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舍弃不了的（入围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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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如愿以偿地来到港口。冬末的夕阳映照在泛黄的海面上，用一种混淆曾今和现在的金黄色笼罩着她。吸嚼着手上的柠檬茶，她有些缥缈地望着进出港口的船只，以一种涣散的眼神。
其实今天不来看海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她只是不希望连自己享有的一点自由都被糟蹋掉而已。既然早已萌生这个看海的念头，为何不付诸实践？

“要去海边吗？”
“要。”
“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浮现心际的对白让她牵起了嘴角。人们说的誓言往往只是一时失言。

[ Last edited by fujii_Itsuki on 7-3-2005 at 03:41 P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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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那个时候的背景音乐是一首法国电影的配乐。钢琴流串的音符就如海水一波又一波地涌来，她没有流泪，就像忽然遇溺的人没有办法哭泣。然而半晌之后她颓然跌坐在地板上眼泪流得仿佛永无止尽，后来她自嘲地把自己比作电视剧里头的哀怨妇人。

“我对你没感觉。”
她以为这是一个玩笑。
“我以为和你在一起可以比较容易喜欢上你。”
实际上没有人会开这种玩笑。

瞬间她进入了状况，这是一场美梦破碎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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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之前的她发现，若不是有着夕阳的辉映这片灰海不可能如此灿烂耀眼。是余晖让一切美丽了，让所有线条都柔和模糊了，就像可见而不可及的回忆一样，赋予它们价值的是人心。

今晚她是准备在这个城市度过的了。落日之前，她踏进一间西式咖啡馆。在服务生送来冰莫卡之后她从手袋里掏出记事本，它已经陪她走过了两年的岁月，可惜从未洗去一身的稚气。封面上的漫画人物她早已不屑一顾。

随手翻开一页，却发现右下角有几个不知何时写上的英文字母。

“vrbb hxd
turn back nine steps”

她闭上眼睛，轻轻晃了一下脑袋。他从来就没有解过这个暗号，如今它们也没有了意义。
很想抽烟的欲望让咖啡因暂时给压了下去。她是什么时候改变了那么多想法的，是认识他之后吧……还是恰巧在转换期他刚好出现？

“小姐，你的皮夹掉了。”
一个中年男人打断了她的思绪。
低头一看，果然是自己又丢三落四了，这性格是根深蒂固了呗。

“你去总站的时候有没有迷路？”记忆中，她问。
“当然没有，你以为我像你一样迷糊？”
忆起了他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我现在还是很迷糊。她在心中默念，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这么悠闲来这里写作？你是作家？”是刚才的中年男人。
“不是，随便写写的。”她勉强地看着这个陌生人。
“噢。我也很喜欢看书。这是一个不错的消遣，不是吗？”
“嗯……”
男人厚脸皮地坐在她隔壁的位子上，摆明就是一副搭讪的样子。在他絮絮而谈的时候她感到忸怩不安，咿咿哦哦地随便附和着。
“不好意思，我得走了。”
她蓦地站了起来，快步走出去。
恶心。真的是恶心。她借由回想他的模样来忘却方才的遭遇，才觉得比较好过一些。

她到底是专程来到这个有海的地方干什么的啊？居然连一点空间也不给她？
逃，她只是要逃开周遭的一切。一天就好。
拿出手机，没有任何未接来电或新讯息。“哔—”的一声给它关机了。
她蹬地一下跳上了岸堤坐着。路边的街灯已经亮起，船只的灯火也丝毫没有想让这座港口宁静的意思。怎么逃，还是这个人类社会啊！看看手表，六点半。唉。她叹了口气，已经很疲倦。人的一生究竟用了多少时间在等待？还是，每分每秒我们都在等待？

她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轻轻敲打了几下后刁在嘴里，左手掩着右手点火。这一过程当中她脑海中重播着他的片断，好像这是一个仪式，凭吊她对回忆的忠贞不渝。那天晚上，他用打火机为她点火，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也许以后还有机会，她安慰自己。她不需要其他人为她做这件事，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事。
听说饿肚子的时候吸烟会肚子痛，看来今晚她是可以以身试法了。
呵，女版周慕云，她忽然想到一个适合自己的称号——沉溺在回忆当中，急欲倾吐自己的秘密却又苦无对象可言。但愿这二十支烟能够陪她走过十二点，过度到人生的另一个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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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的时候经常什么也不想，脑里一片空白。现在更糟糕，还有自杀倾向。”
“我前阵子也是。”她老实地说。
“原因呢？”
“不知道，就是有那么一种感觉。可能是觉得到最后这个世界也不会给我什么吧。”
“是用‘给’的吗？”
“就是什么也得不到。”
“你没自信。”
“我觉得结束自己的生命有一种意境……”
“以前我曾经跑到很高的地方，还走在栏杆上面哩。”
“哇，这么厉害！”
“然后就想着，如果掉下去就算了。”
“我想我会选择割脉。”
“有时我还会想，不如上街捅死个人吧！我也真的有带过小刀出门。”
“什么？真的？”
“几年前的事了啦，现在没有了。”
……

这就是他们初时的对话。她晓得那都是年少时候的一种狂想，不知他是否也看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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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永远也忘不了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有多紧张。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答应见面，和一个危险人物（想捅死人咧）。她只知道那时候他们通过网络也可以谈得很投契。他夸说自己长得帅，她并不以为然，但后来当她和别人聊起的时候是这么说的：“很高，有一点帅”。

他第一眼冰冷的视线没有吓退她，像来自不同世界的感觉也没有形成隔阂。虚拟的网域中，有一种看似最脆弱其实很微妙的联系不曾被切断，即使是在离离合合之后。

“给我一点力量。”
“欸？”
“我要一个女孩子给我力量，来练好吉他。”
“哦。那你好好学，快一点变得厉害。”她笨拙地配合。
“你想听什么歌？我弹给你听。”

承诺，终将沉没。
眼角滑下一滴泪，她没有拭去，只是默默地任由它画出一个弧度，淌下。
夜晚的海，潜伏着不可知的、深沉且变化莫测的，就像他们当时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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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回到了更早之前的高中时代，心情随之蒙上一层阴影。

谣言总是散播的比较快，她被大家口头谣传说是个神经病。
怎么在英文写作中独占鳌头，在联考中挤进了华文的十大却从来没被人提起过？她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按着桌上的原子笔，脸朝着黑板，视线却是向下的。

“卓壹林！你的笔记呢？”
化学老师尖锐的嗓音唤醒了她，急忙把焦点投回老师身上。仓皇的眼神令这位中年女人更颇不悦。
“上课发什么呆！你的爸爸妈妈花钱让你来学校虚度光阴的吗？”
奇怪了，我爸妈的事怎么倒让你关心起来了，我家就是有钱，你管得着？她心里暗骂。
有些同学投来白眼，有些干脆装作漠不关心。可谁知道他们心里是如何想的？

捱过最后一节课，她恨不得赶紧回家。无奈当天有活动，身为主席的她不得不出席。
“主席，友团的联络又催促我们快答复了。”秘书说。
“主席，指导老师说会庆要呈交计划书。”副主席说。
“壹林，你们是不是差不多该召开执委会了？”学长说。
一天下来，她的脑袋胀得快爆开了，一件事还没有理清楚另一件事又接踵而来。究竟她怎会当上主席的？只怪她经常给人一副精明能干的印象，加上当初被提名无法推辞，结果就落到如此下场。其实，当初也不是没有感到一丝自豪与神气，只是层层叠叠的任务排山倒海而来，令易感压力的她无法消受。无奈她已经上任，没有了退路，只能硬着头皮撑过这年。

十七岁的她是压抑的。

“也许你该休息一下。”快餐店里，面对面坐着的男人如此对她说。
“我一直没有生活得很忙碌。”
“我是说你的心。”
“……”她无语地看着他呼出一口烟。
“你很累。早点忘了庆恒比较好。”
眼前这个男人有二十七、八岁，上班族的穿着，成熟老练的模样。
她看着他，说：“我不要。”
他挑起嘴角，身子前倾并将抽了一半的烟在烟灰皿里点了一点。
“那我要怎么走进你心里呢？”

梦境到这里便结束了。早晨醒来的她依然眷恋梦里的情景，盼望更加接触那个温柔的他。
机械式地扣好校服，她习惯性地不望镜中自己的脸庞。一如往常没有吃早餐地由母亲接送去学校。一路上两人保持缄默，下车前她也只是告诉母亲当天放学的时间。她知道父母是爱她的，可是她宁愿随性地放任自己维持呆板及刻薄。没有付出没有交流，日子一样可以过。

一个星期前的今天，她在课室里用铅笔将整份讲义划出一道长痕，全班的人眼睛瞪大着盯着她。她也不知道当时的自己为何全身颤抖不已。似乎是在意识之中钻牛角尖进而歇斯底里的后果，结局是她被当成患上了精神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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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日子是苦涩晦暗的，也是她逐渐褪去好孩子外衣的时期。如同折翼的鸟儿，她只想静静养伤，而不去奢求谁人的同情与爱怜。直到那一个梦之后她才恍然大悟，自己心里所求的是瞒不住天地良心的。稳重的男子没有出现，她倒是再度栽了跟头啊。
闭上双目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仰头吐出烟雾，她呆呆地望着轻烟漫入黑暗之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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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一个好朋友，叫庆恒。他没有说过喜欢她，但是他频密的电话和对她才华所表示的欣赏在不知不觉中将她拉进了泥沼。他们可以从柳永的雨霖铃谈到敦煌飞天，从西洋古典音乐再扯到新闻女主播，也可以从细胞构造聊到体育老师专授给男生的“强身健体”秘方。一般上是他讲她听，到后来她才醒悟，自己只是一个吐槽对象，而另一个她，才是他心中所爱。首次，她体会到毁灭之苦，并经历了两年的转变期，来结束对他的感情，开始愤世嫉俗。

轻易注入感情的天性没有改变，于是她像蝴蝶在花丛中四处停歇般不断地在眼花缭乱的异性身上感受到一点希望。那时就像庭院中开满了花，她无从选择，也不愿选择。但偏偏是他。煽情的言语，不羁的作风，令人讨厌又令人上瘾的性格，不经意地俘虏了路过的她。她依然维持一个倾听者的姿态，可是也不忘发表，键盘对于不善言辞的她说不定是最佳的沟通管道。初时她以为他也只不过是庭院中的其中一朵花，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首次见面的一个多月之后，他再度出现于她的生活之中。他们最近的距离是0.1公分，相处的时间超过十五个小时，目的是陪伴人生地不熟的他寻访唱片爱好者的圣地。莫非她从来不知道世间有多么险恶？当然不是，她也烦恼过，挣扎过，最后她凭什么做出决定？不是因为对他的信任（她的疑虑往往超过正常水平），而是为命运之轮所左右。

一道是非题足以影响整个人生——那天的离别埋下了未来结果的种子，虽然当时的她依然以为多愁善感的自己掉下的泪水只是为一朵花洒下的多余水分。她过于习惯风花雪月的自娱式生活，殊不知，神秘力量所布下的棋盘已经不能任由她恣意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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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看见你我觉得很可怕。”
“怎么说？”
“因为你的眼神看起来很冰冷。”
“哦……”
“可能是隐形眼镜的关系？”
“哈，肯定是。那第二次咧？”
“嗯……比想象中善良，哈哈。”
“噢？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善良。”

听说他打过架，逃过学，偷过东西，辍学已久的他予人不好的印象。她却是一个和任何人都能够相处的聆听者，即便一开始是战战兢兢，她还是维持和他交谈的习惯。慢慢的，亦成了必需的生活步骤，但是并没有因而消除她内心对他的某些成见。许久之后，她才从迷雾中惊醒，他跟她还有她的朋友没有什么不同，都是单纯的，亲密的，熟悉的。

她已经无法按捺伤心的泉涌，迎着冰冷的海风啜泣起来。想起他给她的感觉使伤口一直没法痊愈，另一边，又为饥渴的心灵所吸收，宛如明知眼前的井水有毒却无法忍住要大喝一口的欲望。虽然没有跳海的打算，但是如果失足掉下漆黑一片的海水中她也认命了。任凭伤心混淆着海水淡去，是否就能化解此世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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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做就去做，有什么好顾忌的？”
“我不想在别人面前表演……”
“你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他一针见血。
“我只是不喜欢在很多人的地方！”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管其他人怎么想。”
“你知道什么！”
“你看？我就知道会变成这样。像这样有什么意义？”
“那就不要再讲！”
“好，我也是这么想。”
“#%￥#%*滚！”她藉由文字吼叫。

他马上消失在线上，留下恼怒的她。这种互相挑战的争执从几个月出现一次，变成每个月都发作。他们可以为各自的弱点，对事物的主观见解争论不休甚至大发雷霆。吵架，她多痛恨的一件事！偏偏遇着他就老是要开战……后来，她总算摸到了和他相处的窍门，毕竟小吵可以促进感情，多了可就不妙了。

夏天的一晚，两人通宵达旦聊天，迎来的清晨换来了一点点的疲惫，和一个孑然不同的世界。

“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说。”
“要做我的女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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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手表，已过了十二点一分。长大了一岁的她，还没有学会珍惜自己的眼泪。不自觉地朝夜空中望去，想着已故的亲人们在那里看着自己。
随手揩干了面颊上的泪水，她燃起最后一根烟，然后她唤了那个让她心脏紧缩一下的名字。

“如果可以忘记你，我早就忘了。”

夜凉如水，她该做个抉择，看是要托身于冰冷，还是蜷缩在温暖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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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出走的生日过了两个星期之后，她答应和锌一起去赏花。锌在过去的两个月中一直对她呵护备至，虽然当初主动的并不是他。
约会结束前，锌像往常一样送她回家。还没走到寓所外头，她便停下了脚步。他知道她想说什么的。

“对不起，我想我们无法继续交往下去了。”她看着站他的一双皮鞋。
首先是两人的静默，她猜测不到他的表情。
“我并不感到很意外。”这是一把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不像出自一个二十一岁的男孩。
她不敢注视他，只是不自然地将视线从他们伫立着的人行步道上转移到一旁熙来攘往的车道，好像那里有什么有趣的玩意儿吸引住了她一样。
“你不打算说一说原因？”
难道要她告诉他，因为你很像我深爱的人？
“……我……我觉得，我们步调不一致。”
“你是想说，我走太快了，还是你一直在原地踏步，而且不断回头望？”
她顿时语塞。
“没关系，我想我应该知道了。”
她终于抬起头看他，那张经常展露笑颜的脸如今严肃得陌生。
“Sayounara。”

满开的樱花成了爱情画下句点时的背景。望着他转身离去，她并没有松一口气，反而失败感犹如从天而降。明知道继续下去自己也无法改变任何事实，可放弃之后为何又会如此颓丧？也许两个异乡人在异地本来就难有好结果，不过她很清楚，这段感情一开始既已是个错误

几个月前，她与朝思暮想的他擦身而过，当时他对她视若无睹，她相信那是因为有位女子正挽着他的手的缘故。那妙龄女子身材修长，五官突出，貌似混血儿，两人走在一起，俨然是一对连她也不得不羡慕的神仙眷侣。
紊乱的思绪当中那些他曾说过的话层层叠叠地冒出来……
“你的声音很吸引人。”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电影……”
“拿，kiss”
“来，我们慢慢走，去散步，去谈恋爱~”
“其实我对你没感觉。”
“没有关系，还是可以像从前一样嘛。”
“我还要你这个朋友哩。”
……
她紧咬着下唇，神情恍惚地走了两个小时才回到家里。把自己锁在不点灯的房里十个小时以后，她把他的相片自皮夹抽出，深藏在墙壁缝隙之中。然后，她决定追求那一个与他神韵相似的异国男孩。

有很多事情做起来一点也不困难，可能只需要花费一点时间，一点金钱，就可以办到了，然而，若有一方心无此意，一个巴掌是怎么也拍不响的。他让她的梦变得遥不可及，她对锌亦做了相同的事。她凭空猜想：那末，将遗憾加诸于他身上的，会是怎样的一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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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锌分手之后，很巧的她也失去了他的音讯。说不定老天要惩罚她将感情当儿戏，在她伤了一个人的同时也把她的心悬挂到空中。
在多个夜里她梦见他又回到了她身边，像以前梦过的一样，将一枚钻戒交给她，温柔地给予一生的允诺。偶尔，她又梦到一个长发女子自她身边带走他，而他亦头也不回地扔下她消失在街口的转角处。
哭着睡着又哭着醒来的日子过了几个月之后，关于他的消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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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室中，她遇见他的好友，诚。
“好久不见~”诚说。
“对丫，怎么都不见你上网？”
“我去外坡赚钱了嘛。”
“哦。”
“他也是。”
“哈哈，是吗？我还以为你们收心养性，和女朋友结婚了。”
“嗯？？他还没有女朋友咧。”
“上次我看到他和一个女孩子拖手的啊……”
“你有没有看错？”
“不会的。那个女的头发长长，很高的。”
“我应该知道你说谁了。”
“？”
“那个女孩子追他啊。”
“然后？”
“@@....”
“喂。”
“他不喜欢她啰。”
“为什么？”
“我哪里知道？”
“……”
“他们没有在一起啦。”

[ Last edited by +视觉系+ on 3-2-2005 at 06:54 A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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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的时间过去了，她撤除了他留下的影子，也谈过两次恋爱，毕业之后顺利地找到了一分安定的职业。在二十六岁生日到来之前她正式被升为经理级人物，并有机会到伦敦接受一个半月的培训。她拎着轻便的行李孤身上路。曾经她也这样乘着飞机满怀希望地冲向理想，也试过泪流满面地离开不愿再涉足的伤心地。人生嘛，不就是有起有落，泪总有流得厌倦的时候，死不了还是要继续过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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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航班的空服员领班是位男士。她肯定是见过他的。忽然之间，有如时光倒流般她再度置身于那个青涩年纪。她紧张的时候习惯性地咬着下唇，企图窥探他名牌上的名字。然后她终于看见了，有些无法置信地，她笑着摇头，老天真爱和我们凡人开玩笑。当他终于走近的时候，她用眼神撒下的网擒住了他。
“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他展露一副执业笑容。
她迷惑了，也许，可能，他已经认不得她？
“哦，不，没什么。”
他微微颔首，走开了。
莫非她在他心中的地位真的如此轻微？还是成熟艳丽了的她勾不起他对印象中那个病恹恹的女孩的记忆？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她放任眼神去追逐他的身影，从这一个机舱的布帘开始，一直到尽头的布帘后面为止。急欲出口的话总是被及时吞回，职场上升了级的她胆子还是一样小。
在她打算放弃并好好享受好莱坞新片的时候，她看见了站在几个座位前的他，正分发热面巾给乘客，然而他故意飘过来的视线，是充满笑意的。完全就是当年那个俘虏了她的笑容，仿佛这些年所过的生活都是南柯一梦。

“请。”
她接过面巾，傻傻地望着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
“客人您知道这班航机的目的地是哪里吗？”
“不是伦敦吗？”
“对，是伦敦。为什么不是加利福尼亚呢？”
真是好笑，空服员居然问搭客这样的问题。
“别告诉我你是因为那部电影才会干这行的。”
他笑而不语，继续往后面的座位走去。
她脸上的笑意尚未隐去，他便走了回来。
“干这行的原因没什么了不起，为了生活嘛。”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澄黄色的云层。
“不过这样每天飞来飞去的，有时我会想，会不会有一天这么巧让我和认识的人同搭一部机。又会不会很不巧的我们都没有发现对方。但是从今天看来我们是幸运的。”他微笑地注视着她。
“你去旅游？”
“公干。”
“可以介绍你几间不错的酒吧，如果你夜晚无聊的时候想听听爵士乐……”
“我想寻访批头四的足迹。”
他牵起了嘴角：“现在不流行了嚄。”
“没关系，我喜欢怀旧。”
“行，没问题。”他点了点头，直视她双眼的视线没有移开过。
“怎么了？”她被瞧得怪别扭的。
“我在想，这是不是就是人家说的随缘。”
“嗯……也许吧！”

她发现他在很久以前走进了她的心里，而且悄悄地隐匿在一个角落，不再出走，不再离开。如今他再度登场，仿佛在向她宣告，嘿，我又回到你的舞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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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75。

真的很糟糕。我对不起自己，我对不起你~但是不写完它更对不起良心！

阿卡

兜兜转转的爱情故事， 骗了自己放下了， 却悄悄在心里留个角落给他。。
片段的回忆很靠功力，要写的好，不容易。。有种感觉， 比较象主角的爱情回忆录

双鱼儿

情节让我看得恍恍惚惚，句子像在哀伤地低吟，而画面都是灰色的。
我无法好好地整理情节的前后，剧情一直在不同时空转换，穿插着一些可有可无的情节。不过在读完后，我看见了一个完整网络爱情故事。
爱情受挫的她在网络上找到了感情寄托。在因为一个误会，她尝试爱上另一个人。结局，跟作者另一篇作品有异曲同工之妙。一个巧遇、一段玩味的对话。
作者写故事手法有点‘飘’ ，不小心地，会成为一篇写给自己看的心情记录。

妄评了。


以上评论只是鱼儿个人看法，如有错误，请不吝赐教。

谷成

读这篇文字的时候,我有一种感觉,不象正在读着一些很虚拟的东西,许多断续无章的对话呈现出来的效果却很真实,比如这一段:

+视觉系+ 于 01-01-2004 06:41  说 :
“不知道，就是有那么一种感觉。可能是觉得到最后这个世界也不会给我什么吧。”
“是用‘给’的吗？”
“就是什么也得不到。”
“你没自信。”
“我觉得结束自己的生命有一种意境……”

如果大家小心注意常人的日常谈话,鲜少会发现完对话是文整并有计划的排列出来的,但是那些杂乱无章的话语之中常常藏着一种很真实,瞬间即逝的明豁感,象是瞬间撑开眼睛又闭上的眼神一样,我们常常从那些缝隙之间感受到一种形容不出来的真实交流和言语,那正是一部严肃文学所应该捕捉的要素之一.(大部分的网络小说往往失败的缘故,正是因为它的工整,因为工整性脱离了现实,所以只能作为虚拟的个体存在.)这篇小说却很成功的展现出来这一种真实感的对话意境.

我个人比较喜欢这样的行文方式,就象看电影<重庆森林>中良朝伟和王菲之间的莫名其妙对话一样,没有特定方式的开始,也不了了之的突然结束,是那么的含蓄,同时又那么的大胆,带来的反而是一种迫近真实的尖锐角,直划过心灵而让我们的内在世界敞开来.而我们就寄生在她们的对话之中潜窥两个不同心灵的内在矛盾和联系激化,交合又分开,而得到莫名的一层感触.这正是文学渗入电影所带来的一种效用.

虽然这部小说还没达到王家卫电影的那层意境,但是看到你这超水平的成长,觉得佳礼费心举办的征文比赛可是没有白费了......