
回娘家去借,岂不是比去当铺更丢人!龚婧琪被明亲夹枪带棒的一席话说得无话可讲,脸色有些发白,想叫明菲别回娘家去借,又说不出口,沉默片刻,道:“是妹妹行事不周,考虑不周,嫂嫂莫要与妹妹一般见识。”
明菲笑道:“说哪里话。三妹已经很替我们着想了,都肯把自家的私房钱借给我们了呢。本来你哥哥朋友很多的,我也是想着,去其他人家里借,难免传出去,去我娘家借才是最妥当的。”不许她去娘家借,是不是?还有外人等着呢。
龚婧琪无法,只得道:“咱们先吃晚饭再说这个事好么?”
明菲无所谓地笑:“我不急啊。”
饭后龚婧琪捧了一干两银票出来,也不说是她自己的私房钱了,只笑道:“刚才我还说先借钱给你们呢,结果母亲她虽在病中,仍然记着这事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的。”
明菲少不得顺着她吹棒龚二夫人总爱。
龚远秩不知事情经过,还挺高兴的,觉得他母亲终于想通了,早点这样岂不是更好,也就没后来那许多伤人心的事发生了。
夜里明菲和龚远和守到二更时分,龚远秩觉得过意不去,硬逼着二人回去:“不是什么大病,已经平稳了,哥哥嫂嫂还是回去吧。哥哥明日还要去衙门里,嫂嫂也要管家,这边有我们看着,不必担心。”
做得太过反显其假,夫妻二人别过龚远秩,自回家不提。明菲拉着花婆子问那碗枣莲豆来粥:“是不是真的有她说的那几样疗效?”
花婆子道:“的确如此,这枣莲豆来粥没做错。”
明菲同龚远和分析:“她不是第一次当众吃婶娘吃剩的东西了吧?既然敢当着我们吃,想象是早有防范,想在这上面抓她的小辫子,千难万难。得另外找个法子才行。你真的相信她是想和我们合作吗?”想要借力打力,必须知己知彼,拿住对方的死穴才行,不然被反咬一口,必然噬骨铭心。
“我自然不信。”龚远和冷笑,“我想,此次婶娘病发,应当早在她的意料之中。所以她早早备下食材,目的是为了合理合特的表示忠心。如果我没猜错,婶娘这病应该很快就会好起来,而且之后还会越发侍重她。你和妍碧说了那事没有?她的反应如何?”
明菲道:“我瞅着她的模样,似乎更倾向于方七。”谁愿意给个凶悍刁蛮的寡妇做儿媳?还不如嫁个有本事的男人,分出去过好日
龚远和笑笑:“这样就好。多半朱姨娘律快就会寻了机会来找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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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1-11-2011 01:04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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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方七(一)
事实很快证明,龚远和的猜测是正确的,龚二夫人的病果然很快好转起来,其中朱姨娘功不可没。她衣不解带,尝汤奉药,做了她所能做的一切,一时之间,龚家上下交口称赞。就连以往相熟的夫人们来探病,见着了这样乖顺懂事的妾室,都是大加赞叹,几乎有将她树立为妾室典范的意思,连带着龚妍碧的婚事也被许多有心的无心的人接连问起。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朱姨娘并没有来同龚远和谈条件,就连与明菲也不曾提起。那日陈氏与几个相熟的夫人们相约同去探病,她恭敬有余,却没表现出多大的热情。
陈氏原本做好了她母女向自已探听情况的准备,结果人家半个字都没问,便拉着明菲问:“她可是看不上我找的那几个人家?”
明菲也有些嘀咕,莫非朱姨娘还想借着龚二夫人生病这事儿折腾一番,沾点光,攀上个官家子弟什么的?嘴里却只能先答陈氏:“也许是时机不对,她不敢问吧?”
陈氏道:“兴许是时机不对,而是她根本就瞧不上那几个人,同时还以为目都有一个绝佳的好机会。你看,这么多人来瞧你婶娘,都问起了二小姐的婚事,若是运气好,兴许是能捞着个不错的女婿的。”
她冷笑了一声,“好笑,她以为她是二小姐的亲娘,这样恭顺懂事的妾室生养出的女儿也差不到哪里去,人家就会高看一眼,也能趁着这个机会逼逼你婶娘,却不知,人家眼里只看家世只看嫡母的。庶女就是庶女,就算是嫁得不好,将来嫡母也不过是被人背后随便说本文首发于55ab社区几句罢了,有谁会当真?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回来吗?她这个女儿再出众,想在这半年内寻个好上加好的人家风光出嫁,那是做梦!”
明菲见陈氏气呼呼的拌子,忙笑着递上一碗冰绿豆沙:“母亲这是怎么了?不过一个外人而已,不值得您生气。”为了一个路人甲生气什么的,最得不偿失。
陈氏接过绿豆沙,看着由金簪陪着在廊下逗喜福玩的蔡光华,低声道:“我这是被那些个混账东西给气着了。”
原来蔡光仪逼着胡氏搬回去,威胁胡氏,说如果要和离,他就杀了她,结果反被胡氏在屁股上刺了一剪子。
明姿听说,趁着回门,气势汹汹地去寻胡氏的晦气,又被胡氏搧了一个耳光,连头发都抓下一把来。接着胡氏开始闹腾,陈氏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答应胡氏回娘家暂住,才算是将事情暂时给压制下来。
“我又给你爹爹过去了三封急信,”陈氏皱眉道.“现在就等着他回信,这事儿一日不了,我就一日不能去登州,真是烦也烦死了。我就担心这样拖下去,到时候没人结伴去登州,我们一群女人孩子,路上着实不便。”这样折腾个没完没了,饶是她再冷静,也忍不住心生厌烦。
“您别担心,选和说了,无论如何他都会想法子,总能找到相熟的人做伴的,您就放心好了。”纵然有陈氏故意放纵,但胡氏的确也太彪悍,知道蔡家好面子,刺丈夫打小姑,一样不含糊,明菲不由暗自感叹,果然有娘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家人撑腰的女子就是不一样。
陈氏又道:“我们四小姐,嫁了人腰杆都直了,不但敢在回门当日就去找嫂嫂的晦气,还和新姑爷一起去庄子里看二姨娘,还带了大夫一起去,将原来用着的方子尽数停了。也罢,人家既然认为我给请的大夫不是治病的,而是要命的,吃的药也是毒药,我又何苦讨人嫌?”
明菲知赶明姿忍了这么久,迟早要发作的,尽早发作出来还算是好事,至少知道他们兄妹三人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便笑道:“这么说来,新姑爷待她还不错?”邵大奶奶那样的人,竟然由着过门几日的新媳妇去这么远,做这些事,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是但愿她好过。”陈氏撇撇啃,“可那种粗粝东西,也不知是怎么养出来的……”看着四姨娘这个半老徐娘都想多搭几句腔,见着明佩更是眼睛都直了,就算是这个时候图新鲜和明姿好,也好不了多长时候。
余里这般乱,明菲知道陈氏日子着实不轻松,靠过去拉着她的手轻声道:“母亲,您留下来用晚饭,咱们好好商量一下,该怎么办好不?”她觉得蔡光正兄妹几人,应该是想把二姨娘按出去单独过活才是,先前所有的隐忍,都只是为了等明姿顺利成亲。
陈氏见她特真意劫,大感欣慰,笑道:“不行呢,家里那么多事,走不开。再说了,你也该去那边守着,莫要这些小事上留话柄。家里的事情,你也别太担心,我会尽量处理好,不让你三嫂来烦你。”
明菲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留不住她,只得把她送到垂花门外。
夜间明菲和龚远和说起蔡光仪,两个人都认为蔡光仪这个一向的 “老实人”突然变得如此强硬,应当是觉得治愈无望,生怕和胡氏和离,闹得满城风雨,丢尽脸面才是。明菲担心他气急败坏之后,会做一些丧心病狂的事。
“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龚远和笑道,“你这个三哥,真不是个好东西。我算看透了他,他就是一个胆小鬼,藏头缩脑躲在你二哥的身后,你莫担心,他根本不敢把你怎样。他要是真敢,我剁了他。”
明菲见他说得轻松,心中却也没那么担忧:“好啊.我就靠着你保驾。”接着和他讲起朱姨娘来:“每个人来看婶娘都要夸她一番,还有特意带着小妾来的,她要出名了。原来那般求我,今日见了我们夫人,竟然是不太在意。我们夫人猜她是想另攀高枝呢。”
龚远和道:“你要和一个人做生意,而且是一笔大生意,怎能不先打听清楚行情再去谈价格?你且等着,她总要开口的。”
明菲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便问:“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龚远和笑着将她拥入怀中:“方七想悄悄开个酒坊,防着分家时什么都捞不到,仓促之间又不能立业,但苦于没有本金。我打算帮他个忙,借他点钱。咱们今秋的稻来你叫他们谁也不卖,专留着卖给他。”
明菲顿时明白了,方七不过是龚远和专用来激化朱姨娘和龚二夫人之间矛盾的一枚棋子:“他是不是许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了你高价?”
龚远和舔了她的耳垂一下:“一猜就被你猜中。他想要办酒坊,稻米来源是关键,他那么多哥哥,现下又没分家,只怕容不得他独立。假设他从其他地方购买稻谷,必然引起他们的警觉,所以我这还是帮他。作为回报,他也该帮我做点事情。”
明菲按住他不规矩的手:“别乱来,我还没好。”
“这都好几日了呢,怎么还没好?”龚远和不甘心。狠狠地咬了她的颈窝一口:“后日不是周同知夫人的生日么?婶娘病着,必然要你带了二妹和三妹一同去的。你走早一些,从醉玲珑酒坊外经过时,你且看着。”
第二日龚二夫人果然说自己病着不使去周家赴宴,要请明菲带着龚婧琪一道去赴宴,还重点提了一下龚妍碧,似笑非笑地看着朱姨娘: “应该让妍碧多出去走走才是。”
朱姨娘谦恭地说:“让夫人操心了。”
龚二夫人又特意嘱咐:“叫她打扮得漂亮一点。”
周同知夫人生日这一日,明菲穿了绯色绮罗袄裙,梳了百合髻,再戴上龚远和给她的那对铸五*****石金簪,配上一串同样镶嵌五*****石的细金手镯,得到花婆子和金簪等人的交口称赞后,就到隔壁去辞行,顺便接了龚婧琪姐妹俩一道出行。龚婧琪、龚妍碧二人皆是盛装,一人着绿罗裙,一人着胭脂袄,打扮得如同一对娇艳的姐妹花。
三人上了马车,往周同知家驶去。
行至天星街醉玲珑酒坊外时,果见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将醉玲珑酒坊围看个水泄不通。车夫行车艰难,来禀明菲:“大奶奶。这车难得过去,只怕要花些时候。”
明菲轻轻揭起纱帘:“这是怎么了?”
薛明贵跟着来的,早就打听清楚:“奶奶,有人来这里桃事儿,说方家不懂酒。拿了二十余种酒来,装在小瓷瓶里,要方家人尝酒辨名。还夸下海口,若是输了,宁愿将手中一个古酒秘方拿出来赔方家。”
明菲讶异道:“二十余种酒?这人也太刁钻,只怕尝多了混淆不清,岂不是砸了醉玲珑的招牌?”
薛明贵笑道:“方家不怕,方家七公子刚好在这里,他可是个厉害的,从娘胎里就喝酒,他刚才不用尝,只用闻,就已经辨出六七种来啦。”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一阵叫好声。
明菲瞟了龚妍碧一眼,见她和龚婧琪二人都侧着耳朵听,便笑道: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光靠鼻子就能辨出酒来的。也不知他最后能不能全数认出来?”
龚婧琪这些日子被关疯了,忙笑道:“嫂嫂,左右时辰还早,路上又堵,不如我们就坐在车上看看热闹?”说着爬过去趴在明菲身边往外看,“我倒想看看这方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么厉害?”
看了几眼,她捂嘴笑起来:“原来还搭了台子的,这不是打擂台么?”转身朝龚妍碧招手:“二姐,你过来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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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1-11-2011 02:13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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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方七(二)
绯衣少年面如冠玉,目若点漆,巧笑嫣然地坐在高台之上,面前一张条桌,上面摆满了二十多个写了序号的白瓷小瓶并纸笔,其中七八个瓶子上已经贴上了写着酒名的红纸。
少年拿起一只瓶子,台下发出一阵嗡嗡声,无数双眼睛好奇而紧张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少年气定神闲,动作优雅地将瓶盖揭开,凑到鼻子前闭目细闻,久久不语,众人鸦雀无声,有人炸雷似地喊了一声:“方家小儿!装腔作势的干什么!猜不出来就猜不出来,早日认了,以免耽搁爷爷的时辰!”
明菲循声望去,只见台角立着一个穿酱色袍子,中等身材,青白脸皮的汉子,正抱着手,满脸狂妄地斜瞟着方七。他身后跟着一个小厮,鼻孔朝天,嘴唇嚅动个不停,仿佛是在诅咒方七。
“这位爷,说好了以一个时辰为限的,这才一刻,您不该急。” 一位胡于花白,着儒服的老人坐在一把太师格上,不急不慢地刮着茶沫子,微眯着眼睛,漫不经心地看着那汉子。
这里方七终于睁开了眼,微微一笑,抓起笔来运笔如飞,写毕,一个酒保样貌的人快步上前提起纸来沿着台子走一圈,高声喊道:“第九号,十年梨花白!”
龚婧琪见了那张字,忍不住感叹了一声:“好字啊!”
那着儒服的老人闻声摸出一叠纸来,寻着了第九号,大声念道: “第九号,十年梨花白。”回头望向青白面皮的汉子:“这位爷,你可认?”
那汉子脸皮越发青白,冷冷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围观的众人兴奋之极,本文首发于55ab社区方七却是微笑着淡定地摆摆手,探手去取第十号瓶子。
然而这一只瓶子,他却不曾辨别出来,含笑道:“这个恐怕得尝尝才行。”将那瓶子随手放在一旁,转而去取第十一号瓶子。
随着他的动作,邢汉子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来,龚婧琪咬着帕子道:“我看着似乎有些不妙。”果然方七又将手里的瓶子放下了,接连如此几番,一直到第十六号瓶子,那小厮高声喊道:“方七,你是辩别不出来的啦,莫要浪费大伙儿的功夫!趁早认输吧!”那汉子哈哈大笑几声,说不出的轻视。
龚妍碧低声道:“这主仆忒可恨!他们这是故意扰乱人家的心神呢。”
龚婧琪道:“明明就是来捣乱的,你指望他徘怎么好?”
方七却充耳不闻,脸上仍然带着那种恬淡的微笑,闭目轻嗅第十六号瓶子,再睁开眼,运笔如飞。剩下的对干他来说,似乎都不是难事,不过是一嗅就解决了的事。
眼看着他就要开始尝酒,薛明贵不好意思地来道:“奶奶,时辰不早了,趁着现在路不甚挤,得赶紧赶路。”
明菲看了看天色,道:“是不早了.走罢!”也不管龚妍碧和龚婧琪有多么好奇,轻轻放下帘子。
龚婧琪歪着头道:“这方七.从都我就听邵五说起过他,说他不但人长得好,为人也很温和大度,还挺聪明.今日看来,的确淡定从容,风采出众。我猜呢,那蠢汉必然要输!”
明菲笑道:“他要赢只怕也不会那么轻松。人家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来踢馆,准备若是不充分,又怎敢拿着古方来做赌注?”
龚婧琪平时经常听邵家和龚二夫人说生意的,当下又开始感叹: “古方呢,若是方七赢了,方家只怕又要发达了。”
龚妍碧一言不发,低着头摆弄手里的象牙柄羊人团扇。
周同知如今乃是水城府的第二号人物,周夫人向来与众人交好,她的生日虽说明面上只是邀请了几个要好的人家来用便饭,实则,许多如同明菲这样的,小官的女眷都是闻风出动,不管怎地,混个脸熟也是好的。周家门口的路窄,府邢也不大,因而龚家马车到达时,外面的巷口早停满了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马车.龚家的马车根本别想挤过去。
此时日头高照,外面渐渐热起来,薛明贵人胖,早热得满头的汗,目测了一下距离,急道:“奶奶,这可怎么好?马车过不去呢。”
明菲探头看了看,只见旁边一张驴车上娉娉婷婷地下来一对主仆,主母当前走着,小丫鬟手里捧着一只黑漆拜盒,直接就往周家的大门过去了,便道:“也没多远,我们走过去吧。使人拿着礼跟着来就是。”
龚婧琪才一探头,就皱起了眉头,用扇子掩着口鼻嫌恶地道:“怎么搞的,满地的马粪马尿!周家也是,怎么就选这么个地方。
明菲笑道:“周家不是本地人,任期满了就要走,这宅子临时准备,自然不可能像我们家那么宽绰,就是我娘家,房子也大不到哪里去,将就点吧。”
忽见路边一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个小厮叫道“这是龚家家的马车吗?”
薛仁贵忙应道:“正是!”
那小厮笑嘻嘻地跑过来,行了礼,道:“奶奶可来啦,我家小姐命小人一平就候在这里,就是怕奶奶的马车过不丢。奶奶稍等,小人这就去替您开路。”说罢就朝前面邢张车跑去。
明菲连忙叫住他,笑道:“谢你们家小姐好意。来去都是客,得罪了谁都不好。我们走进去就行。”她如今并不是蔡知府的三小姐,而是七品小推官的妻子,别人能走路进去,她白然也能走路进去。何必为享受这一点点特权而引得众人眼酸心酸?
薛仁贵闻言,道紧塞了个银角子在那小厮手里,眉花眼笑地道: “小哥辛苦了。”
那小厮也是个知机的,不露痕迹地袖了银子,点头哈腰,“奶奶好性儿,若是每位客人都如奶奶这般,小人们这个差事就好当了。小人在前面引路,几位请慢行。”
明菲听他话里有话,便看了金簪一眼。
金簪会意,忙笑道:“小哥,来的客人都是为了给夫人庆生,想必个个儿都是好性儿的。”
那小厮得了丰厚的赏钱,少不得八几句,摇头叹息道,“这位姐姐有所不知,刚才一位夫人并一位小姐来了,见着马车过不去,使人去门房上说,让把这些驴车什么的赶开,门房上来晚了此,那小姐骂了几句,命车夫塞了一堆礼品去门房,掉头就走了。”
明菲吃了一惊,这是谁呢?
那小厮笑道:“那夫人倒是好性儿,只是小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姐脾气不好。”
进了垂花门,有认识明菲的女眷围上来和明菲打招呼,那小厮一阵风似地跑进去请人通传周清。少顷,周清与陈莹两个联袂而来,迎着明菲姑嫂几人,笑吟吟地一道往后堂而去。
周清嗔怪明菲:“外面又脏又乱的,我特意使人去接你们,你倒不领情。”
明菲笑道:“我这不是心疼你么?你接这个不接那个的,你们家的客人都要被你给得罪光了。”
陈莹也是被接进来的,闻言故意撅嘴道:“你的煮思是,我就不心疼她啦?”
龚妍碧笑着插了句嘴:“莹姐儿还是这么逗趣的脾性。”
陈莹扫了她和龚婧琪一眼,微微一笑,“很久很久不曾见到你们了,我算算,你大们约有一年多没出来做客了吧?”
龚妍碧自从那次在袁家讽刺明菲之后.就很不受待见.基本没能出门做客,再到出了邵五的事后,就是龚婧琪也受到了牵连。二人闻言,齐齐红了脸。周清是主人,忙道:“难得你们来了,大家都是旧识,就莫要客气了。自便啊。”
明菲趁机别过话题:“我听引路的小厮说,有人因为门口堵了车,马车进不来生气了?”
周清淡淡一笑:“就是原来的翰林孙小姐,未来的从三品左参政崔语命,崔夫人呗,觉得我们怠慢了她.所以生气了。”
陈莹道:“本来么,大家从前都是旧识,若是她早说她要来,周清作为主人也不会厚此薄彼。偏生去请的时候,她要拿架子,说不一定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来得了,这话大家都知道是来不了了。结果突然又来了,也不是不去接她,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竟然就生了气,这个性子,啧啧,可真是,将来可怎么了得哦。”
“难道袁二夫人也生了气?”
“袁二夫人?”陈莹笑起来.用扇柄轩轻敲了敲明菲的启头,笑道:“我看你是嫁了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小肾妻。你不知道如今袁府里是袁小姐当家么?”
明菲微微一笑,她还真不知。自成亲以来,大事小事一箩筐,身为新妇又不好到处走,八卦的来源有限得很。
周清担忧地看了龚婧琪姐妹二人一眼,扯扯明菲的袖子,示意她稍后甩掉这二人,和陈莹她们三说悄悄话去。
转眼到了后堂,几人进得花厅,花厅里团团围坐的夫人们同时回过头来,若见明菲和龚家姐妹,表情不一。周夫人笑着朝明菲伸出手: “好孩子,快到我这边来,你母亲怎么还不来?”
明菲笑着领了龚婧琪和龚妍碧上前行礼,道:“婶婶,我母亲早就说过一定要过来的,大约是有事耽搁了。我婶娘病差,不能亲自来恭贺您,只好让我把这两个妹妹带来。”
周夫人与她们寒喧了几句,自放她们几个说悄悄话去。
明菲前脚才出花厅,就听身后角落里有人轩轻说了一句,“这就是有个儿熄死活要闹和离的那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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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1-11-2011 02:1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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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嫌疑
同样的话,周清等人也听见了。周清赶紧拉起明菲:“走,咱们到那边去。”
明菲无所谓的一笑,本来就是要和离,不可能永远瞒下去的,说就说吧,这时候就说起,总比到时候才突然炒出来,满城风雨的好。
周清将几人领到年轻小姐们呆的花亭子里,把龚婧琪姐妹介绍给水城府新来的几个官宦小姐,待她二人融进去之后,方笑道:“我领明菲去瞧我哥哥送我的那几条锦鲤。”
龚婧琪、龚妍碧知道她是有悄悄话要同明菲讲,也不好跟了去讨人嫌,便笑着开玩笑:“可别背着我们吃好吃的。”
“放心,但凡有我的,必然有你们的。不然你嫂嫂也不饶我。”周清说笑着,和陈莹一边一个,将明菲拉着往不远处的葡萄架下的大瓷缸走去。
大瓷缸里两对锦鲤热得沉在缸底,好半天才肯游上一游,三人就 淘围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瓷缸说起话来。
“你过得好么?”陈莹担忧地看着明菲。
“我过得挺好的啊。“明菲见她和周清俱是一脸的同情.由不得 抚了抚脸颊,笑道:“没看见我长胖了啊。“
“胖你个大头鬼啊!”周清拍了她的头一下.“别装了,我们什么 都听说了。我们早说要约着去看你.可我母亲说,你刚成亲.去了不 太好,别给你惹麻烦。”
“你们 听说了什么?”明菲好奇地攀着周清的肩头。
陈莹叹道:“还能有什么?无非就是你小夫妻二人婚后才几天就被本文首发于55ab社区 迫当永服过日子呗,还有就是你家的婶娘装病逼你们,听说还骂你, 打你,将你逼得大哭。欺负你亲爹亲兄不在此处,后母不疼,孤苦无 依。”还有就是人家说她命不好.嫁了个人家也还是过不上好日子。 明菲沉默片刻,道:“你们信不信呢?”
周清恨铁不成钢:“什么我们信不信?关键是你自己好过不好过? 也不知道你家里当初怎么想的.怎地就将你嫁给这种人家?我以前以为 他是个有担当的,谁知道竟然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这 还不是亲婆 婆.若是真的婆婆.岂不是要了你的小命?人家不是说你嫂嫂要闹和 离么?依我说.既然过不下去就该早断了.何必让自己蹉跎一生?”
听周请这个口气,自然是深信不疑,大家都认为她过的是水深火热 的日子.说明舆论是完令倒向他们这边的。虽然不知龚远和在其中花 了多少心思.但明菲可以预见到,梧来清算家产那一日,形势会大好。 她微微一笑:“居家过日子,哪里说得清那许多的是是非非?牙齿也有 可能碰着舌头的,关键走看自己怎么想,怎么过了。他,却也没你们 想的那般可恶,对我还是可以的。”
周清撇撇嘴:“果然是嫁了人就变了。什么牙齿碰着舌头,他护 不住你他就不是男人。”周同知没有妾,统共只得她和她哥哥一儿一 女.宠得什么似的,也是吃不得亏的主儿。
陈莹听明菲这个帮,意思是龚远和对她是不错的,而是龚家二房集体 欺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负她们俩,便拉了拉周清,“胡说什么.和离哪里有那么容易的, 常常挂在嘴边,就不怕被你娘骂。”
周清吐吐舌头,“你们不出卖我,我娘哪里会知道我说这种话?” 陈莹道:“不是你娘骂或者不骂你的话,你也很快就要出阁的,这 种话叫你婆家听见不好,连带着你们家都要被人说。”
“我省得.不过就是图嘴里快活罢了。”周清笑笑.安慰明菲, “你放心,她虽然是你长辈.但其实大家都看不上她的为人处事。若 是你们分产,你别怕她,据理力争,总有这许多的人会声援你们。但 你们也得自己硬起来才是.为什么这么久了.还迟迟不分出来?”
明菲愁道:“哪有那么容易?说是没银子.用度都困难。又不许 我们当.也不许我回娘家借钱、三天两头就寻死觅活的,听我们怎么 办?好歹也是有养恩的,总不能翻脸不认人吧. ”
陈莹点头:“正是如此。一个孝字比天大.你们的确很难。这个 事情.关键还是看你公公怎么看。”
明菲心头发凉.世人的想法果然就是这样,不管龚二夫人有多可 恶.大笨都在笑话她.谴责她.可若是他们真的翻脸不认,大家又都会 转过头来指责他们不孝。
说话间.周夫人身边一个小丫鬟跑过来、笑道:“龚大奶奶.蔡 夫人来了,请您过去说话呢。”
周清还有一帮子人要招呼,只得让陈莹和明菲二人自回花厅。 陈氏、周夫人,陪着一个满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头珠翠的妇人坐在花厅正中,其余人等 众星绕月,明菲认得那是水城府现任知府洪知府的夫人.立刻明了陈氏的意思,忙整了衣服首饰含笑走过去,先见了陈氏:“母亲。”
陈氏佯作生气,指着她笑骂道:“不懂事的丫头,嫁了人还和做小 姑娘的时候一样,到处乱跑.一点不懂得做正事。还不来见过你洪家 伯母?”又对洪夫人道:“姐姐见过的,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三女儿, 刚嫁进龚家一个多月.还没有为人妻的自觉性,进门就和她从前的小 姐妹们凑到一处去,也不知道在婶娘们面靠凑个趣。”
明菲拉着陈氏的手不依:“母亲.我错了。“陈氏只笑不语,明 菲随即乖巧地提起裙子给洪夫人行了个礼,“伯母万福。”
“我平就听说你们母女情深,今日见了果然是真。”洪夫人约莫 有四十多岁的年纪,再厚的粉也遮不住黑黑的面皮,含笑拉起明菲打 量一番.道:“好个俊俏的小媳妇,下个月我家中有个赏荷会,到时候 你也来。”
明菲忙谢了。
陈氏四处张望一回.笑道:“你婶娘为什么没来?”不等明菲 问、又说:“是病还没好吧?”白然而然地就将话题转到了龚二夫人 身上。
周夫人晓得陈氏的意思是想要洪夫人关键时站帮明菲小夫妻一把, 忙在一旁帮腔,洪夫人也是早常听说过龚家事的,含笑在一旁听着,并 不答话。陈氏也不失望,只捡那要紧的,听着回味无穷的话略略提了 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几句也就掠过。
饭后明菲陪着周夫人、陈氏、洪夫人抹牌,寿星虽是周夫人.然长 官夫人为大.三人卯足了劲儿地喂牌,输牌,几圈牌下来,洪夫人赢 得喜笑颜开。幸好她胃口不大,很快就起身推了再不肯扛,有人拖她 劝她,她笑道:“我这是都是沾了寿星的喜气.够了,够了,我在一 旁看你们打就是。“
陈氏觑了空.低声交代明菲:“你以后别总顾着贪玩,这种场 合.就该和她们混作一处才是、大家熟了、将来有个风吹草动什么的, 也好讨人情。”
明菲忙道:“是,我记住了。
陈氏道:“你看这位洪夫人.是个知趣的.好生尊重着些。多走 动走动.对你们只有好处的。我若去了登州.有个这样的人护着你. 也没人真敢把你怎样。“
明菲一一听训,只觉,若是换了她做后母,也只能做到这个份上 洪夫人不打牌了,周夫人白然也就不打了.端了杯清茶.去陪洪夫 人说话.洪夫人见明菲立在陈氏身后,端茶送水,做的体贴自然,听 陈氏说话,也始终面带微笑.看得出二人的感情是真的好,不由来了 几分兴趣,叫明菲过去:“我听说你们家有个大地子.岸边栽满了桂 花.八月桂花开放,驶船从下面经过,柱花可以落得满头满脸满身,犹 如在花雨中前行,可是真的?”
明菲忙笑着应了.试探地说:“若是伯母不嫌弃,到时候侄女备下 桂花宴,再请伯母和妹妹们去玩。”话题打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开,明菲小意奉承,哄得 洪夫人眉开眼笑,连连道:“你母亲那样的妙人儿.也就能教出你这种 女儿来。“
周夫人见明菲应对自如,再想想周情还是一派的天真,便让人去叫 周清过来、想听她也跟着学学。谁想小丫鬟律快回来伏在她耳边说了 几句话.她不高兴地站起身来就往外去了。
明菲看在眼里,正想不知周夫人听到什么事了,就见龚妍碧和龚婧 琪脸色微白的是进来,一转眼看见了她,飞快地走过来挨着她站着。 龚妍碧的嘴唇微微发抖.龚婧琪低声道:“嫂嫂.二姐姐有些不舒 服.我们是不是先回去?”
明菲心下犹疑.忙和洪夫人告了罪,和二人走到一旁,低声道: “怎么了?”
龚妍碧的嘴唇抖得更厉害了,眼里迅速漾满泪水,眼瞅着就要流出 泪来.明菲忙左右张望一番,低声喝道:“不能哭!赶紧地把泪收回去!” 龚婧琪忙掐了龚妍碧一把、“二姐,这是该流泪的时候么?要叫人 怎么笑话我们!”
龚妍碧拼命将泪水收了回去、续劲咬着唇,不敢开口。 龚婧琪低声道:“不过就是遇上了周渐.说了两句话而已.她 们……实在太过分了。”恨恨艳撕扯着手里的手帕.咬牙切齿的。 明菲叹了口气,低声道:“这个时候不能走.无论如何都要再熬 些时候。“不管是不是周家神经过敏,这个时候走,都不合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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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1-11-2011 02:1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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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泛舟
龚婧琪和龚妍碧犹如木头桩子一般坐在了陈氏身边,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她们始终是明菲夫家的人,事关龚家的声誉,也就关系到明菲的面子。陈氏
少不得对她二人多加照拂,引着说笑。
很多时候,闲话之所以伤人,就是因为你太把它当回事,假如你不曾将它看起,它也就不足为惧。
不多时,周清满脸是笑地扶着周夫人走进来,周夫人扫了龚妍碧一眼,淡淡地撇过脸去和洪夫人说话,周清则走到明菲身边坐下,抱着她的胳膊轻声
道:“对不起啊。”
明菲笑笑:“我们本来做客,结果却给你们家添了烦恼,该道歉的是我们。”
周清愠道:“你说什么呢。她们是她们,你是你。更何况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还记得我那位即将过门的嫂嫂吧?就是陶家的那位。”
明菲点头:“她也来了么?我怎么没见着她?”
周清道:“不是她,她很快要出阁,要避嫌的,怎会来?是她的表妹,小姑娘年龄小不懂事,看见我哥哥和妍碧偶然遇上多说了几句话,被人挑唆了
几句,就上去说酸话,话说得不中听,又是客人,我们也不好怎么做,只能劝。所以也是我们家亲戚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说着指了指坐在角落里说
笑的一群十三四岁的粉**孩子, “哦,就是穿玫红衫子的那个。”
明菲对口女孩子不感兴趣,随意瞟过一眼就算,她只看周夫人那模样,就猜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但周清给她递梯子,她也要领情,不该深究的就不
要再深究了。
周清不能久陪明菲,很快起身离去,陈莹却又坐过来:“妍碧这么大的年龄了,怎么迟迟不定亲?我这几日总听人说起她来。”本文首发
于55ab社区她指了指厅堂里坐着笑成一团的周夫人等人道:“她一日不定亲,人家就都防着的。”
防着的?防什么?防着龚妍碧这个出身不讨人喜欢的庶女寻了机会缠上正经嫡出公子们,不得不凑成一家人?要说龚妍碧有多大的胆子去勾引谁,或
看是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明菲不信,但并不代表人家不会多想,不会往深处想,往坏处想。像周夫人那样的母亲,怎能容忍她唯一的儿子惹上闲话?明
菲低低叹了一口气,不是她同情谁,这个社会.对女人实在太不公平。
陈莹见明菲脸色不虞,劝道:“我说你呀,虽说始终是一家人,不得不在一处,可是你也莫为了这种事情生气。有机会就劝劝你婶娘,早点把她嫁出
去吧,这样留着,对龚家的名声也好不到哪里去。”
得,真是牵一发动全身。龚二夫人可是个大傻子,她以为庶女不得好,她脸上就好看了,结果人家说起来还是要扯上龚家的名声。明菲叹道:“我哪
里有说话的份?你又不是不知道,名不正言不顺,她可以管我们屋子里的事,我却不能对他们的事置喙。不管他们做了什么.我也只能承受着。”
陈莹同情地拉着明菲的手:“可怜你了。摊上这么一户人家。我姑母当初……”
明菲忙制止她:“母亲一直待我极好,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陈莹释然一笑:“早知道你会这么说。过些日子我们去寻你玩吧?方便不?”她很快也要嫁到抚鸣去,这样的日子是一日少似一日
“怎会不方便?等我回去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准备准备,就给你
们下帖子。”
陈莹到底见不得龚婧琪姐妹俩那种可怜样,主动陪着明菲过去和龚婧琪姐妹俩说话凑趣,不叫她们太过被冷落。
陆续有客人告辞离去,陈氏见龚妍碧和龚婧琪的状态恢复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我家中还有孩子呢,得回去了。”顺便叫明菲: “你们也早
点回去,还有病人呢。”
周夫人知道陈氏这是给明菲姑嫂几人楼梯下,也不留,叫周清送了出去。
龚妍碧心中难受之极,连周清拉着她的手说话示好都懒得搭理。
外间的马车、驴车散得差不多了,蔡家和龚家的马车很快赶过来,明菲和陈氏就在门口分手,各坐上各自的马车离去。
天色巳近黄昏,除了几个小贩和几张来去匆匆的马车以外,街上行人多数都回家吃饭去了,来时熙熙攘攘的街上显得格外冷清。
马车走着走着,龚妍碧的眼泪控制不住地一串一串地滴落出来,明菲叹了口气,递了块帕子给她,也不劝她,也不问她。龚婧琪撅着嘴,阴沉着脸靠
在车壁上,觉得就是邵五施累了她们的声誉,又恨人家瞧不起她们,欺负她们,不过就是遇上个相熟的世兄说几句闲话.都会惹出这么多事,连带着她也
没脸。越想心中越厌烦.恨不得早点离开这个
家才好。
行经醉玲珑酒坊外时,又听见了一阵喧哗,马车里的气氛太沉重,明菲为活跃气氛假意问薛仁贵:“薛总管,难道说白日的事情还没结束?也不知那
位方七公子赢了没有?”
薛仁贵笑道:“肯定赢了,醉玲珑张灯结彩的。不然小人问问去?”
明菲将窗帘掀起一条缝隙,往外看去,笑道:“哟,都挂上红灯笼,扎上大红花了。”再回头,龚妍碧已经停止流泪,眼神幽深地看着龚婧琪脚上那
双绣着五彩描金蝙蝠的大红绣鞋,嘴角抿得紧紧的。
明菲看到她那个表情,便知今日的事情已经令她停止了做梦。不会做梦的人是可怜的,但爱做梦的人更可怜。
到了龚家,明菲照例先去给龚二夫人问安,龚二夫人正歪在罗汉床上同朱姨娘说笑话,显得格外和谐。朱姨娘很敏感地发现龚妍碧的眼晴不一样,担
忧无比,却又不敢当着龚二夫人问。明菲以为龚妍碧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得见亲娘,应该会忍不住才是,谁想龚妍碧没事儿似的,嘴角还含着笑容,自自
然然地去摸龚二夫人的茶碗:“夫人的茶冷了,女儿这就去重新换来。”
龚二不知看出龚妍碧的异状没有,含笑道:“不必了,叫她们来做就是,同我说说你们今日都有些什么好玩的?我这几日拘在这屋子里,一处不得去
,闷得慌。”
龚妍碧的嘴唇动了动,空洞地道:“也没甚好玩的,就是周家门口的巷子窄,客人太多,马车过不去,弄得满地都是马粪马尿,我们还得走过去。”
龚二夫人大笑:“依我说,这水城府中,有我们这样府本文首发于55ab社
区邸的人家并不多。”只可惜,很快一大半就要不属于她了.她冷冷地瞟了明菲一眼。
龚婧琪微微皱起眉头,低头玩弄着腰间的玉佩。
明菲含着笑坐了片刻,告辞而去。才出了垂花门,就见龚远和含笑背手而立,等候在那里,看见她过来,笑着迎上去:“怎么坐这么久?我早听见马
车归来,一直等你,却总不见你出来。走,我带你玩儿去。”
“去哪里玩?先叫我换套衣服洗个脸。”明菲被他一路施着,快速在院子里奔跑,不知他突然发的什么疯。
待到眼前出现浮看一层白雾的湖和靠岸停着的一只小舟,以及船上的小几和酒菜,她才明白他想做什么。她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抬起头来者看天边
泛白的半边月亮,微笑道:“你遇上什么好事儿了?”
龚远和微微一笑,小心地将她扶上船去:“我没遇上什么好事,就不能高兴啦?我只是回到家中,看着彩霞满天,突然觉得,等你回家的滋味很好。
”
等她回家的感觉很好?明菲看着他灿烂的笑容,雪白整齐的牙齿,一种异样的感觉滑过心间,仿佛是酸涩,又仿佛是害怕,还像是有点甜蜜和期待。
她突然有些心慌,懒懒一笑:“今日我出门,才发现原来有那么多的人同情我。”
龚远和抬起头来含笑看着她:“我这段时间做得不错吧?”
明菲笑着摇头:“人家同情我,怎会找到这么一户人家,你怎会容许她欺我至此。还有人说,要是我过不下去.可以和离呢。”
“和离?这是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谁的鬼主意?这人嘴巴生在哪
里的?怎么一点口德都不留?”龚远和划桨的手一顿,狐疑地看着明菲,带了几分不悦:“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可真会煞风景。”
“莫生气,和你开玩笑而已。”明菲自然不可能告诉他是谁说的,也不看他,抓起另一只桨,配合他的动作,浆起,浆落。龚远和默了片刻,专心划
船,二人同心协力将小船划到湖心,淡淡白雾犹如轻纱笼罩其上,外间的喧嚣和燥热统统消失贻尽。几声鸟叫从远处的桂花林里传来,显得格外幽深。
看着对面沉默的男人,明菲突然之间有些失神,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她紧握的手里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无从把握。
龚远和将船桨收起,见明菲还抓着手里的船浆不放,轻轻盖住她的手,将船桨接过去收好,低声道:“为什么突然不开心了?谁给你气受了?只要你
开心,拿我出气是可以的,我保证不还嘴不还手。”
明菲长出一口气,抬起脸来看着他灿烂一笑,夸张地说:“我被人连带着鄙视了。感觉很气闷!你说怎么办?”
龚远和拉起她的手贴在他的脸上,直视着她的眼睛:“对不起!虽然我知道说这个没意思,但真的很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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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1-11-2011 02:17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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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太易
对着龚远和饱含歉意的眼睛,明菲泄了气。这个时候说这些有什么用?不过就是给彼此增加负担罢了。她垂下眼,轻轻偎进他怀里,将今日的事情说了一遍,“我觉得朱姨娘最迟不过明日就会来寻你谈条件。”龚妍碧的梦醒了,很快就会发现方七才是目前最适合她的人。只要她看上方七,必然要叫朱姨娘和龚二夫人斗个你死我活才算。她们表现得很和谐是不是?那就把她们之间那层遮羞布给她们撕开,看她们拿什么来遮掩。
龚远和此时并不想和她讨论龚家的这些破事儿,但他却只能顺着明菲的意思东扯西拉:“我告诉你件事,京里下了旨,要在水城府挑块风水宝地,给守真子修建一座道观,给他养老。”即便就是这样彼此依偎着,坐在小船上,说些无关紧要,或看说很没营养的话,也是舒服的。
“守真子要回来?”这个消息倒是让明菲有些意外。
龚远和笑道:“是,听说他向圣上固辞,想告老归乡,本来圣上舍不得他的,可他坚决要求回来,而且还生了病,圣上无奈,只好下旨给他修建一座宝观,要求三个月内落成,将到宝观落成,再派专人送他归来。”
“他病得重么?”明菲很是担心,毕竟宋道士那么大的年龄了,一旦病了,很容易衰竭的。
龚远和早知她与邢对师徒关系匪浅.笑道:“我觉得应该不重吧,不然不会等得到给他建宝观。你要是不放心,写封信去问问你哥哥?”
信肯定是要写的,明菲叹道:“他是我命里的贵人。”如果没有本文首发于55ab社区宋道士,兴许她今日还在那个小山村里苟延残喘,抑或早已逃走,过着漂泊浪荡的生活?
龚远和将酒援缓注入杯中:“其实我很羡慕你的,你有心疼你的哥哥,尊敬你的妹妹,还有一个虽然精明却不失本心的继母,还有……”说到这里,他轻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明菲见他突然伤威起来,轻轻猩了握他的手:“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忘了吧。”
龚远和摇头苦笑:“有些事能忘,有些事不能忘。”他偷偷膘了她一眼,脸上的神情愈见哀伤:“这个湖里,我也曾下去过与鱼虾为伴,可巧的,我万念俱灰,放弃挣扎之后,反而浮了起来,于是学会了凫水。”
明菲果然无声地捏紧他的手指,他笑起来“多亏事先学会了这个本领,我才能在你面前嚣张一回。”话音刚落,明菲已经轻轻吻了他的脸颊一下:“不要再想从前的事了,这种事情想多了,对你不好。你莫总是这样,越是难过越是笑,何必呢?”
龚远和呆了呆,反身将她压在船板上,小几被推倒疟一旁,酒壶和酒杯菜碟统统喂了鱼。夜色越来越深,湖面的水雾越来越浓,小舟荡漾着,水波一圈圈地扩大,远处的鸟鸣声忽近忽远。明菲睁大眼睛,望着天上越来越亮的月亮,轻轻推了推旁边躺着一动不动的男人:“时辰不早了,咱们回去罢?”还有好几条拘空着肚子等着呢。生活就是如此,每当你想要不管不顾,轻松渡过的时候,偏偏总是有那么多无法躲避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的琐事等着你去解决。
龚远和慢慢坐起,先俯身将明菲凌乱的衣裙给整理好,按住她的肩头,认真细致地又咬了她的唇瓣一回,大手掌住她的腰,不轻不重地按了几下,听到她的气息明显变得紊乱起来,他方得意地将她拉起,牵引着她的手,示意她给他系上衣带。
明菲的手指划过他赤裸的胸膛,看到那两粒艳丽的茱萸,她恶作剧地用指甲轻轻刮了刮,果然愈见挺立,鬼使神差地,她俯下头,轻轻舔了舔,边舔边观察他的神乱龚远和吸了一口凉气.一把火从头烧到脚,非是此处特别敏威,而是明菲那微扬的头,绯色小衫里露出的半截雪白纤长的脖子,半是慵懒半是新奇的眼神,还有灵巧的粉红色舌尖叫人由不得想入非非
“这是你自找的……”他嘟囔了一句,正要饿虎扑食,明菲已经飞快地将他的衣襟掩好并系上了带子,俯身去拿船桨。他不依,拉她的手去摸,“我饿了好多天。你惹的祸,你要负责。”
明菲坏笑:“该忍的时候就得忍着。”打开他的狼爪子,把船桨塞进去:“划船!再不去喂狗,狗就要学狼嚎了。”她几乎可以肯定,他养的这些恶犬一定有野狼的血统在里面,夜深人前时总会学狼嚎,叫得阴风惨惨的。
船行到一半,只见岸边两盏灯笼亮着,龚远和伸长脖子看了看,笑道:“是花妈妈来接我们了。
”明菲的脸有些热,掩了掩衣襟,仰起头,让他看她的脖子:“看得出来么?”她记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得他在某个位置留下过很长很热的一个吻。如果不出意外,想必已经红紫了。
“看不出来。”龚远和一本正经的道,忽视她纤长雪白的脖子上那朵绚丽的花。
明菲疑惑地摸了摸,“真的?”
“当然是真的。”他给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这里有点乱,现在好啦。”二人加快动作,快速向岸边划去。
花婆子举着灯笼,不时地挥着袖子拍打靠过来的蚊子,低声抱怨: “真是的,竟然不怕蚊虫。”
“来啦,来啦!”白露笑起来,“他们划船还挺快的。”
花婆子举目望去,但见天边半轮明月,一叶小舟划破乳白色的薄雾,快速往这边驶来,船上二人划船的动作很熟捻,仿佛配合了多少年。她的三角眼笑得眯起来,到底是年轻人。
小船靠岸,龚远和扶下明菲,白露白然而然地去收给杯盘,结果倒好,包括小几在内,什么都不见了。
龚远和道:“不小心碰倒,掉湖里去了。”
白露小声道:“可真厉害。”
说看元心,听看有意。明菲听见白露的话,脸顿时红得如同烤熟的虾子,花婆子举起灯笼一照,看得分明,微微叹了口气,骂白露,“掉了就掉了,这么多话!”
一夜无话。
第二日明菲照例过去伺候,龚二夫人已经得知昨日的事,心情很好,不要她在旁边,只叫她:“你自去账房做你的事。莫要管我这里,我这里有朱姨娘就行。”
明菲左右一张望,龚婧琪根本躲得无影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无踪。她瘪瘪嘴.龚婧琪就这么害怕陪她去算账?得,不去也行。
龚妍碧抱着个针线篓子,眼里满是血丝:“嫂嫂,我陪你去。”
明菲微微一笑:“走吧。”
二人默不作声地进了账房,龚妍碧先把身边的丫鬟打发了,对着明菲就红了眼。
明菲默默地看着她,还是采取以往的政巢,不劝也不问。龚妍碧的眼泪终究没流下来,但是表情很悲凄:“嫂嫂,我错啦。你莫和我计较好么?”
明菲笑着递茶给她:“瞧你,莫名其妙的怎么说这个?”
龚妍碧端着茶,盯着茶碗看了一会儿,带着破釜沉舟的表情:“就是你先前和我说的那两个人,前些日子我姨娘一直没拿定主意,不知在还有机会么?”
明菲笑笑:“怎会没有?说过要等你们回话的。虽然你们可能瞧不上,但你一日没明确拒绝,我就要想法子为你拖着。我呢,做事情就是有这个优点,言而有信,踏实。”
龚妍碧被她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也顾不上计较,忙忙地道,“我姨娘说,那个方七不错。我们也不图什么,就图个安稳。她本来想亲自来和你说,可是夫人那边看得紧。夜里,嫂嫂可不可以让人把月亮门那里的狗拉开,我们过来寻你们?”
明菲也不刁难她:“可以。亥正吧。”大大方方地当着龚妍碧的面,起身寻到了那个装账薄的箱子,拉着门使劲晃了两下,笑道: “如果有钥匙,就好了。”
龚妍碧道:“这个钥匙一直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都是夫人贴身装着的。”她沉默片刻, “假如你想要,我会想法子弄了来。”
这一夜,明菲和龚远和拿着一团熏纹子的艾草,守在月亮门附近低声说笑,先前没什么声息的众狗突然骚乱起来,龚远和低声训斥了一通,道:“来啦。”
片刻后,龚远科果然鬼鬼祟祟地走过来,低低咳嗽了一声.龚远和笑着站出去:“做什么?”
龚远科瞟了瞟月亮门这边:“你过来?”
龚远和摇头:“不来,要是人家把我当贼打了怎么办?你们过来!”侧身让路,一身青衣的朱姨娘迅速从阴影里走出,快速穿过月亮门。
“姨娘这边请。”龚远和迎上她,二人一同走到旁边背阴处低声谈,明菲和龚远科二人隔着一道门,大眼瞪小眼。
那边很快谈完分开,朱姨娘扔了件东西给龚远和,很不高兴地转身就走。
明菲问龚远和:“你的条件很苛刻吧?”
龚远和递了把钥匙给她:“这是你白天向二妹要的钥匙。她想用这把钥匙来换二妹的婚事,我不依,叫她母子按我说的再给龚大老爷写封信,就说她们过不下去了,把妍碧和远科的婚事交给我来办。她什么时候写了,我就什么时候叫方家来提亲。”虽然不可能得逞,却可以狠狠逼龚二夫人一回。
明菲握着被摩裟得通体圆润的黄铜钥匙,道:“这个钥匙明显就是她们早就有了的。”龚二夫人贴身装着的钥匙.朱姨娘母女的筹码,这么轻易就到了手,让人反而有些不踏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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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2-11-2011 10:4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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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连环(一)
已近黄昏,天气尚无比炎热。夏蝉在枝头声嘶力竭地拼命叫唤着,明菲一手撑下巴,一手没精打采地拨着算盘珠子,算盘珠子发出空洞乏味,没有任何节奏的“噼啪”声。
看来今日又不可能打开那个柜子了。自从得到那把钥匙后,情势就变了,仿佛是朱姨娘心有不甘,故意和她作对一般,从不肯和她一起进账房的龚婧琪这两日来总是和她同进同出,弄得她半点机会也没有。而龚远和叫朱姨娘写的那封信,朱姨娘也一直在推,说是她得好生想想,怎么说这个话才是。
明菲叹了口气,把目光投向坐在窗外朱槿花下绣花说话的龚婧琪和龚妍碧。
龚婧琪今日穿了一身粉蓝花纱衣裙,绾着望仙髻,发间半缠着碎玉与米珠串成的流苏发带,日光透过朱槿花枝,投影其上,照射出五彩的光芒,照得她的脸圆润美好,充满了朝气。龚妍碧穿着淡粉色的缠枝蔷薇薄缎制成的交领窄袖小袄,系着褐色撒花纱裙,纤长的手指拉下一朵朱槿花,眉间含了无数轻愁。
明菲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姐妹二人,从周家回来后,她就觉得龚婧琪和龚妍碧之间的关系很微妙。龚婧琪面对龚妍碧的时候,会情不自禁地心虚,龚妍碧当着龚婧琪的面总是和蔼可亲,可是背地里,却是满脸的阴鸷。
忽见龚二夫人屋里的小丫鬟急匆匆地走了过来,满脸是笑地道: “三小姐,苏家来了位妈妈,给您带来一筐荔枝,夫人请您过去一下。”
苏家是龚婧琪未来的婆家,龚婧琪满脸通红,拉着龚妍碧:“二本文首发于55ab社区姐,我们一道去。”
龚妍碧收起笑容,垂下眼:“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要是人家问起来,对三妹妹也不太好。”
龚婧琪有些尴尬,转身看向明菲,正好看见明菲脸上促狭的笑意,她一跺脚,害羞地转身地跑了。
她一走,龚妍碧就低头看着地上残留的朱槿花发起呆来。
机不可夫失不再来,明菲立刻站起身来,冲一旁的金簪和白露使了个眼色,金簪和白露立刻把门给守住。明菲快步走进堆放账薄的屋子,拿出那把钥匙塞进锁里,手上用力,轻轻一扭,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嘎嘣”一声轻响,那把看似牢固无比的钥匙竟然断在了钥匙孔上当了!明菲暗自叫苦,头上脖子上背上迅速沁出一层薄汗来。
她立刻走出去,打算叫龚妍碧进来,谁想龚妍碧早已走得无影无金簪见明菲脸色不对,忙道:“奶奶怎么了?”
“钥匙断了。”
金簪走过去一瞧,不由连连叫苦:“奶奶,二夫人不会借着这个机会撒泼吧?二小姐这个时候跑得不见,也是故意的吧?”
明菲也不知道朱姨娘和龚妍碧此举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只能推论,朱姨娘在钥匙上捣鬼,应该是为了报复龚远和逼她写信.或者是根本就不打算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们,但被逼着,不得不拿把一拧就断的假钥匙好堵住他们的口。如果他们事后怪责,朱姨娘还会大言不惭地说,她给的就是真钥匙,就是被明菲拧断的,此外她一概不知。到时候他们还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得求着她帮着打掩护,好把这把锁里的断钥匙给取出来。毕竟偷钥匙开账薄柜子这种行为,说出去和偷盗差不多,难听得很,到时候朱姨娘还不得抓着这个把柄拿捏龚远和么?
不管朱姨娘的目的是什么,明菲只知道,她坚决不能叫朱姨娘得逞!只要能把钥匙掏出来,朱姨娘就拿她没办法。她左右张望,试图找到一根细铁丝、细铜丝之类的东西将断了的钥匙掏出来。一眼望去,到处都是笨重的柜子,华贵的家具,任何趁手的东西都没有。
金簪见形势不对,忙吩咐白露守好门,她自己凑过去和明菲一起想法子。抓住锁使劲抖,用发针拨,统统无效。
正在手足无措之时,“奶奶,有人来了。”白露低低喊了一声,明菲忙将锁摆正,疾步走出,假意端了半杯茶靠在桌边轻啜起来。
“嫂嫂,还是你陪我一道去。”龚婧琪快步走进来,娇嗲地抱住明菲的胳膊,“那位妈妈挺厉害的,每次见到我总是挑我的错。你给我壮壮胆子。”
明菲笑道:“你折回来就是为了这个?什么妈妈,不过就是下人,她怎么敢当着婶娘的面就挑剔你?”
龚婧琪咬着嘴唇:“她是苏家老太太的陪房,又是苏老爷的乳娘,论辈分,高着我两辈呢。”
苏家并不住在水城府中,而是住在离水城府大约一百里外一个小镇的一所大宅子里,家中算是耕读传家的读书人,规矩大礼节重,苏老爷在京城为官,这门亲事却是龚婧琪在京中牵线搭上的桥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苏老太太观念老旧,不大瞧得上这一辈才成了官家的龚家,只是为了儿子的脸面,龚婧琪不是长孙媳,也就勉为其难地应下,却总是派位亲信赵妈妈来者龚婧琪,一会儿挑衣服,一会儿挑首饰,挑了坐姿挑谈吐,务必要叫有钱的新媳妇心存畏惧,将来进了门以后乖巧温顺,不敢把娇纵的小姐脾气和商人习气带进门去。
龚二夫人为了京中那个当差的八品小官女婿,硬生生地格这口气咽下,每次赵妈妈来了总是小心应承,塞银子塞收饰,干方百计讨好这位苏家老太太身边的红人。一来二去,倒叫这位赵妈妈有些找不到北,鼻孔越发朝天。
这件事情,明菲曾经听紫菱说起过,心中有数,便正色道:“她再高你两辈又如何?始终也是奴!你敬老,是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她若是欺你,便也是欺主家!该听的听,不该理的就别理!这还没进门呢,你就软成这样,以后你若是能跟着进京去也就罢了,若是只能留在家中伺奉老人,你怎么办?”
龚婧琪不妨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有些发愣,低着头想了片刻,小声道:“那怎么办?已经定亲了,难道要叫他们说我难听话?”
明菲道:“依我说,你就推病别去了,她什么东西,她要见你就能见了?使人去说一声,就说你不舒服,中暑了。她能怎样?赶紧回去躺着去。”她现在心中记挂着那把锁,哪里敢离了这里跟着龚婧琪一道去?
龚婧琪眼睛一亮,埋头想了片刻,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还是摇头:“算啦,她挺讨厌的,要是听说我不舒服,一准得追到我那里去。到时候挑的刺更多。”又使劲地拉明菲,“嫂嫂,还是你同我一道去,求你了。
明菲抓着桌子沿不放:“婶娘要叫我早日将账薄看完呢,我还差那么多,得抓紧时间。她又没叫我去,看见我丢下这里,跑去那边看热闹,一准不高兴。”
龚婧琪急得跺脚:“嫂嫂,这很快就要用晚饭了,我娘若是说什么,我在前面挡着,好不好?”
明菲笑着摇头:“不好。要是婶娘生气,你哥哥会骂我的。”
龚婧琪皱起眉头:“嫂嫂,你真的不跟我一道去?”
明菲还是摇头:“我去了也帮不着你,你还是得靠自己才行。给你出了主意,你又不听。”
龚婧琪微傲叹了口气:“随你吧,那我走了。”
明菲冲着她摇手:“别怕。”
龚婚哄又回头,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嫂嫂,你还是陪我吧?” 见明菲毫不所动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去,走了不远,又回头看了明菲一回。
金簪道:“奶奶,三小姐今日的胆子可真小。她怎么突然间就这么依靠您了?”
明菲低头默想片刻,想到一个主意,先走到雕花门边侧耳听了听,里面的人已经尽数离开,鸦雀无声。她便叫金簪把门闩死了,仨人一道进了库房。
“我们把这两个柜子换一换,我再把上面贴的纸条给换了。”朱姨娘就算是摸进来查看,暂时之间也不会发现.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只会以为她还没动手。只要混过这时候,她就有法子解决。
金簪听完明菲的主意,抬头看着那一排柜子.惊叫:“奶奶,我们能搬得动吗?”她看了看明菲的细胳膊,“您是不知道这装了账薄的拒子有多沉吧?和石头差不多的。”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明菲咬着身道:“也没多大个拒子,还没试,你怎么知道我们搬不动?我力气很大的。”装腔作势地晃了晃胳膊。
金簪叹了口气:“您一定要试就试吧。不过您可别推出一个角来又喊不行,停在半中不前不后,更是招人眼。”
明菲道:“我知道!”卷起袖子蹲起八宇脚扶住了拒子。
金簪和白露只好配合。
“一、二、三!”柜子晃了晃,落下一层灰尘。
明菲喘了口气,埋怨金簪和白露:“你们怎么不使劲?”三个女人竟然椎不动一个柜子。
白露委屈地标了揉手腕,金簪没好气地道:“您力气大,奴婢可是自小就没干过粗话,已是吃奶的力气都拿出来了。”
没法子,这些丫头名为丫头,过的就是小姐日子,能指望她们有多大的力气?明菲只得放弃这个法子:“赶紧让人去家里喊大爷来接我回家,直接叫他过这边来。”
正说着,门被人敲响了,却是看院子的婆子,手里拿着两只牛油蜡烛,陪笑道:“天色暗了呢,奶奶要不要掌灯?”
金簪看了看屋里,并不算黑,但若是明菲要长留此处,为了避免她总来打扰,还是点上蜡烛为妙。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遂接了蜡烛,塞了两个银角子给那婆子,吩咐道:“烦劳妈妈帮我去隔壁,给看门的马大哥说一声,就说奶奶要多看一会儿账薄,让大爷过来按奶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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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2-11-2011 10:51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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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连环(二)
赵婆子坐在龚二夫人下手的杌子上,手里端着个粉彩茶碗,和龚二夫人说着乡下的一些趣事,不时拿眼睛瞟瞟坐在坐在一旁无精打来地打扇的龚婧琪。她越看越觉得,龚婧琪这身衣服用料太华贵,头上那发饰也太招人眼,亮闪闪的干什么?女孩子家还是要以端庄大方,朴素实用为主,等下得说说才是。
龚二夫人见赵婆子眼神不善,赶紧找些话题来说道,试图引开赵婆子的注意力。龚婧琪犹自不觉,烦躁地起身走到窗边,拉着湘妃帘上的拉绳使劲甩了几下,湘妃帘发出“啪”地一声轻响。
赵婆子终于忍不住,笑道:“三小姐这是累了吧?老奴说的这些乡村俚事,实在怪没意思的。我们老太太,就经常骂老奴嘴碎讨人厌。”
龚婧琪如同没听见一般,只顾低着头扯着拉绳玩。
赵婆子老脸挂不住,使劲咳了一声,看向龚二夫人,讪讪笑道: “老奴果然嘴碎招人厌。”
龚二夫人心中十分恼怒,什么东西,也敢跑到她家中来撒野?但为了不叫龚婧琪将来日子难过,终是不敢得罪这个老虔婆。只能僵硬着笑道:“妈妈说哪里话?是我这些日子病久了,她一直在身边伺候,累极了,难免有些神思不属。”回头喊龚婧琪:“琪儿,你做什么?赵妈妈同你说话,你也听不见?”
龚婧琪如梦初醒,掩去眼里的不耐烦,回身笑道“真是对不住,今日暑气有些重,我有点不舒服,怠慢了妈妈,还请妈妈莫要计较。”
赵婆子这才要高兴了些,本文首发于55ab社区说了个偏方:“三小姐试试咸的绿豆汤,这个法子挺不错的。”
龚婧琪忙道:“还是妈妈见识广,经验丰富,我这就使人去厨房里做来。”才行几步,龚二夫人唤住她,眼神严厉:“赶紧回来,赵妈妈难得来一趟,你要好好陪她说说话才是。”
龚婧琪应了,慢步走出帘外,四处一打量,寻到一个与朱姨娘关系较好的小丫鬟,低声交代:“你去厨房里和朱姨娘说,要咸的绿豆粥,然后你再去账房里,就说夫人请大奶奶来用晚饭,请她务必要来。”
小丫鬟嗫嚅道:“要是大奶奶不肯来怎么办?”她也不是笨的,若是大奶奶肯来陪这讨死人厌的老婆子,先前就跟着三小姐一道来了,哪里用得着再去请?
龚婧琪沉了脸:“那就是你的事儿了,无论如何你都得把她给我请来。若是这么点事都做不好,拿你们这些奴才做什么?”
小丫鬟沉着脸往厨房而去,寻着朱姨娘说了要咸绿豆粥的事,朱姨娘见她脸色不好看,笑着塞了碗冰糖莲子羹给她:“瞧你,怪热的,还得跑上跑下,晚饭还有一晌,先吃点垫底,沾沾暑。”
小丫鬟担忧地道:“谢姨奶奶好意,奴婢还有事儿呢。”
朱姨娘含笑道:“什么事儿,看你急的.和我说说。”
小丫鬟道:“夫人要让大奶奶陪苏家来的那位妈妈,大奶奶不肯来,三小姐非得让奴婢去把大奶奶给请来。个个儿都知道大奶奶虽满脸是笑,实则最难相与的,叫奴婢怎么办?”
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朱姨娘心中一动,笑道:“你说大奶奶不肯去?”
小丫鬟道:“三小姐先前就和大奶奶一处,她若是肯来,早就来了。这不是为难人么?”低声啐了一口,“平日里有好事儿,个个都芥蝇似地围上去,有苦差事儿就个个跑得元影无踪,就我倒霉!”
朱姨娘沉吟片刻,道:“多大点事儿,待我去帮你走这一趟!”
小丫葬大喜:“姨奶奶最是好心。”
朱姨娘淡淡一笑:“不过举手之劳罢了。赵妈妈今日又挑三小姐什么错处了?”
小丫鬟掩嘴笑起来,伏在朱姨娘耳边轻声说了一通,朱姨娘含笑听完,道:“你找个地方避避,我这就去账房请大奶奶。”吩咐了厨娘几句,自去了账房。
却说金簪拿着把扇子在院里来冉走动,不时往外张望,忽见朱姨娘一个人慢慢走过来,忙跑到门口通知明菲:“奶奶,朱姨娘来啦。怎么办?”
明菲问清只是她一人,便道:“且看她来做什么,你两个都给我该干嘛就干嘛,别惊惊慌慌地叫她看出来。”
少顷,朱姨娘满脸是笑地走进来:“大奶奶别看了,夫人请您过去用晚饭呢。”
明菲诧异地道:“好端端的,为何突然要我过去用饭?”她指了指桌上堆得老高的账薄,为难地道:“姨娘,你看,这么多账薄,再搬回去也麻烦,我能不去就不去了吧。”
朱姨娘亲热地去拉她的手:“大奶奶,是三小姐婆家那位赵妈妈,听说您是蔡家小姐,咱们大公子又是庶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吉士出身,一心想要给您磕头。您
好歹看在夫人面上也要去应应景儿。。”
龚婚棋反复来请,朱姨娘也来凑这个热闹,到底都在想些什么?看来自己若是死守着这里不放,反而有古怪了。明菲索性道:“也好,既然如此,我就走一趟吧。姨娘和我一起?”
朱姨娘笑道:“我不行呢,厨房里一摊事儿还等着我去做,大奶奶先去吧。我随后就来。”盯着明菲的眼睛,低声问道:“大奶奶,那把辊匙?” 明菲探手入袖,将那钥匙断了的一面紧紧擦在掌里,只把钥匙柄给她瞟了一眼,低声答道:“看得太紧,还没动手。我刚设法把那看院子的婆子给打发走,正要动手,你就来啦。正好,多耽搁你点时候,我们一起开锁去吧。”言罢就去拉朱姨娘。
朱姨娘稳稳站住不动,笑道:“赶早不赶晚,今日事儿多,就换个时候。夫人防范得紧,只怕很快就要再使人来请,撞上了就功亏一溃。”
明菲遗憾地道:“好容易才等得的机会。你那本账薄虽然记得详细,可到底只是你们做的,若是再在这里面找出来蛛丝马迹,到时候定然叫她无话可说。”
朱姨娘笑莲:“不急在这一时,大奶奶走吧。”
明菲吩咐金簪:“你留在这里收给一下账簿,等大爷到了,就过夫人那里去寻我。”
金簪会意,点头应下。
朱姨娘奇道:“大公子也要来么?”
“我先放想多呆一会,又怕黑,所以使人去叫他来接我,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多半已快到了。” 明菲亲热地牵了朱姨娘的手,“姨娘,我们一道去。”
朱姨娘缩回手,干笑:“大奶奶,我……”
明菲知道她的意思是要避嫌,不叫人看见二人太过亲热而传到龚二夫人耳朵里去,便笑笑:“姨娘总是这般小心。”
朱姨娘汕笑,与明菲别过,走到半途左右张望一番,迅速折了回去。远远看见守账房的婆子,两人对视一眼,先后走进了不远处的竹林
龚二夫人听说明菲来了,不高兴地低声问龚婧琪:“她怎么来了?”
龚婧琪惊讶地道:“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好奇来看热闹吧。”
龚二夫人眼里闪过一丝恼恨,狠狠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明菲进了屋,见龚二夫人神色不虞,明显就是不怎么欢迎她,心中一凛,笑道:“婶娘,朱姨娘说您有事寻我?”
龚二夫人抿抿唇,不置可否地示意她坐下。龚婧琪抬起头来,朝明菲绽放出一个甜蜜的微笑。
赵婆子见进来一个俊悄小媳妇,又听叫龚二夫人婶娘,忙笑着起身:“这位想必就是大奶奶了吧?”
明菲也不管龚二夫人高兴不高兴,自与赵婆子说起话来。她在乡下呆过,能找到赵婆子感兴趣的话题,赵婆子直喊大奶奶和气。龚二夫人在一旁坐着,不时目光沉沉地瞅明菲一眼。
眼看就要到开饭的时候,龚远秩、龚远科、龚远季已经来请安,朱姨娘那里也来示下,问在哪里摆饭,却仍然不见金簪与龚远和到来,明菲有些焦躁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低声交代白露:“寻个人去看着是怎么回事?如果大爷总也不来,就叫金簪赶紧回来就是。”
白露应下,才要出门,就听见有人高喊一声:“走水啦!”
屋子里的人俱都唬了一跳,龚二夫人最先反应过来,高喊道: “快,快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龚远秩和龚远科立刻撩起袍子奔了出去。龚远季兴奋不已,也要跟了去,被龚婧琪一把抱住,狠狠训斥了一顿。
赵婆子一张老脸吓得脸白惨惨的,一迭声地道:“夫人.是哪里走水了?不会烧到这里来吧?”
龚二夫人张口欲答,随即又道:“我如何知道!”
龚婧琪忙扶住赵婆子:“妈妈莫慌,我们家的房子建的距离很远,轻易不怕。”
朱姨娘飞奔进来,先看了明菲一眠随即道:“夫人,是账房走水啦!好大的火,二公子和三公子已经点了人拿着水桶等家伙往账房那边去了。”
明菲心中烦乱不堪,金簪和龚远和是不是还在那里?
龚二夫人狠狠瞪了明菲一眠,张口就要呵斥问责,龚婧琪忙拉了她的袖口一下:“我们先出去看看再说。”
一行人出了房门,只见账房方向浓烟滚滚,乌烟瘴气的,倒看不见有多高的火焰,或是烧红了半边天什么的,但可以看出.火势不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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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2-11-2011 10:53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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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人心(一)
明菲看着面前头发被燎了大半,灰头土脸,昏迷不醒的金簪和守在旁边低声哭泣的白露,心中说不出的滋味。龚婧琪不等明菲吩咐,先就支使了婆子丫鬟端水的端水,寻药的寻药,请大夫的请大夫。
龚二夫人脸色分外难看,摆出一副威严的样子对着龚远和道: “这算什么?让她收收账薄,她就把账房给烧了?幸好是这屋子离其他屋子远,不然这整个龚家都得给她烧光了!这么多年的账薄,多少要紧的东西都烧没了,你说怎么办吧?”
龚远和紧紧挪着明菲满是给汗的手,冷淡地看着张牙舞爪的龚二夫人:“依婶娘的意思,要怎么办呢?”
龚二夫人看见他那漫不轻心的样子,就恨得咬牙,朱姨娘微咳一声,看了看伸长脖子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的赵婆子,笑道:“夫人,赵妈妈年纪大了,又赶了许久的路,只怕是累着了,婢妾先将她老人家安置了如何?”
龚二夫人狠狠瞪了她一眼,“这个还要问我吗?”想了想又拦住朱姨娘,叫龚婧琪,“你领赵妈妈去用晚饭,客房那边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的,去了就可以往下。”
朱姨娘掀了掀嘴唇,淡淡一笑,立在一旁,不再管这事儿。
龚婧琪走到赵婆子身前,半扶了她,笑道:“家中丫鬟夫手夫了火,所幸未曾造成大祸。惊吓了妈妈,实在是对不住。请妈妈随我下去用晚饭,也好早点安歇。”
赵婆子没看够热闹,但也知自己于前于理在这里都不便留下去,便应景叹了几声:“造孽哦,不过万幸是没造成大祸。亲家夫人也不要太过放在心上。”
龚二夫人收起脸上的狰狞,道:“下人夫礼,叫妈妈笑话了。
”待到赵婆子的背影刚消失在院子里,她立刻给笑着看着龚远和:“本文首发于55ab社区你媳妇儿的陪嫁丫鬟放火烧了家中的账房并银子,你问我怎么办?你是做官的人,又是一家之主,难道不知该怎么办么?”
龚远和低头轻笑一声:“现在事情还未查请,婶娘怎知就是金簪放火烧的账房?她烧账房做什么?她自己都险些被烧死,她疯了么?”
龚二夫人冷哼一声:“这个还用问?整个院子里当时就只剩她一个,不是她会是谁?”
龚远和寸步不让,“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到底是谁这么想烧账房呢?那么多的账薄,烧了对谁最有好处啊?我是从来没做过账,还想看清楚账上前记了些什么呢,看来这个愿望是永远无法实现了。”
龚二夫人犹如被踩了尾巴,指着他:“你什么意思?”
龚远和侧脸让开她的指尖,冷淡地道:“婶娘奴为我什么意思?”
龚二夫人气得发抖:“你的人烧了我家的房子和银子,你倒有理了?今日不把那个放火残害主家的贱婢给打死我就不是人!”
龚远和眯眼冷笑:“打死她?不知婶娘可知晓大丰律?就算她是奴仆,论罪该死,也该由官府来断定。你设私刑,草菅人命,就不怕吃官司吗?就不怕拖累弟妹们吗?要不要二弟念给你听听?”几句话就将龚二夫人嚣张的气焰给打了下去。
龚远秩见事情又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又烦又怕,忙插上来道:“谁都不想看到家里发生这种事情,这不过就是一个意外罢了,金簪又不是小孩子,莫名其妙的她放火烧账房做什么?又没出人命,不就是几间旧房,几柜旧年的账薄么?统共也值不了多少银子。吵什么!白白叫人看笑话。大哥你少说几句,娘您病还没好,赶紧回去躺着,我带着人收给一下,打扫干净就是了。”
龚二夫人说不过龚远和,又不想和龚远秩吵闹,转过头来指着明菲哭骂:“我好心好意让你跟着我学理账,好把家业交还给你,谁想你是个黑心烂肝的,不小心把账房烧了也就烧了吧?反过来还想倒打一耙,要害死我啊?你的良心都到哪里去了?现在我可是跳进河里都洗不清了,大老爷啊,你在外面威风,怎么就把这么一个烂摊子丢给我啊,给人当牛做马总没一句好话,还要被人隔害。我不活啦!”
龚远和跨前一步将明菲挡到身后,正要开口讲话,明菲扯扯他的袖子,叹道:“婶娘,说金簪故意烧了账房的人是您,说她不小心烧了账房的人也还是您,此刻又说是我要害死您,陷害您,那么婶娘,我为什么要陷害您呢?我知道您从来不喜欢我,所以才会在我刚进门就给我脸色看,无抡我怎么孝敬您,您总是觉着我不惊好意.几次三番为一点小事就寻死觅话。什么我都可以忍,但您给侄儿媳妇安的罪名,侄儿媳妇是真的担当不起。”
她看向龚远秩,“二叔,这火起得不明不白的,还惹得我们家中失和,我看报官吧。
若真是金簪的错,该怎么赔,我来赔,该怎么罚.我认!假如不是她的错,也要将那丧心病枉的恶人绳之以法!如果任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由这人道遥法外,只怕家无宁日!”说完这括,龚远和捏紧她的手轻轻晃了晃,示意她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他也是这么个意思。
这官司一旦打起来,不让结果怎样,对龚家都没有好处。龚远秩看见龚远和铁青的脸,明菲破釜沉舟的表情,龚二夫人有些发愣的眼神,心中已经大致明白所谓真相是怎么回事,哀叹了一口气,无奈地道:“嫂嫂,我母亲糊涂了,我替她向您赔不是!还请嫂嫂不要将她方才那些糊涂话放在心上。”一揖到底。
明菲侧身躲过:“二叔,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同样的话说上一次两次可以不计较,再说第三次,第四次就是居心恶毒,其心可诛了。今天这个事,在真相还未查请之前,我不便多说,也请婶娘不要妄下断言。”
龚远和道:“明日我自会叫人去报官。差点出了人命,又烧了这么多贵重要紧的东西,是非曲直总要查个明白。二弟,辛苦你熬个夜,先把损失列出单子来吧。”也不管龚二夫人和龚远秩是什么表情,携了明菲的手,命人抬起金簪就要走。
龚二夫人见他们要把金簪抬走,忙上前阻拦:“不许把这贱婢带走!你们好去串供啊?”
龚远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婶娘,您怕什么?她就是我们家的人,若是要串供什么的,不是早就串好了的么?哪里等得到这个时候?还是婶娘您等不得,现在就想去击鼓呜冤?”
龚远秩忙拉住龚二夫人:“大哥,嫂嫂,你们去忙你们的,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若是药材不方便,没有的,使人过来拿。”
龚二夫人香苦说不出,心跳如鼓,眼眸睁地看着大房将人带走。
龚远秩挥挥手,将周围的下人赶走,扶了龚二夫人回房,朱姨娘悄无声息地走过来:“二公子,还是让我来伺候夫人吧?”
龚二夫人没看见她还好,看见她不由所有的气都蹿了上来,伸手就甩了她一个耳光:“贱囧人!看热闹看得高兴吧?先前我叫你在厨房里好好准备晚饭,你到处乱窜做什么?是嫌这家里不够乱吧?”
朱姨娘委屈地捂住脸:“夫人,婢妾不过就是听说您要请大奶奶去陪赵妈妈,猜不动,这才好心替您走这一遭,求的也不过是让您高兴罢了……”
龚二夫人大怒,却又不敢当着龚远秩的面嚷嚷出来,更何况此次的事也是瞒着朱姨娘的.言多必失,只好骂道:“你还敢顶嘴?”
龚远秩不耐烦地瞪着龚二夫人:“你又怎么啦?好好的日子你不过,一天这样闹腾你烦不烦?”
龚二夫人气得倒仰:“好啊,连你也来……”
龚远秩烦不胜烦,把手一丢,也不扶她了,回头对着龚远科道: “夫人又把魔怔了,把姨娘扶下去,寻那药旁子来搽搽脸,喝点安神汤,早些歇下。”
待朱姨娘龚远科走远,他方皱起眉头看着龚二夫人,低声怒吼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真出了人命我看你怎么收场!莫非你真要把这个家折腾散了你才开心?有你这样当长辈的吗?你说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账房是不是你让人烧的?”
龚二夫人看着这个小时候总蜷在自己怀里撒娇,大了以后却基本不怎么和自己说心事,现在又在义正词严地指责自己的儿子,知道隐瞒不过,不由百感交集,悲从中来,掩面道:“我这都是为了谁?你以为你心软放过他们,他们就会心软放过我们吗?我告诉你……”她嘶嘶地从身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不死不休!”
龚远秩一愣,呆立不动,牙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磕得“硁硁”作响,好一歇才道:“你到底做了些什么?三姐她知道这些吗?”
龚二夫人擦了擦泪:“只有你最傻,我是待你太好了。叫你什么都不懂,我告诉你,前有狼,后有虎,我若不出手,就只有等死。你别怕,他们就是吓吓你,根本就不会去告,即便去告也不怕,我既然敢做,就不会落下把柄。”
龚远秩半晌才道:“我看,不是人家不肯放过你,而是你自己不肯放过自己!你若是想要我死,直接和我说一声就是了,不用拉别人来陪葬!”言毕扬长而去。
龚二夫人呆了呆,看着立在不远处的龚婧琪,哭道:“这个孽畜,他气不死我不高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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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2-11-2011 11:03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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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人心(二)
龚婧琪找到龚远秩的时候,龚远秩正坐在被烧毁的账房废墟旁,看着那两株虽被烟熏火燎摧残得半焦半灼,仍然挂着花朵的朱槿树发呆。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来,看着龚婧琪,冷淡地说:“你来做什么?如今你们可以睡得着觉了,你也不用怕你的嫁妆会变少。”
龚婧琪走到他身后,叹了口气:“二弟,不管再洁净的水,也还是会有杂质,再纯粹的玉,也不是生来就完美。有些事情,不是你觉着这样好,做了就一定好的。”见龚远秩生气地瞪大眼睛要反驳她,她摇了摇手:“你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我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从前的事情已经发生,断然无法挽回。但是我们还要好好活下去,分产的重情,势在必行,但该怎么分,却不能由着他们说了算。你说是我自私也好,不讲道理也好,账房,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烧!因为只有烧了才能最大限度地保住我们的利益。不然怎么办?”
龚远秩气道:“你们一定要烧,那什么时候烧不可以?为什么要挑着有人的时候烷?你想过设有,出了人命怎么收场?这仇一定要越积越深吗?她有病,你也跟着她一起有病?”
“我从来没想过要谁的命!”龚婧琪吸了口气,低声道:“原本说的是,借着苏家来人,趁机烧了账房,把这事儿推干净,赖到嫂嫂身上,有苏家的人做见证,不叫哥哥找到借口闹,不叫外面人有闲话讲也就算了,我也没想到母亲会……我劝不住她,她的脾气你也知道,我若是强行拦着,指不定她还本文首发于55ab社区会想出其他的法子来。所以我另外找了办法,我千方百计背着她将嫂嫂喊开,金簪的事情,我也,也很害怕……”
她只想把龚二夫人侵占大房财产这件事抹平,把账房烷了,就再无对证,就算是大家知道有问题,但也没证据,对不出账来。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把事情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直到事情发生,龚二夫人不受控制,不依不饶地胡闹后,她才开始后怕。如果龚二夫人按照事先她想的那样,只烧账房,把责任推掉,做出高姿态别找明菲的麻烦,不就什么事都没了么?
龚远秩越听脸越白,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龚二夫人千方百计谋算着要金簪的命,害怕龚远和将人抬回去了,原来是怕自己做下的事情暴露。他猛地拉住龚婧琪的手:“趁着现在人还没醒,你快跟我过去向哥哥嫂嫂赔礼求情!”
龚婧琪使劲挣扎:“我不去!去了叫我怎么说!说不定此时他们正好等着这个机会好收给我们呢!”她低声骂龚远秩:“你别天真了,我告诉你,只要我们不认,他们就拿我们没办法,我们不问自招那才是真蠢了!”
龚远秩扶额叹息:“你以为我们不去,人家就不知道了吗?金簪一醒过来.什么不能说?”
“不会的,她不可能看见什么。”龚婧琪道,“反正不能承认!又设有人死掉。我还要怎么做?我又没害嫂嫂。”
龚远秩无语了:“你的意思是,人家还要谢你救了她的命?”
龚婧琪不语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姐弟俩默默相对,半晌,龚远秩道:“你马上让人收起有可能用得着的药材,和我一道过去,意外就意外,不承认也就不承认了,但该做到的还是要做到。娘先前闹的那一出,得先去抚平才是。”不管心中再不愿意,也少不得要厚着脸皮,昧着良心走这一趟。
龚婧琪想了想,立刻跑去收拾东西。
明菲愁兮兮地守着睡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金簪,心里充满了自责。假如不是她不小心,也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假如不是她把金簪留下来,金簪就不会受这么大的罪。花婆子劝她:“大夫不是说了么,没什么要紧的,不过就是头被砸了一下,又气息不畅,过些时候就醒了。”
明菲叹道:“妈妈,都是我想得不周全。”
龚远和过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再后悔也没用。你守着她,她也不会突然好起来,先过来吃饭。我有话要和你说。”
花婆子和丹霞忙保证只要金簪一醒过来就立刻通知明菲,明菲这才踞着龚远和一起出去。
龚远和看着她喝完一碗清热开胃粥,不客气地又添了一碗:“再把这碗喝掉。”
明菲勉强喝了几口:“我饱了。”
龚远和放下手里的筷子,抬眼看着她:“出现那种情况为什么不直接回家?还想着要搬柜子?既然想到要人来叫我,为什么不让金簪或者白露亲自来,要随便叫个人来?如果里面不是金簪,而是你,或看是你们主仆三人,有个三长两短的,你叫我怎么办?”先前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的情况,他已经通过白露问得一清二楚。
明菲低头不语,她以为她能解决,她也习惯了遇事先设法自己解决,没有办法才会想到找外援。她一直都以为那看院子的婆子是龚二夫人的人,而今日发难的是朱姨娘,也没想到龚二夫人竟会选在苏家人来 的时候发难。所以她只想着,让那婆子递个信,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事,谁会想得到,那婆子根本就没来递信?是她蠢,既然朱姨娘对账房 的事情那么熟悉,和那婆子之间又怎会干净得了?
龚远和见她垂着头不说话,心中一软,坐过去将她搂入怀中,轻声 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何况这么长时间的绷紧弦过日子,也难免 有松懈的时侯。我并不是怪你,我只是害怕。 你知道我听说账房起了火时,我怕成什么样子吗?我们还要相依 为命一辈子,怎么能少了谁?”
明菲突然滴下泪来,猛地推了他一下,哽咽道:“我那么长时间不 回家,你为什么不去接我?现在又来骂我怪我。账房被烧干净了,不 管怎样,这责任是算在我头上了,你憋着气很难受吧?”她同样很害 怕,同样很后悔,只想对着他发泄出来,不然憋得难受极了。
“我没怪你。”龚远和叹了口气,将她搂入怀中,轻轻抚着她的 背:“唔,是我不好,你说我为什么就不去接你呢?你打我出气,好不 好?”他讨好地拉起她的手去打他。明菲紧紧攥着拳头,不肯顺从他, 只顾着掉泪。
龚远和使劲掰起她的脸,用袖子给她擦泪,柔声道:“莫哭,莫哭 ,鼻子都红了,眼睛红得像兔子。这不是没怎么吗?烧个账房算什么 ?烧了就烧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她要是不依,我赔她几间房子就是 了。关键是你,傻瓜,我是要你记着,本文首发于55ab社区遇到事情的时候,不要先想着 一个人解决,你还有我,明白吗?”
明菲拉起他的袖子狠狠擦泪:“账房被烧,她借口更多了,这回查 无对证,怎么办?”
龚远和叹了口气:“并不是只有坏处。她同样也不能证明她在我 头上花了这么多钱啊。本来就是一笔糊涂账,你不是要我做高姿态 吗?行啊,这回我就做个高姿态。”
“你真的不生我气?”明菲抬眼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龚远和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头:“你啊,怎么这个时候倒像个孩子 了?我不怪,真的不怪,谁也不会比你做得更好了。”见明菲的脸色 要轻松了些,他忍不住叫她:“你再像先前那样推我几下,莫名其妙 的骂我怪我拿我出气好不好?”那种感觉,像极了感情很好的男女在一 起,女人不讲理的胡搅蛮缠。胡搅蛮缠多好啊,比客客气气的好太多了。
明菲忍不住笑起来,白了他一眼:“谁莫名其妙的骂你怪你拿你出 气啊?你是活该。”手却是握紧了他的手。他最先记挂的是她的安危 和她的心情,这个认知让她感觉非常舒服。
龚远和拉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微笑:“对,我活该。”
“二公子过来了。”白露撅着嘴立在帘下,满脸的不高兴。
龚远秩一个人提着个小包袱进来,望着二人讪笑。龚婧琪到底没勇 气跟他一同来。
龚远和指指面前的椅子:“坐吧。”
龚远秩心虚,只敢坐半边椅子,将小包袱放在桌上,打开给他们 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 看,“这是一些常用的药材,给金簪补补身子。”
龚远和道:“不用了。如果是金簪放火烧的账房,还要叫她吃官 司,补什么身子。”
龚远秩讪讪收起,不自在地道:“哥哥,嫂嫂,我娘她病还没好, 糊涂得很,你们大人大量,别跟她计较。就是一个意外,报官,还是 不必了吧?”
龚远和淡淡一笑:“账房被烧,婶娘生气很正常啊,家里有人放火 捣乱,得揪出来才行。你把损夫的清单抄出来了没?待查明原因后,该 怎么办还得怎么办。”
听他这样说,龚远秩先前下定的决心统统没了,低着头找不到话 可讲。他抓紧了袍角,咬了咬牙,突然起身站起,快步走到龚远和面 前,跪了下去。
龚远和迅速站起去扶他:“二弟,你这是做什么?”
龚远秩不肯起,颤抖着道:“哥哥,从前的事情已经无法挽回, 但今后的事弟弟却是可以做得一些主。弟弟厚颜求你放弟弟妹妹一条生 路,小弟铭感五内,不敢相忘!我已经想好了,这样闹下去不是个头, 难道非要叫骨肉生恨,家族败落吗?求哥哥放过此事,剩下的事,我 来了断。”
龚远和也不扶他了,站直了身子,淡淡地道:“你打算怎么了 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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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3-11-2011 09:53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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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分产(一)
龚远秩道:“如今的情形我是看清楚了,想要安宁就必须早日把产业分清。爹爹的回信应该很快就到,到时候我娘想必还会闹腾,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叫她再胡闹了。”
龚远和轻笑了一声:“那么,你怎么才能叫她不再胡闹呢?今日的事情,虽然我还顾着大家的脸面,不曾指出,但想必你是明白的,差一点就出人命了!什么意外?三岁的小儿都能明白什么叫做欲盖弥彰!”他看着脸色惨白的龚远秩,冷冷道,“只要金簪几句话,我再顺了婶娘的意,去衙门里走一遭,什么事情不能弄明白?谋财害命,这个罪名可一点都不冤枉她!”
龚远秩大惊,忙拉住龚远和的衣襟苦苦哀求:“哥哥,你不能!你不能这样,你这样,我们家就完了!”到了这个地步,他再不好意思和龚远和说什么骨肉恩情之类的话,只能是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话,苦苦哀求而已。
龚远和淡淡地看着他,眼神很复杂,最终叹了口气,将他扶起: “你我好歹是骨血至亲,我又如何想走到那一步?你是个明白人,我就不多说了,只希望你能劝住婶娘,不要再闹了。我和你说句实在话,钱什么的,我并不是那么在乎。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好好商量的?我总不可能一个人过好日子,眼眸睁地看着你们受苦受穷吧?”
龚远秩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席话来,睁大眼睛看着他,像个孩子似地哭起来:“哥哥……我们对不起你!”
龚远和叹了口气,轻轻拍拍他的肩头:“好好念书.你上进了,我们兄弟俩并肩做本文首发于55ab社区事,心齐力量大,谁又能欺负我们?”
明菲轻轻腿出房去,叫白露去准备热水和帕子亲自送进去,这里刚收拾好,薛明贵家的就走进来,伏到她耳边轻声道:“奶奶,朱姨娘来啦。此刻就等在奴婢那里。”
今天真的很热闹。晦菲进了薛明贵家住的小跨院,推开房门,果然看见龚远科和朱姨娘二人青衣简饰,脸色凝重地坐在帛边,手边的茶半点也没动。
龚远科看见明菲进来,点了点头,起身站到朱姨娘身后。
薛明贵家的给明菲上了茶,又告了罪,退出去守在外面,只留明菲同这母子俩说话。
朱姨娘含笑道:“大奶奶,不知金簪姑娘现下如何了?”
明菲不动声色地道:“醒过一回,没什么精神,喝了药又昏睡过去了,大夫说,明早一定会醒。”
朱姨娘微微一笑:“大奶奶不必防着我。我不是夫人派来的。”
明菲讶然:“不知姨娘什么意思?你来探病就是你来探病,和夫人有什么关系?她不是要将金簪打死么?又怎会关心金簪的死活?”
朱姨娘转了转手边的茶杯,低声道:“大奶奶,实不相瞒,今日金簪姑娘能留下这条命,她还得来谢谢我。”
明菲挑眉看着她:“姨娘有话请直讲。”
朱姨娘道:“想必如今奶奶已经知晓,那看院子的婆子.与我有旧。奶奶曾请她帮您请大爷过去,她却不曾将信带到,非是她不肯,而是她半途得知了一个可怕的事情,顾不上请大爷,先就去寻我拿主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意。”说到这里,她不说话了,只笑看着明菲。
明菲淡淡看着她:“姨娘,我不喜欢你这样。总这样吊着,对谁都没好处。事情的经过,金善醒了我也就知道了,您若是想说,就爽快点,若是不想说,也不必勉强。我会把你深夜探病的好意带给金簪。”
朱姨娘笑了笑:“大奶奶是爽快人儿。好罢,那婆子听说,有人要火烧账房,在蜡烛里下了*****,要害大奶奶的命。皆时我是被吓了一大跳,顾不上管厨房里的事,先就找了借口跑去接您啊。当时就想着,无论如何,也不能叫您落入这个圈套中,害了性命。您也知道,我在家里的处境尴尬,夹缝中做人,多说一句是错,多行一步也是错,因而当时也是不敢把括同你讲清楚的,只想着把您主仆三人唤走也就行了。谁想您又留下了金簪,真是急得我啊……”
她叹了口气,“当时情势紧急,我也没其他法子。只好让那看院子的婆子想法子救金簪,可惜,他们防范得紧,终是叫金簪姑娘吃了苦头。不过幸好吉人天相,总算没伤了人命。不然我真是愧对奶奶了。”
“姨娘辛苦了。”明菲不咸不淡地回了她一句。
朱姨娘无比担忧地看着明菲,“奶奶,也许您觉得我背着夫人做这些,是背主,让人鄙视,她打我也是活该。可是我也是有儿有女的人,也能分清是非曲直。说自和一点,我不能眼眸睁看着她为了一己私利,活生生毁了二小姐和三公子的前程而什么都不做。也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不能看着她犯蠢,把这个家给毁了,叫老爷辛苦一辈子,竹篮打水一场空,将来还愧对龚家的列祖列宗。”
“姨娘真是大义凛然啊。”明菲叹了一口气,也不戳穿她的谎话,理解地道:“您夹在中间实在也难做人,这事儿你也别管了。婶娘病得不轻,再这样下去只怕真的要耽搁了弟妹们的前程,等过了这一茬,就让方家来提亲吧?”什么夹在中间难为?对方防范得紧?分明就是故意看着金簪吃苦受罪好加深矛盾,关键时刻才拉那一把,为的不是救人,而是为了害人!
朱姨娘眼睛一亮:“大奶奶,还要烦劳你们多多操心,定亲那日,我便将那本账薄分一半给你们。”
定亲那日?分一半?明菲垂头想了想,微微一笑:“姨娘客气了,我也是二妹和三叔的嫂嫂,自当为他们着想。但只是,公爹的信只怕很快就要到了,我怕等不到那个时候,且不如,方家来提亲之日,你就将账薄交给我们吧。”
朱姨娘皱眉不语。
明菲给下脸道:“姨娘要是还信不过我们.也就不谈后面的合作了。你要知道,二妹的婚事迫在眉睫,三叔的还很早,急也急不来,我们不可能等到那个时候。再说我们方才也答应了二公子.不再计较这件事了。
须知道,二房名声臭了,对我们也设什么好处.还不如博个好名声。什么半本一本的,我拿了没用,就不烦劳姨娘了。我那里还有一堆事等着,请恕不奉陪了。”
朱姨娘见她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真的要走,忙朝龚远科使了个眼色,龚远科走出一步:“嫂嫂留步,请哥哥给爹爹就二姐这门亲事写封信,信寄出去,方家来提亲,我就把账薄交与哥哥。”
明菲停住脚步:“行,三叔明日去衙门里寻你哥哥就是。”
明菲回到正房,龚远和笑道:“二弟说婶娘病得厉害,他打算去学里告假,回家伺疾,好让婶娘安心养病。”也就是说,龚远秩打算将龚二夫人用另类的方式软禁起来了。
金簪是下半夜醒的,她只知道自己正在收拾东西,不知怎地就晕了过去,其余一概不知。明菲只吩咐她好生养病,不再提此事。
龚二夫人竖着耳朵听了几天,担忧了几天,没听见大房传出什么金善如何,大房要告官之类的话,又听龚婧琪说,龚远秩已经过去把事情说好了,龚远和答应不再追究,遂把那点担心收起,转而得意洋方家很快就让人去提亲,龚二夫人正在痛恨朱姨娘坏了她的好事,即便就是想将龚妍碧打发出去的,也要故意熬上一熬。随手持庚帖和下,轻轻一句要写信给龚中素就打发了人。朱姨娘审了龚远和写给龚中素的信,心中也不着慌,一如既往地格她伺候得周周道道,反而是龚远秩过意不去,私底下保证一定会促成此事。
接着,龚远秩在学里告了假,说是要给龚二夫人伺疾,除了龚二夫人睡觉的时候以外,从早到晚就守在她房里,弄得她想做什么都施展不开。她使人去寻龚婧琪,龚婧琪也来,来了就是劝她消停消停。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她身边亲近的人逐渐被龚远秩给调开,她有气没处使,只拿朱姨娘撒气。朱姨娘忍气吞声,每日里好汤好水不断。
有几个听说龚二夫人病了,去看她的客人,恰好看到朱姨娘手腕上的青紫红痕,又见龚妍碧在廊下背风处垂泪,还发现龚二夫人喜怒无常,明菲愁眉不展,不由都有所猜疑,在私底下传说龚二夫人这是得了癔病,有些不正常了。
在这段时间里,明菲除了低调地出席几场必须出席的宴席外,请周清和陈莹来玩了半日以外,其余不重要的宴席都借口婶娘病着,不便出门,然而礼却是一定到的,而且一定是精心准备。她为人谦虚,和气稳重,又大方,有陈氏提点,兼之有知府洪夫人和周同知夫人捉携,纵然出席宴席的次数不多,却是很受欢迎的人。一时之间,家家有个什么大事小事的,不管她能不能去,一定给她下帖子。
而龚二夫人,从最初的还有人去探病很快就冷落到没什么人去了,朱姨娘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时常把又有体面夫人请明菲做客的事儿说给她听,听得她咬牙切齿,痛恨不巳,夜里更加不能入睡.人看着憔悴了一大圈。朱姨娘为了给她补身子,早晚汤水更加精致丰富,偶尔龚远秩也会跟着用些。
六月初,明菲去参加了洪夫人的赏荷会,送了洪夫人那位即将出阁的小女儿一朵赤金为底,红宝石、珠子、翡翠串成,精致绝伦,有拳头大小的牡丹头花,一枚整块羊脂白玉雕成玉兰盛放头簪做添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妆,又送了两匹大红色的缭绫给洪夫人做了礼物。
洪夫人正愁没有好东西给女儿压箱,看见这三样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都是极喜欢的,却不想伸手要,觉得太过打眼。直到看见礼单上写着,来珠碎玉珠花一枝,白玉头菩一枝,彩绮两端,再普通不过,方抿着嘴笑纳了。犹自觉得不够,说是明菲破费了,硬要回礼,当众回了明菲一对看宇镶青金石簪子,明菲也不推辞,笑着收了。
六耳中旬,龚中素的信终于姗姗来迟,告知众人,他任上事情繁多,不能亲自来主将这事儿,已经分别致信王老爷子,薛大舅,还有洪知府,请他们来主将分产的事。随信附了一张单子,上面列清了当初龚家大房交到他手中的产业,房屋地亩铺子若干,现银十万两,却不曾提到存货珠宝古玩字画名贵药材等物。
龚远秩很是失望,他以为家中这么大的事情,龚中素怎么都该来一趟才是,有一家之主压着,就不怕龚二夫人会胡闹,闹得不成体统丢了脸面。毕竟虽然路途遥远,却不是不可以请假。谁知道龚中素还是如同从前一般,凡事以他的公事为主,其他事情都是次要的。
龚远和却从没指望过龚中素会回来。他点着信纸告诉明菲:“根本不止这些,单这些年铺子和庄子里的收益就远递这个数倍.更不要提当初铺子里的存货。我早知道他不会来,也知道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若是他真把这事儿放在心上,起心要主持公道,早就安排好了,也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不会非要等到这里发生这么多事情,等着我和舅舅、远秩都写信给他,别不过,才写了这封信。”
明菲知他虽然表面上不在意,实际上心中肯定不好受。不管怎样,龚中素始终是他存世的最亲之人。便笑着安慰他:“其实他不回来也好啊,他不回来,有些事情正好便宜处之。”
龚远和道:“我那时候去寻王老爷子时,我心中很恨他。我恨他口口声声说对我有多么的心疼器重,实际上却没有对我真的有多么好,我想要的,他一样都没给我。我觉得,他之所以放任那女人这么糟践,心里其实是有些怨我不懂事,巴不得我将钱分给远秩他们的。”
明菲握住他的手:“不必再想了吧,以后有的是好日子。”
薛大舅比谁都急,行李是在发出信去后,早就收给好等着的。一收到龚中素的信,立刻就带了最得力的大儿子和二儿子,并十来个膀大腰圆的家丁,星夜兼程赶到了水城府。来了以后并不去龚家住,着人包了水城府最大最紊华的客栈仙客来往了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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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3-11-2011 09:55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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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分产(二)
龚远和一接到消息,就去了仙客来拜见薛大舅和两位表哥。薛大舅穿着一身宝蓝织锦道袍,没留胡子,看上去很瘦弱,不过精神很好,长相和龚远和有五六分神似。行礼问候入座后,明菲笑道:“果然是外甥不出舅家门,舅舅和远和好像。”
一句话拉近了距离,薛大舅高兴地拿出薛家舅母给明菲的衣料,自己又给了明菲一对镶宝石的金麒麟做见面礼,两个表哥一名薛长益,一名薛长进,亦各有馈赠。
龚远和让餐霞轩送席过来给薛大舅一行人接风洗尘,酒过三巡,进入正题。薛大舅笑道:“你爹爹不来正好,我定然要叫那恶妇吃尽苦头!你们不好说,不好做的,我来做,我来说!就算是从此与你爹爹交恶,只要你还认我这个舅舅,我就什么都不怕!”
因见龚远和脸色不好看,薛大舅知他心结在何处.叹了口气,道: “罢了,刚才是气话。虽然事情该怎么办还得办,可你也莫太怨你爹爹。纵然他有不对地方,可手掌手背都是肉,做老人的总是希望儿女都好过。他做了两个家的家长,自然希望两个家都能过上好日子,难免生了错误的想法,做了一些不适宜的事。但总体说来,他也没别的对不起你的地方,是不是?”
他指指他大儿子薛长益:“你三表哥从小身子就要弱些,性格也要木些,我和你舅母难免对他多加照顾,还要你大表哥凡事多让着他一些。你大表哥也常怨我们偏心,其实我只是觉得他不需要我多操心就能做得很好,而你三表哥,本文首发于55ab社区我若是不多体贴他一些,叫他多学点本领,多累积点家底,将来我老了、死了,他可怎么办?”希望儿女都好,想在儿女中均平富,想要优秀的儿女照顾孱弱的儿女,只怕是天底下的父母多数都有这种想法的。
薛长益不防自己做了现场教材,红了脸道:“爹爹,我从前不是不懂事么?现下我自己也做了父母,已然明白了。您何苦当着表弟和表弟妹的面塌我的台?”
薛大舅大笑道:“儿子不就是生来损的么?”
有了这个插曲,龚远和的脸色某是轻松了些:“我爹想必求您看在我死去的娘亲面上,看在他的面上,让您放他一马,顾顾龚家的颜面.还叫您劝我?”
薛大舅摸模下巴,满脸的鄙视:“晤,他和我写的信中,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承认错误挺爽快的。不过我可不是可怜他,我是不想你难过。”他本想好生损龚中素几句,到底是当着明菲的面,也好歹是龚远和的亲爹,终究把那话忍了下去。他暗想,不知道龚中素怎么就这么信任他,认为他一定会按照信中交代的去做呢?他微笑了。
明菲明白薛大舅的意思,这件事情,站在外人的角度来者,不合理不合法,但对龚中素看来,他是一家之主,要兼顾的是大部分人的利益,损失一个人的部分利益,成就大部分人的利益是合算的。龚远和的家产多,才一个人,又有功名在身,少一点没什么大的损夫,但对二房这么多人来说,少了就是少了,自然是能多一点是一点。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
假如没有龚二夫人在其中乱来,钱还在,兴许龚中素还会把钱全都还回来,可现在这个样子,叫二房拿什么还?他自己就是个花钱能手,总不能叫二房的三个儿子一起喝西北风去吧?所以明菲以为.龚中素随信带来的那张清单,实际上是他结合家中所有来信,经过深思熟虑,认为二房能拿得出来,也必须拿出来的数目。
他不来,是不敢来,因为他来了以后,许多事情就无法掩盖过去,还不如装糊涂。他以为只要不见龚远和的面,不当面说那些话,就还有一丝余地在。假如不出她所料,龚中素给王老爷子写的信.一定更是痛哭哀求的。蔫不知,他这种遮遮掩掩,欲盖弥彰的行为,却是更伤龚远和的心,也不会得到想要的结果。
第二日,龚远和登门拜访了王老爷子,明菲则登门拜访了洪夫人,将得自朱姨娘那里的账册并一个盒子给洪夫人看了一遍。
与此同时,龚二夫人这里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十万两白银,她疯了才会拿十万两白银出来。邵家大爷和大奶奶,在龚二夫人那里一连住了几天,中间虽然爆发了小争吵,但总体表现还算和谐,毕竟大敌当前,必须一致对外。邵大奶奶出面,通过许多七拐八弯的关系,终于攀上了洪知府家的总管,送了一只匣子。邵大爷则寻上了王老爷子家的邬叔,也送了一只匣子,还马不停蹄地奔走在龚家各大管事之间。
分产这日,龚家开了正堂,请了洪知府上座,王老爷子和薛大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舅坐在他两侧,龚远和与明菲二人代表大房坐了左边,龚二夫人为首,领着二房的人坐了右边的椅子,其余作见证的亲眷则坐了后面。各个铺子田庄的管事统统立在堂外听着。
明菲觉得今日的龚二夫人显得格外兴奋,兴奋得有些不正常。而朱姨娘,一双眼睛明媚得如同春水似的。
在座的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看见洪知府,洪知府长得又高又胖,紫亮脸皮,络腮胡,一双牛眼,穿着件枣红色的圆领宽袖常服坐在正中,先威严地扫视了众人一遍,目光落在龚二夫人身上时,停了停。接着声如洪钟的说了开场白,大意是,他受龚中素所托,来主持此次龚家两房清算产业之事,既是父母官的身份,又是龚中素的同僚朋友,也是龚远和的上司,于公于和,都不敢徇私,定然要不偏不倚地主持公道。
接着又说了一通孝梯忠信礼义廉耻,又表扬了一通龚二夫人这些年教养龚远和有功,教导龚远和与明菲将来分产之后,孝义礼节不可废,要孝敬婶娘,体恤弟妹。
龚二夫人脸上显出得色,假模假样地谦虚了几句,龚远和与明菲亦好生应下。洪知府话锋一转,便说到了人情归人情,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该分清的还是要分清,不能违例。
话音刚落,就有皂衣衙役奉上当年龚家二房协议由龚中素兼挑两房的相关文书和财产明细来,龚二夫人见是那婚前的事,久远得很,不由悦*****在那个时候,龚家长房并没十年后那么富裕,家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中的几千 亩产业,都是后来慢慢发展起来的。
薛大舅假装不知龚中素随信附了单子,非常好心地拿出一本账册:“大人,这是我姐姐还未嫁入龚家之前的事了,后来情势又发生了变化,这里面有些产业多了,为公平起见,当以后来龚老太爷过世之前的财产明细为准,我这里有当时做见证留下来的请单。”
龚二夫人死死瞪着薛大舅,她怎么不知道有什么明细清单?分明就是假的!当下便道:“我怎么从没听说过这本账薄?你可否拿给我看?”
“当然能。”薛大舅笑着把那账册在她面前晃了晃,“二夫人,这上面有老大爷和我那姐夫的印鉴,做不得假假的。”笑眯眯地伸手招了龚远秩上去:“好孩子,你过来看一看,这是不是你爹的印鉴?”
龚远秩的压力很大,最终冒着冷汗,硬着头皮在龚二夫人要吃人的目光和龚远和信任的目光中走过去确认了那方印鉴。薛大舅又招手叫了几个当年的大管事,现在已经退居二线被打压得差不多的老人出来鉴证龚老爷子印鉴的真假——这些人,他养了多日,等的就是这一刻。
确认无误后,薛大舅又将这账册交给了王老爷子,言道:“王老爷子最是公允,说是就是了。”王老爷子瞟了两眼,没吭声,直接将账册交到了洪知府手里。
自己的儿子不得力,对方人证物证一串一串的冒出来,龚二夫人气得很,见洪知府低着头翻看账册,立刻道:“我虽是妇道人家,但我也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知道,不该侵占的就不能拿,该还的一分一粒也不能少。只是也得符合事实才是,这账册随时可以做,只要印鉴在手,完全可以事后盖上去。且我这里也有一份清单,乃是我家老爷亲笔写来。还请大人明鉴。”说着将龚中素随信寄来的那份清单也送到了洪知府手中。虽然龚中素拿来的这份清单她也不满意,但总比薛大舅手中那份清单容易对付得多。
邵大爷趁机道:“大人,时过境迁,做生意有亏有损,田地里旱涝不定,产业会发生变化,或是多了,或是少了.甚至没了,而且那东西,乃是一个外人拿出来的,做不得数,当以我妹夫最近的这份清单为准。”
“你是什么人?”洪知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邵大爷歪着头指了指自已,这么快就认不得了?人才送了他一匣子东西呢。
忽听洪知府冷冷道:“他是外人,你不也是外人么?”言毕根本不理睬他,沉着脸翻着三份清单。
薛大舅微微一笑:“大人明鉴,我可是好心啊。当年我外甥被交给邵氏抚养的时候,我那位姐夫,可是和我信誓旦旦地说过,将来孩子成了家,便要将家产尽数归还的。我那姐夫长期在外做官.不管家事,又有些糊涂,我怕他记错,让二房吃了亏就不好了,比照比照不会错,我这个最详细,还是以我这个为准吧。”
龚二夫人冷笑道:“薛大老爷,你近十年不上我们家的门,又如何能得知我们的家事,又怎知我家老爷糊涂,记不住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这些事情?你莫不是与旁人商量好了,趁着我们老爷不在,要来谋算我们的家产吧?这账册,是真是假还说不一定呢。”说着意有所指地瞥了龚远和一眼。
薛大舅抚掌笑道:“是,是,你家老爷不糊涂,所以他这种事情都不回来处理,反而请了洪大人我们三人来谋算你们的家产。也不知我能分得几何?洪大人又能分得几何?王老爷子又分得几何?你儿子又能分得几何啊?你别慌,这册子里的东西你要是没动过,怕什么?”
龚二夫人气得倒仰,颤抖着手,白着嘴唇,眼睛瞪得老大。邵大奶奶发现不对,狠劲地掐了她一下,疼得她一哆嗦,恢复了几分清明,回头看着洪知府:“大人,我可没那个意思,我最是信服您的。看他胡言乱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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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知府抬头问王老爷子:“还没问过您老人家的意思?您老人家最清楚当*****实,认为当以哪份清单为准?”他这个话,明显的偏心了,既然龚中素随信寄了清单来,意思便是要以后面这个清单为主的。
王老爷子推道:“我老了,听着就是。若是有不清楚的地方,我再开口也不迟。”他还是倾向于以龚中素那张单子为准的,对于薛大舅突然冒出来的这本账册,他不想表态。
龚二夫人闻言,心中又安定了些。心想只要王老爷子关键时刻不作梗,后面还有的是机会。她瞥了薛大舅一眼,跟她斗?哼哼!谁想却看到薛大舅轻蔑鄙视地回了她一眼,于是她又开始生气。
洪知府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问龚远和:“你的意思呢?以哪份为准?”
龚远和低着头道:“百善孝为先。舅舅说的对,爹爹发的话我也不敢不听。但既然婶娘认为当以爹爹随信来的那份清单为准,便就是那份清单了吧,多点少点,我不计较,都是一家人。”他话一出口,就得到了龚远秩感激的一瞥。
“好!”洪知府将手中的茶盅重重一搁,不容质疑地道:“那就先将田亩房舍清算清楚。把房契地契拿出来,当场交割。”
龚二夫人还没发话,龚远秩已经很自觉地将存放着房契地契的匣子抱了出来,一对之下,竟然少了八九处,其中许多是上等良田。洪知府淡淡地看着龚二夫人,龚二夫人早有准备,道:“这些是因为铺子亏损,所以卖了。”
洪知府点点头,吩咐先将龚中素单子中所述的十万两白银拿出来。
龚二夫人却只肯拿出一万两来,理由是,四时修茸装饰大房的房屋,龚远和这些年读书花钱如流水,早就把钱用光了,这一万两,还是她看在是骨肉至亲的份上匀出来的,至于支用账薄什么的,也被明菲给一把火烧了,烧了的房子和家具、重要凭证等物价值不菲.她也不要大房赔了。虽然烧了,但她也还大致记得一些,比如说龚远和一件皮裘,就花了一干五百两银子,一双靴子也是用米珠串了花的……
她话说了一半,就看见知府、王老爷子和薛大舅三双眼睛同时落到她身上
。薛大舅的眼神当时就瞪圆了,就如同当年被她抓到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那个丫鬟上了他床的时候一样;王老爷子浑浊的老眼里,闪着一种叫她心寒的东西;而洪知府那双牛眼里,竟然有狠厉.还有很古怪的一种情绪。
忽听薛大舅道:“你说的,是在春和押当了二百五十两银子的那件皮裘?”
龚二夫人打了个冷战,梗着脖子道:“正是!”管它多少价值,她说是就是!
薛大舅叹了口气:“看你这个样子就知道你不会算账啊!难免被人骗。来,我帮你算算这些年来,这些铺子田庄进账多少?不说庄子里吧?怎么也得有个十来万两银子?那么这点收益也够他用了吧?王老爷子,您做生意最在行,您觉得,有没有?”
王老爷子点了点头:“据我所知,当年我那老朋友还在打理这些产业时,一年怎么也有个四、五万两的收入。但他是做生意的好手,其他人做不到这个份上,一两万两银子总是有的。”
龚二夫人若是聪明,就该顺着台阶下,偏生她极倔傲地道:“谁说我不会算账?我从小就打得一手好算盘!什么铺子田庄?还不够亏的,就算是赚子点,也经不住他那般花用。这水城府里谁不知道他吃酒赌钱,眠花宿柳.出手千金,阔绰得很?”
搞人参公鸡?薛大舅被惹毛了,“总不能都亏损吧?若是都亏损,为什么只亏损大房的,不亏二房的?说不出来?我帮你说。”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本账薄,坏笑着挑着念了几条,然后递给洪知府:“我这里刚好有一本这些年来夫人所说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的这些开销,请大人过过目,物价真的很贵。还有大小姐的嫁妆也是极丰盛的,你好像还卖了点田地给大小姐?”
“嗡”地一声,龚二夫人的脑子突然一片混乱,她以为账房烧了,龚中素也顾念夫妻儿女之情基本站在她这边,她是完全有胜算的。
这个账簿又是从哪里来的?她回过头,狰狞地瞪着她的亲哥,这些事情,只有她哥嫂最清楚了。
她的眼睛血红吓人,邵大爷吓得连连冲她摆手,龚远秩拼命拉她的袖子,也拉不回头。
洪知府略略过了过日,面无表情地道:“既然中素兄交代的十万两白银拿不出来,那我就是有负所托,我看,还是看一看铺子和田庄的收益吧。请管事们上来说说话?”
管事们就在外面候着的,只要叫上来一问,一吓唬,很快就会水落石出,到时候龚家二房的脸要丢得干干净净。再者龚二夫人,半点退让悔改的模样都没有,更是着魔一般,只顾瞪着她哥嫂,竟然仿佛是没听见洪知府的话一般。
要坏事,龚远秩急中生智,站起身来道:“大人,学生有事要禀。”
他才一站起,几双手就同时拉住他,有邵大爷的,邵大奶奶的,还府突然惊醒过来的龚二夫人的。
洪知府道:“你说。”
龚远秩道:“我娘她一直病着,神智有些不清。不叫她来呢,此等大事她不放心,但她此刻又有些恍惚了,好多事情说出来都变了,失了她的本意。就按我爹爹吩咐的分了就是,哥哥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没意见,我也没意见的。银子,我会弄妥,我这就叫账房先生来。”
龚远和道:“二弟罢了,若是家中没钱,我也体谅得。”
龚远秩见薛大舅望着冷笑,忙道:“有的,有的。”
话音刚落,就挨了龚二夫人狠狠一下,龚二夫人怒道:“我病了?你才病了呢!你个忤逆不孝子!我还没死,尚轮不到你做主!”
一旁伺立的朱姨娘忙上前去拉她:“夫人,算了吧,老爷定下的事情,就是这样了。不要叫人看笑话,家和才能万事兴。”
也不知她拉着了龚二夫人哪里,龚二夫人突然尖叫了一声,疯了似地甩了她一个耳光,揪着她的头发骂。众人膛目,确认龚二夫人果然是癔病发作了,果然是疯了,龚远秩白了脸,满头大汗地指挥人将龚二夫人架了下去。
龚二夫人的尖叫声先前还传来,慢慢地也就没了声息。也不知是被堵住了口,还是远了听不见了。王老爷子长叹一声:“病了就该养着,还操心小孩子的事。”
洪知府道:“我认得一个好大夫,请来看一看吧。”
薛大舅道:“我那里有好灵芝,正好对症.稍后我就叫人送过来。”
龚远和一一谢过。
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说的就是龚二夫人这种人。龚中素给了她台阶下,龚远和愿意不追究,大家都睁只眼闭只眼算了,她偏生只肯出一万两银子,还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明菲当时的想法就是,龚中素是个蠢货,他高看了龚二夫人,也高看了他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自已,导致的结果就是家丑外扬;而龚二夫人更是个不识好歹,不知收敛,恬不知耻的疯货。朱姨娘么,果然阴毒,龚二夫人终于半公开的疯了。
龚远秩很快回到现场,现在龚二夫人病了,他就是一家之主,事情很快接着先前说定的,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龚远秩咬着牙将帐房里几乎腾了大半空,算是把银两凑齐了,龚远和收了银子并房屋地契,两清之后,当场又退了一万两给二房,表示谢过龚二夫人的教养之恩,这个给龚二夫人请好大夫,用好药,务必将她治好。
接着捐了四万两来修江堤,建义学,请洪知府主持。他后面这个举动,叫很多人想不到。洪知府满脸红光,不住地夸他;龚远秩却是威激莫名,觉得他这是为了给龚家遮丑;王老爷子暗自点头;薛大舅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过后却又拍着他的肩头大笑。
事后龚远和贴着明菲的耳朵轻声道:“洪大人起贪心了。不喂饱他.只怕大家都要倒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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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疯了?
诸事完毕,龚远和在餐霞轩宴请洪知府、王老爷子、薛大舅等人,邵大爷听说有吃的,而且是和知府大人一道,也不管自家妹子的死活,丢了邵大囧奶奶在龚家,跟着众人屁颠屁颠地去了。
明菲先吩咐薛明贵请名下的掌柜管事们出去吃饭,她自己陪了来助阵的陈氏一道,跟着邵大囧奶奶一同去看龚二夫人。未到安闲堂,远远就听见龚二夫人的叫骂声。朱姨娘披头散发的,脸上被抓了几条触目惊心的血痕,正抱着肩头坐在廊下低头想事,见几人过来,起身迎上,脸上挤出一个可怜兮兮的笑容来。
陈氏叹道:“姨娘何不下去梳头洗脸,搽点药?小心留下疤痕就不美了。”
朱姨娘的眼神一黯,滴下一滴泪来:“谢夫人关心。可是我们夫人这个样子,叫人怎么放得下心去?”
邵大囧奶奶尖声道:“既然你担心着,为什么不进屋去伺候.却在这里躲懒?”
朱姨娘摸了模伤处,低声道:“我家夫人见到我心烦。”随即回头通传:“夫人,蔡夫人同舅奶奶、大囧奶奶看您来了。”
龚二夫人厉声道:“她来做什么?叫她走!这回她称心如意了,养个小妖精,就是个搅家精,来了以后我家没得一天好日子过,丧门星!”
陈氏大怒,拉了明菲转身就走,大声道:“此种失德之人,不配我与她来往!”
邵大奶奶见陈氏吃瘪,高兴地搧着扇子,虚情假意的:“蔡夫人,她是病人,您莫与她一般见识。大奶奶,您劝着点儿啊,不要气坏了你母亲。”
可怜龚远秩,本文首发于55ab社区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刚送走大夫,回来就遇上这么一出,满头大汗地跑过来,连连作揖赔礼道歉:“我母亲生病了,还请夫人不要同她一般见识!”可怜巴巴地看着明菲:“嫂嫂,还请你帮我向蔡夫人解释……”
陈氏见他可怜,摆摆手:“罢了,我不生气了。”
明菲扶了陈氏走开,陈氏叹道:“可惜了这么好的孩子!”二人走至院门口,忽听身后一声尖叫,陈氏驻足:“来也来了,我就看她到底能疯到什么程度!”
只见龚二夫人一阵风似地扑向站在门口的邵大奶奶,举起两只爪子就去抓她:“是不是你们昧了送那狗官和那死老朽的东西?说!是不是你们收了那小杂种的礼,把账薄卖给了他?我打死你个没良心的,喂不熟的白眼狼!”
“疯子!”邵大奶奶可不是朱姨娘,骂不回口,打不还手,不被她一爪子抓在脖子上,疼得怪叫一声,将扇子一扔,掐着龚二夫人的脖子使劲推搡。龚二夫人被掐的翻了白眼,龚婧琪和龚远秩见状上前去拉,好容易将二人分开,邵大奶奶理了理衣饰头发,啐道:“我念你骨肉至亲,才来看你,你却扯着我胡乱攀咬!看看你这个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官夫人的样子!疯子婆!丢人!”施施然转身走了。
龚二夫人沙哑着脖子喊道:“你不许走!赔了我银子才准走!”
“我呸!”邵大奶奶甩甩帕子,走得更快,“我凭什么要赔你银子?我欠你的还是怎么地?”
龚二夫人大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怒,待要迫上去,却被龚远秩和龚婧琪拼命抱住了,朱姨娘可怜分分地凑上去,龚远秩冷着脸道:“给我叫几个强壮的婆子来服侍夫人吃药!”话音未落,龚二夫人就眼睛往上一插,晕了过陈氏见没什么好看的了,便扶着明菲的肩膀,木着脸走出去,走至无人处,笑得打跌:“这就叫作!我听说,人要死之前,总是根作的。我本来不相信她真的疯了,如今看来是真的疯了。她如今是看所有人都想害她,都要同她最对了。”
母女二人心情很好地顺着花园走到月亮门处,陈氏指点着:“我明日就帮你寻了匠人来把这里给封上,墙也不必多高,总之有狗巡游,也不怕人翻墙。”想想又拍拍明菲的手,笑道:“从此后你总算不必受她的闲气了,好好过日子!”
明菲送走陈氏,忙着人打扫了庭院,收给了客房,让人去仙客来将薛大舅父子三人的行礼拾掇了来,在厨下熬了醒酒汤,静囧坐等将男人们回家。
花婆子眉花眼笑地替明菲收拾着房契等物,笑道:“恭喜奶奶,此后再不必为隔壁的烦心事儿担忧。待到院子墙砌上,她手再长也伸不过来。”
“她已然半疯了,自顾不暇。
”金簪歪在窗前绣花,笑道:“奴婢可没想到大爷那般舍得,四万两银子呢,只怕从此以后水城府人都要知道大爷的名字了。”
薛明贵将新划过来的总管掌柜们打发好了,来请明菲的示下:“请奶奶示下,外面的总管掌柜们问什么时候来给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大爷和奶奶磕头?”
明菲见他笑得灿烂,仿佛年轻了好几岁似的,便笑道:“薛总管你是熟门熟路,您说什么时候好?”
薛明贵笑道:“这几日大爷要陪舅老爷,又是喜事,难免客人会多一些。人心也浮动,若是急着见他们,反而显得怯了,晾上些日子.基本便能看得出人心走向了。”
明菲应了,“生惫我没做过,也没管过,今后还要请大总管这里多多提点。”
薛明贵也不谦虚,笑着应了,着人赶了马车去按龚远和等人不提。
龚远和等人回来天色已是黑尽,明菲安置好薛大舅等人,帮着龚远和洗了脸换了衣服喝下醒酒汤。龚远和伸手楼住她.二人就在罗汉床上歪了半个时辰,然后起来游着去喂拘,走至月亮门处,想到不久前还在和龚二夫人打攻防战,如今却终于要做了墙,心情不由格外的好。
龚远和牵了明菲的手,笑道:“既然已经走到这里,咱们便最后走一次月亮门留念,去看看婶娘的病好些没有,方才显得我等孝顺。”
明菲笑着与你闲庭胜步一般慢慢朝安闲堂走去。安闲堂犹如过节一般热闹,龚二夫人吃了妥神药沉睡,身边团团围坐着朱姨娘母子三人,龚婧琪姐弟三人。几人俱是愁眉苦脸,朱姨娘不时还滴几滴泪。
龚远秩见龚远和与明菲过去,眼睛一亮,忙着让座:“哥哥,白日里洪大人不是说了,有什么好大夫么?”此刻就连他都真正相信,龚二夫人是病了,不然龚二夫人怎会在那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种场合殴打妾室。还和邵大奶奶打架呢?这种事情,以前可从来没发生过。可不是真的疯了么?
龚远和不经意地扫了朱姨娘一眠“我已然打听清楚,那大夫住的不近,手下的病人十个有九个都是能好转的。今夜已是晚了,明日便着人去请。”
朱姨娘垂着头,蜷在龚妍碧身后的阴影里,仿佛是睡着了。
第二日果然请了大夫来,薛大舅的灵芝也送了过去,龚二夫人养了些日子,又生龙活虎起来。算了一回账,发现库中空了,眼睁睁地看着月亮门变成了围墙,从此再也过不去,骂了龚远秩一回,哭了一回,在朱姨娘的苦劝下,随即又把精力放到同娘家要债算账上面去。
吃进嘴里的肥肉邵家如何肯吐出来?自然是和她哭穷耍赖,她怒气冲冲地吵闹了好几回,邵老太太便病了,邵大奶奶到处宣扬,说是这个疯子忤逆不孝,硬生生将自己的亲娘给气病的。龚二夫人气得差点吐血,再上门去,门房却不肯放她进去,还跑来一群小孩子拿石头砸她马车,追着喊“疯子”,弄得她颜面尽夫,不得不灰溜溜地回了家,回家之后就气得躺在了床上,日思夜想,要怎么才能收拾自己这不要脸的哥嫂,把属于她的银子拿回来。
只苦于找不到商榷的对象,又不敢轻易出门,便叫了龚婧琪去商量。可龚婧琪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再不敢胡乱给她出主意,也不过问她同邵宗的恩恩怨怨,不过就是推脱相劝,其余时候就躲在屋子里绣嫁妆。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
龚二夫人还在那里搜肠刮肚地想,怎么把自家的钱拿回来,诡异的事情却发生了。
不知怎地,她和娘家闹矛盾,娘家嫂嫂指责她不孝的事情竟然传到了一百里以外的苏家耳朵里。苏家老太太便使了人来问,言下之意是,假如果真如此,他们苏家不敢要这样没有孝道的人家的女儿做媳妇。来人除了问这个以外,还到处打听龚二夫人是不是真的疯了,又问母亲疯了,女儿会不会也跟着疯?
龚二夫人如何肯认?只说是谬传。盛装打扮地见了来人,势必要证明她其实没疯,先前看着还好,来人将信将疑地去了,走的时候连赏钱都不接。
龚婧琪觉得大事不妙,吓得直哭,龚远秩去求了龚远和。龚远和出面,随意寻了个泼皮,捏了个对方在龚家铺子里生事未逞,这才造谣报复的借口,将人拖到衙门里去打了几十板子以正视听:明菲又托了周同知家的关系请人去和邵大奶奶打招呼,再不许造谣生事,又专程去见了苏家老太太,澄请此事。才算是把苏家这边暂时给摆平了。这事情传出去,人家都说明菲小夫妻俩厚道懂事,体恤弟妹。
这事情刚告一个段落,龚二夫人不知听了谁的话,说是这事儿是有人故意捣鬼,目的是想坏了龚婧琪的亲事,便气势汹汹地命人在家中彻查,结果查出来一个不是结论的结论,说朱姨娘曾经抱怨过她不肯答应方家的亲事,她嘴上不说,却把这个仇记在了朱姨娘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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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摘桃
六月底,送走薛大舅,娇桃的丈夫虞祝来报信,说是庄子里的桃子熟了,请大爷和大奶奶去摘桃玩耍。龚远和得知龚中素同意方家提亲的信已经到了龚二夫人手上,索性请了两日假,连着陈氏等人一并请了,要去庄子上玩耍,以便躲开此事。
结果只有蔡光华与明珮去,陈氏要理家事,蔡光耀要上学,蔡光仪心中有数,知道自己不受欢迎,也寻了个借口推了,明姿也得到邀请,不屑地推了。
去邵家送信的是王天保家的,不要说赏钱,就是水也没得喝一口,回来气呼呼地向明菲诉苦:“四姨奶奶面都不让见,直接就回了,说是她要伺奉公婆,照顾夫君,没空。”
明菲笑了一笑,叫金簪赏了一个银角子给她:“辛苦了。”
王天保家的退下,金簪道:“奶奶原本是给四小姐面子,才特意让王天保家的去请她,她怎么这点面子都不给?就是不想去,也该把礼数尽到。”
明菲笑道:“她总是不想再和娘家人亲往了。”她本来也没真心邀请明姿,不过不愿落人口实罢了。
金簪道:“四小姐不知是怎么想的?邵家不入流,许多人家都不给她下帖子.她若是再不和娘家稿好关系,只会越走越远.有什么好处?”如今明姿算是被水城府官场夫人小姐们自动忽略了,各色宴请.几乎见不着她的身影。
花婆子笑道:“忍字头上一把刀.不是谁都能忍的。“
第二日天气晴好.马车才驶出大门,就见一乘小轿在龚家二房的大门口停下.里面走出一个穿红着绿,庸俗不堪的黑胖妇人来,白露眼尖,忙听明菲看:“奶奶,您看。那是不是媒婆?”
明菲盯着看了几眼,确定以及肯定:“是。”
花婆子笑道:“难道又是方家来提亲的?“这个时候媒婆上门.除了为龚妍碧而来以外,不会是为其他人。
“不是。”明菲是认得来给方家提亲的那个媒婆的,那个媒婆的穿着打扮明显比这个不止高了一个档次。转脸看见龚远和走出来.便听车夫去请龚远和过来。
龚远和小跑着过来,刚好看见那媒婆一个背影,笑道:“呀说婶娘要给二妹妹精挑细选一个夫婿呢。”他贴在明菲的耳边道:“咱们赶紧走.等一会儿那信便到朱姨娘手里了。等我们回来.正好可以看到结尾。”
龚家的马车与蔡家的马车汇合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了乡下,此时本是盛夏.放眼望去.绿色望不到头,风一吹,田里茁壮翠绿的稻子犹如绿色的波浪,此起彼伏,看得人心旷神怡。
花婆子去看过娇桃几回.对周边田地的情形比较熟悉。见明菲倚在窗边唇角含笑,看得目不转晴,知她爱极了这种景色,便笑道:“奶奶.再过些日子稻子就要抽穗开花了,到时候更好看啊。再行十来里,就是我们的庄子,娇桃两口子.都是勤快的人.就是地里的稻子.也比别家的长得壮。”
龚远和在一旁听见,打马过来,笑道:“今年一定是个丰年。我前些日子着人去我们家新收回的田地里看过了,长得极不错。”
此时气温升高,将他晒得满头的细汗.反显得唇红齿白,脸若春花.明菲看着实在是赏心悦目.便笑道:“你弄个头纱来盖着呗。”龚远和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盖头纱?“
明菲笑道:“我怕你给我们惹麻烦,抢了你倒是小事,别吓着我们。”
龚远和恍然明白过来,用马鞭指了指她.呲牙道:“你给我等着……”蔡光华靠在明菲怀里,见状惊叫:“三姐夫生气了!”不等明菲答话.先手足并用爬起趴在窗边,要去揪龚远和的鞭子,嚷嚷道:“三姐夫,不许你这样指着我三姐姐!”
龚远和见他撅着小嘴,板着一张肥嘟嘟的小脸,煞有介事的样子.不由失笑.探手就将他从马车窗里拔出来横在马背上:“我就这样指着她.你怎么办?”
蔡光华瞪大眼睛看着他,严肃地道:“我娘说过,如果有人欺负我三姐姐.我一定要帮忙.不能叫她被人欺负!”
龚远和“扑哧“一声笑出来.看向蔡光华的眼神添了几分温柔.将他扶正坐在马鞍上,道:“既是如此,我就不欺负你三姐姐了。”这是她的家人,珍视她的家人,明菲看着马背上的一大一小.胸中被又酸又甜的情绪填的满满当当的。
车行十里.果见一片稻谷长摆明显比周围的稻谷要茁壮翠绿些.花婆子喜悦地指给明菲看:“姑奶奶.这就是您的地。”
穿着青布夏衫的虞祝扶着已经有了五个月身孕的娇桃,领着梅子并几个小媳妇立在庄头迎接众人。明菲见娇桃养得白白嫩嫩.精神也极好.与虞祝说话时的表情动作也显得亲呢,一直为她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去。
陈氏给她准备的这个庄子中等大小,后院一溜的青砖大瓦房.装饰虽然简单,却也干净齐备.梅子的精神状态不问以往,黑了些瘦了些,却开朗了许多.还挺勤快的。看见人坐下,就跑去厨房准备吃食茶水等物。
娇桃指着她的背影笑道“这人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每日勤快体贴得很。只是太喜欢去江边了.一去就是一两个时辰。”
明菲低头想了一想,道:“由得她去。假如有一天.梅子不见了.或是掉进江里“淹死了”什么的,她一点不奇怪。
明菲将给娇桃准备的细棉布衣料并她亲手做的两套婴儿衣服拿出来.娇桃谢过.笑道:“奶奶什么时候也添个小公子。到时候奴婢去帮您照顾小公子。”
明菲笑道:“你舍得这里?”
娇桃垂了眼:“他待人是极好的.但奴婢总是从奶奶身边出来的人.奶奶需要奴婢的时候.奴婢不上谁上?”
明菲看她这个模样,竟然是还没忘了蔡光庭,不由叹了口气.她前几日收到蔡光庭和明玉的来信、涵容已经是有了身孕。
忘不掉正常,但不能再想.珍惜眼前人才是最明智的。便笑着问娇桃开玩笑:“知道啦,你舍不得虞祝在乡下种田吃苦,等你孩儿满了周岁,我再将你二人调回去。”
娇桃一笑.“奶奶明知不是这样的。”
明菲道:“大奶奶孕吐厉害、怎么没听说你孕吐?“
娇桃微微愣神.随即笑着抚了抚肚子.道:“奴婢不知道,这个孩儿很乖.半点没折靡过人。虞祝说.是因为他舍不得我吃苦受累的缘故.所以他的孩儿也舍不得折磨亲娘。”
“我看着他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上,你是个有福气的。“明菲听得大笑.没想到看着老实巴交的虞祝,说起情话来半点不含糊。
娇桃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道:“奶奶.先前奴婢也挺为您担忧的.但现在看来您竟是比从前胖了些,也高了些,大爷看着也是真的把您放在心上的,这回总算是放心了。”
蔡光华由明佩带着,蹦蹦跳跳艳跑进来.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咕噜噜地转着:“三姐姐.我要吃西瓜!桃子在哪里呢?桃子在哪里呢?”
众人皆笑,指着娇桃道:“胖桃子在这里呢。”
龚远和半卷了袖子,将袍子撩起别在腰带上,一手给个竹篮子.一手拿把蒲扇煽着走进来笑道:“都吃饭去.梅子做了一桌好菜.摆在桃林里的,要吃桃子,要看桃子的都去那里。”
明菲府见他那个打扮,惹得笑起来:“好个俊俏的卖桃郎。”
“你们先走。”龚远和去拉明菲.挨着她轻声道:“小的恭候仙子摘桃呀!”
明菲见他眼角眉梢都是坏笑,知道他又不正经了,使低声道:“到时候你别哭!”
谁知却被走到门口的蔡光华给听了去.咬着指尖不解地道:“三姐姐你摘桃,姐夫他为何要哭?难道是舍不得?”
明菲红脸不语.龚远和却道:“你姐姐以为谁都和她一样,爱吃桃子.被人拿了就要哭呢。”
蔡光华道:“哦.不是说林子里很多嘛.姐姐如何吃得完?就分两个给姐夫好了。”
明菲狠狠瞪了龚远和一眼,他只是笑。
明姵虽然不懂什么意思.却也知道是二人调笑.微红了脸拉着蔡光华出去:“走,咱们先去吃饭。”
屋里只剩小夫妻二人,明菲拉起龚选和的手恶狠狠一口咬下去:
“我听你不分场合乱说话!”
龚远和哎呀了一声,捂着手臂抽气:“我说什么啦?我冤枉啊,不就是约你摘桃吗?”
明菲夺过他手里的竹篮子.翻过来扣在他头上:“你一个人慢慢地摘吧!”
龚远和把篮子一掀,一手紧紧箍住明菲的腰,一手握住她的手往下按.喘了气道:“就要你来摘、好几天不曾摘了呢,怪想的。“明菲红了脸,勉强按了两下,在他脸上轻轻一啄,推开他转身往外走:“晚上再摘!”
龚远和笑得见牙不见眼,站在原地续劲跳了几下,待他的桃子恢复原状,才又提着篮子追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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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4-11-2011 05:5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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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泡影(一)
明菲到了桃林,只见凉风习习,空气清新,树荫下摆着一张方桌,四只竹凳,桌上都是乡下家常菜,蒜薹炒腊肉,红烧茄子,黄姜豆花,芸豆炖排骨,凉拌小黄瓜,蒜泥白肉,素煮四季豆,还炸了几只小鹌鹑。
蔡光华已经洗了手,坐在桌边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饭菜,差点没流口水。明珮也是馋得很,见明菲过来,忙拉着明菲笑道:“三姐,姐夫怎么还不来?”
明菲拉她入座,先给蔡光华舀了半碗汤:“不理他,咱们先吃。”
蔡光华不喜欢喝汤,明菲刚逼着他喝了汤,就看见明珮在一旁望着她笑:“三姐姐,你过得挺好?”
明菲笑道:“还不错。”
明珮撑着下巴“恭喜你守得云开日出,我将来……”说到此处,她微微红了脸,“我也想找个对我好的,就不知能不能遇去?”
明菲安慰她:“一定能的。母亲曾经说过.要好好替你相一门亲事。”
明珮眼晴发亮:“你说的是真的?”
明菲有心帮四姨娘母子几人和陈氏把关系搞好,便泄口风给她:“当然是真的。母亲曾经和我提过,她和爹爹在信中商量过的,又让爹爹在登州替四弟寻了好先生。她说啦,只有哥哥姐姐都有出息,将来华哥儿才会有好日子过。”与其说陈氏有多么好心,不如拿蔡光华来说,还要容易让人相信些。
明珮听她这样说,信了一大半,笑道:“是呀,我也和姨娘说啦,只要真心伺奉夫人,好好教养四弟,疼爱五弟,将来不愁没有好日子过。”说了又觉得交浅言深,有些不自在。
明菲夹了一箸菜给她:“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本就是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比什么都好。母亲这个人,你也清楚,不是不知好歹的,你看我你就知道了。”
明珮使劲点点头:“嗯,我记住了。”
龚远和提着篮子哼着小曲儿从后面跟来,见三人已经吃上了,喊了一声:“真过分!竟然不等我,好吃的全被你们吃光了。”把蓝子一丢,跑过去拎了明菲手里的炸鹌鹑。
夜里,两人果然玩了一回摘桃子,吃桃子的游戏,龚远和轻怜蜜爱,明菲温柔体贴。心情输快,感受要比平时更输快许多。事后,龚远和满头的汗,轻轻顶着明菲的额头,低低闷笑起来,明菲被他笑得羞恼,掐着他的腰道:“笑什么?”
龚远和见她合羞带嗔,脸如桃花一双眼睛又黑又亮,被自己吮吸得微微红肿的唇瓣看上去娇艳如花,想到刚才情浓时她紧紧楼住他的腰,轻轻唤他的名字,双眼迷离地看着他的样子,一颗心顿时化作了一滩春水,忍不住低头又吃了一回桃子尖:“我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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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朱姨娘得知龚中素应允方家那门亲事的信已经到了,便欢欣鼓舞地去龚二夫人那里打听消息。她想着,龚婧琪的亲事在即,龚二夫人上次的模样似乎也不是不答应,这次必然行的。谁想竟看见一个媒婆在那里与龚二夫人相谈甚欢,桌上摆了一张大红庚帖。
朱姨娘吃了一惊,心里有些打鼓,强撑着上前问好行礼,不等她开口相询,龚二夫人便道:“你来得正好,这位赖大娘是来给妍碧提亲的,你也听听。”
朱姨娘闻言,愤恨不巳,面上不显,故作惊讶:“上次方家来的那位不是姓丁么,怎地突然又换了人?”
那媒婆见是个姨娘,还是个委委屈屈,连坐也没资格坐的姨娘,便笑道:“姨奶奶,不是方家,而是马家!”笑着递过那庚帖给朱姨娘者,“小妇人正和夫人说着呢,这位马公子啊,乃是三代单传的一根独苗,阖家老小上上下下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不是府上这样的人家,他家还不肯的。将来贵府二小姐嫁过去呀,保证吃香的喝辣的,定然亏待不了。”
朱姨娘见她这样的做派,心中先就带了几分鄙薄,回头望着龚二夫人陪笑道:“夫人,婢妾有话要禀。”
龚二夫人知道她想做什么,淡淡地道:“赖大娘正和我说着二小姐的亲事,有什么事情稍后再说不迟。”言罢朝那媒婆抬抬下巴:“你说。
那媒婆继续舌灿莲花,胡吹乱保一气。朱姨娘无奈,伸手拿起那庚帖来者,吓得冒了一身冷汗,竟然是比龚妍碧整整大了十来岁,一定是什么地方不对劲。不由颤抖着问:“这人为付这么大年纪了还未娶妻?”边说边同身边的小丫鬟使了个眼色,那小丫鬟见机走出去自寻人来帮忙不提。
媒婆眼睛也不眨地笑道:“自然是有原因的,他家中请人给他算过,必须这个年龄娶亲才能留得住。就算如此,也是打着灯笼没处我的好亲。”
朱姨娘恼怒不巳,什么狗屁东西,打着灯笼没处找?熬到这个车纪还不曾娶亲,只怕给她女儿抬洗脚水也不配。她深知以龚二夫人的脾气来说,既然已经出手,便不会空手而归,吵也无用,于是赖着性子听那媒婆乱促,面上不做半分。
少顷,龚远秩来了,进来便道:“娘,爹不是已经来信同意方家的亲事了么?为什么还要同马家说亲?”
龚二夫抬眼就看见朱姨娘的小丫鬟在帘子边棵头棵脑的,心想定是朱姨娘使人去给龚远秩报的信。自己生的儿子不向着自己,总是帮着外人同自己作对,不由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沉了脸一拍桌子:“你听谁说你爹来信答应了的?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方家?我什么时候答应过?我还没死,这事儿轮不到你管,给我出去!”
龚远秩也不管她,从怀里掏了点碎银扔给那媒婆:“已经定下了的,没你什么事,拿去做路费。”
他越是讲,龚二夫人越是愤怒:“你敢!这门亲事我做定了!”
起身在匣子里翻出龚妍碧的庚帖并一两银子来交给那媒婆,“拿去!亲事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龚远秩要去夺那庚帖,那媒婆胖屁股一扭,朝他撞将过去,顺手就将那庚帖塞进了前胸.欢喜地道:“夫人英明!”生恐龚二夫人后悔一般,顺着墙边跐溜一下溜了。
朱姨娘见大事不妙,跪下去大声哭道:“夫人,婢妾尽心尽力伺候您多年,二小姐也自小乖巧孝顺,先前您说,她的亲事有老爷做主,拖了这几年,婢妾也没什么可说的。可如今老爷已经应允了方家,您也留了人家的庚帖,外人都以为这事一定成了的,现在又来什么马家这一出,一个女儿许了两家,外人知道了要怎么说?这不是活生生要断了二小姐的活路吗?”说着把头往地上磕得咚咚作响,“婢妾求求您,给二小姐一条活路吧!”
凄惨的哭声引来许多看热闹的,安闲堂外立满了许多探头探脑的丫鬟婆子,龚远秩更是一脸的不忍,索性安排人去追那媒婆,务必要将龚妍碧的庚帖夺回来。
朱姨娘哭得热闹,龚二夫人吼得比她还大声:“胡言乱语,造谣生事!老爷和我可从没答应过什么方家!笑死人了,什么时候二小姐的亲事竟然要由着一个奴婢来说三道四!我给她选的这户人家哪里不好?你去打听打听,这马家富甲一方,马公子为人谦逊有礼,又是嫡子嫡孙,哪里配不上她?我看你才是见不得二小姐好!”
忽听外间有人惊呼:“二小姐,二小姐!”却是龚妍碧听封风声赶来,刚好看见这一幕,活生生气得晕倒了。龚婧琪心虚,忙着招呼人将她抬到廊下竹床上去,掐了人中灌了汤,总算是醒了过。醒来后就一直默默流泪,她的方七啊,白衣胜雪的翱袖少年郎,淡定从容能干无双的才俊啊!
朱姨娘顾不上去管女儿,直勾勾地望着龚二夫人:“夫人,婢妾伺候了您那么多年,好歹也还有几分苦劳,您是否要听婢妾说句话呢?”周围伺候的丫头婆子纷纷上前去拉的拉,劝的劝,朱姨娘沉着脸甩开她们,与龚二夫人大眼瞪小眼,斗鸡一般互不相让。
龚二夫人摆摆手,让其他人下去,抽留朱姨娘一人在屋子里,冷笑道:“我往日竟错看了你,原来你也是有几分土性的。你想说什么?说啊?说之前别忘了你是怎么做上这个姨娘的?是谁在我生了大小姐,败给那个*****的时候,帮我帮到老爷床上的?只可惜,你肚子也不争气,不也只生了个女儿么?你如今又想抢我儿子了?”她当初杯孕落在薛氏之后,一连两个又都是女儿,乃是她生平恨事,此刻真是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朱姨娘突然蔫了,流泪道:“夫人,老爷和二公子都不过是可怜婢妾罢了。婢妾与您自小一起长大,对您的心可昭日月。当初如若不是您怕那*****将老爷的心尽数勾了去,逼着婢妾……婢妾又怎会?这么多年了,婢妾为您做了那么多事,您难道还不知道婢妾的心?”
龚二夫人厌恶地看着她:“狼心拘肺的东西,也敢和我讲这个?我告诉你,你莫以为我病了,就轮的到你上位了!你做梦!给我滚出去!”说着犹不解气,翻出方七的庚帖来,当着朱姨娘的面撕了个粉碎。
朱姨娘闭了闭眼,指甲将掌心都戳破了。不,她的女儿怎能随便嫁给什么阿猫阿狗?她绝不答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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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4-11-2011 05:59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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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泡影(二)
龚远秩好容易在垂花门口拿住那媒婆.指使着两个粗看不清一拥而上,将那媒婆按住,从她肥硕的胸前找出龚妍碧那张庚帖来.不顾她大喊大叫,将她推搡出去.吩咐门房:“从此后再不许放这些不三不四的人进来!夫人那里要做什么.先来回我!”垄二夫人病得不转.为了不叫家中再出此类事情,他少不得要将家管起来.学里这段时间大约都是去不得了。
那媒婆被拒出门去,还被门房在胸前和屁股上摸了两把.想着到手的银子转眼间打了水漂,还丢了这么大的丑.不由怀恨在心。偏着头想了想,冷笑了一声,随手招了乘小轿过来.往方宋而去
朱姨娘正在哄龚妍碧,忽听说龚远秩已将垄奸碧的庚帖拿了回来.心中暗喜,仰起头对着龚远秋喊了一声:“二公子……”泪如雨下。龚远秩见她哭得可怜,心中更是内疚.便将事情经过说7一遍.朱姨娘听得目瞪口呆,顾不上流泪装可怜.啊呀7一声.道,“要坏事!此等三教九流之人,最是得罪不得。您枪夺过来.那媒婆必然怀恨在心.定要去坏我们家的名声。得赶紧寻到人.好生安抚才是”
话音未落,龚娇碧已经放声大哭起来,“我不活了!”
“那我赶紧让人去追?”龚远秩第一次处理这种事情.还以为自己处理得很有魄力,听她这么一说.才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朱姨娘算了算时辰,从垂花门口走到此处约莫是一盏茶的功夫.人早就己经去得远了,随便藏在哪个旮旯犄角的.怎么找,不由悲从中来:“只怕人已去得远了.此刻最紧要的是想法子安抚方家”可恨她这个身份,不得出门,不得做主与人打交道.束丰束脚.实在可恨。“我去找大哥大嫂想法子。”龚远秩首先想到的便皋垄远秩和明菲,才刚转身,龚远科已经来了.垂头丧气地道,“大哥和大嫂一早就去了乡下,要明日傍晚才会回来。就算是此时派人去请,最早也得明日午间才能赶回来。更何况.设人知道大嫂的陪嫁庄子在哪里
朱姨娘搂着龚娇碧低声抽泣起来:“苦命的二小姐.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姨娘陪着你去就是了。”她此时除了能守着垄远秩哭以外.是真的没办法了。假如龚远和与明菲在,还可以找他二人去方家周旋,只要说明走疯子婆干的好事.兴许人家还不计较“但人既然不在.就只能苦熬。
龚远秩叹了口气:“我让人去打听消息.我再去把方七公子约出来说一说,他为人敦厚,只要知道其实是夫人病糊涂了.必然不计较的。”亲姨娘母子三人把一线希望全系在他身上.眼巴巴地等着他夫周旋不提。见龚远秩走远,龚妍碧揍着朱娘的脖子哭道.“姨娘,我不甘心啊。凭什么她的女儿就是天上的月亮.我就是地下的污泥.谁都可以踩几脚?”
来姨娘阴沉着脸道:“你放心.无论如何.我定要帮你讨回这个公道!”龚远秩收给妥当,也不去安闲堂打声招呼.只将垄婧棋唤来:“娘越来越分不清轻重,这今时候闹出这种事情来,对你半点好处也没有。我赶紧去将这事处理一下,你在家好生看着她,莫叫她再闹出其他乱子来,不要她出门,乱叫人进来。”
龚婧棋犹豫了一下:“她不听我的怎么办,”
龚远秩恨铁不成钢:“她病了!哪里懂得这些?不把她着牢了.只怕又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到苏家耳朵里.到时候你怎么办,”
龚婧棋打了个寒颤:“我把安闲堂的院子门锁了如何,”想了想又摇头:“不好,不好,她哭闹起来我招架不住.她病着.不如我把上次配的那个安神丸想法子给她服下去.让她唾上一觉如何,”
龚远秩有些犹豫,来回渡步.最终下定决心,“行!就这么办!我回来就写信给爹,就说娘病得极重.不能再行当家之职了“这此事情再由她拿捏着,要出大事情。”
龚二夫人不肯承认自己有病.最恨吃药.垄娟棋为了要叫她吃下那安神药,少不得在饮食上打主意。亲手熬了一碗苦瓜请暑汤.在其中放了平时两倍用量的安神丸,端去给龚二夫人.哄着她钦下。垄二夫人片刻后就觉昏昏欲唾.歪倒在罗汉床上.睡得哈喇长淌。
龚远秋带了随身小厮赶去寻方七。他不敢直接去方家.想着方七常常在醉玲珑的,便去了醉玲珑.果然远选就着见方七同几个酿酒师付说话,表情显得很愉快,很和气。者样子是还不知道这事情.他不由松了一口气,寻了个伙计让去请方七过来说话
看到方七笑得温和腼腆地朝自己走来.龚远秩已经彻底放松了这样的人,一定能体谅自家的苦衷吧?他并不敢直截了当将事情说出来.只能东扯西拉,方七脾气极好.一直笑着陪他胡扯.直到一个家丁打扮的人来寻着了方七.一看到龚远秩.就微沉了脸.将方七喊到一旁低声说了几句铬,方七的脸顿时阴沉下来。
龚远秩这才惊觉不好,话忙起身.方七已然走了过来.沉着脸道:“我方家乃是行商人家,配不上府上官宦人家“我家中已经遣人去拿我的庚帖,龚二公子也不必觉得为难!”
龚远秩吓得连连摆手,不停表示歉意和无奈.希望方七大度体谅一下。方七冷笑道:“原是我痴心妄想.高攀了。趁早了断.省得耽误了贵府小姐的前程。”不耐烦与他多谈.气冲冲拂袖而去
龚远秩垂头丧气地回了家.朱姨娘守在垂花门口.一看见他进门就忙满怀期待地迎上去。龚远秩看着朱姨娘满怀期待的眼神.可怜兮兮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只觉罪孽深重.叹着气摇了摇头,“只怕方家稍后就来人了。”
朱姨娘面色惨白,摇摇欲坠.哀嚎了一声.“我可怜的二小姐。”七分真三分假地当着龚远秩的面晕了过去。
这里还没弄好.方家先前派了提亲的那丁姓媒婆已然上门.逼着要拿回方七的庚帖,龚远秩这才得知方七的庚帖已经被垄二夫人给撕了.不由又急又臊,恨不得一头碰死在自家大门上。
不管他怎样急躁,事情终归要解决.他只能谎称一时之间找不到.等找到就给方家送回去,一切拖到等龚远和回来再说。
“这是什么道理?又不肯把女儿嫁过去.又强留着人家的庚帖不还.这可真是闻所未闻。”丁媒婆冷笑着.翘着二郎腿坐在垄家二房大门口,不给就不走。
龚远秩好话说尽一篓筐.指天指地.赌咒发誓.又塞银子又赔礼.
丁媒婆方道:“二公子,看你可怜纯善。就姑且信你一回.最迟不得超过明日下午,要是见不着我们七公子的庚帖.可别怪我们不给你们脸面!方家虽是升斗小民,却也是缴纳贡税.活得顶天立地的清白人家,容不得人如此轻慢侮辱!”
龚奸碧闻言,又闹了一出自挂东南枝.这一夜.垄家二房过得阴风惨惨。朱姨娘母子三人自不必说了.龚远秩忧心仲仲.垄婧棋担心这事传出去,苏家会不依不饶,又急又气.也是一夜未眠.唯一睡得香甜的就是吃了药的龚二夫人,还有就是没人管.自由自在地跑出去疯了一天的龚远季。
第二日半上,明菲与龚远和吃过早饭.在近处的田里闲游了一圈.算着时辰差不多了,方将新摘的桃子.西瓜.豆角.茄子.鸡蛋等物装了车,与娇桃别过,慢吞吞地往水城府而去
到了水城府,也不急着回家.先把明佩与蔡光华送回蔡家.将瓜果等物分了三分之一给蔡家,又坐下吃茶说了一回闲话.正要开饭时.龚远科打听着消息亲自追上门来了。
龚远和也不耽搁,当下吩咐明菜赶紧回家.他自己领了垄远科去寻方七说项。
明菲回了家,先去洗脸换衣服.顺便听留在家中的丹霞和金簪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摸清楚状况.想好说辞方命人拿着瓜果去了隔壁。龚远秩愁眉不展地迎着明菲.哀叹连天:“都是我处事没有经验,待听到姨娘提醒的时候,已经是迟了,这马家的倒是不可能成.可这方家却一定黄了。我也不知道我娘怎会变得如此不讲道理.如此狠心。”言谈之中,说不出的懊恼和对垄二夫人的怨恨。
明菲温言安慰他:“二叔不必自责.这也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姨娘和二妹必然不会怪责于你。婶娘这是病糊涂了呢.待我去劝她一劝也就好了。”
龚远秩微微红了脸.道:“她不舒服.一首睡着呢“”
明菲看他神情心知有异.也就顺着装过去,“那我就不去打扰了。先去看二妹妹吧。”
龚婧棋在半路上拦住明菲.无比担忧:“嫂嫂.这章儿不会传到苏家去吧?”
明菲握了她的手:“不要怕.你哥哥已经去寻方家?.只要他家不吵,就没事。”
龚妍碧脖子上好长一条青紫淤痕.躺在床上正在流泪.青见龚婧琪进去.就闭了眼装睡,一言不发.手和脚都气得抖了起来。
朱姨娘掩盖得还好,除了流泪委屈.却也没说什么出格的话和做什么难看的表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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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4-11-2011 06:0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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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猫腻
龚婧琪和龚远秩不笨,一看朱姨娘母女的表情便知人家此刻看见自己就好比一根刺落入眼里,托辞退了出去。龚婧琪心烦意乱的去拿起自己的嫁妆来绣,绣了几针,将手指刺破,嫣红的血珠将漂亮的百合给玷污了,暗想这不是一个好兆头,伤伤心心地哭起来。
见没了外人,朱姨娘拉着明菲的手,流着泪道:“大奶奶,你们一定有法子的是不是?我可是把所有能为你们做的事都做了,你们可不能不管我们……”
明菲拍着她的肩头:“姨娘,尽人事知天命,如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最最要紧的就是不要闹将出去,方家不行,还有其他人家嘛。”
朱姨娘听了她后面一句话,眼睛一亮:“是呀,方家不行,还有其他家。只要不是马家那种人家就行。”
龚妍碧闻言,心如刀绞,双目失神,泪流不止。
朱姨娘絮絮叨叼地告诉明菲,根据她打听到的情况,那马家钱的确还是有点,家世也还勉强过得去,但这个人却是个大胖子,胖得走路都要人扶,走几步喘几口,说话还结巴,翁姑又厉害,周围人家都不肯将女儿嫁他家。也不知道龚二夫人是从哪里刨出这个人来的。
朱姨娘委委屈屈地道:“我们二小姐虽然不是嫡出,却也是老爷的骨血,龚家正正经径的小姐,不说荣华富贵,总得般配。她嫁得好些,大爷和大奶奶日后也多个体面的亲戚走动。”
明菲听她说完,笑道:“没事,我记在心上了。只是,下一遭如果再这样,对二妹妹的声誉影响的确是很大的。”
朱姨娘低下头垂泪道:“如今老爷不在家,夫人不把他的话当事,我们能怎么办?还请大奶奶帮忙出个主意?”
明菲叹气道:“我比姨娘还没折。婶娘有多不喜欢我,你不是不知道,上次分产的事情你也看在眼里,老爷的态度你也晓得,我除了能帮二妹妹多打听打听一下,实在是没其他法子的。”叫她出主意?朱姨娘的黑主意毒主意一准比她厉害多了。
掌灯时分,龚远和与龚远科总算是回来了。龚远和抹着汗道:“方家答应算了。本来就只是提亲而已,又没什么约定,也不曾收过他家的东西。开始那样闹,只是觉得自己被欺负了,失了脸面,所以气不过。但要再做亲,是万万不能了,方七此人平时看着温和,一旦认起死理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此后就当此事从不曾发生过就是。”
好好一场亲事,就这样黄了,龚妍碧哭得死去活来。一直以来的期盼此刻全成了泡影,怎么叫她不难过?龚远秩少不得去陪小心去讨好,却被她挥舜着枕头赶出去,朱姨娘大声训斥道:“没规矩!你以后还要靠着你弟弟,不然嫁不出去可怎么办?”说完又哭。
龚远秩听朱姨娘这挤兑话,又是汗颜又是难过,扶着头想,如何才能防止龚二夫人不乱来?
明菲与龚远和见天色不早,言道自己还没用晚饭,告辞而去,龚远秩将二人送至大门处,只见龚远季提着个画眉笼子,撮嘴学着雀儿叫,身边跟两个小厮,一摇三摆地走进来。隔得近了,好大一股酒味儿汗味儿。
龚远和皱眉道:“你这是去哪里来?”
龚远季舌头都打了结:“哥哥嫂嫂好,邵五哥语我喝酒荡舟去来。”见龚远和与龚远秩脸色不好者,将鸟笼子往小厩手里一塞,一溜烟地跑了。
龚远秩顾不上龚远和与明菲,拔足追去。
龚远和立在阴影里,看着远去的两个异母兄弟,目光沉沉。明菲上前握住他的手:“我们回家洗澡吃饭?”
龚远和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轻轻拉住明菲,二人肩并肩回了家。吃完饭,龚远和道:“等过些日子,她们若是再来缠你,你就把上次我们说的那位经历大人说出来。”
接下来几日,不知是龚二夫人满足了,还是朱姨娘母女在酝酿新的阴谋,总之隔避风平浪静。
明菲却是很忙碌。回到手里的产业中,有许多是被掏空了,不赚钱的,龚远和索性将此类铺子梳理了一遍,该卖的卖,该转的转,该租的租,不合用的人多给了一个月的工钱,统统打发掉.只留下还赚钱的茶叶、中药、丝缎等几个铺子,接着将大权全交到了明菲手里,万事开头难,明菲少不得打点起十二分精神,认认真真做事。
这日午后,明菲正听薛明贵回话,白露来回:“奶奶,家里的三少夫人来了。”
金簪立刻站了起来:“奶奶,她不奈是来找麻烦的吧?”这和离的事情,拖到现在还没解决清楚,她可没忘记胡氏说过的话,要是这事儿不能顺利解决,一定要找上门来的。
“应该不会。”明菲硬着头皮去垂花门口按胡氏,许下的诺言总要兑现。
胡氏白胖了许多,穿着的葱绿拔撒花纱裙,鹅黄薄缎小袄,绾着最最流行的咖髻,斜插一只三头凤尾金钗,指甲涂得鲜红,笑吟吟地扶着一个小丫鬟的肩头,叫人将带来的时新瓜果交给白露,四处一打量,笑道:“你日子过得不错嘛。”
明菲将她引入花厅坐下,笑道:“三嫂今日怎么有空?”
胡氏道:“我就是来打听打听,按理说,老爷早该收到信了,为什么拖这么久还没消息?我听说驿站昨日新来了一批信,姑奶奶帮我去问问?”她不想再进蔡家的门。
明菲略一思索,叫人套了马车:“三嫂你我二人一同去。你若是不想进去,就在门外候着。我得了消息就出来同你讲。”
胡氏见她不推脱,笑眯眯地跟了她往外走:“三姑奶奶你这个性儿我喜欢。不像你家三公子和四小姐,阴阳怪气的,自以为自己高人一等。”
二人上了马车,一同往蔡家方向去。陈氏见明菲冒着酷暑赶来,大为吃惊:“你怎么来了?”
明菲简要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陈氏松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怎么了呢。我的确收到你爹的信了,他答应了,不过要我们把你三哥一同带去登州躲躲风头,治治病。我还想着忙过明日再让人去请你们过来商议呢,既然来了你便叫远和明日一道过来用晚饭。”
余婆子憨眉苦抛道:“路途遥远,途中要是有个闪失什么的……”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明菲。
明菲见陈氏眼里并无忧色,知她一定早有主意,也不便多说,只能道:“母亲准备什么时候动身?如今正是盛夏,不如等到初秋再走也不迟。”
陈氏淡淡一笑:“早走迟走都要走,什么时候走不是一样的?我看过日子了,十五那日是中无节不便出门,七不出门八不归家,我索性就在二十一那日走罢。先走水路,也凉快,走完水路就入了秋,越走越凉快。”
“那二姨娘那里怎么办?”
陈氏挑了挑眉:“你爹爹说,就叫她好生养着,她有你四妹妹专门替她请的大夫,我每个月给她拔双倍的月银,想象很快就要好了。”
“我明日和远和一道过来。”明菲有点想笑,想到胡氏还在外面候着,便道:“那我先去同三嫂说,外面怪热的。”
陈氏道:“你叫她,明日把她家的父母兄长请过来吃饭,咱们两请。”蔡光仪虽然不答应,但这个情形箩由不得他不答应。
胡氏乍一听闻喜讯,高兴得又溯又跳,别过明菲一溜烟地往家去了。行至半途,经过一条相对挟窄僻静的街道,街边围着一群闲汉,吆五喝六的赌钱,把街道堵了大半。
车夫上前去作揖请人让路,一个闲汉不耐烦地回头,晃了晃拳头:“滚!没看见爷爷们正在耍乐么?挡了爷爷的财运,拆了你的马车!”
胡氏心情好,不想与那些人计较,便叫车夫改道。
她身边一个婆子笑道:“小姐,您看那路边阴影里坐庄的人是谁?不是蔡家的四姑爷么?”
胡氏凑到窗边一看,果真是邵五。邵五穿了一身天青色的团花圆领袍子,一柄纸扇收拢斜斜地插在颈口,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抱着两个反扣在一起的碗,嘴里嚷嚷着,脖子上的青筋鼓得筷子粗细。更稀奇的是,他身边抱着膝盖,皱着眉头,穿雪青色袍子的那个七八岁的娃娃,竟然是龚远季。
邵五这样的人,怎会纠亲这样一群闲汉躲到这种巷子里吆五喝六的赌钱?还带着这么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者热闹。胡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弱质女子,将这些日乎来龚家二房与邵家闹的事联系起来默默一想,便知其中必有猫腻。
那婆子笑道:“这事儿关系到龚家,龚大奶奶对咱们不错,要不要提醒她一声儿?”
胡氏冷笑一声:“你是糊涂了!关龚大奶奶什么事?邵家五少奶奶不屑于与她这几个娘家姐妹来往的,这龚家二房见不得大房,何况这邵五和这龚四乃是亲亲的姑表兄弟,亲着呢。能怎样?告诉龚大奶奶干嘛?说不定她去说了,人家还嫌她多事呢。少见多怪,走!”
申正,龚远和与同僚别过,带了洗萃跨出府衙大门,只见看门的衙役望着他挤眉弄眼的笑,“龚大人,怎地这时候才出来?有人等您呢。”
龚远和与这些人向来交好,闻言也不恼,笑道:“谁等我来?”眼晴四处一扫,就看见自家的马车停在街边不起眼处,金簪正挑了帘子往这边看来。心头一跳,随手扔了一锭碎银给那两个衙役,快步朝马车走去,猛地掀开帘子,迎面捶上明菲笑吟吟的脸,呆了呆,轻吐一口气,笑得如同百花开放:“你怎么来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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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4-11-2011 06:01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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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退亲
明菲笑着拉他上车:“我特意来接你”
龚远和刚坐下,就得到几个摸着还在冰凉的李子,明菲笑道:“胡氏来寻我打探消息,我便回了家。这是才从井里拿起来的李,你模模也凉爽。”
话音未落,就见龚远和将那李子掰开,塞进嘴里去,嚼得咯嘣作响,一双桃花眼却是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看,合簪在一旁看得分明,轻笑一声,转身向外。
明菲被笑得不自在,伸手捏上他的脸颊:“没见过还是怎么的?”龚远和顺势捏住她的手,抚了几下,轻声道:“这双手冰肌玉骨,比什么井水湃过的李子解暑得多。”
明菲暖了他一眼,见他满眼的欢喜,想想便把本来想同他商量送陈氏等人上路的那些话咽了下去,反手握住他的手,轩轻靠在他身上,低声道:“累不累?”
龚远和微笑着将她楼住,低声道:“本来很累,可是现存不累二人也不管有多热,互相依靠着,一言不发由着马车种前行。金簪看这二人的模样,似乎也是不想马上回家的,便和洗萃低声商量了几句,回头道:“大爷和奶奶要不要去吃上次的凉粉,今日夫人正好给了食盒装果子,将果子倒出来用包袱皮装了,用食盒去装凉粉。花妈妈她们也尝些。”
龚远和笑道:“这丫头,什么都由你安排好?还问我们的意金簪看他的脸色便知是允了,高兴地喊车夫扭转车斗朝着卖凉粉的地方去。仍然要排队,龚远和仍然先递给明菲。只是此潘明菲却是叫他张嘴,喂了他一口。
龚远和本就不是个老实的,见明菜主动,立刻变被动为主动,夺了凉粉控制权,自己一口,再喂明菲一口,一碗凉粉竟然被他品出了海参鲍鱼的滋味。
金簪端着一碗凉粉过来,洗萃人小鬼大,拉了拉她,“莫要去凑热闹。等着拿赏银就行。”
果真龚远和心情大好地赏了二人各一两银子眼看天边晚霞灿烂,几人方赶车回家。还不曾到家门口,就看见龚远秩一张脸煞白煞白的在街口东张西望,看见马车过来就赶紧迎了上去,带着哭腔道:“大哥大嫂救命。”
龚远和诧异道:“怎么了?谁要你的命?”
龚远秩道:“苏家来人了。要退亲”俗话说,好话不出门,坏事行干里,到底还是躲不过,若是龚婧被退亲,这不是要了她的命吗?当然要喊救命。
明菲与龚远和进了二房厅堂,只见厅学正中的桌上摆放着各色礼品,龚二夫人尘在主位上,面色灰败,双眼冒火,嘴唇抿得紧紧的,她身后并不见惯赏伺候着的朱姨娘。赵婆子并几个年轻的媳妇子和丫鬟围拱着一个穿豆沙色裙子,棕黄色上衣,插一只玉簪,戴一对裴翠耳环,双颊寡瘦的女子坐在她对面,那女子亦是把一张脸板得紧紧的,面无表情。
见龚远和与明菲进去,龚二夫人的脸上显出几分活气和期盼来,忙忙地道:“杨大奶奶,这是我侄儿和侄媳妇””
龚远秩忙低声与龚远和与明菲介绍:“这是苏家的大姑奶奶。”也就是龚婚棋那个未婚夫的姑母,此番苏家来退亲的全权代表。龚远和与明菲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上前与那杨大奶奶行礼问好。杨大奶奶对着二人却也没给脸色看,笑眯眯的回了礼,还夸了龚远和与明菲几句:“难得啊,我们在乡下都听到了肾坑俪的好名声。上次大奶奶去我娘家,我不曾见着,此决总算是见着了,不虚此行。”仿佛是故意说给龚二夫人听,一连用了两个形容词,“孝梯仁厚,急公好头,这才是读书人的楷模。”
龚二夫人脸色十分精彩,觉着人家句句话都戳在了她的心窝子上,实在是叫人难堪。她此时又害怕又痛恨又愤怒,怕的县苏家坚决退婚,再无转圜:恨的是不知什么人去乱嚼舌头,棒打鸳鸯缺德:怒的是苏家目中无人,如此张狂。只是心中不管有多少愤怒,都只能忍着,不能发作,硬生生将两肋憋得生疼。却不曾想过。这些事情都是她自己先种下了因,才会有今日的果。
龚远和谦虚了几句,问龚远秩:“姑母的住处可安排好了?”龚远秩知道他是在和稀泥,又见杨大奶奶给足他面子,心中抱了几分期许,正要开口,杨大奶奶已经抢在头里开了口,“肾侄,不必麻烦了。我随行的家人已经在仙客来定下了房间”
明菲笑道:“姑母远道而来,家里这么多的房子,怎能让您到外面去住?务必要多住几日,让我们做东才好。”
杨大奶奶微微一笑:“此次是不得不来。我家中事务赘多,原也没想过要在这里久待。只待这里事情一了就要回去,大奶奶若是想做东,以后有的是机会,此番情势不同就罢了。我还有几句话要同你们婶娘讲,你们忙,就不必陪着?”
这意思是要明菲和龚远和不要管闲事,赶紧避开。垄远秩见对方油盐不进,势必要将目的达成,可怜巴巴地看着垄远和。垄远和无奈地朝他摇了摇头。
杨大奶奶笑容一敛,回头对着龚二夫人旧话重提,“令爱的庚帖在这里。还请夫人将我那侄儿的庚帖取了还我。”赵婆子似笑非笑地递上了一个小小的盒子。见龚二夫人不接,直接就将那盒子放在了龚二夫人手边的茶几上。
龚二夫人虽知此番难逃劫难,但还是经受不住打击颠抖着嘴唇道:“你们这不是要逼死我们家女儿吗?就算是退亲,也要有个好理由。哪里有好端端的就退亲的?我女儿做错什么了。”
不是你女儿做错什么了,而是你这个娘恶行恶状,声名狼藉,没人敢沾惹。杨大奶奶垂着头道:“刚才不是说过了么,我那侄儿身患恶疾,我家老夫人不忍心误了令爱的前程”这话已经是很留面子了,如果是由着苏家老太太来说,只会更难听”
龚二夫人垂死挣扎:“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病了?叫你们家做得主的人来说,就这样来,也太不尊重了”
她本意是想拖,结果这招算是惹毛杨大奶奶了。杨大奶奶冷笑道:“龚夫人,做人需留三分余地。您非要我们把难听话说出来,叫大家的面上都过不去才算么?嫌我们家不尊重?我们家老太太体恤你一个妇道人家支撑门面不易,若是让族里的老爷们来,只怕吓着你,又多有不便,让人说是恃强凛弱,故而才特意使了我来,又备下这许多赔罪的礼品,聘礼也不要府上退了,还要怎地才算尊重?”
这话比先前龚远和等人还未来之前说的更重更难听,垄二夫人一口气上不来,捂着胸口道:“什么难听话?你说请楚”
杨大奶奶望了龚远和与明菲一眼,笑道:“垄大人,得罪了”虽是府上的尊亲,但小妇人被逼着,实在不得不说几句大实话。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府上失德,别人不计较,并不代表大伙儿的眼睛都是瞎的…,”
龚远秩已经猜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那此话当着人说出来,实在是叫他消受不起。看如今这个情形,死缠烂打也是于事无补。只会越发叫人轻贱瞧不起,他没本事不假,但这几分骨气他还是有的,便起身道:“不必说了,我这就把苏公子的庚帖寻出来还你”
强撑着请龚远和与明菲帮他招待人,自已硬生生将垄二夫人扶入后堂,厉声道:“娘,那庚帖和他家的聘礼单子你放存哪里的?”人家说不要他们家还聘礼,还奉上礼品若干,每一句都是在讽刺他们家贪财不要脸啊!
龚二夫人亦知道今日之事,不是吵闹拖延就能解决的不由悲从中来,龚远秩一把握住她的手臂,赤红了眼睛低声道,“不能哭,你若是顾惜我们,不要人轻贱我们,就赶紧拿出来。如若不然,你便是要我们死!”
龚二夫人以前听过他和她顶嘴,却不曾听过他用如此狠厉悲愤的语气,于是忘记了伤心愤怒,抬起头来看着这个她费尽力气心思才算生下的大儿子,只见龚远秩一双眼睛里有愤怒,又悲伤,还有一丝厌恶和憎恨。
她打了个寒颤,是的,她没看错,的确是厌恶和憎恨。垄婧棋会不会也用这种眼光看她呢?她呆呆地从腰间取下一枚小巧的钥匙,“拿去。”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龚远秩低下头,狠狠擦了一把泪,也不管她,握紧钥匙大踏步往安闲堂去了。
送走杨大奶奶,龚远秩死气沉沉地瘫坐在椅子上,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龚二夫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呆呆地看着垄远秩,没有人想到去看看龚婧琪。
明菲犹豫子一下,道:“我去看看三妹妹”
到了龚婧棋的房里,只见两根红烛风中飘摇,满地剪碎的大红绣花帐帷,被面,枕巾,盖头等物,人却是不见了“明菲忙问垄婧琪的丫鬟:“你们三小姐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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