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莱登政变,是否可以说是因为老马不愿交棒所引发?在我的印象中,关键问题主要出在老马和慕尤丁之间,而不是安华或行动党。当初明明承诺只是“过渡首相”,结果却没有兑现,这无疑为后来的政治动荡埋下了伏笔。 后来安华出任首相,行动党进入内阁,表面上看似掌握了一定的执政资源,但其实际角色,却与当年的马华相差不大。反倒是当年被全民努力推翻的巫统,如今却重新掌握了不少关键职位。我认为,这正是问题开始偏离的起点。 此后,巫统高层涉及的案件接连被撤销。由安华领导的“昌明政府”,给人的观感,是在巫统、土团党以及伊斯兰党等更强硬势力之间不断被牵制。国家政策的方向,也逐渐趋向保守,甚至带有更明显的极端色彩。而行动党为了维持联盟稳定,很多事情选择内部协商处理,这一点与当年的马华如出一辙。在我看来,如今行动党的部长和国会议员,所扮演的角色,与当年国阵时期的马华,并没有本质上的差别。 那么,为什么许多选民,尤其是长期支持者,会在网上表现出如此强烈的不满? 当年,正是行动党带领群众走上街头,号召人民用选票推动政权更替。马华首当其冲,其次便是巫统。那是一场带着理想与期待的政治转变,很多人相信,只要换了人执政,很多长期存在的问题就能得到改善。 然而,当行动党真正进入体制后,其表现却逐渐让人产生“似曾相识”的感觉。我并不是说他们做得不好,而是他们同样面对“当家不当权”的现实困境。许多涉及华社的议题,往往要等到舆论发酵后,才被带入内阁讨论,最终由他们扮演“灭火”的角色。本应在政策制定初期就加以避免的问题,却一再重演。 曾经的支持者看到这样的局面,自然会感到失望,甚至产生被辜负的情绪。这也是为什么网络上会出现越来越多对部长或党领袖的批评,指责他们言过其实、未能兑现承诺,甚至被骂为“骗子”“吹大炮”。 当然,选民并非不了解马来西亚,尤其是西马政治中的种族现实。无论是大学录取、统考承认,还是政府资源分配,长期以来确实存在土著优先的政策倾向。当年行动党正是以此为论点,严厉批评国阵、马华和民政,指责他们办事不力,并承诺一旦有机会执政,会做得更好。 但现实呢?至少对我和不少人来说,并没有看到明显朝更好方向的改变。 如果没记错,多年前一位马华总会长,当年只是提出要争取参选40个国会议席(甚至还没真正拿到席位),就已经遭到巫统打压,甚至被党内出卖,最终黯然退场。 反观今天,行动党手握40个国会议席及大量州议席,在联盟中占据相当关键的比例,却为了维持执政稳定,在许多涉及原则的议题上不断退让,给人的感觉反而是被牵着走,多年来建立的政治立场也逐渐被消耗。 至于华裔选民未来是否还会继续支持行动党,也未必完全出于认同其表现。更大的原因,或许仍是对巫统与国阵的顾虑与不信任。至于马华,无论是魏还是张,在不少人眼中依然缺乏足够的魄力,也难以摆脱巫统的牵制。 于是就出现了一种颇为矛盾的现象:一边批评行动党,一边却仍把选票投给行动党。 别忘了,当年马华与国阵开始走向衰落时,所出现的种种征兆——网络舆论的转向、支持者热情的下降、讲座与集会出席人数的变化——与今天行动党所面对的情况,其实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相似之处。
历史不会简单重复,但往往会以不同形式重演。如果执政者无法正视这种变化,问题或许只会不断累积,直到再次迎来另一个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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