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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法原典 [果煜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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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法原典研习─绪言之一
〈绪言之一〉中,主要讲的是有关教理的部份。至于有关禅坐止观的部份,则留待下次的〈绪言之二〉,再仔细剖析。
希望在这两次的课程中,能把原始佛法的教理和修行方法,作一个统观;然后再对照后期的大乘佛法,便更能凸显出原始佛法的特色。
以下即开题说明:这次的研讨,何以称为《佛法原典研习》?
原典:即指「源泉」之意。
如河流之上、中、下游的质量、景观各不相同。
何以现代人宁可多花钱,去买「矿泉水」呢?
首先讲「原典」,即谓佛教最初结集的典籍。故原典,其实乃包括经典、律典和论典。但论典部分,我引用的很少,故研讨内容主要还是以经跟律为主。
为什么要研讨佛法原典呢?因为原典,即是源头。在历史上,不管一个学说或宗教在流传久远之后,往往会跟原来有很大的差距。故愈到后来,便愈是诸家横说、支离破碎?于是到底谁是谁非?谁本谁末?就难以辨认矣!但如果我们能追溯到源头的话,则谁是主流?谁是旁支?谁是穿凿附会的?就能分辨得很清楚。因此研讨佛法原典,主要为:从追溯佛法的源头,到确立佛法的正知见。
相信各位也曾到郊外走走,不知道曾否注意到:河川的上游、中游、下游,景观、流量各不相同。在最上游时,可能只是从岩壁里渗出来的泉水而已!故水量必然非常地小,但水质却很清纯、甘美。后来众泉慢慢汇集成小溪,故水量已渐大矣!且以坡度较陡,水流湍急故,往往会形成瀑布、峡谷或深潭等。因此这时的河流乃充满了生机,很多鱼虾都能在此悠游自在。而更到中、下游之后,水量虽越来越大;但大致而言,坡度会愈来愈缓,流速会越来越慢。故既不可能有瀑布、急湍的出现;也都含污纳垢而寡生机。
于是乎,一般的都会区若近于下游,便只能饮用那含污纳垢而寡生机的水。所以在今天的都会区里,不管是国内、国外,都会有人在卖「矿泉水」─标示其为最近源头的清泉,售给特重品味的爱用者。
然而即使标示为「矿泉水」,是否真为「原泉」呢?
是否原泉?有比较简单的验别方法吗?
实告各位,我个人却从来不买瓶装的矿泉水。为什么呢?因为叫我如何相信:那真是矿泉水呢?因为就我所知,真从岩壁里渗出来的矿泉水,数量有限哩!因此若满街都是矿泉水的话,便只证明这牌子的矿泉水不是真的而已!
那是否真矿泉水?有什么方法可以检定呢?当然有很多科学方法可以分辨。但对我们升斗小民而言,这岂非太费周章呢?然对我而言,只要喝它一口,便可分辨它是否原泉?因为我从小就在乡下长大,所以能经常到不同的源泉里,去品尝其味道。尤其出家后,又大部分住在高山上,所以仍更有机会去品尝原泉。所以只要喝过原泉的人,便能直接俐落地分辨出何者为原泉?何者非原泉?而都会区里,何以宁用那煞费周章的科学方法呢?因为他根本就不曾喝过原泉啊!
我的意思是:什么是原始佛法?虽时下都宁可用「学术方法」来辨认。但对真于佛法修行有体验的禅者,却不必如此煞费周章。因为他就像一位已品过原泉滋味的人,故只要再喝一口,便能分辨何者为原泉?何者为末流?故在这个课程中,我主要是以「心法」来分辨何者为原泉?何者为末流?愿各位听过后,也能从「解行并进」中,来确认佛法的正知见!
原典:又指「原点」之意。
譬如几何学上的座标原点。
于是空间上任何一点,和「原点」的差距,便一目了然矣!
其次,原典又可指「原点」之意。相信对于学理工的诸位而言,这应更好理解。因其就像在几何学上,先标定原点的位置;于是不管在空间上的任一点,它跟原点一对照,则位置有多偏?距离有多远?都可立刻算得出来。
同理,佛法经过两千多年来的发展,已开创出各式的宗派理论及修行法门。所以,目前的佛教有所谓南传佛教、藏传佛教及汉传佛教等不同的风貌。这就像从一个原点,向四面八方扩散。
于是既从一个原点,向四面八方扩散;又比只是单纯地定位河川的上、中、下游要复杂得多。但如我们能追溯到佛法最初的原点,则其偏上、偏下?偏左偏右?也都可一目了然。
因此研习这课程的根本目的,初从「解行」来确认佛法的原点。其次,再从原点下看诸宗各派,便能脉络清楚,本末靡遗。这是首先讲到「原典」,其次再论「佛法」。
佛法:从觉悟而完成解脱之法。
然于世间的流传中,其又有「契理」与「契机」的差别。
当今虽有很多人也在学佛,却以为吃素.课诵.持名便是佛法;而忘却了佛法最初的定义为何?于是学来学去,修这修那,终究只是在枝末中打转,而沦为「末法时代」。
因此,今天真欲学佛者,必先回归到「佛法」的原义,才能落实于佛法的修行。其实,大家也都知道:所谓「佛」,乃是指觉悟的意思。而释迦牟尼最初发何等心而出家修道呢?乃发「解脱」生老病死苦之心而出家修道。因此「从觉悟而完成解脱」之法,便是佛法最根本的定义。
以虽完成解脱,是佛法的终极目标;然也唯有透过觉悟,才可能完成解脱。所以觉悟是因,解脱是果。这从因到果一贯相承的次第,便是佛法开展和教化的重点。而在教化的众法门中,其又有「契理与契机」的两大诉求。
一般而言,「契理」者即近于原点与源泉。
而「契机」者乃千差万别,而为中、下游的滔滔洪流。
如纯水只有一种,而饮料却千差万别也。
既佛教是从觉悟而完成的教法,所以它的教理当比世间任何的哲学或宗教崇高、透彻。所以教理的开示.启蒙,便是教化中最重要的课题。故如何导引信众契入佛法的教理,这便是「契理」之所在。但为使佛法流传于世间,除「契理」外,还另有「契机」的需求。所谓「契机」,即是为接引不同根器的众生而有不同的入道方便。
一般而言,既「契理」者,乃从觉悟者心中直说的法,故近于原点与源泉。至于为了度化更多的众生,而开创出来的八万四千法门,却形如中.下游般的滚滚长河。这就像纯水只有一种,而饮料却千差万别。何以有的加酸?有的加甜呢?乃为满足不同众生的需要。但是加酸.加甜者,便非原泉矣!
因此,确认「何者才是佛法的原点?」这是个重大的问题。
但很多人却不关心─局限于宗派之门槛。
所以确认「何者才是佛法的原点?」这本是个非常重大的问题;但很多人对此却不关心。我认为这主要为两种缘故:
第一是宗派的隔阂:如很多人学佛乃是从打坐入门的,于是以自认为是学禅的,便只看些有关禅法的典籍。也有的人最初接触到的却是净土法门,以某些大德开示他,只持一个佛号便可往生西方极乐世界也;所以他就安心地只用这个法门。既每个宗派都自认为最高明、最殊胜、最契机的,所以行者只要安心于这个宗派的修行方法,就可以得度了。于是因为宗派的隔阂,他们便无法发起欲探究佛法原典的意愿。
第二是大乘的情结:以中国佛教一向自标榜为大乘佛教。而在大乘佛教的传统上,乃把原始佛教称为声闻乘,甚至谓为「小乘佛教」。于是既贬之为小乘,则谁还会有意愿去深入原始佛典呢?甚至对原始佛典,不只不愿意去研习,反用一种鄙视、瞧不起的态度,去看待它。
所以中国佛教近千年来,很多人对于原始佛典就保持着漠不关心的态度。而当此诸说横流.邪正不分时,我们就没办法抉择谁是主流?谁是旁门?
也有很多关心者,却因见地不同而意见分歧。
从学术研究入门者,与从修行体证入门者,在方法上便有很大的不同。
因此,在最近几十年来,很多人对于深入原始佛典就有比较大的意愿。然而因这时代对佛教的研究,乃偏用学术方法;而学术方法,大致上是透过对文献.资料去整理的。但文献资料,依我们学禅人来看,却只是第二手资料,而非第一手资料。至于第一手资料在那里呢?如你已觉悟了,所悟者便是第一资料。至于透过别人解说的,便都只是第二手资料。于是既非用第一手资料,便有违「原典」之称呼也。
因此,目前虽有心深入佛教原典的人越来越多,但如只从学术方法去研究的话,要真切入原典的心要,我认为还是很不容易;除非更从修行的体验去切入,才能更贴切也。然而自认为修行有体验者,却常又夹杂某些外道见哩!因此云何来分辨:谁是真正的见性者?谁是具足正见者?这又是个更棘手的问题。
因此,我们既不能不借助文字,又不能太迷信文字。既不能不用功修行,又不能太标榜修行的体验。故在这次的课程里,一方面引用经典的原文,二方面辅用禅修的心要。愿此双管齐下,而能更契入原典的精髓,这是首先讲到「佛法原典」的开题。下面再讲「研习」:
我们都知道:所谓学佛,非只是信仰或听闻而已!而是必须「信、解、行、证」。简单讲,其有「解、行」二门。解,就是理解佛法,不只是听闻,也包括研读经典和如理思惟,「闻思」都包括在内。至于行门的「修」,其又可分为两大部分:一是生活行为的调理,一是专精的禅坐止观。
故完整的研习乃包括:听闻教理、如理思惟、禅坐止观与生活中的实践。
关于「禅坐止观」法门,于后续的课程中,乃会有较详细的说明。
这三者:佛法的闻思、生活的调理,还有专精的禅坐止观,便是「戒、定、慧」三学也。以生活的调理,就是广义的戒学。很多人以为戒:仅止于五戒、八戒…等有形有相者。然真正的戒,乃是云何将我们的知见落实于生活当中。
众所皆知:释迦牟尼佛于初成道六年间,只是说法而不制戒。因为他早年的弟子于听到法后,就知道如何将这些法落实于生活当中,所以虽然不制戒,他们也不会犯戒。因此,戒其实是非常广泛的。然将知见落实于生活的行为中,这还是比较粗相的修行而已!
至于进一步,更把知见落实于每个动心起念上,这就成为修定法门。以外在的行为,一般人还看得较清楚;而动心起念者既更快,也更微细。故除非透过更专精的禅坐修行,才能对动心起念观察得更仔细,检查得更分明;于是也才能作更细腻的修正、提升。
因此,这《佛法原典研习》的课程,当非只是听课而已,而是包括思惟和禅观。尤其包括各位于听过这课程后,如何将这些知见运用于日常生活当中。所以这课程,也包括彼此的心得和经验交流等。
下面我们便来剖析「原典」:
原典:以四阿含的开示与律部的故事为主。
而四阿含中,又以《杂阿含》为主。
甚至于《杂阿含》中,又以「五蕴」与「六入」为心要。
讲到原典,目前学术界公认以《四阿含》为主。但刚才我已说到:其实,原典应包括经典、律典及论典。就律典而言,在中国有所谓五部律─四分律、五分律、十颂律、僧祇律…等。然以传统上有一种制约:在家弟子是不能研习律典的。但因为律典中有很多更生活化的故事:比如讲到制戒的缘起,及制后在僧团中产生那些生活的互动。这有点像摄影机一样,能把当时的状况更忠实地呈现出来。所以研习律典,其实还更能深入了解世尊的本怀,及僧团实地生活的状况。
因此在这课程中,我多少会引用一些律典的故事,以说明世尊的本怀及原始佛教的风格。因此所研习的原典,乃包括阿含和律部。
其次在阿含中,我们知道有四阿含:杂阿含、中阿含、长阿含及增一阿含。且目前学术界公认:应以《杂阿含》结集的最早。就文字和教理来看,也是《杂阿含》较简短、最直接。所以这课程中,引用《杂阿含》的经典又将比引用《中阿含》、《长阿含》者多很多。
甚至在《杂阿含》中,我认为真正的心要、精华,也不出〈五蕴相应〉跟〈六入相应〉而已。有关见道、修道的主要课题,都已在〈五蕴相应〉跟〈六入相应〉中标示出来。
学佛的次第:如能从佛教的发展次第:原始佛典、大乘佛教、宗派行门来研习,本会有更大的便利;但事实上,却有「不契机」的隔阂。
我在过去曾如此说:我们学佛,如能顺着原始佛典、部派佛教、大乘佛教等佛教在历史上开展的次第研习下来,应更能顺遂有效。可是就一般众生而言,却有「不契机」的隔阂。为什么会有不契机的隔阂呢?这我们等一下再详细说明。
于是为避免「不契机」的隔阂,现代人学佛倒都是从宗派中入手的,而非先研习原始佛典。因为不同宗派的产生,主要就是为接引不同类型的众生嘛!所以大部份人学佛的次第,乃刚好相反:是先接受宗派,然后再进一步去研习大乘佛教。最后除非有特别的因缘,或具甚深的意愿,才可能再追溯回原典的佛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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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8-4-2012 05:27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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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尊成道后,不说法的顾虑:非法甚深难解,而是与众生的习性全不相应。
其次,云何有前所谓「不契机」的隔阂呢?在佛教大小乘的经论里,都有这样的传说:谓世尊成道之后,却不想说法。因怕这法甚深难解,若说了反将招惹一般众生的讥嫌、谤毁,还不如不说好。
这般的说法,虽于大小经论中言之凿凿。然而我却不太相信:因为我们知道,释迦牟尼佛当初出家,就是为了解脱生老病死苦,为了觉悟生老病死苦从何而来?云何而去?这解脱,不只求个人的解脱,也为众生求解脱。这觉悟,不只个人需觉悟,也得众生皆觉悟。所以从世尊最初出家的动机来看,他成道之后一定会说法的,那来不说法的顾虑呢?
三法印:诸行无常、诸法无我、寂静涅槃。
为缘起而无常、无我,因无常、无我而不取不舍,故得证入寂静涅槃。
再从历史上看,当时所教的佛法:诸行无常、诸法无我、寂静涅槃等三法印,也不会太甚深难解哩!
如谓诸行无常,一切现象都是无常幻化的。这只要你睁开眼睛看一看,稍用脑筋想一想,就可确认的。其次,诸法无我者,「我」是指主宰。在生命中,有多少我们能够主宰的,其实一点也没有。有些我们一厢情愿地自以为能够主宰,结果因缘一变化,就落空幻灭了。所以从现象的观察中,再思惟「诸行无常、诸法无我」的道理,还说不上甚深难解哩!
如果更进一步去探讨:诸行为什么无常?诸法为什么无我呢?因为一切法都是因缘所生。而因缘将怎么聚集?怎么消散?绝非个人所能主宰,所能臆测也。
所以不管从缘起理论或现象的观察中,都不难确认「无常、无我」的法印。于是乎既一切无常、无我,我们就只能随顺因缘而安心不动。也就是对一切因缘,不管是如何聚集,或如何离散?我们都得接受它、包容它。于是即使现象是起落不定、变化莫测的,但我们的心还是安然不动的。
所以「寂静涅槃」主要是指心不动,而非境不动。故不是要在无常的世界外,另觅个寂静涅槃的境界来。而是在无常幻化的世界当下,即是寂静涅槃也。简单讲,既升官发财,心境是这样;也落魄寂寥,心境是这般。如所谓「八风吹不动」,便近于寂静涅槃矣!
所以从理论来讲,三法印并不会甚深难解呀!但如谓:世尊还有不说法的顾虑。我倒认为是担心:跟众生的习性全不相应。
而众生的习性:是从有所求、有所得中,去肯定生命的意义、去确认自我的价值;故与佛法全然背道而驰。
因为我们从小活下来,不管自己或世间上都告诉我们要力争上游,而如何力争上游呢?就是要有所表现─立德、立功、立言。简言之,都从世间的有、世间的事相,去肯定生命的价值,去确认活得有意义。以这种观念,既从小养成,并且经过一而再、再而三地熏习,所以非常坚固、执着。这跟世尊所觉悟的法,却是完全地不相应。所以为习性太重而不相应,而非理法甚深难解。这一点各位回去再仔细想想,是否这比较近于事实。
「贪生恋世」与「着有增上」乃世间人所一心追求者!要这些人来亲近「无常、苦、空、无我」的佛法,岂非全骚不着痒处?
如果更进一步用佛法,来描述众生的习性是什么?也不过是:贪生恋世、着有增上而已!比如若要学禅,有人就得先确认:学禅之后,对我们生活有什么帮助?甚至对事业有什么帮助?你一定得说有帮助,甚至一五一十地说清楚.讲明白,他才有兴趣学。反之,若你谓:学禅就是叫你一切放下,干嘛还问东问西地?他们就回头是岸─全跑光了。
所以法师即使有心广度众生,也常有不知从何下手之感叹:因为若顺着众生的偏好讲,却只增加他们的执着;反之,逆着他们的习性直说,他们便都跑光了。不知世尊说法当时,是否也有这些顾虑呢?
天之大德曰生,故「救命」为世间第一福德。
佛之觉悟曰空,以证得「无生法忍」为修行第一要务。
我们再举一个例子,如问:世间最大的善事是什么?乃不出「救命」也。故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如再问:云何救命有这么重要呢?因为人人都贪生怕死也。如以胜义的佛法来看,何必救呢?反正也不过继续轮回而已!你不救他是死,你再救他就能避免于死吗?说到胜义,佛法对色身的存亡,那有那么重视;因为更重要者是法身慧命的存亡。但是流传于世间中,佛教还得时时刻刻表现出慈悲的样子。为什么呢?跟众生的业习最相应。
所以中国人常说:天之大德曰生,天有好生之德。其实也不过是从贪生怕死的心态去看待的。而在解脱道中,却以证得「无生法忍」为不二法门。看这两者的对比,是多么地南辕北辙呢?
原始佛法:然世尊于鹿野苑说法后,他的教法流布,很快遍及印度;甚至有很多弟子也都能证得阿罗汉果、不来果或初果。
也有很多国王大臣,皆来信受、护持他的教法;故还没落到「甚深难解」或「全不相应」的地步。
若从历史的角度来看,世尊悟道后,即于鹿野苑说法。不久他的教法便流传广布,并很快获得当时印度求道者的认同。所以,不只有很多外道沙门来向他学习,并且有很多国王、大臣也都来听受他的教法。于是不只有很多出家弟子,证得阿罗汉果;甚至有不少在家弟子也都证得初果、二果。所以,事实上并没有因教法甚深难解,而唱独角戏,甚至因此殉道的结局。依原始佛教的史实来看,状况大致还是不错的。也无与众生习性全不相应的顾虑。这又是为什么呢?
从宗教上说:此世能跟随世尊者,都是已生生世世追随世尊而修学善法者;故善根福德皆较具足。
故迦叶尊者曾说:若佛不说法,他也能无师自觉。
这我认为主要有两种因素:首先从宗教来说,释迦牟尼这世能成佛,当是累生累劫修来的。且于累生累劫的修行中,不只是祂个人独修,必有很多的同参道友。所以那些早期就跟随祂修学的弟子,我们可假定即是已累生累劫,跟祂修学的同参道友,所以相应的程度自然很高。这种情况就像我们看世间很多的大法师,祂早期的弟子也都比较优秀;而后期的弟子虽也有一些较杰出者,但在比例上是差多了。
既早期的弟子都是生生世世跟随世尊修学,故善根都已成熟。则世尊对他们说法,一定是直说无妨,而不必有太多的顾虑。
甚至迦叶尊者还曾说过:如果世尊不成佛说法,我也会成佛说法的。因为既大家都是累生累劫修行过来的,则在根器上是差不多的。
从民族性来说:自《奥义书》以来,印度人不只肯定「生死轮回」的现象,更且以「世世轮回」为第一大苦;故修行的目标乃确认为「了生死」而已!其实当时的宗教,也多以此为唯一的目标。只是提出的理论和方法,未必高明与实效而已!
而其它民族:或根本不信有「生死轮回」的现象,或不以「生死轮回」为苦而求出离。
其次,更从文化背景来探讨:印度这民族从《奥义书》的时代以来,就肯定有生死轮回的现象:生命不仅是这一生存活着,其还有过去生,还有未来世。且生生世世间不断地在六道轮回。
而其他民族,或其他宗教,就无三世六道的说词。甚至即使接受佛教的影响而相信有三世轮回,但还不以之为苦。比如中国人不常谓「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这世不能结合,下生再续情缘。」即使有三世轮回,那也不错呀!至少永远死不掉,这对贪生怕死的人,岂非一大福音!所以其他民族,或其他宗教而言,不相信生死轮回的人,就已占了大多数﹔而相信生死轮回的人,又不以之为苦。
可是,印度的宗教,不只肯定有生死轮回,并且以生死轮回为最大的苦。于是乎,一切宗教都以解脱生死为修行最重要的目标。所以,当时的印度宗教都纷纷提出不同的理论和方法,用以解脱生死之苦。
故当世尊成佛说法以来,求道者即肯定:唯有这法,才是能真正帮助他们解脱生死的究竟法门。这也就说,何以世尊的说法能于当时的印度,起那么大的回响?那是因为印度这民族早就寻寻觅觅,为求解脱生死的大法。
于是世尊的说法,便如天降甘露,满足当世人的需要。
于是世尊的说法,便如应病与药,善治当世人的讳疾。
因此,不管是从宗教性来看,或从民族文化的背景来揣摩:释迦牟尼佛既已开口说法,所说的必是最直接了当的。因为既弟子都是生生世世相随,且善根成熟的,且印度的民族文化都已作好最佳的准备。如果他再用迂回缭绕的说词,岂非不识时务呢?
从正直道到方便道:而当较具善根福德的弟子,已几近被度尽时;或欲广传佛法于其它民族时。这「了生脱死」的动机,就微乎其微;而「无常、苦、空、无我」的佛法,就全然骚不着痒处矣!
当释迦牟尼佛生生世世跟随的弟子慢慢被度尽了,若佛法要继续流传,就得度更多其他的众生。而不管是晚期的弟子或不同民族的众生,他们对解脱生死的意愿,就没有那么高了。就像在座诸位,真发解脱生死的心才来学佛的,相信是微乎其微!有的人学佛,是为了满足哲理的探究;有的人学佛,是为了寻求心理的归宿;有的人学佛,是为了顺应亲友的接引。反正各有不同的因缘,但真从发生死心、发出离心而来学佛的,必如凤毛麟角般地稀奇,包括我也是一样。
回想当初学佛的动机,倒不是为了有什么大烦恼,更不是为了解脱生死。我只是希望在诸子百家中,能找到一种更高明、更殊胜的架构,且能一以贯之。如中国儒者所谓「究人天之际」。是从思想的角度去切入的,而非从宗教的角度去切入的。这跟「解脱生死」的动机,实有蛮大的差距。
如一般的宗教,乃以「增上心」为初衷,而以「永世升天」为依归。
故欲渡这些人,乃不能不用「善巧方便」。
如《维摩结经》所谓「先以欲钩之,后令入佛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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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8-4-2012 05:2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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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放眼于宗教界,除佛教之外,殆都以「升天」为主要诉求。如基督教、回教、一贯道…等都如此。于是若佛教,欲广度更多的众生,就不得不用方便道。
是以佛教中期的《维摩结经》即明白宣说:「先以欲钩之,后令入佛道」。欲度众生,就要先顺着他们的习性,让他们先对你产生好感。然后才能渐次地去传授更精深、更纯粹的教法。这就像现代的推销员一般,在推销前,必先建立好人际关系,然后才方便去推销产品。
因此原典的佛法乃是「正直道」,而后期的佛法反而多用「方便道」。
因此,原始的佛法是直说的「正直道」,而后期的佛教反而是用迂回的「方便道」。这一种讲法跟后期大乘佛教的讲法却刚好相反。后期的大乘佛教乃谓:因早期的弟子都是善根不成熟的,故只能讲较浅显的教法,而称为「方便道」;而到后期,因众生的善根越来越成熟,才直说了义的大乘佛教。
于是乎,是早期的为「正直道」?还是晚期的为「究竟道」?就待各位再去慢慢探究分辨吧!
方便道的典型:若是顺着众生「贪生恋世」与「着有增上」的习气而说的法门,即是方便道。
何谓「方便道」?从顺应众生的习性而方便接引入佛者,即是方便道。至于众生的习性又是什么呢?依我归纳:不出「贪生恋世」与「着有增上」而已!比如说目前的科技不都以「科技的享乐时代」为号召吗?科技是拿来享乐的,而贪图享乐者,能不贪生、恋世吗?再说医药的发达,岂不也是顺应贪生恋世的需求而进化的吗?
既一切顺着众生「贪生恋世」及「着有增上」的习气而说的法门,都是方便道。故方便道者,乃有以下几种类型:
着有:1.有福善可行
2.有佛道可成
3.有众生可度
4.有菩萨可依怙
5.有净土可归宿
第一、有福善可行:于原始佛教中,并不刻意去修福。因为既以「当生证入涅槃而不受后有」为修行的首要目标,即不愿费心于「为来生积聚资粮」而修福了。可是愈到后来,却愈注重于修福。为什么呢?既解脱生死的意愿愈来愈淡薄,则从修福而升天的企求便相对地提高。于是乎,便将「行善的福德」混淆成「解脱的功德」。
这现象在台湾我们可以看得更清楚:何以慈济功德会能有这么多人来护持呢?大致是从「宗教的作功德或回馈社会」去切入的。然而以「有福善可行」来摄受信徒,跟真正的解脱道实有蛮遥远的距离。
第二、有佛道可成:在大乘佛法中再三唱言,当以生生世世的难行能行、难忍可忍,而求最后「成佛」。然而既三法印中,已声明「众生本来无我」;则又有谁能成佛呢?故我们还是习惯用「有我」的方式,去揣摩修行最后的结果,而称之为「成佛」。
因此,在这「有佛可成」的招牌下,其实「我见」乃横梗如山,连解脱都不可得了,更何况成佛呢?可是这「有佛可成」的教法,对很多人而言才是最相应的方便道。
第三、有众生可度:云何能成佛呢?就得从广度众生下手,因此有众生可度也就成为相辅相成的方便道了。
第四、有菩萨可依怙:很多人在修行的过程中,没有自信心,不信靠自己就能坚持下去,不信靠自己就能修行成就。所以希望随时随地有大力者,来陪伴,来保护、劝勉。于是乎,在佛教中就有各式各样的菩萨,为应众生的需求而相续示现,如大智文殊师利菩萨、大悲观世音菩萨、大愿地藏王菩萨等。
但如再问:是谁在依靠佛菩萨呢?当是我在依靠。既「有我,才有依靠」的需求,则一切顺应「依靠」心态而有的教法,当非究竟之道。
最后「有净土可归宿」也是一样。来世当投生何处最可靠?唯有往生净土最可靠。其云何不从「不受后有」中去努力呢?
既一般众生都是从「有所为、有所得」的心态去立身处事的,那么「有福善可行、有众生可度、有净土可归宿」等,便跟一般众生的习性最相应。故这类教法,顶多能「顺着众生原有的执着而去提升它」而已,而没办法完全消除他的执着。于是既没办法完全消除他的执着,就不可能完成真正的解脱道。
以上,如我们对「着有」的心态,已能观察得很澈底;则再返照当今的新兴宗教,必可一目了然而曰「万变不离其宗」尔!以上释「着有」,下面再说「增上」:
增上:无而求有
少而求多
好而求更好
「增上心」,就是求辗转增上之心。比如就钱而言,没有钱时先求有钱;有了求更多,多了求更好。求知识、作学问也是一样,先学简单的,再学进阶的,更求专精的。总之,这种增上心,在世间上是非常普遍的。
在佛法的修行教授中,也都顺应着增上心而说。如菩萨道从初地、二地、三地、四地…直升到十地。似乎像爬楼梯一般,越爬越高。或净土法门中有所谓「九品莲花」,发愿尽力去努力!以致于最后能成就于「上品上生」。
现代人何以较相应于「次第禅观」呢?也不出增上心的习性使然。如果你教他:不必那么啰嗦,一切放下就没事了!他倒要说:如果先给我一个更好的,我当愿意放下这个次好的;反之,未给我更好的,便叫我一切放下,那我怎么活下去呢?
以「着有、增上」的习性是非常顽固的,故即使学佛很久,还不容易去察觉,更何况去断除呢?因此,再从着有跟增上的角度去看周边的法门,有几个能不入窠臼呢?下面再看「贪生」跟「恋世」的方便道。
贪生:贪来生─有净土可往生、修福德为来生资粮
贪今生─消灾、延寿、财神、双修法
贪生,若仔细区分,其又可分为:贪来生跟贪今生。有些法门主要诉求者不在今生,而在来生。譬如净土法门,唯愿来世能往生净土。或有些人并不刻意于往生净土,但他之所以广修福德者,乃是为存积来世之资粮。这些都是贪来生的例子。
就宗教层次而言,贪来生的好虽不究竟,但还是比较高。而贪今生者,便较低也。今生贪什么呢?殆不出名利色寿。譬如延寿法、财神法、双修法等,这些名目想必大家都已耳悉能详了。于是既用这样的法门来摄受众生,当然跟众生的习性更相应;可是就解脱道而言,却只更迂回缭绕而易歧路亡羊也。下面再看「恋世」:
恋世:安于当下、行住坐卧皆是禅。
人间佛教,人成即佛成。
这时代,云何自称为「科技的享乐时代」?因科技表面上似非常理性,可是却臣事于生活中官能的享受。于是在执迷享乐的心态中,每个人其实都是恋世的。
这恋世的情结,表现于佛教的修行法门,就会高调曰「安于当下」,现在就已经很好了,你何必再去修什么行?何必住山、闭关?真是想不开哩!这「安于当下」本是很高的禅法,因唯有无明业障都已消除者,才能真安于当下!但是对恋世者来说,就成为他们苟安懈怠的借口。也有些人声称「行住坐卧皆是禅」、「十字街头好参禅」,然真有人因此而开悟吗?没有!这些人根本不知天高地厚,为什么也爱这么鬼叫呢?因太执迷于此生当下,故舍不得离开它;于是便将高超的禅法,屈辱为「恋世情结者」合理化的借口。
甚至很多大德在提倡「人间佛教」的当下,是否有「恋世情结」的成份?恐怕自己也不见得真能心知肚明哩!至于其他跟着摇旗吶喊者,就不必说了。其唱言「人成即佛成」!然「人如何成」呢?不早就陷在人事的葛藤里而动弹不得吗?
这也就说,从世尊出家的动机,和当时跟随祂的弟子来论,祂说法必直说「正直道」。而后期的佛教,为了度化更多善根不具足的众生,不得不用方便道。而方便道的特质就是相应于「贪生恋世、着有增上」的情结。因此,若说后期佛教能有什么伟大的发展,也不过是从「方便道」的前提,而衍化出千奇百怪的招式来。
契机的佛法:顺习的契机与逆习的契机。
顺习的契机:先以欲钩之,后令入佛道。
逆习的契机:应病予药,药到病除。
故在《大智度论》中有:对治悉坛与各各为人悉坛之不同。
下面再论另一个问题「何谓契机的佛法?」如依我修行的体验,契机乃可分为两大类:一是顺习的契机,一是逆习的契机。像《维摩结经》唱言的「先以欲钩之,后令入佛道」便是顺习的契机。但如应病予药,药到病除者,便是逆习的契机。
于是就修行者而言,这便有一个很大的陷阱:如果一个人喜欢吃甜食,因吃太多了而生病;于是他去找药,恐怕在众多药方里,他还将选择带甜头的药。同理,如因酸吃太多而生病,他去找的药也难免还是带酸的药。所以为何修行要依靠善知识呢?因为唯有善知识,才能帮助我们去分辨,这病该用什么药?否则只顺着习气去找药,便让自己唯病得更严重而已!
故在《大智度论》中有「对治悉坛与各各为人悉坛」之不同。何谓对治悉坛?乃是从逆习中,才得以对治。比如说瞋心太重者,用慈悲观;心很散乱者,用数息观而能对治。至于各各为人悉坛,大致是从顺习而能契入者。
何以密法中,多祈待于「加持」?
而在禅法中,却着重于「棒喝」。
所以为何于密法中,偏爱「加持」呢?我想要的,你都给我,且给得越多越好,这便是「加持」也。故「加持」者,即是顺习法门也。而在禅宗中,却偏尚「棒喝」,不只你要的,我都不给你,且还得把「要的念头」全打散了,才叫做「棒喝」。因此,「棒喝」者,即是逆习法门。
记得有一次,有些信徒忙着求:法师!请您帮我们多加持吧!我说:我是学禅的,却只会给人家漏气,而不会帮别人加持哩!于是他们便回头是岸去也。然而漏气,有那么恐怖吗?不!如能将贪瞋痴的气,全漏光了,还会不得道吗?
可是,世间的众生还是宁可上师多加持,而非禅师常棒喝。这也难怪密法会兴,而禅法会衰哩!
事实上就修行而言,顺习的契机乃迂回缭绕,歧路亡羊。
但就善根不具足的众生而言,逆习的契机却难免忠言逆耳、良药苦口。
然一般众生,在选择明师或法门时,多是以「自我的习性」为判定的标准。
然而,就修行的效益来说,逆习的契机因直接对治,所以事半功倍。而顺习的契机乃迂回缭绕,甚至很多时候,还难免于歧路亡羊。何谓歧路亡羊?就是根本忘掉修行真正的目标。比如初以修福为方便,而当福德越来越具足时,也就不以生死为苦了,于是便忘掉修学佛法最根本的目的,乃是为求生死的解脱也。
因此,真欲修行其实当从逆机中去对治。但是对善根不足的众生而言,逆习的法门,却难免曲高和寡、忠言逆耳。为一般众生都习于以自我为标准,来判定他当亲近什么善知识,或当修什么法门。
故欲度善根不具足的众生,乃先以「顺习的契机」,培植其善根。
而待善根渐成熟后,才能施以「棒喝」法门。
故「正直道」的契机,直用逆习的「棒喝」法门。
而「方便道」的契机,多用顺习的「加持」法门。
因此,如单以契理的角度来论佛法,是最单纯不过了。但如从契机的角度来论度化众生,便千差万别矣!大致而言,逆习的契机,乃对善根具足的众生,才能直接授用。而对善根不具足的众生,多半得先从顺习的契机里去培养信愿,待因缘真成熟时,才能施以棒喝,而让他身心脱落,直契入无我和空性的体验。
这也就说所谓「方便法门」,如从顺习跟逆习去分辨:则顺习者,就是方便道;而逆习者,才是正直道。
从逆习到中道:所谓逆习,非谓「唱反调」而已!
以若只是「唱反调」,也不过是从「执这端」而变成「执那端」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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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8-4-2012 05:2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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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ChingAnn 于 28-4-2012 05:31 PM 编辑
接着,我们当明辨一个更重要的观念:云何从逆习到中道?因所谓逆习,不当只是「唱反调」而已!比如众生执乐,我就说苦;众生谓常,我就唱无常。在《六祖坛经》中,六祖大师似乎最会跟人家唱反调,来者说有,他就说无﹔来者说无,他就说有。然而若只会唱反调,云何能成为一代禅师呢?
因如只是唱反调,则众生就会从执这端,而变成执那端。比如因观无常观不好,而变成「断见」,则会有什么效果呢?第一、他可能恐惧,因为生命的未来会如何?完全不知道!像断了线的风筝,全脱序了,故变得很恐惧。第二、也可能变成大无畏,既未来无法掌控,就一切事都无所谓。于是任性胡为、造恶多端。第三、也可能变成放逸无为,既未来无法掌控,则还瞎忙些什么呢?这从执这端而变成偏那端,都是恶见而已!
逆习:谓从破其执着而入中道也。
此譬如酸碱相制,而成中性的水;如病药相克,而成健康之体。
故真正的逆习,不是唱反调,而是要从破执着而入中道。这如以世间的化学来对照,便容易了解。一个人如因着酸而中毒,必用碱去中和;而酸碱中和后,乃变成清净的水,这才是中道。或如为生病而吃药,然吃过药后,当使身体变健康才是目的。故虽用逆习法门,必以「证入中道」为最后归宿。
虽必证入中道,才能解脱;然于对治的过程中,却不得不用「矫枉过正」的手段。
故「矫枉过正」是手段,而「证入中道」才是目的。
前虽曰「证入中道,才是最后的目的」。但在过程中,还必须有「矫枉过正」的手段。相信各位对矫枉过正的手段,一定很清楚:譬如弹簧,已偏一边;而你希望将它拉回中间。于是你不只要将之拉到中间而已,而是必将它拉过那端。于是当弹簧回弹时,才能刚好落在中间。
所以当知:「矫枉过正」是手段,而不是目的。否则很多人便会胡乱批评:原始佛教是消极厌世的,是灰身灭智的。
因此于原始佛典中,我们当明辨:是对治的方便?还是胜义的究竟?
所谓「贪者用不净观,瞋者用慈悲观」,甚至四念处;都只是对治的方便,而非胜义的究竟。
于是就逆习的修行法门而言,最后是矫枉过正而变成偏端,还是真证入中道,还得好自反省!不信以下来剖析「五停心观」:
所谓「贪者用不净观,瞋者用慈悲观」其实只是对治方便,而对治后当以不执着为究竟。但综观大乘佛法,何以再三强调慈悲呢?太强调慈悲,其实才是问题哩!因为他已忘掉:慈悲只是「瞋者」对治的方便,而非一切人对治的方便,更非胜义的究竟。
甚至刚才不是说道:很多人都是顺着自己的习性,去选择修行的法门。所以在目前的佛教社会中,我看到的却是「贪者用慈悲观,瞋者用不净观」。
譬如很多人,何以口口声声倡言慈悲呢?因这些人本就是贪生恋世的,于是从自己的贪生,推己及人地认为别人也贪生;自己恋世,推己及人地认为别人也恋世。于是既慈悲自己,也慈悲别人。故贪者用慈悲观的结果,一定得广结善缘、深修福德,既贪今生,也贪来生。至于当今佛教社会的山头主义,当然更鼓励信众修慈悲观。因为唯有这样,才能广聚群众、扩大门庭。
至于何谓「瞋者修不净观」?瞋者乃道:世间是杂染的,众生是愚痴的,我还是不要跟你们共业吧!故干脆住茅蓬,不管事了。以上若顺着我们的习气去选择法门,一定会越修越执着,越修越烦恼。
甚至说,四念处也只是对治方便。为众生有「常、乐、我、净」四种执着,所以用观不净,来对治净的执着;用观苦,来对治乐的执着。故都不是胜义的究竟。如就我个人的了解,四念处修到究竟,当是什么都不念:既不念净,也不念不净;既不念乐,也不念苦等。以一切不念、不取,才能证入中道也。
因此真欲修行者,当好自反省:自己的习气是什么?然后才能选择真正有效的对治法门。否则若贪者,还用慈悲观,并且将之合理化,一厢情愿地以为自己是在行菩萨道;则何怪乎菩萨道,竟成为山头主义的护身符。
遮诠与表诠:表诠为肯定句,确认有这回事;而遮诠为否定句,只是为破其执着而已!
「你修行得很快乐吗?」
「却一点也不快乐?」─然不快乐,并非压抑、紧张、悲哀、郁卒之类。
我们继续研讨「遮诠与表诠」的问题。表诠为肯定句,表示确有其事;而遮诠为否定句,只是为破其执着而已!
比如有人问曰:「法师!你觉得出家的生涯,很快乐吗?」我说:「却是一点都不快乐!」他说:「像你这样逍遥自在,要上山就上山,要出国就出国,如还说不快乐,那我们这些人便都该去撞墙了!」
事实上,我说的不快乐,并不是指:我活得很无奈、很压抑,甚至悲哀、郁卒之类。而是说我自认为:日子过得很平淡,每天只是随缘混日子,既没有高潮,也没有低潮。故我说的「不快乐」,乃是遮诠,而非表诠。而一般人习用表诠的思考方式,故认为不快乐者,就是压抑、紧张、悲哀、郁卒之类。
这即是「遮诠跟表诠」的差异处。故原始佛典常谓的无常,是遮诠而非表诠。因为众生有「常」的执着,故以「无常」破之。而破后当归入中道才是。相反地,如将无常释为表诠,便会有前所谓恐怖、无畏或苟安懈怠的病态心理出现。这样就从常的这边,而变成断的那边。
以在原始佛典中多用「遮诠」,而在后期的佛法中,多用「表诠」。
然是用「遮诠」究竟?还是用「表诠」方便呢?
就我所理解的,在原始佛典中大部分是用遮诠,而非表诠。用遮诠,只是为否定、破除他的执着,而非为建立起另一套学说。譬如四念处中的观身不净,如只是观一个人死后,皮肉肿烂、筋断骨散…,似此观了老半天,如果身见还在,其实一点帮助也没有。若只把死后身体的变化,观察得很仔细,那倒变成世间法了。故不净观,主要为破身见。因此若能不起身见,则观不观都无所谓。故我前乃谓:胜义的四念处,实不念也。
以众生都习用表诠的思考方式,故用此来读原始佛典,便很容易错解而摸不着头绪。就像很多人读《中论》,乃从头破到尾,真不知道破后到那里去了?
以众生还是习惯用肯定而明确的次第去修学,所以在后期的佛教中,乃改用表诠的说法方式:有福善可行,有众生可度,有佛道可成,有净土可归宿,有菩萨可依怙,要讲得这么明白肯定,才能激起众生的信心、道心、愿心和毅力。可是就中道而言,用表诠乃只是方便道;而用遮诠,才是正直道。
故原典的佛法乃是「正直道」,而后期的佛法反多用「方便道」;这却与《法华经》的说法不同。
三乘教法:在《法华经》中有谓「世尊成道后,观众生根器之不同,而开示三乘法门。」
声闻乘:以四圣谛而修行。
缘觉乘:以十二因缘法而修行
菩萨乘:以六度、四摄而修行。
既原典佛法多用遮诠,故是正直道。后来为了适应众生的习性,乃改用表遮,反是方便道。这却与《法华经》的说法不同。
在《法华经》中乃谓:世尊成佛之后,观众生根器之不同,而开示三乘法门。所谓三乘,即是声闻乘、缘觉乘与菩萨乘。声闻乘:以四圣谛而修行。缘觉乘:以十二因缘法而修行。菩萨乘:以六度、四摄而修行。
是以依《法华经》的说法,乃谓最初的三乘教法是方便道,而最后汇三归一,全显示菩萨道才是正直道。我认为「三乘教法」,纯是后期大乘「无中生有」的方便说。为什么呢?首先就乘名而论。何谓声闻乘?听佛音声说法而入道者,便是声闻乘。于是,一切佛弟子乃都是声闻乘矣!难道缘觉乘、菩萨乘,即非因听佛音声才入道的吗?若非佛所教化,云何又说:佛以三乘教法开示众生?
至于缘觉乘,缘觉乘有两种定义:一是以修习十二因缘而入道者,称为缘觉乘。然会有佛弟子而不修习十二因缘法的吗?其次,缘觉乘又称为独觉乘。乃谓于无佛之世,无师自觉,故称为独觉乘。然既属无师自觉,云何又归世尊所化呢?故就名字的安立而言,实在是信口雌黄、漏洞百出。
最后,说到菩萨乘。菩萨为觉悟众生之意,是以既声闻乘得觉悟,也缘觉乘、菩萨乘得觉悟。会有那个乘不须要觉悟呢?于是再从自觉而觉他,故一切乘何非菩萨乘呢?所以就名而论,声闻、缘觉跟菩萨,实不能有很明显的界限。
其次,就修习法门而言,四圣谛、八正道、十二因缘,以及六度、四摄,不只都是共修的功课;且更相辅相成而彼此成就。
其次,就修习法门而言,有人说声闻乘唯修习四圣谛,缘觉乘乃修习十二因缘,而菩萨乘才修六度四摄。其实四圣谛、八正道、十二因缘,只是在共通的佛法上,作不同的演绎而已!故于内容中,实相涉相入,根本不可能切割的呀!至于六度四摄,各位知道六度是─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般若,其中持戒、禅定、智慧,乃是佛教最根本的教法,不可能只有菩萨乘才修戒、定、慧。甚至四摄法,在《阿含经》里也有,只是说法有点不太一样。这以后我们会引用《阿含经》的经文,再详细说明。
所以修习法门而言,四圣谛、八正道、十二因缘、六度四摄等,其实都是脉络相连,岂可分割。因此,我认为三乘的教法,反而是方便说,目的为凸显菩萨道的殊胜、究竟。
故《法华经》最后「正直舍方便,但说无上道。」
这无上道是佛道、菩萨道,还是解脱道呢?
至于《法华经》最后说「正直舍方便,但说无上道。」这无上道是什么道呢?如就原始佛教的观点来看,当是解脱道;但大乘佛教,乃说是佛道跟菩萨道。
于是如将「佛道」,解释为:修行的终点。然既时间是无始无终的,云何会有修行的终点呢?就像缘起观,任何事都可以追溯到无穷的过去,也可以延伸到无穷的未来,那会有始终呢?而无明的众生,就习于去界定什么时候开始?习于去想象什么时候结束?这说来想去,却只增加无明而已!因此「三大阿僧祇劫成佛」还只是方便说而已!
若将「佛道」,解释为:福慧的圆满。
而在无常变幻的事相中,如何能圆满呢?
也有人将「佛道」解释为:福慧的圆满。于是,我们再追问:什么是圆满?在无常的事相里,有可能圆满吗?释迦牟尼佛成佛了,可是众生却还没有度尽哩!我们都还在受苦受难哩!这算圆满了吗?所以,从事相来论,是永远都不可能圆满的。
无功用心:其实不管是阿罗汉,还是八地菩萨,都是从「无功用心」去成就的。
故「无功用心」,可勉强说是修行的终点,或福慧的圆满。
既非刻意修行,也非不修行。
既非圆满,也非不圆满。
然而,就禅的观点来说,倒是可圆满的,因能证入「无功用心」,便已圆满了。以如用分别取舍的作意心,则必堕入两边,而不可能圆满。反之若不分别、不取舍,反无所谓圆满或不圆满,故这可勉强说是修行的终点。然既是无功用心,其实也没有是终点或非终点的差别了。
因此,不管是阿罗汉道,还是大乘所谓的八地菩萨,都是从无功用心去证入的。而证入「无功用心」后,乃非断灭;其必依原先修习的轨道,继续向前迈进。这便能不离解脱道,而修习菩萨道也。
总结:佛道,即是觉道;而觉道,即是中道。
不落两边,不离两边。顿然放下与全然涵容是一体的两面。
必证得中道,才能解脱。
从自觉而觉他,即是菩萨道。
我们都知道,佛者即觉悟也。故学佛就是要从「觉悟」里去学,觉悟之道即是佛道,而佛道者即是中道也。而中道,又是不离两边与不落两边,就如一切放下跟全体包容乃是一体的两面。于是若能一切放下或全体包容,则那会还有烦恼呢?
是以必证入中道才能解脱,也必证入中道才完成佛道。初从自己证入中道,再帮助其他众生证入中道,这就是菩萨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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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8-4-2012 05:31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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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比较倾向另一种说法,谓:先成佛,再行菩萨道。而非先修行菩萨道,到最后才圆满成佛。为什么呢?如刚才所讲时间是没有终点的,故不要误以为修行能有终点,而称之为成佛。
故从觉悟、证得中道而能解脱─解脱自我与解脱众生。而能福慧圆满─既非圆满,也非不圆满。
反而,是要先成佛,即先觉悟之意。从觉悟中道的道理,而成就佛道,而成就解脱道。于是再从自觉而觉他,这就成为菩萨道。
是以菩萨道,既无始亦无终,我们只是不断地去努力,到最后即使已证入「无功用心」。但在事相上,还将继续行菩萨道,只是心中已经没有我在行或我不行的分别心了。于是循此而将使福德与智慧,更「趋近于」圆满。
总之,我今天主要在澄清一个观念:中道才是佛法,中道才能解脱,也中道才是菩萨道。过去以来,北传佛教的传统,都把声闻乘当作小乘,把原始佛教当作方便道;但事实却非如此。下面有一些问答,主要是针对后期大乘对原始佛教的批评,乃就我所认知地做一些澄清与说明:
问曰:有谓「声闻乘偏空」?
答云:既「着有」不能解脱,也「偏空」不能解脱。故所谓「偏空」者,乃是将「遮诠」错解为「表诠」而已!
我想各位听到目前为止,应可以明了:其实后期的大乘,「着有」才着得厉害哩!自己「着有」不检讨,却含沙射影地诬赖别人「偏空」。真是恶人先告状!
然云何谓「声闻乘偏空」呢?一是将遮诠错解为表诠。一是把矫枉过正的过程,当究竟。然如我们真了解,这些都是「证入中道」的前方便,就不会再说:声闻乘偏空,原始佛教偏空。
问曰:有谓「声闻乘只证人我空,而未证法我空」?
答云:我与我所,乃相倚相成。故不可能只证人我空,而未证法我空。
能所,事实上是相待的。内有能见的我,外有所见的法。既有能才有所,也有所才有能。故不可能只证得人空,而未证得法空。如人已空,法也必空﹔如法不空,人也一定不空。所以「只证人我空,未证法我空」,在理论上是说不过去的。
问曰:声闻乘却不发愿度众生?
答云:于「无功用心」中,即无「发愿与不发愿」的差别。
是不发愿度众生,而非发愿「不度众生」。
然不发愿度众生,有什么不对呢?因为在无功用心中,岂有发愿跟不发愿的差别。「空、无愿、无作」三解脱门中,也谓无愿才能解脱,甚至八地菩萨已证无功用心,也是「无愿」度众生的。
但是「不发愿度众生」,和「发愿不度众生」,却是天渊之别。我们知道在原始佛教中,不管是迦叶尊者、舍利弗尊者,还是目犍连尊者,他们经常还是「随缘」为众生说法,只是不刻意强调要度众生,而非刻意不度众生。
问曰:声闻乘却不强调要「发菩提心」?
答云:菩提,原意为「觉悟」。既佛法是从觉悟而完成解脱道,云何能不觉悟呢?声闻乘于证得初果时,即已觉悟矣!
事实上,当需要我们强调时,常已了不可得矣!就像「复古」运动,因为古代已经过去了,所以才求复古。而搞了老半天,真复古了吗?
于原始佛教中,既求解脱,则非得透过觉悟,否则不能解脱。是以释迦牟尼佛最初也是发菩提心,才出家的,而最后终在菩提树下完成觉悟。所以,觉悟本是求道者首要的课题。而既是首要的课题,则必念兹在兹,何必他人再来强调、提醒呢?是以刻意地强调、提醒,反而是在它快消失时,或已消失后,才来刻意强调、提醒。
所以不管解脱道,还是菩萨道,都得经过觉悟。而要觉悟,当然得先发菩提心才行。如声闻乘的证初果,谓已入法流;但若未觉悟,云何入法流呢?所以声闻乘即使不强调要发菩提心,但事实上于证初果时,即已完成觉悟也。
问曰:有谓「大悲心」为大乘不共法,声闻乘者却无大悲心?
答云:着相不为大,必见性才能大。既觉悟见性,云何不大呢?
对这个问题,各位如较敏感,便当对我刚才所讲「当今很多行者,乃是贪习者修慈悲观」而有所警惕。所以,在大乘强调慈悲的当下,其实是有很大情结地。有什么情结呢?有贪生、恋世的情结。
因此既着相而发心,即不可能为大。必见性,见到普遍性、包容性的理,且心与之相应,自然心量能够广大、涵容而成就于大慈心、大悲心。
反之,如未见性,而只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大悲心、模拟大悲心,却难免后继无力而歧路亡羊也!
问曰:何以菩萨乘谓「知空而不证空」?
答云:真空本不离妙有。故虽证空,却不必担心会偏空也。
大乘经典常谓:菩萨当「知空而不证空」,为什么呢?怕因为证空,而变成灰身灭智、焦芽败种。
那么我们要反问:释迦牟尼佛是已证空?还是未证空?如曰:释迦牟尼佛未证空。则他云何成就佛道?反之谓:释迦牟尼佛已证空,已变成灰身灭智、焦芽败种,则他又何能说法度众生呢?
所以我们当知:真空本就不离妙有。故证空,不必担心因偏空,而变成灰身灭智、焦芽败种。所以如谓:当「知空而不证空」。也只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暗示他对「空义」,未有真正的理解跟体证,才会说出这样不切实际的话来。
问曰:何以谓「声闻乘人为焦芽败种」?
答云:焦芽败种,乃是「不受后有」之意。而非如凡俗之人,瓜葛绵延,轮回不尽。
被称为「焦芽败种」,种子都败掉了,不会再发芽;芽也焦黑了,不可能再成长。听起来似不爽快,而有贬谪之意。但焦芽败种,其实就是不受后有之意。以一般人不只不期许不受后有,且期许瓜葛绵延,多福多寿多儿孙;多多益善,轮回不断。故听起来就心有戚戚焉!
这就像我以前所说:常谓的「一边凉快」,其实是赞美之词。为什么呢?若这边是无明烦恼的此岸,而那边是寂静涅槃的彼岸。则你何不到那边凉快呢?但是,一般人听起来就是觉得不相应。这也是为前所谓:我们还着顺着自己的习气去解释而已!
问曰:何以菩萨乘谓当「留惑润生」?
答云:难免有「贪生恋世」的嫌疑。既佛已入涅槃,云何佛弟子却发愿不入涅槃呢?
所谓「留惑润生」,即是说且不急着把烦恼全断尽,以便能生生世世再来度众生。这「希望生生世世再来」的心态,即难免有贪生、恋世的嫌疑。故还是当从内省中,去确认自己有没有这种情结?而不是美其名为菩萨道,便能了事的。
至少对我而言,如佛已入涅槃,我也发愿早入涅槃。其次,何以需生生世世来度众生呢?因为你未把度众生的工作做好,尤其未有高明的传法弟子可以顶替,才需生生世世再来。
佛于入涅槃前,不是说过:当度者已经度尽,未度者已作得度因缘。所以他不需要生生世世再来。
问曰:如声闻乘有四果之别,此是否也属增上心呢?
答云:虽有四果的次第,但却是由「内销法」去证得的,故非增上心也。
在原始佛教中虽有初果、二果、三果及阿罗汉果的位次,且证果也是从初果、二果、三果及阿罗汉果的位次,顺序去证得的。但这却不能说是发「增上心」。为什么呢?因为这些果位,都得从「内销法」去证得。而关于「内销法」,将于〈绪言之二〉中,会有更详细的说明。
问曰:有谓富楼那别于五百结集的洞窟外,结集大乘法藏。
答云:既阿难是多闻第一,且是「外现声闻身,内行菩萨道」的行者;则何待富楼那,才能集结大乘法藏呢?
当佛涅槃之后,由迦叶尊者为首而号召五百罗汉,所结集的经律论三藏,后来被称为声闻藏。因此有人说:富楼那尊者乃于洞窟外,别集大乘法藏。我想,这主要是为大乘经典找一个源头吧!
如果我们平心而论,迦叶尊者虽是公认苦行第一,也是最典型的阿兰若行者,故似为小乘的代表人物。但如我们对迦叶尊者的行仪,有比较深入了解之后,或许看法就不一样矣!
在《杂阿含经》里有,佛问迦叶尊者:你为何坚持要行十二头陀呢?他说:此乃为给后世众生作榜样。这要为后世众生作榜样者,表示他乃是用另一种方式来度众生也。
其次,于释迦牟尼佛入涅槃之后,为何是由迦叶尊者来号召而结集法藏呢?如果他是纯小乘的典型,则佛既入涅槃,他也入涅槃,不就一切没事了。为何还要结集法藏?因为他知道:结集法藏对来世的众生非常重要。因为如不结集法藏,则佛陀的教法很快就会失散的。以我的看法:佛陀说法,功德第一;迦叶尊者结集法藏,功德第二。因此,从这个角度来看,迦叶尊者乃是个大菩萨行者,而不是一般所认为的焦芽败种。所以由迦叶尊者来号召而结集的法藏,就不能说是纯小乘而已!
又当时的阿难尊者,乃被后世认定为「外现声闻身,内行菩萨道」的行者。故如果当世就有大乘经典的话,则阿难尊者所听到的,绝对不可能比富楼那少。因此,如欲结集大乘经典,也未必待富楼那才能结集大乘经典。甚至,富楼那还可能比世尊早入涅槃哩!不信,且看下面所引述的经典:
尔时尊者富楼那,夜过晨朝,着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食已还出,付嘱卧具,持衣钵,去至西方输卢那人间游行。到已,夏安居,为五百优婆塞说法,建立五百僧伽蓝,绳床、卧褥、供养众具,悉皆备足。三月过已,具足三明。即于彼处入无余涅槃。
这「即于彼处入无余涅槃」却未详细说明:是在世尊涅槃前,还是涅槃后?但至少有一点可肯定的是:他并没有再回到中土。所谓中土,即谓当初世尊说法之所在。于是既未再回到中土,也就不可能别于洞窟外,更结集大乘法藏了。
总之,我再三要强调的,乃是:世尊初说的法,才是正直道。而后期为了接引更多善根不足的众生,反而都用方便道。
故我们今天,既发心研习佛法的原典,既有意探索世尊的本怀,就必先有这样的肯定,再去研习这些经典,才能更相得益彰也。
附:富楼那欲于西方人间游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富楼那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为我说法。我坐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佛告富楼那:「善哉!善哉!能问如来如是之义。谛听,善思,当为汝说。若有比丘,眼见可爱、可乐、可念、可意、长养欲之色,见已欣悦、赞叹、系着,欣悦、赞叹、系着已欢喜,欢喜已乐着,乐着已贪爱,贪爱已厄碍。故去涅槃远。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
富楼那!若比丘眼见可爱、可乐、可念、可意、长养欲之色,见已不欣悦、不赞叹、不系着;不欣悦、不赞叹、不系着故不欢喜,不欢喜故不深乐,不深乐故不贪爱,不贪爱故不厄碍。不欢喜、不深乐、不贪爱、不厄碍故,渐近涅槃。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
佛告富楼那:「我已略说法教,汝欲何所住?」富楼那白佛言:「世尊!我已蒙世尊略说教诫,我欲于西方输卢那人间游行。」佛告富楼那:「西方输卢那人,凶恶、轻躁、弊暴、好骂。富楼那!汝若闻彼凶恶、轻躁、弊暴、好骂、毁辱者,当如之何?」富楼那白佛言:「世尊!若彼西方输卢那国人,面前凶恶、诃骂、毁辱者,我作是念:彼西方输卢那人,贤善、智慧,虽于我前,凶恶、弊暴、好骂、毁辱我,犹尚不以手石而见打掷。」佛告富楼那:「彼西方输卢那人,复当以手石打掷者,当如之何?」富楼那白佛言:「世尊!西方输卢那人,脱以手石加于我者,我当念言:输卢那人贤善、智慧,虽以手石加我而不用刀杖。」佛告富楼那:「若当彼人脱以刀杖而加汝者,复当云何?」富楼那白佛言:「世尊!若当彼人脱以刀杖而加我者,当作是念:彼输卢那人贤善、智慧,虽以刀杖而加于我,而不见杀。」佛告富楼那:「假使彼人脱杀汝者,当如之何?」
富楼那白佛言:「世尊!若西方输卢那人脱杀我者,当作是念:有诸世尊弟子,当厌患身,或以刀自杀,或服毒药,或以绳自系,或投深坑。彼西方输卢那人,贤善、智慧,于我朽败之身,以少作方便,便得解脱。」佛言:「善哉!富楼那!汝善学忍辱,汝今堪能于输卢那人间住止。汝今宜去,度于未度,安于未安,未涅槃者令得涅槃。」尔时富楼那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尔时尊者富楼那,夜过晨朝,着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食已还出,付嘱卧具,持衣钵,去至西方输卢那人间游行。到已,夏安居,为五百优婆塞说法,建立五百僧伽蓝,绳床、卧褥、供养众具,悉皆备足。三月过已,具足三明。即于彼处入无余涅槃。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39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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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8-4-2012 05:4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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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法原典研习─绪言之二
于〈绪言之二〉中,所讲者乃偏重于禅观部分。
教法三乘:大乘经典所说。
声闻乘:以四圣谛而修行。
缘觉乘:以十二因缘法而修行。
菩萨乘:以六度、四摄而修行。
经常说有三乘的说法,有声闻乘、缘觉乘跟菩萨乘,声闻乘主要修行的是四圣谛,缘觉乘修行的主要是十二因缘,而菩萨乘主要修行的是六度、四摄。
对大乘佛法常用的三乘分法,我上次已经说过了:不管从名字的安立或修行法门来看,其实并不存严格的界限。所以对三乘的分类,我认为并未有更深刻的参考价值。
学佛三要:印顺法师所说。
Ⅰ信愿
Ⅱ慈悲
Ⅲ智慧
近代有位公认的佛学泰斗─印顺法师,于《学佛三要》的书中,乃谓:学佛或修行主要有三种入门方便,第一是信愿,第二是慈悲,第三则为智慧也。详细内容,可参考原书。
简单讲,智慧乃包括闻思修,初从听闻、思考所得到的是解慧,再从修行体验而得到的是证慧。慈悲则包含一切利他的法门,譬如布施.持戒、安忍等都是。
至于信愿,其实既已学佛,当因为有信愿才来学。然而就信愿的表征而言,有的乃只是深藏内心里,以作为驱策的动力。有的则会具体地表现于外在的事相中。像一个佛教徒,何以要作早晚课?早晚课中常诵的经典,不是早就耳熟能详了吗?甚至,既已参加皈依典礼了,何以还要每天唱三皈依呢?这即为不断地重申信愿而已!
甚至吃饭时,如就禅法而言,吃饭就只是吃饭尔!何必瓜葛绵延,唱个不停?但于世法中,还得先供养三宝,才能就食。这是什么禁忌呢?说穿了,也不过是表达信愿而已!就像座右铭一般,虽是自己订的;但为怕忘了,所以还得在任何场合,不断耳提面命地提醒自己。于是从信愿的动机,而演绎出特定的事相或仪轨者,即都称为信愿法门。
然而若必牵就于特定的事相或仪轨者,却只能算是较狭隘的信愿法门。至于从对佛法的信愿而精进于闻思修者,即是较广义的信愿法门。故净土法门中,以相信阿弥陀佛而意愿往生西方者,便只能算是较狭隘的信愿法门尔。
印顺法师于《学佛三要》中,所谓的信愿法门,当是就广义的信愿法门而言。
修行三要:外延、安住、内销。
以上「教法三乘」及「学佛三要」的分类,虽很普遍。但我今天却要从另个角度来论修行三要,而有「外延、安住跟内销」的差别。这三者,如从字面来看,就是有:内、外和中间之异。于是乎,从内、外、中间的对照,便更能凸显出每种修行法门的特质,及对机的效果。
外延:以身心外之对象,作为修行的凭借。
信愿:诵经、拜忏、念佛。
普贤十大愿,乃易行道也。
易行而难成也。
慈悲:布施、爱语、利他、福善。
持戒:三皈、五戒、比丘戒、比丘尼戒等。
首先讲,外延法门。以身心外的对象,而作为修行之凭借者,即称为外延法门。所以外延法门最典型的代表,即前所谓的信愿法门,乃包含诵经、拜忏、念佛,甚至每天定时的课诵等。用这些事相和仪轨,来不断地提醒我们学佛、修行的信愿。甚至《华严经》中的「普贤十大愿」:从礼敬诸佛、称赞如来,直到普皆回向等,也都属于信愿法门。
虽信愿法门者,乃被认定为易行道;因为它比较容易入门也。但易行者,却较不容易成就哩!故表面说是易行道,实际上却是难成道也。就像爬山一样,如果走的路坡度很小,虽能轻松地爬,一点都不会喘;可是路途遥远,已过了九拐十八弯,却还不到山顶。反之,如是另一条陡直的山路,虽爬的当下很辛苦;但如你的体力好,能坚持下去,便可很快登顶也。所以,易行道是对善根浅,信心不足的人而说的。这是第一类的外延法门。
第二种外延的方式是慈悲。因为慈悲的对象,乃是外延的众生也。至于六度、四摄,则为慈悲的行为。因此若以外延的思想方式,来发慈悲心。则慈悲行,便不免成为人间的福善事业。
第三种外延的型式为持戒。就持戒而言,不管是出家众或在家众,首先受的就是「三皈依」戒。然后在家众再受五戒、菩萨戒。出家众再受沙弥戒、沙弥尼戒、比丘戒、比丘尼戒…等。为何将持戒称为外延法门呢?因很多人乃把持戒当作外来的制约:因为我是个佛教徒,所以我必须守什么戒、什么戒。因把戒当作外来的规矩而持守,故称为外延法门。然持戒,却非只是外延而已!如用内销的观念去持守,便会有很大的差异。这下面会讲得更详细。
于是既把持戒,当作外延的法门来修行,便很容易以持戒而自我标榜。我是守戒的,尤其是守那几条戒。这样的心态,对真正的解脱道,其实唯南辕北辙而已!但何以很多人还习以为常而浑然不觉?为外延的思想方式,乃最顺乎众生的习性尔!
这也就说,在印顺法师所谓的「学佛三要」中,信愿跟慈悲,我都将它归纳在外延法门里。
在原始佛法中,已有信愿法门。
四不坏净:信佛、信法、信僧、信戒。
六念: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施、念天。
事实上,在《阿含经》中,即已有信愿法门。如四不坏净,和所谓的六念法门。我相信:这些都是在佛陀说过「正直道」后,为了适应更多众生的需要,才慢慢开展出来的。下面我们引述一部经典以说明之:
念佛:念如来之时,恐怖即除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住于空闲、树下、空舍,有时恐怖,心惊毛竖者,当念如来事及法事、僧事;念如来事,法事,僧事之时,恐怖即除。诸比丘!过去世时,释提桓因与阿修罗共战。尔时帝释语诸三十三天言:诸仁者!与阿修罗共斗战时,若生恐怖,心惊毛竖者,汝当念我伏敌之幢;念彼幢时,恐怖即除。
彼天帝释怀贪、恚、痴,于生老病死、忧悲恼苦不得解脱,有恐怖、畏惧、逃窜、避难,而犹告诸三十三天,令念我摧伏敌幢,恐怖即除;况复如来、应、等正觉、乃至佛、世尊,离贪、恚、痴,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无诸恐怖、畏惧、逃避,而不能令其念如来者除诸恐怖?」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这里的念佛,跟净土法门所讲的念佛乃不一样。若净土法门所讲的念佛,唯偏指「持名」而已!而这里的念佛,主要是念佛的智慧、念佛的慈悲、念佛的解脱也。
事实上,我们不只于空舍、幽暗、恐怖,心惊毛竖时,当念佛。在生命的旅途中,在多苦多难的世界里,我们也得常念佛。念佛是真正的大智慧者,是真正的大解脱者,相信我们只要跟随佛陀的步履行持下去,一样可以得到智慧与解脱。所以,念佛乃可消除茫茫生死苦海中,一切的疑惑和恐怖。
故念佛,其实就是念法。因为佛,乃为证悟了法才成佛的。故如不懂得法的话,光以持名念佛,还跟真正的佛不相应。于是为念佛、念法,便得念僧。因为僧者,才能够帮助我们解法、修法和证法。至于为什么需念戒呢?因为既要修学佛法,就得从三皈、五戒入门。
其实,不管「四不坏净或六念」,皆只是「人天福德」而已;虽死后得升天,却非解脱道。
然在《阿含经》里,不管是四不坏净或六念,乃只是信愿法门而已!尤其六念中,最后的念天、念施,更明确指明是「人天福德」而已。为什么只是人天福德呢?因为但以信愿,是不能成就解脱道的;必透过行证,才能解脱。
故在《阿含经》中,虽须达多长者曾说:只要住过我家宅的人,死后都能升天。为什么呢?因为住过我家宅的人,我都教他修习四不坏净。但升天者,却不等于解脱。
广义言之,一切「外延」的修法,皆只是「远方便」而不与解脱道相应。
为骨子里,不出从「着有增上」的愿习而激发出修行的动力。
所以这些都只是「顺习」的法门尔!
所谓远方便,乃为离正直道,还隔得很远。为什么隔得很远?因为这些外延的修法,都是顺着「着有增上」的习气而造作的。譬如欲修信愿法门,就得从相信「有佛菩萨可依恃,有净土可归宿」等,去激发修行的动力。于是既属顺习法门,当然就容易入门,而属于易行道。至于为什么难成呢?因为顺习,其实还在增染业障也,云何能成就呢?
很多都以为「修行便是作功课」,功课作得愈好,修行便愈得力。
如《法华经》云:「我等于中,勤加精进,得至涅槃一日之价;既得此已,心大欢喜,自以为足。便自谓言:于佛法中,勤精进故,所得弘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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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8-4-2012 05:43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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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很多人对于修行,便难免有一种很错误的观念:修行就是做功课,且功课做得越多,修行便越得力。比如诵《金刚经》,我诵百部,便绝对比你诵十部、三十部、五十部有功德。或者念佛,每天念廿万声,绝对比念十万声,更能莲品高升。这就好象世间人一样,工做得越多,工资就领得越高。功课做得越勤快,佛陀也就赏识你越多─从初地、二地,以至于十地。好象一切修行,都是为佛陀而修的,都是为赏赐而修的。
其实,若以「有所求,有所得」的心而来修行;在知见上,却也不过是外道而已!
为什么是外道呢?因为,首先问:求的是谁?得的又是谁?当然是我呀!那你这么认真做,却是为什么?乃为希望将来能活得更快活、更富足…反正就是更多、更好、更棒。于是这从「有我的知见」,而求「更多、更好的心态」,云何非共外道的人天法而已!
比如就以台湾的佛教社会来论,我们都知道慈济功德会,是台湾最大的佛教团体。因为既众生都是贪生怕死、着有增上的,故从慈济入门,当然跟大部分人最直接相应。因为自己既贪生怕死,也推己及人地认定别人也贪生怕死。然而即使能同舟共济地慈来慈去,救来救去,结果还是贪生怕死而已!
以上所说,第一类外延法门,相信是大家最熟悉的,因为在目前的佛教社会中,不管你是左顾,还是右盼,所看到的乃多是外延法。一讲到学佛,就得有模有样,甚至装模作样。似乎,不修这些外延法,就不是佛教徒了!
安住:乃近于修定的法门。
专注守一:如数息、持名或持咒。
守窍:着意于身体的某部位─眉心、鼻端、胸轮、丹田、涌泉、海底轮。
修观:观落日、明月、佛像等。
接着说明第二类法门─安住。所谓安住,就是将心安住在一个特别的对象上,亦即是专注守一也,如数息。相信诸位之中,很多人都是以数息法来修定的。其方法乃很简单,就是注意呼吸与数字。刚开始练习时,先注意于鼻端,且顺着呼吸的进出而数数字,数到最后心中乃只有数字。于是为只是顺着自然的呼吸而数数字,故我们的思绪就会越来越单纯,以至于因专一而入定。
至于持名也类似,不管念的是阿弥陀佛、观音菩萨,或其他菩萨的名号。若能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一个名号上,这也能因专一而入定。同理持咒亦然,虽有的咒较长,有的咒较短。然只要能把注意力集中于咒语上,而使我们的心不再放逸攀缘,便也能因专一而入定。用安住的法门可让我们的心,很快地离开对外跟对内的执着。
其次,安住法中另有守窍法门,就是将心专注于身体的某一部位。譬如眉心、鼻端、胸轮、丹田,还有脚底的涌泉穴等。甚至还有会阴下的海底轮,高于头顶的梵轮等。然既把注意力集中于身体的某一部位,则这部位就会有一些不寻常的觉受。于是乎,有觉受也吧,无觉受也吧!还是单纯地把注意力守在这个部位,觉受让它自来自去,心仍安住在守窍上。
至于修观者,乃用我们的意识,刻意去观想某一种景象,譬如净土法门中有落日观:先对实体的落日起观,以便将景像印入心中,以至于闭眼开眼,心皆不离落日的景象也。修观,次有明月观,观法类似落日观。修观,更有佛像观。最初似用扫描的,先从头看到胸腹、手足,顺次往下看。一次又一次地练习,以便将佛像整个映入心底,以至于到最后能在一念之间,映现出整个佛像来。于是这佛像,便能安住在我们的心中也。以上修观,多以色尘为例;但实际上,余五尘亦可修也。虽然这些法门,我们未必曾修。但修定的原则,乃大同小异尔!
内观身行:着意觉照身体的动作。
作意举动,而后观之─则自我暗示的成份居多。
于日常生活中,随行起观。
所谓「着意觉照身体的动作」,即把注意力专注在当下身体的动作。比如当扫地时,即注意扫地这个动作。手正抓着扫把,然后一下、一下次第扫着;在每一时刻中,都要清楚地知道:我现在,正在作什么?这好象很简单,其实还不容易。因大部份的人,手虽在扫地,头脑却没有跟着扫地;而是在那边胡涂乱抹地打妄想。饭后洗碗筷时,有的人也是手虽在洗,注意力却没跟着洗。所以,当以着意觉照身体当下的动作,来克制妄想。
在南传的内观法门中,虽也有观照当下身体动作的法门。但我觉得还有些偏差,为什么呢?因为它是先作意起动作,然后再加以观照。譬如在将手举起来的过程中,去观照每个细微的动作。于是既作意在前,则自我暗示的成分必难免矣!
虽在《阿含经》中,已有类似内观身行的法门,如经文「彼以贤圣戒律成就:善摄根门,来往周旋,顾视屈伸,坐卧眠觉语默,住智正智。」然而云何为「住智正智」呢?不只要时时刻刻知道:我当下正在作什么动作?更且要检点:这个动作合不合法?如果不合法,得及时去改善。于是因为改善了,回向了(回不善向善,回不合法向合法),故得以贤圣戒律而成就。
否则,如于经过路边摊时,因看到好吃的而食指大动,于是就去吃了。那还是未能制止贪欲哩!甚至,如知道我现在正瞋心想骂人,结果还是去骂了,也未能制止瞋心的现行!故光知道当下的动心起念,还是不够的。
所以,只观照动作本身,是不够的;甚至进一步去返照当下的动心起念,也还是不够的。其必得更去检查:这个念头合不合法?若不合法,当即打消,或修正。这才能以贤圣戒律而成就,而住正智。
目前南传佛教所教的「四念处」,其实只是「身念住」而已!
且又作意举动,而后观之─欲证无我,唯南辕北辙尔!
虽南传禅法,常标举四念处。但如只将动作加以分解,次第去体验动作的细腻变化。这顶多是「身念住」,而非「观身不净」,更非「四念处」也。
尤其是作意作动作,然后再去观察它。这「作意」本身,即是「我执」所在,其云何能证得无我呢?这就像禅宗的参禅法门,很不可能用思惟的方式,而得证悟。所以,着意于观照当下的动作,这已多少有些造作了;更何况先着意作动作,然后再起观照,更是颠倒了。欲证无我,唯南辕北辙尔!
从某根尘起观:观音法门。
等观一切音声,而不起分别。
以观察身体的动作而系心,其还比较粗。甚着,有从根尘的触受而起观,如眼色、耳声、鼻香、舌味等起观。像常谓的观音法门,即从耳声入门。
其修法,就是等观一切声音,而不起分别。所有的声音,不管远的、近的、大的、小的、男的、女的,甚至有声、无声,重点在根性常在,而非声尘起落。故不会听了这样,即漏那样。能把心全打开,让所有的声音一起进来,这称为观音法门。
直观、默照、动中禅:等观一切尘相,而不起分别。
接着再讲直观和默照。如不只是「等观一切音声,而不起分别」。而是所有一切尘相,都能等观而不起分别。既眼根所看到的,不去分别;也耳根所听到的,不去分别,甚至包括动心起念,都能等观而不起分别,即称为直观或默照。
云何「直观与默照」,我也将之归纳在安住法门呢?因为我们对当下的境界,都只将心安于当下,而不分别取舍或造作回避。
从安住于守一的方法,到默照于无住的境界。
能入定与成就三昧,虽能引发神通,却未必能解脱。
外道禅修者,亦能成就此证量。
小结:以上所讲安住法门的特性,乃是安住当下而不分别。比较浅的,即专注守一,如数息或佛号,只是专注于一个很单纯的对象而不起分别。至于较高明者,乃对一切尘境,都能单纯地觉知、默照,而不分别。于是若心能修到安住而不妄动,即能入定,也能成就三昧。如耳根圆通、火光三昧等。
然而入定跟成就三昧,不只是佛教才有。在印度很多的外道,也可以入定,可以入三昧。因此能入定,能成就三昧,甚至能引发神通,都非佛教的特质,因此也未必与解脱相应也。然对一般众生而言,便容易错以为有神通,就代表他修行证量高。其实,神通跟觉悟与解脱,却不具等比的关系。
为「默照无住于一切境界」,乃是见性后,于无功用心中自然现起的证量。
若未见性之人,甚至未具足正见之人,则只能用「模拟」或「压抑」的方式,去揣摩而已!
因此禅法中的直观与默照,乃是见性后,于无功用心中自然现起的证量。是果而非因。如我们未有见性的体验,甚至在佛法上也不具有真正的知见。于是修直观或默照,那只能「模拟」罢了!然如何模拟呢?却也只能用压抑的方法,要分别现行时,压抑它使不分别。而不分别者,只是无记,云何成智慧呢?
故表面虽似「无所住」,其实骨子里还是「有所住」的─住于众生「无始的无明与业障」也。这种情况就像外道修定一样,修得好,可以暂时不起烦恼。但为无明的根还没有断,所以不能究竟解脱。
这是大乘佛法只重果德,而不老实修因的陷阱。
故在禅堂里虽装得有模有样,一出禅堂便兵败如山倒。
这样的修法,其早落入大乘佛法「只重果德,而不老实修因」的陷阱中。比如说很多人都认为:愈有修行,当愈慈悲。于是急着秀出「既温柔.又慈悲」的媚眼!然而只要谁惹了他的凄切处,便什么温柔、慈悲,都拋到九霄云外了!
所以,我前几天还说过:我们学佛,当从那边学起呢?从释迦牟尼佛「如何发心出家,如何在菩提树下誓愿觉悟」学起。而非只是念个佛名,佛就把他的一切成就,全加持给我了。如修行,有这么便宜,那早就人人解脱了。
所以如何相应于「无住大涅槃」呢?把心中有所住的境界,全消除了,自然就无所住了。而不是于肚子还满是「溺尿」时,还是穷装出一副「无所住」的模样来。
生活与修禅,截然二分。
在禅修时,一颗葡萄可细嚼个五分钟;于过马路时,能慢行它五分钟吗?
为生活有烦恼,故来修禅;而修禅时,却也只能「装作没烦恼」而已!
若烦恼现起时,才好再回山修行。
所以这种修法,乃在刻意模拟或压抑时,还能装得有模有样;但只要稍放松而不作意时,就原形毕露了。于是乎,修行与生活便得完全脱节。听说有人教修行,乃是教人一颗葡萄要细嚼个五分钟,以细品出它的滋味。然而为何不教人于过马路时,也慢慢经行个五分钟,看能否悟出什么无生法忍呢?
所以不要于禅修时,慢调斯理地摆出一副「无事人」的模样。而待出禅堂后,又被五花大绑而不能不奔波卖命去也。被谁绑呢?乃被自己的无明烦恼绑尔。既被五花大绑,还得装出「烂好人」的模样,修行也实在是太苦了!
所以,既为生活中有烦恼,才来修禅。云何于修禅时,还得装出没烦恼的样子呢?于装时,似找到了归宿;待回到现实时,又故态复萌了。于是下次再回山修行,修后又故态复萌。如此进出、进出,岂有了期?
总之,安住法门表面上是安住于方法与对象上,实际上乃是仍安住于「无明与业障」中。
总之,安住法门就像以石压草,既根未断,便免不了「春风吹又生」。稍不注意,一下子又是葛藤一片,不只看不清,也断不了。
到目前为止,一般人常谓的修行法门,不管是外延,还是安住,已确定都是不究竟的。至于「内销法门」,请看下回分解。
内销:成就于观慧的法门。
众生皆为有「迷惑」和「烦恼」故,而来学佛修行。
故学佛修行,终究以能消除「迷惑」和「烦恼」为依归。
首先来探讨,内销到底要销什么?我们都知道:众生乃都为有迷惑、烦恼才来学佛、修行的,所以学佛、修行最后乃以能内销迷惑、烦恼为究竟。这我们首先以释迦牟尼佛的出家成道做说明。
我们都知道:释迦牟尼佛最初是因于四城门中,看到生老病死的现象后,就积极探究「生老病死从那里来?生老病死云何了断?」于是带着这样的问题,出家、修行,千山万水、寻师访道,乃只为要找寻这答案尔。
世尊何以谓「无想定」不究竟?
成佛不成佛?行不行菩萨道?其实都只是「画蛇添足」后的葛藤而已!
后来,虽修学外道的「无想定」和「非想非非想定」;且外道师徒也都公认:释迦牟尼佛的修行已成就了、已得道了。但佛陀却不这么认为,为什么呢?
因为「无想定」、「非想非非想定」,乃不能消除祂原来对生老病死的疑惑,且还不确认:云何才能了断生老病死。于是,在明白无想定或非想非非想定,非究竟之道后;才更激发祂在菩提树下发大誓愿─如不成正觉,誓不起座。最后,终能顿悟成佛。
我认为一个人真开悟时,并不需要别人为他证明。为什么呢?因为开悟只是把本来的迷惑,完全澄清、完全撤消而已!从历史的观点而言,释迦牟尼佛顿悟后,谁来为祂授记、证明呢?谁有能力来跟祂授记、证明呢?但祂何以确认自己已得道了?甚至其他人又何以确认祂已得道了?从内销的观点即能确认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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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8-4-2012 05:4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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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对修行人而言,如只在意─我已入初禅、二禅、三禅、四禅?甚至已证初果、二果、三果、四果?乃只是用「外延」的思想模式,来看待修行尔!因为这些名相,乃都是「标签」而已!关键是:这标签要贴在什么地方。如正知见已建立了,且烦恼正逐渐在远离中。则即使别人不为我印证,对我又有什么遗憾呢?反之,如迷惑和烦恼还是瓜葛绵延,则别人再三说你开悟了,又于事何补呢?
因此,在后代的「佛学」中,花了太多的时间和篇幅,来讨论于「藏通别圆」中,何时能转辙?何时得行菩萨道和成佛?乃都是后代子孙「画蛇添足」的结果,对真正的疑情和觉悟,会有什么帮助吗?就内销法门而言,世尊于菩提树下,既对原有的疑惑,能内销无余,即是顿悟成佛也。
其次,如舍利弗等,于闻思当下即能内销迷惑,而证得初果也。
其次,再以内销的观点来看舍利弗的公案。舍利弗跟目犍连最初都是外道门徒,后来在某次乞食时,见到佛陀的弟子─马胜比丘,六根娴静、威仪不凡。于是舍利弗,好奇地问马胜比丘:「你是那个门派的?你是修什么法?你是自觉的?还是跟那位大师修学的?」
马胜比丘回答曰:「我是跟释迦牟尼修学的!」
舍利弗再问:「那再请教,尊师云何教?汝等云何修?」
马胜比丘再回答曰:「佛陀的教法很深,我是初学者,没办法作完整地说明,且举个偈颂─诸法因缘生,是法说因缘;是法因缘尽,大师如是说。以作说明。」不意,舍利弗于听闻到这偈颂的当下,即已觉悟而证得初果也。
舍利弗能顿证初果,从一般的信愿法门来说,乃为他已生生世世跟随佛陀修学了,所以这辈子善根淳熟,当然很容易证果。但如以禅宗的观点,乃为舍利弗的疑情一向非常浓烈,所以当马胜比丘一讲,他就茅塞顿开已。在公案中,虽未详细说明:舍利弗原有什么迷情与疑惑。但能言下顿悟者,乃为言下即能内销一切迷情与疑惑也。
如中国禅宗初期的行者,于棒喝当下即能内销疑情,而见性开悟也。
这于闻思当下、于棒喝当下,即能内销疑情迷惑;既可说是利根具足者,也可说是疑情浓烈者。
在中国早期的禅宗也是如此,不管是慧可所问「我心不安,乞师与安?」的问题,还是道信所问「愿和尚慈悲,乞与解脱法门?」的问题。都是因为这些问题在心中已缠绕很久了,所以善知识才能在一言之下击中要害。故能言下顿悟者,乃表示不只这问题在心中已缠绕很久了,而要有一个非常强烈的企图:要去澈底地揭穿它、解决它。
这也就说:当我们对自己的问题越清楚,则开示对治,也才越有效。以禅宗的说法:小疑小悟,大疑大悟,不疑不悟;必疑情越大,才越有开悟的可能。疑情愈大,就像一个汽球已吹得饱饱的;故只要针一扎,就爆破了。
反之,若没有疑情呢?就像汽球无气一般,不要说用针扎不破,就是用铁槌捶,也是没用哩!所以不用羡慕别人,为什么他们都能言下顿悟;倒要深切地反问自己:我有什么疑情呢?
后来的学佛者,即使也为「迷惑」和「烦恼」而来修行。
却对自己的「迷惑」和「烦恼」不甚清楚。或者虽有点明白,却无强烈的动机要去突破它。
而我们这些后代的子孙,虽也来学佛,也依样画葫芦地跟着修行;可是对自己有什么迷惑、烦恼却不太清楚。所以即使见到法师,也不知要问些什么问题。其实,问题才多哩!或者有时候,问题像老鼠一般突然窜出来了;可是未及逮住它,过一下子它又无影无踪了。
于是因为学佛已无重心,便只好在一些表相的仪轨和形式中东拉西扯。有人说:朝山好!就跟着去朝山。然朝山到底好在那里呢?也说不上口。或着乱答曰:可以顺作运动呀!如有心作运动,那又何必朝山呢?或者说:八式动禅很好!好在那里呢?可以放松身心呀!然如欲放松身心,就非作八式动禅不可吗?其实说穿了,他也不知道「好或不好」当以何为标准?
其实就学佛修行而言,所谓「好」,乃为能对治烦恼跟迷惑,才叫好。否则去抽鸦片烟,身心也很快觉得飘飘欲仙,不是也很好吗?所以云何学佛与修行,常在葛藤与杂碎间浪费时间心力呢?乃为我们已迷失了学佛修行的原点。
或者,有些人虽还意识到:自己有些烦恼跟迷惑。却没有很强烈的动机要去消除它。就是这么混,也已四五十岁啦,再继续混它十年、廾年又何妨!既没有强烈的动机要去勘破它,则别人再怎么热心弘化,对我们都是使不上力的。
于是虽背得繁多的药方,却无从下药;故修行多年,也只是依然故我。
于是因为不知病在那里?虽背得繁多的药方,却无从下药。到今天为止,佛法的理论架构,乃越来越庞杂。于三藏十二部经中,号称有六千卷。都是跟据不同的病症,而有不同的对治药方。药方虽多,却治不了自己的病;所以修行多年,也只是依然故我。甚至自己有没有进步?都无法确认!
事实上,如从烦恼跟迷惑的原点,来鉴定自己修行有没有进步?是很明白的。如很多本来不清楚的观念,现在清楚了;很多本来放不下的事相,现在放得下了。这样既理通了,也心平了,即是进步矣!而用不着去搅绕着:我昨晚梦见佛、梦见菩萨、梦见经卷。这代表我修行有进步吗?这乃代表:你不只晚上会作梦,且现在还在作梦哩!故不需用这些外在的事相,来检定我们修行有没有进步?直从内在里的烦恼与迷惑去勘验,不是更直接了当吗?
甚至有些人,乃是为家庭、朋友故而学佛,为赶流行、充时髦而学佛。既对内在的「迷惑」与「烦恼」,根本不关切,更庸言去销融它。于是虽学佛的人越来越多,可是上道的人却越来越少。
记得有位居士曾问:「我现在就送儿女们,去参加佛学夏令营,法师觉得妥不妥当?」我说:「我不建议!」「一般人都觉得很好!法师为什么不推荐呢?」我说:「在他们还不需要的时候,你就勉强他去学习,他反而不会珍惜。因为学佛,乃是为爸爸学的,为妈妈学的,而不是为自己学的。如那一天,他真需要佛法时,他也未必会来学佛。因为他对佛法,已有先入为主的坏印象了。」
背得繁多的药方,只为治他人的病,而不自觉有病。
于是既每个人都不肯服药,则背得繁多的药方,终究只是「徒增戏论」而已─美其名为「学术研究」!所以谓为:末法时代。
在当今社会中,虽学佛的人越来越多。然很多人乃为赶流行、追时髦而学佛。这种人,更不会关切自己有什么迷惑、烦恼。于是,药方虽背得多,却都只想治他人的病,而不自觉得有病。这种心态,就是极端的菩萨道:每个人都发心去度别人,而不求自度。故到最后,是谁被度了呢?没有啊!只是「买空卖空」而已!
所以如不切中学佛的原点,大伙儿便只能在文字上瞎费功夫,且美其名曰「学术研究」。所以欲参禅,也只能参「假话头」,而不能起「真疑情」。所以这个时代,乃被称为末法时代。何以故?都在枝末上作功夫也。
欲修「内销法门」,首先得从正视自己的「迷惑」与「烦恼」着手。
云何而能正视?从动心起念中去返照觉知。
既佛法修学的关键乃在于内销。而欲内销者,首先就得对自己的迷惑与烦恼,能先觉知明了,才能下手。可是,很多人却不甚明了。不甚明了该怎么办?要自己去检查。从何检查?从动心起念中去觉知返照。
事实上,我们活着都有迷惑与烦恼,只是我们很容易轻忽它、漠视它,甚至去压抑它。现在很多人鼓吹:要练习动中禅。然动中禅云何练呢?且在动心起念间,去观照反省我的烦恼、迷惑是什么?
动心起念中,有些只是对境的觉知而已!
有些乃是对境的取舍!
于动心起念中,如经过检点分析,有些只是对境的觉知而已!比如说,外面车子经过,我也知道车子经过;天气冷了,心知道天气变冷了;知道这花是玫瑰,那花是波斯菊。这些觉知分别,基本上还没有烦恼。故不需要刻意去压抑分别意识,而装做不知道、不分别。
但如于觉知后,再加以取舍,那就有烦恼了。比如:看到花已枯萎后,忙着追问:是谁没浇水,才把它折磨成这个样子?或者,唉呀!这花可是我花三百元买的,竟这么快就枯萎了!或者,是否得另买其它的花来代替呢?这些于觉知后,再加以的思惟、鉴别,就会有烦恼。当然,烦恼有些较微细,有些较粗重。
有些烦恼,虽当下起了,可是物过境迁后,心即放下。比如当我们吃到爽口的食物时,当下也起了贪吃的念头。但吃过不久后,也就忘掉了。这还不是什么大烦恼。有些事过境迁了,心还执着得很。比如说:有人骂我几句,既当时觉得不爽快,且事后还耿耿于怀。此仇不报非君子,你等着瞧好了。如果这么一想,烦恼可大了。
记得于禅堂时,有人问:「法师!我们都在参“我是谁?”这话头。你能否直接告诉我们,我到底是谁?」我说:「且回去照照镜子,就得了!」当下不少人都笑得前翻后仰。
但我所谓的「照镜子」,却不是照铜镜或玻璃镜。而是以「人事时地物」为镜,而返照出自己的动心起念。也就是在生活中、在境界中,都会返照出我们的样子来。什么样子呢?无明的样子,贪瞋痴的样子。于是返照得愈多,就愈知道「我是谁?」「我有什么执着烦恼?」
或者,有些事相看了就像在雾里看花一般,朦朦胧胧。关系既错综复杂,情感上更「解不断、理还乱」。茫然、迷惘、疑惑,真不知该如何去形容它?
所以从动心起念间,就会确认自己心中带有那些结?情结或理结。情结是贪瞋卑慢,理结是无明颠倒。如爱吃的人,一天到晚想的就是吃。爱玩的,动心起念都是玩。好名的,苦苦寻思者,乃是名也。好钱的,奔波劳碌就是为了钱。不断地去察觉心中现起的念头,是那一类频率最高?那一类情绪最重?
在中国有一句话曰「君子行有不得,反求诸己」,这对我们觉察问题是很有帮助的。如我们于面对不顺的境界时,都把矛头归咎于外在的环境不好,归咎于别人不好,这便很难觉察到自己问题的所在。相反地,从「反求诸己」中便能很快觉察到自己的问题。因为,即使别人不好,而我全无问题的话,也不会产生问题。一定是自己也有问题,才会把小问题变成大问题,把没有的问题变成有问题。
于是对带有深沉的「迷惑」性与强烈的「烦恼」性者,便须刻意留取而去参究它。
各位是否注意到:何谓「刻意留取」?有些人虽于贪瞋痴念起的当下,也能觉知而有自知之明。可是过一段时间后,别的事情一忙,他就忘了。人其实都有迷惑与烦恼,可是很多人对自己有什么迷惑与烦恼,却不清楚。这乃为被太多杂乱的事相所搅和而迷失也。
所以,当心中有烦恼或迷惑现起时,我们非但不要去逃避它,并且要清楚地去觉知─我就是这样的人,我就是有这种的问题。不只当时能觉知,且事后还要常常去返顾,这便是「刻意留取」也。
为何要「刻意留取」呢?乃为「参究」的方便。所谓参究,不只已知道我有什么问题,并且要有心去突破它、去解决它。而能否解决的关键,乃在于我们能否追溯到问题的源头?
因观念的矛盾,才有烦恼。
因不能深入缘起,才有迷惑。
须以正知见,才能消除烦恼与迷惑。
如「追溯到问题的源头」,则往往会发觉:乃为观念先有矛盾,才会于事相中起冲突。一个人于内心中,本就同时具存很多观念;如这些观念都是互相和谐的,他就没有烦恼。反之,当矛盾的观念皆显现,而互相冲突时,便会有烦恼。
比如有的人既想赚钱,又想修行,这就互相矛盾了。或者虽不喜欢工作,可是又不得不去上班,这又是矛盾矣!懒得煮饭的人,三餐时间一到,照样肚子饿,照样起烦恼。不管是小的矛盾,或大的矛盾,我们乃时时在很多矛盾的观念间打转哩!所以如现起烦恼了,赶快来检查:到底是那些观念冲突了、卡住了?
如于烦恼现起时,只意识到烦恼的存在,而不能勘出矛盾观念之所在,则未追溯到问题的源头也。故能把两个矛盾的观念全揪出来了,这才是「参究」的启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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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8-4-2012 05:47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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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一步,如何化解矛盾呢?如能深入佛法,即能化解这些矛盾的观念。深入何等佛法?深入「缘起法」也。因为在缘起法中,既一切法都是一体相关.都是相辅相成的,云何会有矛盾冲突呢?而众生以无始来的迷惑颠倒,故都用「边见」和「自性见」去看待这个世界,才会处处有矛盾,才会时时起冲突。
消除与压抑:从看破而放下者为消除。
只是漠视而不理会,则为逃避、压抑。
因此,消除跟压抑其实是不同的,消除是已把问题的真相全看清楚了,才能心无罣碍地放下它。比如大家都听过「杯弓蛇影」的故事:因误以为杯子里的蛇形,是真蛇,所以他就病了。直到最后,终认清那杯子里的蛇形,其实只是弓影的映现,他才完全放下疑虑,因此病也就霍然消除了。故要完全认清执着的虚妄,才能全然地放下、消除。
所以有许多人,开口看破、闭口放下。好象看破、放下很容易,其实才不容易哩!既要把一切事相看清楚,也要于看清楚后确认它本质的虚妄,这才叫做「看破」。于是因于「看破」,便自然放下了。反之,如只是漠视它、逃避它,假装问题不存在。甚至为吃不到葡萄,而说葡萄酸。便皆只是压抑而非消除也。
当今很多人都在学禅求开悟,且觉得开悟很难。事实上,开悟未必那么难,至少小悟并不难。因为只要把我们的执着,看清它的虚妄而放下它,便是一种小悟也!
渐销与顿销:
若刻意提起正知见而对治者,则为渐销。
接着,我们再审视「销」,有渐销和顿销。若刻意提起正知见而对治者,则为渐销。比如说钱被倒了,觉得很烦恼。于是乃提「无常」,以为对治:因无常嘛!所以钱被倒了。在提无常的当下,烦恼会减轻一点,但不会太多。为什么?因为是刻意提起的。或者生病了很苦恼,就提「五蕴本来皆空」以为对治。这提起「空」的当下,身体的难过可能还存在!但至少心理上的矛盾会减轻一些。
以「无常、苦、无我、不净」而对治「常、乐、我、净」之颠倒。
以不净观,对治贪习;以慈悲观,对治瞋习。其如古镜,愈磨愈亮。
所以,在原始佛教中乃以「无常、苦、无我、不净」来对治「常、乐、我、净」之四颠倒者,即是典型的渐销法门。或者,以不净观对治贪习,以慈悲观对治瞋习等,都属于渐销法门。简言之,如作意提起某些观念,以对治我们本有的执着与业障,便是渐销法门。
因此,南传或密教的禅法,大致上都偏向渐销法门。因为已把方法和答案都告诉你了,故只要照着方法去练,练得愈久,愈得愈纯熟,就能把烦恼、迷惑慢慢磨掉。所以,其乃如古镜,虽沾有很多尘垢;但只要我们耐心去磨,它终究会越来越亮丽的。
若只将问题悬着,而不取现成的答案,以为对治。待一念相应,电光见道,则为顿销。
如世尊的顿悟成佛,如禅宗的言下见性。其如桶底脱落,顿合太虚。
反之,若只将问题悬着,而不取现成的答案,以为对治;于是问题便一直悬着。直到有一天,因缘成熟,电光见道,则为顿销也。云何因缘成熟呢?这有两种:
第一种偏外在,比如因于善知识的一句话,就顿悟了。甚至不是一句话,而是受到某境界的启发,像看到桃花开,听到公鸡叫等,也能顿悟。
第二种是自己现形,为什么会自己现形呢?因为我们在参禅前,早已听闻了佛法;故正知见的种子,已熏习于八识田中。于是假借参禅的因缘,而把这些正知见的种子,在八识田中慢慢组合结晶。直到有一天,组合圆满了,它就现形而电光见道也。
所以既释迦牟尼佛在菩提树下,是顿悟成佛的;也很多禅宗的行者曾于言下见性。这顿悟像桶底脱落,顿合太虚。也像刚才所说的汽球,虽愈吹愈大;却突然爆破了。于是汽球顿时消失,只剩下晴空无限。
顿销的条件:疑情深厚、参的时间愈长、参的是「话头」而非「话尾」。
所谓「话头」,即是众法之源头;而「话尾」者,则是妄想的枝末而已!
从上归纳,能顿销的条件有:首先是疑情要深厚。既对自己的问题清楚肯切,且要有强烈的动机去勘破它。
第二,要有正知见作基础。外道非无疑情,非不参禅;但为无正知见的基础,所以不能顿悟也。
第三,要参「话头」而非扯「话尾」。什么是话头呢?话头就是众法之源头。像中国禅宗所谓的「万法归一,一归何处?」要去参究万法的源头,才是参话头。反之,尽在枝末间思惟打转的,便是「扯话尾」而已。
第四,参的时间愈久,悟境更深也。如果一参便很快见性了,虽也可喜可贺。然因为酝酿的时间不够长,悟境不可能太深。反之,参的时间越久,表面上好象吃亏了,其实不然。因为酝酿的时间越长,大悟、彻悟的可能性才会越大。
简单讲,要顿悟,才能顿销也。既销疑情,也销业障和习气也。
或谓:参「话头」的法门,乃是中国禅宗所独创的;却非原始佛教中既有?
答云:如世尊的顿悟成佛,即是从参「话头」而顿悟的。如舍利弗的偈下顿悟,亦为疑情浓烈、久参不已故。至于因一场法会,而顿开法眼者,于《阿含经》中更是不计其数。
我这样解释「参话头」的法门,有人或许会觉得不以为然;因为这与中国禅宗一向的说法稍有出入。然而我说的「话头」,是广义的话头,就是去参究问题的源头,而非后期禅宗所谓已狭隘、已僵化的话头。
故释迦牟尼佛最初也是参话头而顿悟的,祂参什么话头呢?参「生老病死从何而来?生老病死云何能了?」话头未必只是一句问话,而是以一个问题为焦点而相关的疑情。释迦牟尼佛不是因这个问题而出家、而修道、而顿悟成佛的吗?至于前所谓:舍利弗能因听到一个偈颂,即证初果。那也是因为他参这问题已久,才能言下顿悟也。至于,在《阿含经》中经常提到因为世尊一场的开示,就顿开法眼者。我相信,也都跟参话头的法门有关。
所以,我对后期禅宗的参话头,便不太以为然。为什么呢?譬如要行者去参「拖死尸者是谁」,参「父母未生前的本来面目」…反正参来参去,都是去参别人的问题,而不是参自己的问题。更可笑的是,有些法师还教人参「惺惺寂寂,寂寂惺惺」,连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都搞不清楚,还有办法参吗?
很多人也想参禅,却不觉得自己有问题。你怎么可能没问题呢?也有的人,问题太多,这个也参,那个也参,于是贪多嚼不烂,都使不上力。至少刚开始参时,要选定一个轴心的问题专心去参。这是讲到参话头。
或谓:于原始佛典中,却无「内销」的名相?
答云:内销者,乃相对于「外延」而立之假名。若于原始佛典中,却多用「出离、断灭」或「所作已办、不受后有」来形容之。
事实上「内销」的名相,是我特别标示出来的。为什么呢?主要是为跟「外延」对照,以更显示出它的特质。但是,在原始佛典里,乃都用「出离」或「断灭」来形容它。因为销掉了,所以就断了、灭了。因为销掉了,所以能出离。出离,乃谓能出离无明跟业障。
所以,我们不要问:出三界后,到那里去了呢?出三界,身相还是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只是心,没有系缚和枷锁而已。乃为界限已销除故,称为「出界」也。
在原始佛典中,我们也常看到「所作已办,不受后有」。云何能所作已办呢?我们要作什么?都是因为心中有执着,心中有牵挂,才得作东作西;或东西南北奔波,或春夏秋冬流转。如用世间法的思惟方式,既那么多事情要办,何时能所作已办呢?但若执着消了,牵挂解了,那就一切不用办了。故以一切不用办了,而称为「所作已办」。
同样「不受后有」亦然。「有」,有两种解释:一是现象的有,一是心理的有。现象的有,不等于心理的有。若于现象中生执着,才会从现象的有,变成心理的有。有时候现象虽没有,心理还执着其有呢!故「不受后有」者,乃为心里不执着.不牵挂故,才能「不受后有」。
因此,在原始佛典里虽未标示着「内销」的名相,但是从「出离、断灭、所作已办、不受后有」的字义去寻思;乃必从「内销」的修证中,才能成就这些果位也。
如更用修行法门来审视,则原始佛典中最重视者,为四圣谛与四念处。
云何为四圣谛的灭谛?即是从内销烦恼与迷惑,而能证灭。
云何当修四念处?为内销「常、乐、我、净」之四颠倒也!
如再从原始佛典中,最常见的修行法门─四圣谛、四念处来看,也很明显。「四圣谛」大家都知道,乃苦集灭道。苦是说众生有生老病死的苦果,集是生老病死的起因。至于如何修行呢?乃称为道。而修行后,又证得什么呢?证得「灭」谛也。为何用「灭」来形容它?因为既能把集因销了,就能把苦果也灭了。因此「灭」谛,乃必从「内销」中,而能证得也。
其次,四念处─观身不净、观受是苦。其实,观的重点并不在观「不净相」尔。在南传的修法中,有人把尸体抬到自己禅房里,每天对着它看。或臭得要命,或怕得很,然而这就能得道吗?不一定!因为重点乃在于「能从不净中而出离」。否则,世间最容易观不净相的是那些族群呢?在太平间抬死尸的,还有外科医生。既一天到晚都在解剖病人,这肠子烂掉了,那个肺长癌。他们不是该更上道吗?未必!或许他们比我们还贪生、还爱钱。所以如不能从「观不净相」而生「出离心」,那观不净便只是盲修瞎练而已!
所以四念处的重点,乃在于出离。出离什么?出离「常、乐、我、净」四种颠倒。故一个善根深厚者,只要稍观不净相,就能生出离心。相反地,市侩之人,即使在不净中打转,还不觉得它不净,更何况能出离呢?因此,四念处的心要,也在于能内销「常、乐、我、净」四种颠倒而已!
因此,从四圣谛和四念处来看原始佛教,其最重视者乃内销法门。信愿法门、甚至禅定法门,都是对后来较劣根众生,而说的方便法。因他们不能径修「正直道」,所以只好用「近方便」和「远方便」来打基础尔!下面我们再举一部经典,以说明内销法门:
有身集灭道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有身集趣道,及有身集灭道。
云何有身集趣道?愚痴无闻凡夫,不如实知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不如实知故,乐色,叹色,着色,住色;乐色,叹色,着色,住色故爱乐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是纯大苦聚生。如是受、想、行、识亦如是。是名有身集趣道。比丘!有身集趣道,当知即是苦集趣道。
云何有身集灭道?多闻圣弟子,如实知色,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故,于色不乐,不叹,不着,不住;不乐,不叹,不着,不住故,彼色爱乐灭,爱乐灭则取灭,取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病死忧悲恼苦纯大苦聚灭。如色,受、想、行、识亦如是,是名有身集灭道。」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112 ~ p.1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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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8-4-2012 05:4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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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实知:为不能正观而生迷惑;花无百日好,人无常时寿,财为五家所共。因缘集者,相生;因缘离者,相灭。
味:贪着其相。
患:贪取而不得,或得而复失。
因为不如实知,所以才会执着。像花无百日好,很多人于看到花很漂亮的当下,就觉得花本当如此;而不期许这花过了一段时间后,就会雕谢。故不如实知,并不是未把花的相貌,完全看清楚;而是看不到花会雕谢的另一面。如以为要把花的相貌,完全看清楚,才称为如实知,那一定会更生迷惑。
同样,人也是一样。在青春年少时,趾高气昂,得意忘形,以为人生便当永远如此。没想到十年、廿年后,也病了、老了。又「财为五家所共」亦然,今天经营得利,日进千金;谁敢担保能年年如此、日日如此呢?
进一步论,何谓不如实知?以诸法从因缘所生。故因缘集者,相生;因缘离者,相灭。而一切因缘,那时候会集?那时候会离?却非人力所能完全控制。所以如不能觉悟:诸法乃不出「无常、苦、空、无我」的本质,即不如实知也。
于是为不如实知,所以会有贪着─「味」就是贪着其相。云何最后会产生患?或喜欢的,得不到,就有「爱不得」苦。或虽得到一时的满足,但过一段时间后,又失却了。甚至还未失却,但已索然无味矣!也有些人,于「求得」的过程中,还造了不少恶业。于是将来,乃不得不受种种恶报。以上都是因为不如实知,才产生的过患。
凡夫众生因外延而苦集;多闻圣弟子因内销而还灭。
由以上故知,能否内销?才是证慧与解脱的关键。
以上是说凡夫众生为不如实知,故攀缘、外延而苦集。至于多闻圣弟子,因能随佛法起正观而如实知,故能内销贪味而还灭生死。所以「集道」和「灭道」的主要差别,乃在于外延跟内销而已!
所以能如实知者,才能看破。而既看破已,自然能放下而内销于迷惑与烦恼,这就能证得智慧和解脱。因此,在《阿含经》里,似不刻意去修什么法门;而只是不断地内销、还灭,就能证得阿罗汉果也。
以内销无心故,自现成于「无所住」的境界中。
以内销无心故,自现成于「无缘大慈」与「同体大悲」中。
以内销无心故,虽不刻意持戒,亦不犯戒也。
由内销、安住、外延,以至证得清净法身、圆满报身及千百亿化身。
如对照大乘佛法,则可谓:以内销无心故,自现成于「无所住」的境界中。因为心既不再执着任何境界,则一切境界对彼而言,皆若有若无。故心何所住呢?
过去我常用一种比喻:像一条街里,有卖吃的,有卖穿的,有卖玩的…如果我很清楚,其实我都不欠缺。则它卖什么,都跟我没关系。不需要闭着眼睛,假装没看见;不需要塞着耳朵,假装没听到。既一切都跟我无关,则看等于不看,听仿佛未听,这便是「心无所住」也。
以内销无心故,自现成于「无缘大慈」与「同体大悲」。因为,既我家没事,他家有事;则何妨随缘助他一臂之力。反之,若自己的问题就已纠缠不清了,怎有能力、有余隙去解决别人的问题呢?所以真正的慈悲,乃必从「无我」去切入。这跟自己贪生怕死,故推己及人认定别人也贪生怕死的慈悲,是完全不一样的。
以内销无心故,虽不刻意持戒,也不犯戒也。因为犯戒,乃因于无明跟贪瞋。既已内销无明跟贪瞋,即不会犯戒矣!
前谓的「无所住」,和「安住一切境界」中,其实是一体的两面。既心不执着,即能一切涵容。于是以一切能涵容故,即能证得清净法身、圆满报身,甚至千百亿化身。
故表面上,原始佛法关切的是「云何解脱?」而大乘佛法注重的是「云何证得法身?」其实,既解脱必从内销着手,也证得法身必从内销着手。何以故?若无明未销,云何证得法身呢?故若只望文生义地从「外延」去追求,何非南辕北辙而离道愈远呢?
小结:就众生而言,能直修内销法门而言下顿悟者,终是少数。
故先以外延法与安住法,为远方便与近方便,而培其善根。
以外延之信愿而闻思,故得建立正知见。
以安住法门修习,而能增进其返观觉照的能力。
待焦点调准、疑情浓烈时,自转成内销法门也。
因此禅观的精髓,乃内销法门尔;因唯有内销,才能证得解脱。故在原始佛教里,不管是四念处、四圣谛、甚至十二因缘等,都是直修内销法门的。但何以这法门当今修习者却愈来愈少呢?
因对自己切身的问题,能看清楚的人,真是越来越少啊!更遑论下决心去解决它。所以,对大部份的众生,就得先用「外延法」和「安住法」,作为远方便和近方便,以培养其善根。故所谓根器不利,其实是对自己切身的问题,不清楚、不在意。
是以先用外延法来培养信愿,而能听经闻法。等正知见慢慢具足后,才能去返观自己的问题。进一步,再以修定法门练心,故对起心动念有了清楚的觉照,才能发掘更深邃的问题。只有真把我们的问题看清楚了,才能有效地修习内销法门。譬如官兵捉强盗,除非能直捣贼窝之所在,而擒得贼王,才能成效;否则只抓几个贼子、贼孙,是无济于事的。
故当把问题真正看清楚了,自然就会转成内销法门。这也是说:外延法是远方便,安住法是近方便,而内销法才是「正直道」。
同一法门,因发心、因知见的不同,也会有外延、安住、内销的差异。
其次,虽同一法门,因发心和知见的不同,也会有外延、安住跟内销的差异。比如「持名念佛」,有的人确实是认真地在持名,或一天五万遍、甚至十万遍。然他在持名的当下,乃希望佛菩萨给他庇佑加持,而求得身心安康、诸事顺利。这即是以外延法而持名也。
如只是把念头安住在佛号上,心不旁顾,这用「摄心修定」的知见来持名,即近于安住法也。如因一心念佛,而渐放下对世间种种名利的执着、身见的执着。这就相应于内销法门也。
同理,若于数息法中而求身之轻安、心之喜乐者,即是外延法。若于数息中,一心一意守着方法、守着数字,而摄心入定者,即是安住法。若因数息而现起疑情者,则可能转成内销法也。
至于参禅法门亦然。有些人只想开悟,却没有疑情。于是就随便抓个话题来参。一面参,一面憧憬着开悟的时刻。蓦然见到光明一片,于是便以为自己已开悟了。这用「外延」的心态来参禅,十有八九会着魔发狂的。
其次,不管是假话头,还是真话头,我都一心参去,这即近于安住法也。古德说:如能一心参去,就算未开悟,阎罗王也奈何不了你。参禅参到最后,如疑情爆破,桶底脱落,即成就为内销法也。
所以同一法门,因知见的提升,也会从外延法,转成安住法;从安住法,转成内销法。而有转成内销,才真正跟佛法、跟解脱相应。
总结:不管教理或行门,如从「顺习与逆习」或「内销与外延」去判定;
则何为正直道?何为方便道?便一目了然矣!
以上,不管于绪言一的教理,或绪言二的禅观。我主要为确认:何为正直道?何为方便道?这既可以从「顺习」与「逆习」去判定,也可以从「内销」跟「外延」去判定,皆是昭昭易显的。
但于后期的佛教中,既顺习法门越讲越多,也外延法愈说愈顺口,最后竟喧宾夺主地说:后期大乘才是正直道。这就不免鱼目混珠、而玉碎瓦全了。
方便道如病痛时,即贴以「撒隆巴斯」;虽舒适清凉,却无疗效。甚至将使病情更恶化。
正直道如病痛时,即以开刀治疗:或剥皮、削肉、刮骨、去髓。虽苦切难忍,终能痊愈也。
最后,我们再用个比喻,以说明方便道与正直道的差异:方便道如病痛时,即贴以「撒隆巴斯」。当贴下去时,虽顿觉清凉,可是疮疤、脓血乃都还在里面哩!故表面上觉得没问题了,其实问题还大哩!因如陶醉于这些清凉的快感,必将延误治疗的时机。
而正直道则像病痛时要开刀,或剥皮、或削肉、刮骨。虽当时必苦切难忍,但这才是究竟的疗法。我想各位都听过「牧牛」的比喻:我们修行的模式,就像去牧一头牛。这牛当怎么牧呢?很多人都用世间的观念,以为当把牛养得越来越肥、越来越壮,既能够耕田、拉车,还能够挤奶,用途多多,才表示你养得好。
事实上,牛不是这种牧法,反而是当牛要去吃草时,要赶紧将它牵回来,而不让它去吃草。故各位可以想象:这只牛必越牧越瘦。其实不只当愈牧愈瘦,且到最后,还要把这条牛给宰了。为什么呢?以这牛,乃比喻为我们的无明业障。故为有无明业障,所以它才爱去吃草─攀缘、造业。各位或许知道:我师父有一本书,书名是「牧牛与寻剑」,就是要去找一把利剑,来宰这条牛也。牛死了,就再也不会去吃草了。将牛宰了,就是内销法门的精义。
放眼看当今的佛教社会,虽很多人都倡言要修行,但都不曾得力。这乃为未能切入修行的心要;故总是在外延法与安住法里,装模作样,浪费时间。如不能用内销法,把牛给宰了,便得时时刻刻担心,这牛又要吃草去了。很多人不要说能把牛给宰了,甚至牛在那里?都不知道哩!
总而言之,要学佛、要修行,就得「正直舍方便,直趋无上道」而不要老是怕痛而乱贴「撒隆巴斯」;以贴多了,不只见不到本来面目,还会面目可憎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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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9-4-2012 08:59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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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否解释甚么是顿悟?
和甚么是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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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9-4-2012 11:09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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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11# 愚痴者
一開始很正道,讀到一半才知附佛外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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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9-4-2012 01:11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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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法华经》中乃谓:世尊成佛之后,观众生根器之不同,而开示三乘法门。所谓三乘,即是声闻乘、缘觉乘与菩萨乘。声闻乘:以四圣谛而修行。缘觉乘:以十二因缘法而修行。菩萨乘:以六度、四摄而修行。
是以依《法华经》的说法,乃谓最初的三乘教法是方便道,而最后汇三归一,全显示菩萨道才是正直道。我认为「三乘教法」,纯是后期大乘「无中生有」的方便说。为什么呢?首先就乘名而论。何谓声闻乘?听佛音声说法而入道者,便是声闻乘。于是,一切佛弟子乃都是声闻乘矣!难道缘觉乘、菩萨乘,即非因听佛音声才入道的吗?若非佛所教化,云何又说:佛以三乘教法开示众生?
至于缘觉乘,缘觉乘有两种定义:一是以修习十二因缘而入道者,称为缘觉乘。然会有佛弟子而不修习十二因缘法的吗?其次,缘觉乘又称为独觉乘。乃谓于无佛之世,无师自觉,故称为独觉乘。然既属无师自觉,云何又归世尊所化呢?故就名字的安立而言,实在是信口雌黄、漏洞百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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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5-2012 08:1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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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否解释甚么是顿悟?
和甚么是咒?
愚痴者 发表于 29-4-2012 08:59 AM 
果煜法师是学习禅法的 . . . 所谓顿悟是指在修习话头禅时起疑情时有所啓悟
有讲到咒嗎 ? 法师在开示有说过咒只是方便法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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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5-2012 08:2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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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5-2012 08:33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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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法华经》中乃谓:世尊成佛之后,观众生根器之不同,而开示三乘法门。所谓三乘,即是声闻乘、缘觉乘与菩 ...
susupapaya 发表于 29-4-2012 01:11 PM 
推薦師兄看 << 初期大乘之起源与开展 >> (印順导师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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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5-2012 08:3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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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法原典 教理精义
上两次的绪言,乃是对原始佛教作个统观的说明。以下把经文节录出来,以便作讨论和研究。今天先看〈五阴相应〉的部分。
首先说明这些节录的经文,各位可以看到都是引用《杂阿含经论会编》。这本书我想各位都知道,是由印顺法师所编着。论是指《瑜珈师地论》,他把《杂阿含经》的经文,跟《瑜珈师地论》的论文对照后,写出这本《杂阿含经论会编》,书分上、中、下三册。各位如有兴趣,可去参考。其实,这本书也发行有光碟版。故我所节录的讲义,便都是从光碟版里拷贝出来的。在这个科技时代,能善用这些工具,确实方便不少。
我希望在经文部分,不只我可作节录,各位也可作节录。节录出来后,才方便作共同的研习。其次,这课程既称为「研习」,则非由我单独讲述,而是希望每个人都有机会、都有意愿来发表意见、分享心得,或只提出问题以供大众研讨,亦无不可。总之,我希望有更多的互动,有更多各位的参与。
下面即开始研讨〈五阴相应〉。我觉得在《杂阿含经》共八诵中,〈五阴相应〉乃是最重要的部分。
从无我,证解脱
因为佛陀最初在菩提树下觉悟了什么?以及佛陀最初在鹿野苑说法的重点为何?从〈五阴相应〉中,乃不难意会。当然,我们不必狭指是那一部经;但这乃佛法精要,必无可疑。这情况就像《大般若经》共六百卷,其精义唯《心经》尔!而《心经》的精义又是什么呢?乃第一句「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密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的「照见五蕴皆空」。所以对这句话,如能彻底了悟,《大般若经》也就不用看了。同样,能把〈五阴相应〉的心要,完全理会的话;我相信整个佛法的教理,以及修行的精要,皆可完全掌握矣!
为什么这么说呢?我们乃回顾:释迦牟尼佛最初为何出家?我们都知道因祂在四城门中,看到生老病死的现象后;就发愿要去觉悟「了生死、断烦恼」的理路。经过六年苦行,最后在菩提树下觉悟了。祂觉悟什么了?以一般人都是从有我的思考模式,去作恶、行善,甚至修行、以求解脱。然这种以自我为中心的行持方式,不管你如何精进,终究是无法解脱的。因为有我,即是解脱最大的障碍。
佛陀经几年苦修后,传说在菩提树下,因「夜睹明星」而觉悟。其实,夜睹明星的故事,在《阿含经》里乃见不到。但从觉悟「众生本来无我」而证得解脱道,则是无可怀疑的。因为既无我,即无生死和烦恼。而众生都是从执着有我,执着五蕴:色、受、想、行、识为我,而产生贪、瞋、痴、慢、疑等烦恼。
于是,既能觉悟到众生本来无我,即破根本无明矣!而根本无明一破,随之而有的贪、瞋、慢、疑等烦恼,也就慢慢雕萎矣!所以,只要能觉悟无我,就能渐证得解脱道。
修道的精要,在《阿含经》乃讲得较简单,重点曰「断除爱欲」尔!这爱欲与「贪、瞋、慢、疑」。事实上,只是广狭不同尔。这怎么说?因为有爱欲,才会有因「爱不得」而产生的瞋恨。所以,瞋、爱乃一体两面,没有爱就不会有瞋;故断爱,也就断瞋了。同样,慢也是一种爱欲,因觉得自己有价值、自己了不起,而更爱我了。所以,能断无明、我见,也就能断我爱和我慢也。
至于疑,众生的疑,殆非指理上的疑。而是疑:什么对我有利?什么对我有害?这我当取?这我当舍?这疑,还是以我见、我爱为轴心。因此,断爱亦能断疑也。故爱欲一断,瞋、慢、疑就跟着断除了。所以修行的要务,只在于从觉悟五蕴本来皆空,而降伏贪、瞋、慢、疑等烦恼,这就能证得解脱道。
所以,前两次课程的重点,乃在厘清正直道与方便道。若能从逆习中,而内销无明跟爱欲,即是正直道也。相反地,若从顺习而外延贪、瞋、慢、疑,便是方便道尔!这两个重点能掌握住的话,解脱道便在其中矣!
解脱道和菩萨道
故众生在正知见未建立前,乃是以人为中心的思考方式。且这人,主要还是我;再从自我中心去推己及人,所以又有其他众生。这顺着有我、有众生的见解,去作恶就堕三恶道,去行善就是人天道,但都不是解脱道。反之,一旦能觉悟到「无我」的佛法,便会从以人为中心的思考方式,变成以法为中心的思考方式。于是,一切行为举止,自然能顺着法的大原则,去立身处世、去待人接物。如果能一切顺法而为,即自成就解脱道和菩萨道。
所以,就法的观点而言,解脱道跟菩萨道其实是不会有冲突的。因为既觉悟到无我,还会急求解脱吗?在某些大乘的经典,常贬小乘行者因急求解脱,而称之为自了汉。其实,若已觉悟诸法无我,反不求解脱。何以故?因为有我,才有束缚;有束缚,才需求解脱。既无我,则无束缚;何更求解脱乎?
其实既理会得无我,即使烦恼未能完全断除,也会淡薄很多。故先前强烈求解脱的动机也就跟着淡薄了。于是因不求解脱,反更趋向于解脱也。这乃「法尔如是」也。所以,在《阿含经》里常用「入法流」的比喻:一个已见法的人,就像一根木头被丢入河流中,便只会顺着水流,而归向大海。同理,既知法、见法,便终归解脱道尔。不只终归解脱道,而且是不会退转的。
然而所谓无我,并不是要把「色、受、想、行、识」的现象和作用,完全撤除了,才叫无我。因无我,主要是从「无常」去切入的,尤其是从「因缘所生法」去切入的。
法既众缘所生,即是无常、无我也。而众生乃执着内有一个不变的我,有一个能「作意、主宰」的我。至于其它者,为「非我」。故我与非我间,楚汉对峙,界限分明。既一切法都是因缘所生,则我跟非我间,其实是没有界限的。既我是其他法的因缘,也其他法是我的因缘。
从因缘所生法中,内破有个不变的我,有个能「作意、主宰」的我。外泯法法间的分隔、界限。于是封闭既除,心量自然广大,而自相应于菩萨道。既一切法、一切众生和我都是一体相关、辗转互动的;则自相应于同体大慈与无缘大悲。
这时,他还会刻意发心去度众生吗?不会!既内已破有个能「作意、主宰」的我,外也证得诸法如幻;为何还会刻意发心去度众生呢?但不发心,也非不为也。所以,一个真正觉悟法的人,既不急求解脱,也不刻意去度众生。于一切顺法而行中,自成就于解脱道与菩萨道。
随缘跟化缘
下面,我们再厘清一个很重要的观念,就是─随缘跟化缘。既说不刻意,那就是随缘啰!但其实最重要的,乃是化缘,要把缘转化。如以随缘而言,则碰到好吃的,就随缘去吃;碰到不高兴的事,就随缘发脾气。其实众生造业生死,也都是随缘哩!但这便不是化缘了。
故所谓化缘,乃是从过去以自我为中心的造业方式,转化成以法为中心的修行模式。人活着,乃无时无刻不在缘里,既有善缘,也有恶缘。所以若皆随缘,便无所拣择,而将被缘所牵而去造业、生死。
而一个有知见、有智慧者,才能从正知见中去化缘。云何化?把恶的缘,化成善的缘;把染的缘,化成净的缘。自私自利便是恶,成就众生便是善。有我就是染,无我才是净。当随时随地去化缘,才能内在清净身心,外在庄严世界。所以,没有正知见的人,是不可能化缘的。
在中国佛教的传统里,其实是倡「随缘不变,不变随缘」。不变的就是知见和道心。能从不变的知见和道心,去转化升华当下的缘,就能让自己和众生慢慢契入解脱道,也慢慢成就菩萨道。
所以佛法非那么神秘,修行亦非那么玄远。只这一念相应,世尊便在菩提树下成道;只这一句心要,佛法便在印度发扬光大。只这一旦契心,众生便能迈向解脱之大道。故佛教最重要的心法,何非〈五阴相应〉这部分呢?
讲义说明
下面我们就开始研习经文。经文各位可以看到,都有一个标题;这标题是我从经文中节录出来,而立为标题的,比如说「真实正观」。以有了标题后,如要检索,则会比较方便。
第二、关于经文,有的是全录,有的只节录部分。若从「如是我闻」开始,直到「欢喜奉行」者,便是全录的。也有某些经文较长,但我要论述的却没那么多,所以就把我所欲论述的部分节录出来而已!
第三、有的部分还将它简化。比如像《心经》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其实,在印度的原文,乃「受即是空,空即是受,想即是空,空即是想。」以中国人好简,便都将之简化,而为「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同样,在《阿含经》里也有很多类似的重复,所以如你看到有一个小括号(者亦然),就是我把它简化的。这样虽经文意思不变,却简洁多了。
所以这些讲义,不代表原来的经文,但意思是一样的。如各位对原文有兴趣,便可从讲义所标示的《阿含经论汇编》第几页,去找到原文。
好!我们现在开始看第一篇经文─〈真实正观〉。既讲义已事先发给各位,所以我不从头念到尾,也不每句话都加以解释。相信以各位的程度,也不需如此。
【五阴相应】
真实正观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色无常,无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者亦非我所;如是观者,名真实正观。
我们首先看─无常即苦。很多人以为苦,乃狭指「痛苦」而已!但无常未必痛苦。虽身体本是好的,现变坏了是无常。但身体本不好的,现变好了,也是无常。故不当只看到花谢时,才感受到无常。其实花能开,也是无常呀!如果不无常的话,花就不会开;不无常的话,人也不会生下来。因为无常既可能变好,也可能变坏;所以是没有方向性的。
故「无常即苦」,非谓无常就必痛苦。但在无常的世界里,我们会觉得不安定。因为我们都希望它往对我有利的方向去变化,但无常未必往那个方向去变化。有时候顺,有时候逆。因此「无常即苦」的苦,乃源于它的不安定性;而不安定者,就会造成我们心理的压力。
「苦即非我」,我们没办法去掌握它变化的方向者,就是非我也。「我」是指「主宰」的意思;就像国王一样,有主宰国家大事的能力。我们都惑以为「内在有一个永恒不变的主宰者」,而名之为「我」。但事实上,我们对一切现象的变化,是没有主宰能力的。既对外在的变化是没有主宰的能力,也对内在的身心没有主宰的能力。所以谓─无常即苦,苦即非我。
「非我者亦非我所」其实,众生所认定的「我」,乃是个笼统的观念;因为在我的领域下,又包含很多元素。比如我的身体,我的家人,我的钱财,我的名誉,我一切的一切,这即称为「我所」也。故如果我不存在的话,这些元素就解散了。但解散,而非灭绝。就像一家公司解体了,不是它的成员都死光了;而是不再附属于这公司而已!
「如是观者,名真实正观」,故能从无常的现象,体会到无我的真理。更从无我的真理而放下对一切「我所」的罣碍、执着,即是跟智慧相应的思惟和体认。
如是受、想、行、识无常,无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亦非我所;如是观者,名真实正观。
圣弟子如是观者,厌于色,厌受、想、行、识。厌故不乐,不乐故得解脱,解脱者真实智生: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时诸此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13
这里的「厌」,也不是讨厌的意思。如果一个人修行后,从本来喜欢、贪着的,变成厌恶、瞋恨,乃不能解脱。因为既贪着是烦恼,也瞋恨是烦恼。他只是从这一边,换到另一边而已!故「厌」,当是指变成淡泊而不执着的意思。
「厌故不乐,不乐故得解脱」这不乐,就是指淡泊的意思。我们所喜欢的,其实就是我们的负担。喜欢得越多,负担也就越重;喜欢得越深,负担也就越牢固。然我们所喜欢的,真有那么多吗?表面好象很多,其实骨子里只为「太喜欢我」而已!吃好的,乃为滋润、长养我的色身;穿好的,乃为打扮、庄严我的身材;用好的,乃为凸显、夸耀我的能耐。这一切爱得越多,爱得越深;负担也就越粘着、越沉重。故能从本来贪爱不舍的,慢慢变成淡泊宁静,便一切负担都已松懈矣!
「解脱者真实智生: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我们的生命,乃由两种执着和合而成,就是无明与爱欲。无明,谓错以为内在有个我;爱欲,因时时刻刻想要保护这个我,想要凸显这个我。于是,生命就像滚雪球一般,虽有时候脱落一些,但很快地又粘着一些;故雪球总是存在着、延续着、变化着。
如一旦觉悟到:生命的本质是无我的,便不再产生爱欲。于是雪球凝聚的力量就消失了,它就慢慢散落,以至于再也看不到这个个体了。这称为「我生已尽,梵行已立」。至于「所作已作」,因为有执着,才得东搞西忙;现一切不执着,任运自不在了;就没什么可忙的。
「时诸此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所以,修行其实没那么刻板、玄妙,只是从无常去观无我,从无我而放下一切因我所而有的负担,便能证得解脱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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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5-2012 08:39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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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顾过去色,不欣未来色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未来色无常,况现在色!圣弟子如是观者,不顾过去色,不欣未来色,于现在色厌、离欲、正向灭尽。
如是过去、未来,受、想、行、识无常,况现在受、想、行、识!圣弟子如是观者,不顾过去识,不欣未来识,于现在识厌、离欲、正向灭尽。如无常,苦、空、非我,亦复如是。」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10 ~ p.11
「色」在佛法里,有较广泛的定义,也有较狭隘的定义。我们先从最广泛的定义说起:
如曰「心、色」二法,既以色来对应心,则色乃代表一切物质现象。包括眼所看到的、耳所听到的、鼻所嗅得的、触所感受的及意识中所现起的,只要是心的对象,便称为色也。这是最广义的色法。
若于色法中,再分「色、声、香、味、触、法」六尘,于是这时候的色尘,乃狭隘指眼睛所看到的对象。
在眼睛所看到的色尘中,其又分为三种:一是颜色,如青、红、皂、白等不同的颜色。第二是形色,比如或方、或圆、或扁,有各式各样不同的相状。第三是表色,乃指动态的形相也。像形容一个人,朱唇皓齿,是指颜色;虎背熊腰,是指形色;至于手舞足蹈者,乃表色也。于是愈区分,色的定义就越狭隘了。因此,「色」真正的定义,必从上下文中对照,才能明了。现很多人都只将它当成色情的色,便是太鲁莽了。
我们看经文。「过去、未来色无常,况现在色!」一切物质现象,都是无常的。故不只过去无常,未来无常,连现在也无常。
「圣弟子如是观者,不顾过去色,不欣未来色,于现在色厌、离欲、正向灭尽。」各位要知道,但观察、体认无常,不见得就能相应于解脱道。因为,既在无常的世界里,会让我们产生不安定感。所以有的人就会钻牛角尖,愈想愈紧张、害怕,以至得了「忧郁症」。也有些人,刚好相反。既未来不可知,现在且「今朝有酒今朝醉」,现能吃,就赶快吃;现能睡,就沉迷不欲醒。能管它明天如何呢?以上心态,乃皆不与解脱道相应也。
故云何观无常,才能解脱呢?如刚才所说:无常其实是没有方向性的。故观无常最重要的,乃是消除我们对方向性的期待、执着。因为,如期待、执着它往我预设的方向去变化;但事实刚好相反,则我们就会因失望而烦恼。故对色尘期待愈深,我们的负担与烦恼也就愈重。而若消除了对过去色、未来色、现在色的种种期待、执着,也就解脱了束缚和烦恼。
「不顾」是不回顾、不留恋。「不欣」是不预设、不期待。过去有好的景象,我们不留恋。过去有苦的遭遇,我们也能寂然释怀。同时,对未来可能的遭遇,也不预设和期待。故对一切现象,皆能淡泊无诤。「厌」是淡泊、不迎不拒的意思,甚至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便是「能涵容」。若对一切现象都能涵容,要怎么变化都随便你;故因为都能接受,便没有烦恼。
「当活在一个没有希望的世界里」,这对很多人来讲,是不可思议的。人总是为有理想、有目标才活得下去。可是有了理想和目标,便不免成为负担了。或问「没有理想、没有目标,活着做什么呢?」如前所谓:虽不依人而活,且能顺法而为。故虽不想成就什么,但犹能随当下的因缘去提升、转化。而这也是为「法尔如是」而已!
因此「不顾过去色,不欣未来色」即是要我们去过一种「既没有希望,也没有负担」的生活方式。因为若对当下一切境界,都能接受、涵容,就能断烦恼、了生死也。
故在第一部经里,初先开示「诸法是无常的,是非我的。」而这部经,再从无常、无我中,去转化我们的心态。也就是当对一切现象,都能不迎不拒,都能涵容接受也。
无常因、无常缘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色无常,若因、若缘,生诸色者,彼亦无常;无常因、无常缘,所生诸色,云何有常?如是受、想、行、识无常,若因、若缘,生诸识者,彼亦无常;无常因、无常缘,所生诸识,云何有常?如是诸比丘!色无常,受、想、行、识无常;无常者则是苦,苦者则非我,非我者则非我所。
圣弟子如是观者,厌于色,厌于受、想、行、识。厌者不乐,不乐则解脱,解脱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15
这部经文字虽简单,但非常重要。因为我觉得:就某些人的生命体验,他可以奉劝我们,要活得淡泊,要活在没有负担、没有期待的当下。可是,他的「我见」未必已断除了。
故乃必从「缘起法」里去观,才能真正断除我见。前两部经虽从无常,去观无我;但对无我的道理,其实还不能深切究竟。故得进一步,更从缘起法,去观无常,去证无我。而「缘起法」乃谓:这世界的一切现象,都是因缘所生法。因缘和合,则诸法生;因缘变异,则诸法异;因缘离散,则诸法灭。
在我个人所学中,影响最深的就是缘起思想。虽一般人都认定:内在有个不变的我,有个永恒、孤立的我。但若从「缘起」的理则去观,这内在、永恒、孤立的我,唯「了不可得」而已!因为,缘起法就像一个弥天漫地、广大无边的大网;故所有的一切都被紧扣其上,而不能隔阂也。
我们过去的想法,总是以「界限」的思考模式,来建立名相的。这是我,那是你。此叫花,彼为草。根是根,干是干。然不是从树根,才长出枝干,更开花结果的吗?但我们还是习于将它们切割出来,并给以不同的名称。于是,名相愈分愈繁,而生命的整体就被愈切割、破坏了。我们虽努力从零零碎碎中去东拼西凑,结果还是以管窥天哩!
因此,必从「缘起观」中,才能再把零碎连成整体。于是一切心物、人我的界限便自然消除了。界限消除后,因界限而产生的执着、烦恼,也就跟着泯灭矣!所以,真正的修福,未必忙着去做很多事,未必忙着搞人际关系。真能把人我间的界限打破,福报自会源源而来。因为心量越大,福报就跟着越大。而我们的心量,被什么所匡限呢?被我见和自性见所匡限尔!
因此,必从「缘起观」里,才能彻底降伏我见。且我见降伏后,才能真相应于解脱道,也才能真实践于菩萨道。在外道的修行中,也有已似证解脱、已似得涅槃的体验。但是,于外道的理论和修证中,再怎么讲,再怎么修,都不可能悟得无我之正见。因此,还究竟是外道也。从「缘起观」去证得「无我」;这既是佛教中最重要的理论,也是佛教中最深刻的体验。
所以,如只用一般宗教的眼光来看佛教,其实是不够的。比如说止恶修善、慈悲度众。因为这里面,根本就没有真正的佛法。甚至很多经典乃谓:大悲,是大乘不共法。但如果遗落了无我的正见,不要说大乘,连小乘都不是。云何能到彼岸呢?
以上三部经,其实是一部比一部深刻。最初只能从无常,去意会无我。次从无常、无我而转化成「不留恋、不期待」的心态。最后,更深一层去观察、思惟:诸法为何无常?众生为何无我?乃为「因缘所生法」故,而无常、无我。这样便能在知见上,完全确立其乃「无我」也。故下面经典,其实也只是作些不同角度的说明而已!
无常故,于色有病、有苦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色有常者,彼色不应有病、有苦;亦不应于色有所求,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色无常故,于色有病,有苦,亦得欲令如是,不令如是。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比丘!于意云何?色为常,为无常耶?」比丘白佛:「无常,世尊!」「比丘,无常为是苦不?」比丘白佛:「是苦,世尊!」「比丘!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于中宁见是我,异我,相在不?」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故比丘!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粗、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非我所,如实知。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多闻圣弟子,正观于色,正观已,于色、受、想、行、识生厌,离欲,不乐,解脱: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论会编》p.137
为一切现象是无常的,所以我们对它才有期待。反之,若世间是恒常的;则既恒常,就没有变化。于是为没有变化,所以我们也就无可期待了。
但是,一个真有智慧者,因于无常,反当不应有期待。为什么?因为有期待,便有负担也。故世间凡夫乃为无常,而产生期待,而产生负担。而智者,乃为无常,而消除期待,而解脱负担。
这也是我们再三说到:无常是没有方向性的。故它既可以让人堕入生死,也可以让众生证入解脱道。差别就在于:我们能不能于无常中,建立跟解脱相应的正知见?
「比丘!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于中宁见是我,异我,相在不?」这些文字在很多经文里,都见得到。很多人所认定的「我」,到底在那里呢?是我在身体里面?或者是我在身体外面?
这「我」跟「身体」是怎么组合的?是身体比我大,我只是身体的一部分。或我比身体大,身体只是我的一部分。这便成「是我,异我,相在」等关系。如以数学来说明,这两个集合,一是色身,一是我。是相等的?是差异的?还是有什么交集或联集呢?
如已悟一切色是无常、苦、空,而不起我见。这时,还会去闲扯「是我,异我,相在」等问题吗?当然不会!至于「若粗、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等分别,也都无所谓了。
我在色,色在我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受阴,云何为五?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若诸沙门、婆罗门见有我者,一切皆于此五受阴见我。见色是我,色异我,我在色,色在我。于受、想、行、识(者亦然)。
愚痴无闻凡夫,以无明故,见色是我,异我,相在,言我真实不舍。以不舍故,诸根增长;诸根长已,增诸触。六触入处所触故,愚痴无闻凡夫起苦、乐觉。何等为六?谓眼触入处,耳、鼻、舌、身、意触入处。
如是比丘!有意界,法界,无明界。愚痴无闻凡夫,无明触故,起有觉、无觉、有无觉;我胜觉、我等觉、我卑觉;我知、我见觉,如是知、如是见觉,皆由六触入故。
多闻圣弟子,于此六触入处,舍离无明而生明,不生有觉、无觉、有无觉;胜觉、等觉、卑觉;我知、我见觉。如是知、如是见已,先所起无明触灭,后明触觉起。」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论会编》p.157
一般人在六根对六尘的当下,都会起我见。比如看到灯,就觉得是我看到的。听到声音时,也认为是我在听。总觉得内在有一个「我」在知觉。或觉得这个比我好,那个比我行;这我喜欢,那我不喜欢等。既于六根对六尘的当下,我见都是横梗于怀的。则如何能消除我见而证得解脱道呢?
因此,必于六根接触六尘时,常提起正见。在听到时,返问「是谁在听呢?」其实,并没有谁在听;只是因为众因缘和合,故让我们听到声音。同理,在看到时,也返问「是谁在看呢?」也无谁在看!是从种种因缘和合,而让我们能映入诸多印象。甚至「我能想」者,也无想者,乃为过去的观念、经验,再加上社会种种的暗示,而使我们产生这样的感受。
所以,在一切六根当下,能把握「因缘所生法」的理则,以降伏我见、我慢,这样就能渐证入解脱道。下面再看─取故生着。
取故生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取故生着,不取则不着。谛听,善思,当为汝说!」比丘白佛:「唯然,受教。」佛告比丘:「云何取故生着?愚痴无闻凡夫,于色见是我,异我,相在,见色是我、我所而取。取已,彼色若变、若异,心亦随转;心随转已,亦生取着摄受心住。摄受心住故,则生恐怖、障碍、心乱,以取着故。于受、想、行、识(者亦然),是名取着。
云何名不取着?多闻圣弟子,于色不见我,异我,相在,于色不见我、我所而取。不见我、我所而取已,彼色若变、若异,心不随转;心不随转故,不生取着摄受心住。不摄受心住故,则不生恐怖、障碍、心乱,不取着故。如是受、想、行、识(者亦然),是名不取着。」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论会编》p.154 ~ p.1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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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5-2012 08:4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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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讲,「色」比较狭隘的,乃指我们的身体。这个身体从小到老,都会有变化。还小时,大致是变好。所以小孩子都殷切地希望自己赶快长大,甚至越长越漂亮,越来越健壮。这时不只小孩高兴,连大人也都欣慰。但是既过中年,它又渐变坏矣!甚至衰老,病得很重,要死了。老病死,大家都不喜欢;却无人能避免。此乃为我们既有所取,便会有烦恼。
「于色见是我,异我,相在。」我们既把这个身体当作我,故身体变化时,我们会说:我在变化。比如头痛,不会说「他的头痛」,而会说「我的头痛」。打坐时腿很痛,你未必说「是左脚痛」,而会说「我的脚很痛」。故既把身体当作我,于是若身体有所变化,我们的心就必被它牵动。变好,心就高兴;变坏,心即难过。所以曰「彼色若变、若异,心亦随转。」
有时候,不只「已变」才产生烦恼;甚至,「未变」也会有烦恼。为什么呢?因为我们担心它往不好的方向去变化。有时虽事过境迁了,但当事人还耿耿于怀。这样既「正变」是烦恼,也「未变、已变」都是烦恼。
「彼色若变、若异,心不随转;心不随转故,不生取着摄受心住。」反之,于身体的变化中,不产生「是我或我所」的执着。故即使身体有任何变化,心都能不挂念,不生恐怖、障碍、惊乱等。这时我们的心,反能平静如水。因此,当我们生病时,当如何观病呢?最简单的就是─病,是身体病,而非我病,与我无关。
所以虽很多修净土法门的大德,都会说:在临命终时,要提正念。然他们所谓的「正念」是什么呢?赶快念阿弥陀佛,求往生极乐世界。其实,在求往生极乐世界的当下,还是有我哩!有我,才有所求;有我,才有去来。故即使是「求往生极乐世界」,也都是有取、有着哩!
故真提起正念者,反倒是无所念、无所求。既那个身体大限已到,要死掉了,就让它去死吧!是它的事,没我的事。能把一切色身的变化,都当作它的事,就是正念也。既正念者,即无烦恼生死也。
同理,受想行识亦然。在眼睛看到当下,我们就会起「喜欢、不喜欢」的分别。比如现在寒流来了,有人就觉得受不了。或听到某些较尖锐的声音,我们就觉得聒噪、讨厌。闻到味道,嗯!是香味。何以为香呢?我喜欢的,就是香;不喜欢的,就是臭。香臭虽没客观的标准,但有主观的标准。且这主观的标准,就是我的好恶也。所以,在六根对六尘当下,我们乃都拿一种标准去鉴定、判别。拿什么标准呢?就是以「我」为标准。然而「我」又是什么呢?我,只是习惯而已。就是习惯这样,也说不出所以然!何以我习惯吃酸的?习惯吃甜的?习惯住这种地方?习惯用这种行为模式?虽说不出所以然,但若跟这个习惯不相应的,就会起烦恼。
所以,在密宗里有一种说法:就是一个人如在原来的环境待太久了,反而会对修行产生障碍。为什么呢?虽一般人对自己熟悉的环境,会较有安全感。可是若习惯于这种环境,久了乃成为另一种枷锁,而将我们局限其中也。因如换到另一个环境里,我们就会觉得不相应、不自在。这不即表示:我们已被匡限固执了吗?
所以,隔一段时间后,我们当离开本来常住的地方,而到另一个别人完全不认识我的地方去;这样才方便改头换面,脱胎换骨。否则,即使是从台北到台南,若别人还认识:这是果煜法师;故还用果煜法师的模式来伺候他,则他终究是难以重新做人的!
所以,在原始佛教的僧众,乃经常出门托钵,经常游化四方,我觉得这样的生活方式,乃跟佛法较相应。而中国佛教的僧众,到后来都固定住在同个寺庙,而名之为「常住」。其实「常住」,才是问题哩!于《金刚经》不是说「当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吗?现云何变成常住了呢?所以,传说莲宗慧远大师卅年不过虎溪,众以为他有修行。但若从这个角度去看,卅年不过虎溪,反是个更大的执着哩!
前几年我应邀到马来西亚讲课时,因为顺着「马佛青」安排的方便,所以能到各个地方、不同的佛教会去参访。于行程中,我乃两、三天就换一个地方;三两天就上飞机、下飞机。于是今天在这里住,明天会在那里住?不知道!这餐跟这些人吃饭,下餐会跟那些人吃饭?也不知道!因为都是他们安排的。
就这样近两个月下来,倒觉得自己更像出家人了,因为一切皆无常、无我也。无常,因变化多端。无我,因都是他们安排的;既没有期待,也不知能期待什么?反正别人怎么招待?我就怎么接受。既投缘的,是一两天;也不投缘的,是一两天。既好吃是一顿,也不好吃是一顿。睡得舒服是一晚,睡不舒服也是一晚。其实不投缘、不好吃,乃为不习惯而已!比如有些食物较辣;就少吃一点,但心理还是很坦然的。
故得经常在不同的环境里练,我们的心才能真的不执着。否则,常在同样的环境里,想不执着,还真难哩!过去我很挑食,挑到最后乃觉得很烦恼。因为愈挑,便愈不满意。于是我乃反省:挑食不就是为使自己过得快乐一点吗?云何愈挑愈烦恼呢?
最后终觉悟:愈挑剔,乃愈辛苦;必愈涵容,才愈无碍。故若别人吃得下的,我也得吃得下;若别人能够住的,我也能够住。从改变这思考模式以来,世界便宽容了许多。故挑剔者,这我就越大,而越不容易安身立命。反之,能从「内销我见、涵容无碍」的知见去看周遭,则无处不祥和安乐也。
取担、舍担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重担、取担、舍担、担者。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云何重担?谓五受阴。何等为五?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
云何取担?当来有爱,贪喜俱,彼彼乐着。
云何舍担?若当来有爱,贪喜俱,彼彼乐着,永断无余,已灭,已吐,尽,离欲,灭,没。
云何担者?谓士夫。是士夫者,如是名,如是生,如是姓族,如是食,如是受苦乐,如是长寿,如是久住,如是寿命齐限。是名为重担、取担、舍担、担者。」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已舍于重担,不复应更取,重任为大苦,舍任为大乐。
当断一切爱,则尽一切行,晓了有余境,不复转还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120 ~ p.121
虽每个人都觉得有烦恼、有束缚,但少能反省这些烦恼、束缚从那里来?其实乃从「期待」中来也。当我还在念书时,就感受到:一个人活着常被很多无形的力量所束缚。这无形的力量,是什么呢?是社会的风俗习惯,是法律的规范,是人情的压力等。我一直想:云何能摆脱这些束缚?最后却觉悟到:这些束缚乃源于自己对别人有需求尔!
比如说我们为什么要不辞辛苦地到学校念书呢?除了少数真有心深入知识、学问者外,大部分人都是看在「文凭」的面上,对不对?然为何文凭有这么大的媚力?因为有了文凭,既能代表我的学养,可取得社会更高的地位;更且对就业而言,有绝对的方便。所以你不敢说数学我不喜欢,就让它当掉吧。不行!当掉的话,那文凭就飞了。或者这家公司的老板,我不喜欢哩!可是为了赚钱谋生,还不得不克制安忍。或者今天我突发异想,想做某种创举,可是这却跟社会的模式不合;于是我又不免仿徨却顾,歧路亡羊。
因此很多的禁忌、很多的顾虑,乃因为我们对人、对这个社会有所求;且所求越多,负担就越重。于是当觉悟到:这些负担、这些种种的枷锁,其实是来自于我们「对人、对社会有所求」而已!于是云何摆脱这些束缚?也就很明白:唯降低自己的需求!
如能过着愈简单、朴素、淡泊的生活,对外界的需求就相对的愈减少;不敢说都不需要,但能减低到最少的限度。比如作为一位法师,我不愿意盖庙,不愿意收信徒,不愿意作事业;因为我乃担心盖庙、收信徒、作事业,都会变成我的负担。到要说法时,便不能「理直气壮」也。既定位为说法的法师,我乃不得不时时在关切:云何才能过着「既没有经济负担,也没有人情负担」的修行生活?经常能少事、少恼,随法自在。
「云何取担?当来有爱,贪喜俱。」因此,云何有重担?如我们对五蕴放不下而有所期待、而有所祈求,这就是重担。「云何舍担?若当来有爱,贪喜俱,彼彼乐着,永断无余,已灭,已吐,尽,离欲,灭,没。」至于如何才能减轻、消除我们的负担呢?唯对欲望能减少到最低限度,才能减少负担。若全无欲望,便能消除负担也。
「云何担者?谓士夫。是士夫者,如是名,如是生,如是姓族,如是食,如是受苦乐,如是长寿,如是久住,如是寿命齐限。是名为重担、取担、舍担、担者。」至于这担者,是谁呢?当然就是我呀!且观念中的我,乃包括:叫什么名字?住什么地方?有什么亲朋好友?有什么喜怒哀乐?有什么装具、行头?这些总加起来,其实就是众生的「我所」。因此,为「我所」放不下故;「我」放不下。为「我和我所」放不下故,乃成为担者也。
「已舍于重担,不复应更取,重任为大苦,舍任为大乐。
当断一切爱,则尽一切行,晓了有余境,不复转还有。」
当一旦觉悟到:担,从何来?便能反其道行之,而舍担。且既舍担后,即不会再痴迷而复取担也。这便能所作已办而不受后有也。
随使使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异比丘来诣佛所,稽首佛足,却住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今当为我略说法要。我闻法已,当独一静处,修不放逸;修不放逸已,当复思惟。善男子所以出家,剃除须发,身着法服,信家非家,出家学道,为究竟无上梵行,现法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尔时世尊告彼比丘:「善哉!善哉!比丘快说此言:云当为我略说法要。我闻法已,独一静处,修不放逸,乃至自知不受后有。如是说耶?」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当为汝说。比丘!若随使使者,即随使死;若随使死者,为取所缚。比丘若不随使使,则不随使死;不随使死者,则于取解脱。」
比丘白佛:「知已,世尊!知已,善逝!」佛告比丘:「汝云何于我略说法中广解其义?」
比丘白佛言:「世尊!色随使使,色随使死;随使使、随使死者,则为取所缚。如是受、想、行、识(者亦然)。世尊!若色不随使使,不随使死;不随使使、不随使死者,则于取解脱。如是受、想、行、识(者亦然)。如是于世尊略说法中,广解其义。」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比丘于我略说法中,广解其义。」
时彼比丘闻佛所说,心大欢喜,礼佛而退。独在静处,精勤修习,住不放逸,乃至自知不受后有。时彼比丘即成罗汉,心得解脱。
──《杂阿含经论会编》(上)p.21 ~ p.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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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
发表于 1-5-2012 08:42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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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经主要是在分辨「随使使与不随使使」。用现代的话来解释,第一个「使」是名词,就是指背后有个指挥者。第二个「使」是动词,即指被摆布、被指使之意。故何谓「随使使」?就像我们看傀儡戏一般,傀儡自己是不会动的;但因为背后有个指挥者在掌控,所以它才会动。
这也就说在我们的生命里,我们虽都自以为能作主,今天想去高雄,明天有什么行程,甚至明年、后年要作什么规划,似都可以作主。但如进一步去观察、了解,其实我们乃被背后某一种力量所控制、指使,这就是「随使而使」也。
比如说,大家都知道莎士比亚最著名的爱情悲剧─罗密欧与茱丽叶。其实如果你也见到罗密欧或茱丽叶,虽也觉得是漂亮些,但也不致神魂颠倒。众生之间的差别,其实是不会太大的;尤其就表相而言。但是,罗密欧为什么一看到她,就一见钟情、就梦魂牵系了呢?乃为多生多劫的业力故。
如用理智去思考,刚见到一个人,对她完全不了解;就算有点好印象,怎可能就爱上她、就爱得要死呢?如果因为接触久了,慢慢熟悉了;故能确认他的聪明才智,他的品味人格,皆出众人之上;这才是较理智的抉择方式。但是很多人那能这么理智,他们皆只凭印象。凭什么印象呢?其实是凭一股冲动,也就是背后操纵的那股力量。他就顿觉得:这是我唯一的选择。于是即成「有缘千里来相逢,不是冤家不聚头」的结局!
也有些人既聪明一世,也在事业上有很大的成就。但于某种关键时刻,却作了异乎寻常的抉择。于是使他的事业、他的名誉皆毁于一旦。或问这么聪明、这么老马识途的人,怎可能作这种抉择呢?答云:当业力现行时,他就会作这种选择。甚至在佛法中,也谓「神通不敌业力」。平常没事时,还能显现神通,自助助人。但于紧要关头,却变不出来了;于是不得不随业力去流转也。
所以很多时候,其实不是我在抉择,而是受背后那股力量所操纵、掌控。这背后的力量是什么呢?不是上帝,不是命运,而是我们的业力。甚至因感念这个人对我有恩,所以我必须报恩。因社会对我有助益,我必得回馈。这些种种观念,其实也都有业力在牵引─当业力现行时,你就会有这样的观念,就会作这样的抉择。故即使是受善知识的启发,受经典的教化,而发愿度众生,而力行菩萨道;你敢担保这背后,全无业力的成分吗?
「若随使使者,即随使死。」这「随使死」的死,不是死掉的意思,而是指随业力而生死流转也。至于「为取所缚」者,乃如前所说:为心有执着、心有祈求故,成束缚也。取,主要是指:我见、我慢、我爱也。
「若不随使使,则不随使死;不随使死者,则于取解脱。」反之,既觉悟到诸法无我,而能渐消除贪、瞋、慢、疑等烦恼。于是因业力而有的惯性思考,因业力而有的强迫行为,便将消融而不再有牵引生死的力量了。「随使使与不随使死」,这是此经的主旨大意。
近代有位心理学大师佛洛依德,我想各位都知道有此人物。他对心理学最大的贡献是,发现在我们的潜意识里有很多情结。且这些情结多是我们小时候在特殊状况下,所产生的一些心理冲突。这些冲突虽被压抑,而不能直接表现出来;但它仍一直藏在我们的潜意识里。故会从背后去指使我们作一些荒诞、怪异的行为。比如有些人因小时候曾被火烧伤,于是他这辈子看到火,都会有莫名其妙的恐惧。虽已忘记被火烧伤的往事,但是这情结可能陪他一辈子。
但是佛洛依德的情结,只能追溯到这辈子,追溯到童年的记忆。但如就佛法的三世轮回而言;则于生生世世的流转中,所曾产生的情结,不会是无量无边吗?如让这些情结时时刻刻在掌控、摆布我们,去作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则我们还能修行吗?
其实这些情结,不一定要用心理分析,才能明了。我们就能从禅修、从内观中,去看到它的所在;只是很多人不愿意去面对它而已─就因为不愿意去面对,所以才会被压抑也!故除非我们有勇气去面对、承担,才能从自我检点中,去诊断出情结之所在。于是既清楚我有那些情结、业障,才能进一步用佛法去对治消除。这才使我们「无形的负担」能越来越轻,以至于完全解脱。
上次讲「随使使」时,因讲得不够完整,所以有些人矫枉过正,把「随使使」当作「宿命论」。故今天,得再做一些补充:
Ⅰ嗾使者、操控者─指众生无始来的无明业障。
众生既有无明业障,也有佛性智慧。而凡夫者,虽也不离佛性智慧,但迷而未觉。故修行之要,乃必以佛性智慧,来内销无明业障,才能解脱自在。
我想各位当知,佛说这部经的重点,不在于标示:凡夫众生皆是「随使使」。如果只能「随使使」,那也就不用修行了;故当「不随使使」才是佛说此经的主旨大意。这也就说众生虽无始以来,即被无明业障所操纵、奴控而造业、生死。但要能以智慧来消除无明业障,才能解脱生死。
如更用大乘的说法,众生既无始以来就有无明业障,也无始以来就有智慧佛性。只是一般凡夫虽有佛性,但迷而不觉;所以才会被无明业障所蒙蔽,而造业、而生死、而受苦。故修行的重点,乃在于从觉悟本来即有的智慧佛性,而来消除无明业障。这才能从「随使使」而转成「不随使使」也。故佛法绝非宿命论者。在此顺便评辨「何谓宿命论」?
Ⅱ宿命论:西洋哲学家的故事。
根本不知自己的宿命为何?算命,是人算,而非神算?
所以临事,还靠自己当下去抉择!点什么菜?买那种汽车?作什么行业等?
在西洋哲学史上有这么一个故事,乃说到宿命论的症结。有一个哲学家,本身就是宿命论的信众、遵从者。有一天,仆人们不小心把他家的传家宝:一个名贵的花瓶打破了。大家都很紧张,怕承担不起啊!但某甲却说:你们不用怕,这事我来承担就行了。过了不久,主人回来了,一看到花瓶破了,马上追问:是谁打破的?其他的人都不敢开口。只有某甲若无其事地说:是我打破的。于是哲学家马上拿棍就打。某甲辩曰:主人啊!你不能打人呀!是花瓶命运注定今天该破的。故虽假借我的手,但严格说来,并非是我打破的。这主人一听,果然有道理。但他仍继续打下去,且说:是啊!你也是今天命运注定该被这棍子打的。所以虽也借助我的手,还不能不打你!
所以,这便是宿命论最大的症结!因为我们根本不知道「宿命」是什么?既花瓶打破,可以说它注定该破。我要打你,也可以说你注定被打。故什么事情是注定,什么事情非注定,云何有公论呢?或说:世间有些人能算命,能未卜先知哩!但算命,是人算的,而非神算的。而既是人算的,我为何得相信它呢?或说:有时还蛮准的。当然!你越相信,它就越准了。
所以宿命论最大的症结是,根本未曾有命运之神能告诉我:我的命运到底如何?因此,面临任何境界,都还得自己去抉择。比如我现在肚子饿了,要去餐厅吃饭。命运之神不会告诉我:你这餐该吃馄饨面?还是蛋抄饭?如那一天想买汽车,宿命论也没办法告诉我:该买TOYOTA?还是BMW?我要从事那个行业?要交那些朋友?靠宿命论,都没办法帮我们作决定!
宿命论既不能简化我们的生活,也不能提升我们的生命。故说到最后,它也不过是「戏论」而已!故我要打你,乃因为你注定被打。我想开溜,乃因我非注定如此也。论来论去,也是助长「无明」尔!
Ⅲ谁来抉择?
既无我,谁来抉择?缘来抉择!
其实众生本来无我,故一向只是「顺缘来抉择」而已!
然众生却习于指认少部份的缘为我,故以为「我」在抉择也。
前既谓:在面临境界时,我们还得作抉择;抉择这事当做,抉择那事不要做。于是就会有下面的问题,既佛法一向肯定众生是无我的,则到底又是谁在抉择呢?乃「缘」在抉择!
其实众生本来就是无我,而不是修学佛法后,才变成无我的。故本来就是靠「众缘来作抉择」,但众生为无明故,乃把少部分的缘当作我,并认为是我在抉择也。于是既受限于少部分的缘以作抉择,其本质上当不可能圆满。
所谓「无我」,乃指无主宰:一切缘都有相互的影响力,而非单向的主导。
乃指无界限:缘起的法网本无界限,故不能封闭、孤立某些缘为我。
因此,我们已再三说到:所谓无我,第一是指没有主宰性。以所有的缘都是互相牵动的,既你能牵动我,也我能牵动你;故皆无单向的主导权也。而我们却都希望由我来主宰,于是不能不彼此仇视、争战,而辛苦万端。
第二是没有界限。一般人既有我见,则必使「我跟非我」间,楚汉分界,不相含糊。但若从缘起的思想去看,既一切法是相关互动的。则于相关互动中,其云何划分界限呢?所以,本来就不可能将某些缘「孤立、封闭」,而称之为我。
顺缘来抉择:有内外,有过去、现在、未来等诸多因缘,共同来抉择。
所以「顺众缘去抉择」者,这众缘乃包括:内外,内就是五蕴的小我,外则是世间的种种现象。比如到餐厅点菜,一方面看我想吃什么?二方面也要看,这餐厅能够提供什么菜?这由内外,而共抉择也。是以如太强调外面的因素,就近于宿命论;太强调内在的因素,乃变成自我中心。
众缘者,其次有过去、现在、未来。过去者,乃因过去的观念、过去的经验,而形成当下的抉择。现在者,看当下所面临的是什么境界,而去作抉择。至于未来者,或因我们对未来的期待,或因我们对未来的预测,而有不同的抉择。期待将来赚大钱,是一种抉择方式。期待未来,能更契合解脱道,是另种抉择方式。所以抉择的过程,其实是蛮繁复的;但不会因为无我,就不用抉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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